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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纯黑,封闭,死寂。用这三个词汇来形容狱门疆足矣。
任何光线都无法逃脱的黑洞也不过如此,唯一的区别便是狱门疆不会把人搅成碎片。物理绝对静止的空间里,心脏与脉搏也一同静止,似乎是要保证时间的齿轮彻底停转,五条悟也渐渐失去了对时间流逝的概念。
几天,几个月,几年?
五条悟看不见自己的手指与头发,百无聊赖之际数了数那些骷髅的个数,有一百四十四个。源信和尚圆寂不过千年,其肉身所化的咒物每七年就会再杀死一人。如若这便是净土宗的善,不无讽刺。
渐渐地他又摸清了,有三十二个头盖骨上有钝器所致的裂痕,估计是被打晕了才被封印。还有六十四个头颅里少了臼齿,嗜糖的咒术师也不止他一人……等等,不良打架也会打掉牙齿吧?早知有今日,他应该和家入硝子学一学尸检,读一读这些人的死亡故事当做打发时间,也把他过去多年厌恶的报告在狱门疆里全部补齐。
最后他还是开始读秒,心算着流逝的时间,一心二用回忆起了那些零零碎碎的记忆。吃一堑长一智,咒术师世界里永远没有完全的准备,不能再被什么惊喜对什么感到意外,这样才能撑得起天的穹盖。
一亿三千七二十万三千二百秒过去了,是三万六千三百一十二小时,也是四年又五十二天。五条悟正坐在一具老人的骸骨上,听见了拍打翅膀的声音。
那声音极其微弱,五条悟几乎要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温暖的、沾着点湿意的羽毛蹭到了他的脸颊。
是鸟,绒毛细软的小鸟。六眼告诉他这个鸟没有任何恶意与杀意,只是也看不出正体,灵魂同样像是被鸟喙啄花了一样辨别不出正体。
五条悟抬手摸了摸那只小鸟,食指拇指环住便足够拧断这个小生命的脖颈。
太可疑了,杀掉比较稳妥。
“啾啾!”小鸟叫了两声,温热的体温贴着他的虎口。他犹豫片刻还是松开手指,摸索拔掉一根未硬的尾羽。那抓着他肩膀的爪收紧了些,却也没振翅飞走,反而缩成一团靠着他的头发睡着了。
还是让它再呼吸一阵子吧,在狱门疆里有什么是着急就能解决的呢。
(2)
又过去了二十个小时,五条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斜靠着亡骸。
那只小鸟哒哒跳着,用小小的脚踢着不知道谁的头盖骨,当做是自己的巢似的窝了上去,歪着脑袋好像正望着自己。
他伸出手去触碰,那个小东西又蹦蹦跶跶地跳开,五条悟只好用手掌囫囵个的把它托了起来。五条悟捏了捏脑袋,又顺着翅膀来回摸了摸,手感像是鸽子,也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羽毛。凭空猜想,他认为是只白鸟。应该是那种广场喷泉旁的白鸽,教堂钟声响起就会哗啦啦地拍打翅膀,和水声混淆在一起徒增些热闹。就像是现在,啾啾叫着,给他增加不必要的烦恼。
伏黑惠不喜欢白鸟,而这其中的缘由五条悟怕是要负全责。在小孩儿九岁生日的时候,五条悟带着他和津美纪一起去了志摩西班牙村。他去街角的糖果店买来三支冰淇淋,惠坐在长椅上,肩上站了一只鸽子,估计是看上了小孩儿手里的杏仁糖。津美纪在旁边摁着快门,于是惠连眼睛也不敢眨,只能任由凶悍的鸽子把糖一个个叨走。
这种事情五条悟可就看不惯了,他握着冰淇淋大步流星地走回去,然后把自己的杏仁糖也都散在惠的身边。一时间广场上所有的鸽子都爱上了伏黑惠,围在他身边叼糖吃。漂亮的洁白翅膀于伏黑惠而言简直就是白鲨的鱼鳍,影视剧中梦幻的场景最后留在津美纪镜头里的变成了无助的眼神与红眼圈。
以至于后来伏黑惠成功调伏了鵺,五条悟的坏心眼细胞仍然暗自腹诽,还好是深茶色的大鸟,如若是个白鸽小孩儿会不会又气红眼睛了呢?他时常觉得十种影法术里的动物除了玉犬都不太漂亮,虽说强大本身就是一种美。
五条悟至今记得某一个夜里,他推开公寓房门发现看见伏黑惠躺在大蛇盘出的圈里。似乎是因为夏天,抱着睡觉格外凉快。白蛇看到他吐出鲜红的信子,虽说是冷血动物但也格外护主。睡得迷糊的伏黑惠又伸出手,拍了拍白蛇的脑袋。五条悟第一次觉得自己读懂了蛇的神态,澄黄的竖瞳里写满了无奈。
过去这么多年,他很少见到伏黑惠对谁撒娇。那些对拥抱与温暖的渴求,全部诉诸于他身边这些式神。嘴上一直说:“他们不是宠物。”给出的都是更加昂贵的感情与依赖。明明觉得自己的性命不重要,式神被破坏却会落寞很久。
惠生来就比别人得到的要少,像是一个伤在肚子的动物,甚少讲自己的事情,也对,要他说什么呢?少了完整的家庭,也没有享受平凡人生的资格,所以也就更害怕失去,是个柔软却不易碎的人。
不知道惠有没有成功调伏新的式神呢,这都过去四年了。会是毛茸茸的可爱动物吗?
五条悟仍在心里读着秒,脑海里日历翻过一页,是2022年的12月22日。
原来今天是小孩儿二十岁生日啊,难怪想起了他的事情。
如果就这样一过就是一百年,他和惠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呢?
五条悟抚摸着小鸟的羽毛,细细回忆了起来。
他在二零一八年十月二十日就出了远门,在前往涩谷前也没再和伏黑惠见面。LINE上发了不少消息,比如伴手礼和任务地点的照片。五条悟的手机早在一千天前就耗尽了所有的电量,拍了那么多照片也看不了了。
而面对面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老师我呀,可能要一直忙到新年前了,惠要记得给我准备新年礼物哦!”
那样的分别话语比落在池塘上的羽毛还要轻,现在想来分外残忍。
这四个新年,惠是怎么过的呢?是和虎杖钉崎还有二年级的前辈们在一起吗?还是被兔子们包围、左肩落着鵺右边坐着蛤蟆怀里抱着玉犬?
不要是一个人呀。
五条悟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安慰自己似的,对着小鸟那用六眼才能看到的薄弱灵魂低声念了一句:“二十岁生日快乐,惠。”
没有我保护带领的你,也要进入成年人的残酷世界啦。
要小心啊。
(3)
绝大多数时候那个小鸟都很安静,过了没几天五条悟就起了欺负人家的心思。
把小鸟喜欢睡的骨头扔到一边,折腾那个小细腿软翅膀扑棱着飞。后来干脆抢过来,让小鸟只能窝在他的手掌里睡觉。毕竟是一千五百多天来唯一的伙伴,虽然搞不清楚由来,还是不能欺负的太过火。
这个小鸟身上没有任何咒力,没有恶意与杀意。不会是咒灵方投掷进来的陷阱,他第一个排除的就是这个猜想,因为他可不认为那个占据他人身体的恶心东西会好心大发给他个打发时间的玩意儿。
在狱门疆里,肉身不会崩坏不会衰老,同样的不需要睡眠。
可是属于人心那一侧的欲望会无限生长下去,却决计不会被满足。神经和心理都被狱门疆的黑暗撕扯着衰弱。与其说是封印,更是在磨灭他身上的人性。虽说这个小鸟,只是一个不会说话的低等生物,也让五条悟稍稍找回了与生灵交流的方式——对他来说也就是一味的欺负。
狱门疆只能封印一个人,也只能容纳一个人,只要他不自杀就无法从内部解咒。小鸟不是人,所以能够进来?狱门疆没有任何打开过的迹象,他一直没有松懈过。
五条悟眯着眼睛很快就得出了结论:这只鸟只能是凭借咒术送进来的,而且是来自友方。
这只可怜的白鸽——五条悟已经单方面决定了品种和颜色,已经被他上上下下检查了许多遍,就差把羽毛都拔光了。没有发现任何隐藏的情报或者咒术纹路,连咒术残秽都没有,要说有什么特殊也就是左边的翅膀上有一道极深的伤疤,碰到之后小鸟疼得叫都叫不出来,只会转着圈打哆嗦,跑都不会跑了。
五条悟当时没理会颤抖的小鸟,一心惦记着线索,发现伤口也没有藏匿情报之后才想起来把自己的小伙伴抱到怀里安抚。没有了咒力的五条悟依然担心自己控制不好力度,只能尽力轻柔地对待这只白鸽。心里又开始埋怨高专的人办事不行,怎么还抓了只半死不活受伤的鸟给他送了进来,怎么,这小鸟还是弃子吗?
这小鸟也不记仇,很快就抖了抖翅膀,“啾啾”叫了两声,又在他颈边缩着休息。多么神奇,即使进入了狱门疆,这只小鸟还是需要睡觉。
能够无视狱门疆的束缚进行传送的咒术,那需要的便是更强的与他有关的纽带。
呃,血缘的纽带?这是五条家的人搞的吗?
五条悟看向小鸟的眼神瞬间不友善了起来。
这个可能性很快就被他打消,最擅长以血做媒的是加茂家。即便加茂家现任的家主足够友善,也没有术式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小鸟进入狱门疆的第四天,五条悟终于稍微察觉到了端倪。
因为小鸟日益虚弱了下去,就算把窝惯了的骨头丢出去,小鸟的反应速度以可查的速度迟缓下去。他还能听见展翅的声音,只是那哒哒的声音变得很慢,即使很勉强,小鸟还是会带着它的小家,重新卧在五条悟的身边。
这个肉体……在衰弱下去。
五条悟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去摸索鸟儿左边翅膀的伤痕,原本就极深的伤口似乎又拉长了些,触碰就能想象是怎样的血肉模糊,长度几乎横贯整个翅骨。
他努力地去探究这只鸟身上发生的一切,却只能看到越来越轻薄的灵魂。在这个物理绝对静止的空间里,它的生命与魂魄却在被削弱着。
“啾啾!啾啾!”
小鸟又觉得疼了吧。五条悟连忙放开手,小心地避开伤口帮鸟儿捋着羽毛。
所以是......附着了会消耗的有限生命力的非人之物,通过某种强大的、与他五条悟有关的纽带,来到他身边。
眼下这只温顺的鸟儿应该是谁的化身,或者是谁灵魂的碎片被禁锢住了。因为完整的灵魂怕是无法欺骗过狱门疆,切割了灵魂的……
那便不是咒术,而是诅咒。
那么他要做的就是解咒,直白一点就是识别小鸟的正体。
五条悟拧了拧眉心,到了这一步居然是猜心吗。且不说这个诅咒和离开这个爬满眼睛的盒子有没有联系,这是死生系在他一个人身上的一个生命,切割了灵魂来到他身边,他要怎么赌。
被抹杀咒力,囚禁于此的五条悟与凡人无异。他睁大眼睛想要去看,倚赖着六眼,希望能寻找到什么破绽,展示给他却只有那越来越薄弱的生命之火,宛如覆着一层要吞噬一切的灰影。
血缘之外的纽带?
感情?
爱?
爱。
这可真是有够扭曲的诅咒啊。
(4)
会来营救五条悟的咒术师?
答案是全日本所有的咒术师。
愿意豁出生命来营救五条悟的咒术师?
答案是心系未来有脑子有判断力的咒术师。
会在四年之后依然想要营救五条悟的咒术师?
答案是那些曾经被五条悟拯救庇护过的咒术师。
会愿意付出切割灵魂的代价,来到他身边的咒术师……
甚至只是想见他一面的咒术师……
五条悟把那只小鸟抱了起来,把那颗小脑袋搁在肩膀上,像是拥着爱人。一只渴求着温暖,任由他欺负还是会回到他身边的小鸟,擅长忍耐疼痛,任由伤疤蔓延依然安静陪伴着自己的小鸟。明明有了更广阔的天空,还是要来找自己的笨小鸟。
那样的咒术师、那样的人全世界只有一个。
是那个无论失去多少次,在拥有时抗拒设想分离的小孩儿。
五条悟苦笑着说:“伏黑惠,是你吗?”
小鸟温顺地依靠着他衣服上的皱褶,似乎是听不懂他的话,翅膀还因为疼痛发着抖。
他咽了咽喉咙,仰起头颅压抑着嗓子里涌动的情绪:“应该是你吧,惠。”
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说话,过往快三十年里清亮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沙哑:“除了平时就总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的你,还会有谁把灵魂搞成这个样子呢。”
(5)
回答五条悟的是光。
数不清的白光一缕缕涌入这个黑暗逼仄的匣,宛若星辰的脉搏,比萤火温暖,闪烁着汇聚成一个完整的魂魄。受伤的羽翼幻化成可以拥抱的手臂,五条悟抬手去牵,摘下唯一为他而诞生的星星。
他们在尸山血海里重逢,在白骨簇拥下拥抱,心跳与呼吸一同静止。
伏黑惠迟缓地眨了眨眼,犹疑着抬起手,气从五指间略过触碰到宽阔的依靠,像是在确认一个易碎的梦,最后终于放心下来、急切而用力拥抱回去,想把自己就此埋葬在那个人的胸膛:“我找到五条老师了……老师也认出我了…………”
他好像在哭?眼泪是什么时候涌出来的,他怎么哭了呢?
“很努力了啊,惠。”五条悟摸了摸他的头发,那头发长了不少。他想啊四年是真的流逝过去了,他的学生长高了些,只是依然身形消瘦,用力拥抱时硌得他有些痛。
“惠……”
五条悟还没来得及继续询问,整个空间便开始剧烈摇晃,血肉与白骨纷纷而落,摇摇欲坠。
伏黑惠却十分冷静,从拥抱中抽身退后几步:“是狱门疆要崩塌了……居然是最好的可能性。我们可以一起出去了,五条老师。”
五条悟倒也不需要过多解释便明白过来,伏黑惠的出现从内部破坏了狱门疆只能容纳一人的秩序。狱门疆无法在五条悟存在的同时消化伏黑惠的存在,无法逻辑自洽的僧人肉身便开始了解离。
穹顶裂开一道光。
“在离开之前,不打算和我解释解释吗?”五条悟捉住伏黑惠的左手,那手腕上横着几道深疤,同小鸟翅膀上的伤痕同出一辙:“惠,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无下限的咒术已经能成功展开,那些崩落的血肉与骸骨被五条悟的咒术弹开,像是一场无力的血雨。
伏黑惠握紧拳头,五条悟的力气不容他撼动,他只好用另一只手腕挡住那道丑陋的伤疤:“这是我四年来找到的,唯一能见到老师、解救老师的办法。”
“这是一种诅咒。如果以自杀的方式死去,肉体就会消散,灵魂就会以鸟的形态出现在……重要的人身边。”伏黑惠咽了咽喉咙:“七天内认出来的话就会在重要的人身边重铸肉身恢复原样,也就是复活。”
只是重要的人……吗?
五条悟几乎要藏不住嘴角的笑意:“这样啊,所以现在对惠而言,我是比津美纪还要重要的人了吗?”
眼前的青年嘴唇发抖:“……五条老师是我最重要的人。”
“如果我没有认出来,惠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伏黑惠耸耸肩:“那也不过是为自己的死亡负责罢了。”
五条悟在心里叹气。说谎,肯定是更为沉重的代价,这世界上从来没有零风险的诅咒束缚啊。
“惠就这么笃定我一定能认出来?”
伏黑惠摇摇头:“我没有这个自信,但是…”
“在老师身上赌一把,我不害怕。”
他的手指抚摸着手腕上那道极深的伤口。刀痕密集而整齐,巧妙地避开了手筋,一心一意攻击着血管,反反复复割了许多次,确保自己能够成功地自杀而死。一定是瞒着所有人,独自拟定的作战计划,用上了咒术师本就不易积攒的休假。
看过走马灯,怀着再见到他的期待,孤身赴死。
又一次以自己的死亡为前提作为代价来战斗了,看来四年前的说教死孩子还是没听进去啊。不过,看在没有割断手筋,还是惦记着苏生之后继续战斗的份儿上,这次就原谅他吧。
秩序毁灭带来的坍塌终于蔓延到了狱门疆的每一面,封印解除的白光几乎要淹没将两人淹没。伏黑惠拉住了他的袖子,五条悟也拉住了他的手
“五条老师,这个诅咒解咒成功之后,我很快就会忘记这个诅咒……和我成功见到老师这件事情。即便这一切是我费劲心思准备的事情,与此相关的回忆也会被抹消,这也是束缚的代价。”
伏黑惠喉咙发哽,深呼吸一口气抬头看着他:“所以,所以……等到出去之后,五条老师也不要觉得欠了我什么。老师已经给了我很多了,还有半个世界等着五条老师去拯救。”
封印彻底崩落,时间开始流逝,他的心脏开始重新跳动,如雷如鼓。
“惠是说,会忘记这一切?”
“嗯。”
“我明白了。”
五条悟再也压不住嘴角的笑容,把满面严肃的学生拉进怀里,俯身亲吻了他。
世界的砖瓦在他们周遭崩落塌陷,真实如舟在暴雨里抬头显露。雪山与翡翠相合,埋下更多秘密与爱意。
他抱着睡去了的伏黑惠,静静等待着完全解咒。
尽管遗忘吧,会有你来不及遗忘的未来向你奔涌而来。
因为我回到你身边了。
(6)
白光褪去,他在雪地里睁开双眼,星光扑簌。他听见了风声,闻到空气里的冬天,还有怀里抱着的伏黑惠的体温,是久违的宽阔天地。
在开启无下限的那一瞬间便弹回了数个攻击,击碎冬夜的宁静。
哎呀哎呀,这是什么未登记的咒灵度假村吗?五条悟在心里这样感叹,自己这是被藏在哪里了?总之不是东京。
他把眼罩摘下来,环了几圈套上伏黑惠的手腕,盖掉那几道极深的让他们相遇的自毁伤痕,隔着布料轻轻亲吻,又一脚踩碎了裂成两半的狱门疆。
“惠,醒醒了!要工作了!现在的你已经是一级咒术师了吧!”
伏黑惠还靠在五条悟的肩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了眼睛,缓慢消化着眼前的一切:“五条老师…?是梦啊……怎么了?这是哪里……”
真的忘得一干二净了!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打了个响指,用茈轰掉了咒灵的半个身子,积雪重生再次飞扬了起来:“这可不是梦,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雪沫夹着风刮过冰得青年打了一个哆嗦,身体比大脑先反应过来比出了满象的手影,焦躁的语气在五条悟听来格外天真:“可恶,一会儿老师要给我解释清楚!”
五条悟把怀里的人放了下来,心里盘算着回去要怎么添油加醋地捏造记忆:“哈哈哈,我会努力不违背惠的意愿的!总之……”
呼啸的夜风里似乎有眠鸟振翅飞向故乡。银发被风吹起,月光似又魔法,落在雪地上的影子似乎都是暖和的。五条悟目视前方,这些咒灵在他看来无足轻重:
“快点带我回家吧,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