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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吻她！吻她！吻她！”
原来看似内敛温和的阿伦戴尔人民疯起来时，声音可以把北山山顶的积雪都震落。这可不行，会雪崩的。
雪崩了，会淹没田地，摧毁房屋，还会……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仔细回忆历史书上记载的那些雪崩灾害。
“吻她！吻她！”
老天！你们不能安静一会儿吗？接吻是一件浪漫的事！尤其是初吻时刻！
等等，为什么要在那么多人面前表演接吻？
这种时候应该有芬芳欲滴的娇艳玫瑰，有典雅别致的宫廷露台，还要有一个月亮。
不，她并不是在构想一个完美的初吻。
月亮不需要圆满，要有一点缺角，也不需要全部挂在夜空，最好有点一点薄云半遮半掩，就像少女的情愫，轻轻袅袅。
停！快停下想象！一定是刚才喝的酒在起作用，让她无法思考。
但是现在……
她偷偷抬了抬眼，其实她必须承认这里的场景其实也挺浪漫。
有树枝和藤蔓搭建而成的花架。
不过，为什么做成了爱心的形状？
有铺满玫瑰花瓣的床。
等等，是谁把如此精美的床铺搬到了广场正中央？
有含羞待放的姑娘。
慢着，为什么阿伦戴尔的女王——安娜女王——她的妹妹，会如此恬静，如此优雅，合着双眸躺在这里？
“吻她！”
激情澎湃的呼声再次响彻阿伦戴尔，震得彩旗也舞动开来，更加喜庆。
安娜的眼睛轻轻闭着，双手交叠在小腹，素色衣裙从肩膀覆盖到小腿，点缀着玫瑰花瓣的棕红色长发披散开来。她就这样安静地躺着，周围的喧嚣欢闹似乎都与她无关。
搭配上这件“童话中的公主”气息十足的衣裙，这位22岁的女王看上去就像是诗歌里传唱的那样，是一位在等待着心上人的少女。
少女在等待心上人的吻，一个吻唤醒梦境，一个吻连接现实。
“哇哦！”
划裂空气的一声尖叫惊得她差点站立不稳。
这又是怎么了？站在前排的一位姑娘正捂着心口张大嘴巴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她。
她不喜欢这种被当做“异物”来看待的目光，所以她移开视线。
这下她自己都差点“哇哦”一声惊呼出来。
她是什么时候凑过身弯下腰的？她的脸和安娜的脸离得如此近，鼻尖都快要相抵。
睫毛又细又长，脸颊两侧的雀斑并不对称，额头的刘海打着卷。她的妹妹真好看。
在把安娜的脸庞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一百遍后，接下来她决定开始数一数妹妹眼睫毛的数量。
1，2，3，8，9，15，27……
不对不对，中间好像跳过了好多数字，重新再来。
又乱了，再来。
依旧跳过了一大串。
中间跳过了什么？
9.
“到底在哪儿？”她跑得有些气喘，但带路的男孩依旧精力无限。
“就在前面了，再加把劲！”回应她的是朝气十足的童音。
路边的人越来越多，掌声，笑声连成一片。
“到了！恭喜陛下找到属于自己的‘特别之物’！您可以吻醒她了！”
8.
“陛下，我们来为您更衣！”
包括格尔达在内的五位女仆风风火火冲进来的时候，安娜正在思考是否要把窗帘打成绳结，从窗口逃跑。
“陛下，失礼了。”还没来得及看一眼镜中的自己，安娜就被强壮的护卫一把抱起。
绑架？政变？
躺倒在床上时她依旧一脸茫然。
“陛下，请您配合，闭上眼睛，耐心等待。”
为什么广场正中央会有这样一张精美的床？
为什么她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闭眼入睡？
这就是“配合”吗？
7.
“欢迎来到阿伦戴尔。”
站在岸边的凯手持一朵玫瑰，动作夸张地向她行礼。
“你是来寻找属于自己的‘特别之物’的吗？”
这是在玩什么把戏？从诺克背上下来的阿伦戴尔前任女王并没料想到眼前的情况。
“沿着这条路向前走，遇到的第一个精灵(spirit)会给你提示，指引你找齐四灵。”凯指了指身后空无一人的主街，随后他又将手中的玫瑰插到她耳畔，“去吧，找到属于你的‘特别之物’。”
遇到的第一个精灵？这是在玩什么游戏吗？
主街空空荡荡，但目光无处不在。是的，在那些紧闭的门窗后面，无数的视线正在紧盯着她，她可以感受到。视线没有恶意，充满了好奇，鼓励和期盼。她的人民在为她庆生，用独特的方式。
她都知道。
所以她迈开步子，毫不犹豫地向前。
看到了。
那就是第一个精灵？她加快步伐上前。
——“喂！怎么回事？！那个不是帕伊老爹吗？”
——“他怎么出来了？平时这个时候他应该在睡觉。”
——“抱歉，是我的错，我以为他已经休息了！我这就去把他叫回家。”
——“来不及了！”
“帕伊老爹，请问……你是第一个精灵吗？”
“spirit？”帕伊老爹笑呵呵打量着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是的，我有很多的spirits。”
“你可以带我去见他们吗？”
“乐意之至，公主殿下。”老爹招呼她跟上。
——“他要带她去哪儿？”
——“我们快过去！”
——“嘘，轻一点，别发出声音。”
这里是……酒窖？
“来，这个味道最好。”老爹熟练的拿过小酒杯灌满一杯递给她。
烈酒一杯，这的确非常spirit。
——“老爹在给艾莎女王灌酒！”
——“啊，女王喝下去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不是很美味？”
“是的。”她说的是实话。
帕伊老爹是阿伦戴尔最好的酿酒师。小时候她带着安娜溜出城堡探险，偷尝了老爹新酿的酒，直接在酒窖睡成两只小猪。
几年前老爹得了健忘症，病情日益严重。
“不早了，公主殿下快回家吧，小安娜一定在等你吃饭。我的妻子也在等我吃晚饭。告诉你一个秘密，最好的酒都有两份，一份献给女王，一份留给我的妻子。”老爹自顾自说着，丝毫不在意自己把不得了的秘密告诉给了不得了的人。
——“哎呀，老头子又在乱说话！”
——“哈哈，你脸红了。”
——“别瞎说，快去想办法把女王引到下个关卡。”
汪汪汪。
看门狗欢快的摇着尾巴冲她示好，还在地上打起了滚，脖子里挂着的那块指示板格外醒目。
“第一个路口左转，走30 米。”
——“你这个蠢货，你不知道狗喜欢在地上打滚吗？字都被滚没了。”
——“老天，走300米变成了走30米。”
左转后30米。
大大的藤架中有一张巨型蜘蛛网，这张网的主人正耐心十足等待着猎物。
——“哇，怎么会有那么大一张蜘蛛网！明明都清扫过了。”
——“蜘蛛会带来好运，所以我就让它继续在哪儿了，说不定它也想给陛下庆生。”
——“难以置信，前两个都错过了！这次我要亲自去指路。”
艾莎和蜘蛛对视了片刻。其实这里的景致还不错，真的。因为蛛网后头就是阿伦戴尔的城堡，安娜的卧房正对着这一面。此时此刻安娜会在做什么？是不是和大家一样 ，正透过窗户围观着自己的姐姐？
咚。
突如其来的鼓声震得蛛网都颤动起来。
——“吓我一跳，你们可不可以用温柔一点的方式！”
——“他本来准备放礼炮的。”
——“……”
跟随着鼓声来到树下，这次又是什么？
“你也是精灵(spirit)吗？”艾莎看着面前的孩子柔声问道。
孩子看上去可能才刚满五岁，一头赤色的发被风吹得有些蓬乱。
孩子歪着脑袋不吭声。
——“老天，他忘词了！”
——“都说了应该找个年纪大一点的来！”
——“可今天也是他的生日，他的愿望就是和艾莎女王说上几句话。”
“我是……我是，我是‘呕吐(spit)’。”
“什么？”
“就是……吐——”似乎是为了让女王相信他，红发男孩急急忙忙做出一个吐口水的动作——当然，他没有真的吐出来。
——“他紧张到连精灵(spirit)那个词都记不住！”
——“我不敢相信！”
——“完了。”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孩子眼泪汪汪。
“我很抱歉，陛……陛下，我……”
“别怕，孩子。”艾莎一挥手，冰晶的小狗就出现在男孩面前。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接过玩具露出笑脸。
“呕吐并不是什么错误，大家都会呕吐。”
“陛下也会吗？”
“当然。小时候我和安娜吃了太多甜食，肚子疼吐了一地，结果身体好了又继续跑去厨房，爸爸妈妈都拿我们毫无办法。”
孩子咯咯笑着。
——“他收到了最好的生日礼物。”
——“幸运的孩子。”
“那么，你能告诉我下一步应该去哪里吗？我想快一点见到我的妹妹。”
孩子点头，指着不远处，发音异常清晰：“那里有一个脱衣舞娘(stripper)。”
——“是谁？是谁教小孩子这个词的？”
——“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精灵(spirit)这个词就那么难记吗？”
——“下一个是面包店老板的女儿，谁先过去通知她一声，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是的，我就是脱衣舞娘。不行，声音不够镇定，再来一遍。是的，脱衣舞娘就是我。啊，果然还是太羞耻了！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可是……不行，陛下快来了，我一定要完成任务！”
隔着好几米都可以听到那位可怜的面包姑娘在紧张到自言自语。
艾莎突然起了玩心。
“所以你就是那位脱衣舞娘？”
还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面包姑娘被吓得跳起。
“是的，陛下！”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勇气，姑娘又加了一句，“您想要欣赏吗？”
中气十足的回答过后，两个人面对面一阵沉默。
——“面包姑娘是认真的吗？她也太拼了。”
——“现在到底是在演什么剧本？”
——“从陛下遇到老爹的时候起，我就已经看不懂了。”
脱衣舞？
安娜会跳舞，在她加冕的那天，安娜和韦斯顿公爵共舞，还和汉斯共舞。可明明想和安娜共舞的人是她。安娜绿色的衣裙光彩夺目，裸露的肩膀像是磁石，让她的目光再难移开。
如果能把衣裙解开，顺着锁骨向下，会有小巧的胸脯，玲珑的肚脐……
“……陛下，您听到我说的了吗？”
“什么？”她回神。
“我是说，没有什么脱衣舞表演，也不要管其他奇奇怪怪的规则了，让我弟弟直接把您带过去，度过一个美好的生日。”
——“哦豁，叛徒。”
——“没有脱衣舞表演，陛下的表情似乎有些失望。”
——“你是想被做成冰雕吗？”
——“别说了，让我们一起跟过去。”
6.
72小时。
整整72个小时她都没有走出过王宫大门。
70个小时前：宫廷厨房呈来本年度财务支出表给女王过目——这真的是“表”吗？“表”不应该是一张薄薄的纸吗？而她手上这份厚度都快抵得上小时候的历史课本。
60个小时前：渔港监督请求进谏，商讨海鱼出口提案——因为她有一位“有办法可以保证货品新鲜”的神奇姐姐。
40个小时前：阿伦戴尔都城冬季出生了9个孩子，父母们请求女王赐名，以保佑孩子平安健康——阿伦戴尔什么时候有这样都传统了？但孩子们真是很可爱。
20个小时前：阿伦戴尔都城昨天出生了5只羊羔，10头马驹，主人请求女王赐名，以保佑将来卖个好价钱——这......演技也太拙劣了，你们真的打算去演戏剧吗？
10个小时前：走廊的墙壁掉漆，工匠正在修补，请女王不要走出房门，以免弄脏衣物——怎么可能听信这些鬼话！一把打开房门，带着大红色油漆的刷子直挺挺掉在她胸前，拉划下一大条艳丽笔墨后完成使命，啪嗒一声坠落在地。
“快，陛下的衣服脏了！”两位“恰好经过”的女仆一拥而上把她拉回房间。
“陛下，不用担心，衣服脱下来我们马上就去洗干净！”两个女仆加起来有四只手，安娜一个人只有两只手，所以她惨败，代价是失去了女王常服。喂！你们在跑路前至少帮我把替换的衣服拿来呀。
打开衣柜——空空如也。很好，阿伦戴尔的女王现在只能穿着内衬裹着被子躲在自己房间。
来人！这是逼宫！这是叛国！
不行，这让她看上去像是故事书里那些楚楚可怜的落难少女，等待王子的降临。这可不是她的风格。
算了，反正在艾莎出现前还有时间。
5.
倒计时开始。
那边的小伙子，把这彩色绸带系到树上。还要再高些，对，就是那里。
左边的花店老板，玫瑰准备好了吗？啊，太棒了，除了玫瑰还有郁金香、紫罗兰、风信子，看的我眼睛都花了，你可真能干。
木匠老爹，最重要的道具什么时候准备放过去！原来已经放过去了，大家速度都好快。
裁缝姑娘，我可以先偷偷看一眼那份成品吗？果然还是不行？哈哈哈，没事没事，反正早晚会看到。
好香，看来巧克力和蛋糕都已经就绪。
好臭，请先把腌鲱鱼搬去地窖，没看到大家都快晕倒了么。什么，铁匠已经被熏晕了？快，拿几盆鲜花来给他闻闻！
孩子们呢，都别再乱跑了，词都记住了吗？好的，你们真棒。等等，怎么少了两个！
谁去王宫里通知一声？是时候哄安娜女王把衣服换上了。
等等，你们看海面！
什么！？已经这个时候了？快去藏好了。
大家不要乱！要镇定！我们可都是受过专业培训的。
啊，别踩我的脚！
4.
“记得回家过生日。——p.s.大家都很想你。”
风灵带来家书，家书上有熟悉的字迹，字迹来自最爱的人。
3.
“演戏？”
安娜凑近手中的请愿函再次确认了一遍。
王城中的人民要为艾莎女王演出一台戏剧，庆祝女王生辰。
所以礼物是一出戏？
这并没有什么问题，不过......
戏剧名字：无——名字是忘记写了吗？应该不是，毕竟这是呈给女王的信函，不会出现这种低级的疏忽。
戏剧形式：喜剧——很好，喜剧人人都爱。并且在前任女王生辰当日上演一出悲剧庆生也太诡异了。
演出名单：阿伦戴尔人民——唔，好吧。
演出地点：阿伦戴尔——额，很好。
备注：需对外保密（保密对象包括艾莎女王）；必要时请安娜女王配合——保密...嗯，这条可以理解。配合？配合什么？在戏剧结束时做一些总结性的发言吗？
“陛下如果觉得没问题就请签字。”坐在左侧的大臣一脸公事公办的模样。
怎么可能没问题！
“你们不觉得......这里的内容有些简洁吗？”她委婉地提出疑问。
“该内容完全符合阿伦戴尔法律条文。”坐在右侧的大臣甚至都没有低头看一眼她手中的信函。
很好，阿伦戴尔的人民买通了阿伦戴尔的大臣。
阴谋！刺杀！女王危在旦夕。
——当然不可能。阿伦戴尔全国上下一条心。
签名，盖章，一气呵成，她把信函递回去，笑嘻嘻看着左侧大臣和右侧大臣交换了一个“搞定！”的得意笑容。
“别玩得太过火，别吓到艾莎。”在众人喜气洋洋离开前她还不忘加上一句嘱咐。
2.
“你们在做什么？”
刚才还聚在树下愁眉苦脸的孩子们听到声音立刻欢呼着围绕过来。不论是公主还是女王，安娜总有办法和人们打成一片。
“我们在讨论给艾莎女王的生日礼物。”孩子们手舞足蹈，毫不掩饰地把秘密分享给她。
艾莎的生日。
艾莎的生日总是最热闹的时节，冬至，圣诞，新年，连成一片。
圣诞会收到圣诞礼物，新年会收到新年礼物，那冬至呢？上天不会偏袒任何时节，所以寂寞的冬至也拥有属于自己的贺礼，独一无二。25年前，这份礼物伴随啼哭降临人世。冰霜的时节，冰晶的双眸，冰雪的魔法，在一年中黑夜最为漫长的这一天，她的姐姐带来如此缤纷的色彩。
“那你们想到送什么了吗？”
几个孩子看着安娜，又互相对视了几秒，一起点头：“想到了！”
——但我们要回家找爸爸妈妈帮忙！
孩子们一路跑远，留下一串笑声和一位独自立在树下的寂寞女王。
1.
“艾莎女王会回来吗？”
“会的，我保证。”
0.
似乎是看不下去她的呆滞，耳畔的玫瑰翩然落下，停在安娜脸颊。
火红的玫瑰清丽的容颜。
无需再忍。
“哇——”人群的欢呼可能连南方群岛的舰队都能震沉。
唇畔相接的同时，冰雪的墙壁将她们围起，以床铺为中心，形成一座圆形小屋，隔绝一切，仅余彼此。
“所以你喝下了烈酒，见到了蜘蛛，吐了口水，还围观了脱衣舞娘？这趟旅程比迷雾森林还要精彩。”安娜枕在姐姐胸口，好笑地听姐姐讲述“一路的奇遇”。
“没有吐口水，也没有看脱衣舞。”姐姐红着脸给自己辩解。
“那你喜欢我们阿伦戴尔的四灵吗？”
“说实话，阿伦戴尔的前四灵有些奇怪，不过第五灵……”
“怎么了？”安娜仰起头来看姐姐。
——一吻过后。
“第五灵果然非常特别，我很喜欢。”
0.0
“你说大家还聚在外面吗？”
“我不知道。你想我把冰墙撤掉吗？”
“……还是先等等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反正这里有床。”
“你在说什么呢！”
“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