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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right踏進家們的那一刻已近凌晨兩點。
偌大的客廳燈火通明,Ame看見自家爸爸回來,只懶洋洋賜了他一個眼神算是歡迎回家,隨後又閉眼繼續沈浸在她充滿罐頭的天堂夢裡。
相較起來,家裡的另外一位忙得不可開交,聽到門口的動靜連頭都沒抬起來一下。
「怎麼還不睡?」
他走向前,Win終於肯抬頭看他,瞳底亮晶晶的,看來是睡一覺醒了,正盤著腿坐在地上整理禮物。
他家最近新鋪上了淺灰色的絨毛地毯,坐在地上的人渾然未覺自己竟是這背後的最大功臣,只因為Win老放著軟沙發不坐偏偏對冰涼堅硬的大理石地板情有獨鍾,Bright向來只做不說,反正人是勸不聽了他連唸都懶得唸,乾脆直接給鋪上柔軟舒適的地毯,免得人坐著站起來時又揉腰又捶腿抱怨腰痠背痛。
此刻他的nong Win穿著他早上隨意扔在床上的帽T,整個人看起來既居家又溫暖,帶著復古方框大眼鏡煞有其事一臉嚴肅的模樣,仿佛眼前不是粉絲送的禮物而是什麼艱澀困難的研究報告。
粉絲們堆積如山的禮物被Win細心地貼上不同顏色標籤分門別類,Bright不止一次對於這種行為感到無法理解,反正他們倆的東西從沒分過彼此,常常前一天被貼上”Bright’s”的東西第二天還是會被眾人發現大勒勒出現在Win身上,但事事有條不紊會讓Win有種難以言狀的成就感,看著對方心滿意足的樣子Bright也樂得由著他去。
「這個,」
他把粉絲專門去訂做的閃閃發光上面印著斗大的“Win’s”字母的貼紙貼上Bright的前額,笑得像隻偷吃成功的小狐狸:
「這個也是我的,誰要都不給。」
說罷還像孩子護著自己心愛的玩具般佔有慾十足地抱住Bright的腰,撒嬌似地晃晃。
Bright假裝嫌棄的下垂嘴角只維持了不到五秒,就被Win孩子氣的舉動逗得嘴角上揚,始終不忍心推開的手臂也環上對方的肩。
好,都是你的。
2.
Win倏地睜開眼睛,沒來由地。
他反射性地望向床的另一頭,果不其然,沒了另一個人的身影。
他們睡前為了要不要睡一間意見分歧,Bright堅持不想把感冒傳染給他,自己抱著枕頭打算去睡客房,Win卻莫名很堅持, 不僅是遊戲,兩人意見相左的時候Bright也從沒贏過,但妥協的後果就是他後半夜確實不舒服的很,為了怕打擾枕邊人,他躡手躡腳地爬下床還刻意到了房間外的浴室,他知道Win向來淺眠,即使待在他身邊的時候Win的睡眠品質明顯好上許多,Win總開玩笑地說是因為他的床比較好睡。
Win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卻在心裡暗暗讀秒,他在想到底該不該追出去,又覺得自己當下出去了也緩解不了他的任何不適,誠如他說,他不是醫生不會開藥不會治病,別人聽起來像是漠不關心,卻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看著對方不舒服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感覺有多糟。
他瞪著天花板在心裡責備自己的任性,都是自己的無謂堅持還得讓對方大半夜不得不下床離開房間。直到對方重新回到床上,感受到對方探過來一隻手摸索著為他掖了掖被角,一瞬間酸澀滿漲他的心底,他實在忍不住,翻過身抓住了對方小心翼翼的手。
「怎麼醒了?」
Bright的嗓音因為感冒而更加暗啞,在黑暗中卻平添了幾分讓人無法抗拒的吸引力,Win主動湊近他,和他四目交接,回答得倒也坦蕩:
「突然變冷,我就醒了。」
也許是因為體質,另一個人的體溫比他高出許多,身邊一團熱源突然消失,就像睡到一半蓋在自己身上的被子被搶走一樣,更何況Win本來就擔心他的身體狀況,睡前也是硬是看著他在自己面前乖乖把藥吞下去,才伸手去關燈。
「還發燒嗎?」
他伸出手探探Bright的前額,還好,溫度不高,他猶記前幾天半夜睡著睡著就燒起來,嚇得他又是冰枕又是退燒藥忙了一宿,說真的他長那麼大還沒徹夜照顧過誰,他的P’Bai擁有過他許許多多的第一次,自然也就不差這一次了。
Bright搖頭,握住他的手細細撫過他的掌心,遂沿著指節一根一根扣住,Win的嘴角隨著他親暱的動作逐漸上揚,達到心滿意足的弧度。
只有在這得來不易的靜謐時刻裡,沒有過分的關注,沒有狂熱的粉絲,沒有虎視眈眈的媒體,沒有滿世界的紛紛擾擾。
眼裡心裡都只有彼此。
3.
「...然後Wat幫Tine掖好被子,關燈...就這樣??」
Win困惑地自言自語,從劇本裡抬頭跟坐在對面的Bright四目交接,Bright挑眉,顯然跟Win的疑問一樣,兩人交換看了下劇本,確定這場的指示就只有這樣。
趁著每個人都在忙沒人注意他們,Win湊近他最親愛的哥哥,笑得黠慧:「所以,你準備怎麼發揮?」
其實Win並沒有表面上那樣隨時對他的這位哥哥畢恭畢敬,私底下——限於只有他們兩個時候,他其實不太叫他哥,對於這點Bright倒是沒有那麼介意;畢竟曾經他們真的僅僅是兄弟的時候,人前人後Win都乖乖尊稱他一聲哥,也把他當個哥哥般愛戴景仰,兩人的相處簡直是兄友弟恭的最佳典範。
但隨著他們愈發親暱,Win的一聲聲”P’Bai”多半出現在撒嬌或是耍賴的場合,偏偏Bright無比受用,板著的撲克臉總是不到五秒就破功,只能無奈地搖頭心甘情願的讓步。
但更多時候,這個弟弟也不是真的那麼像個弟弟。
或許是從小的生長背景使然,Win在很多方面有著不符合他的年紀的早熟,這些反應在許多方面,無論是跟同事間的交流,跟上司間的應對,甚至於跟自己的相處。
Win比任何人都了解他,自己的trust issue對方也看在眼裡,所以他對於兩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關係向來諱莫如深,給了他十足十的自由空間。
他不知道究竟是因為Win的內心強大到不需要承諾這種虛浮飄渺的東西,還是對於現階段的Win來說承諾也是種變相的枷鎖,又或者不管是哪個對於他而言都不重要,他想要的或許就只是現在這樣沒有負擔也無需憂慮未來,舒服自在的關係。
相聚的時候盡情享受,分開的時候無需過分思念。
Bright有時候真恨自己的敏感,如果他神經再大條一點,如果他可以少在乎Win一點,如果他可以再小心謹慎一點...
再多的胡思亂想都沒有眼前這個把所有的一切毫不保留地展現在他面前的Win珍貴。
只要能換得笑意永駐眼前這個明媚少年的眼角眉梢,他想,無論要付出什麼代價,
他都心甘情願。
4.
Win停車的角落蔭蔽得很,車的防窺紙用的是最高級別,從車外什麼也看不出來,Bright熟門熟路地鑽進去,Win穿著他的襯衫,墨鏡已經摘下來了,看著他進來便從駕駛座傾過身給了他一個擁抱。
Win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混雜著Bright房間的味道,香水是Win挑了送給Bright,但卻是他自己用得比Bright頻繁,冷冽的雪松做為前調,尾韻卻是令人感到溫暖的檀香,一如他跟Win,相異卻相襯,衝突又和諧。
懷裡盡是熟悉的氣息,直至上一秒還緊繃著神經在一瞬間得到了紓緩,Bright貪婪地嗅著他頸脖間淡淡縈繞的香氣,在只有他們兩人的小小空間裡,恍如全身浸在溫水裡的錯覺,昏昏欲睡,舒適地讓他捨不得動一根手指。
「我的P'...」
孩子氣的撒嬌動作惹的Win輕笑,卻暗暗加重了擁抱他的力道。
「辛苦了呢。」
沈甸甸的工作量壓在身上,鐵打的身子也會垮,Bright在大部分的時間總是思考的比他多,大至節目流程小至設備測試,明明高燒的迷迷糊糊嗓子啞的不成樣子也堅持要做到最完美,這些Win都看在眼裡,既佩服又心疼。
他知道對方的每多付出一分,都是為了能讓自己少憂慮一分。
他知道自己的天真被對方不動聲色卻小心翼翼地保護著,甚至接近縱容的程度。
Win多想向全世界驕傲的炫耀,看,這就是我的愛人,既認真又周全,既謙虛又上進,既溫柔又情真,該多幸運才能擁有他。
5.
*
I dont' know how this ones going to end
Or how it may begin
The shape of love is the only shape that fits my heart
世道艱難,人心叵測。
但我有你,便已足夠。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