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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讨厌比喻。夏油杰坐在盘星教的台上想。Simile什么的,似笑非笑,真讨厌。
讲道的套路不过就是这样,万古不变。完全就是利用比喻的欺诈。只要有一点共同点,比喻就能成立。夏油杰大人是太阳。夏油杰是诅咒。人类是猴子。只要讲,人们就会相信,无论普通人还是咒术师。每一个比喻都有他的理由。确实是实话。
实话,这个词本身就是比喻。夏油杰想。讨厌这个词。只能说明有分量,真心实意,事实。事实又不一定是对的。
人就是这样的弱小,看不见事物的本质,只能通过比喻来感受。
讨厌比喻。夏油杰想。讨厌比喻。
他翻来覆去想。反正坐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他只是坐在这里扮演一个教主。这里所有的人都只看见他们想看见的东西,一个教主,不管这个教主脑子里装着什么东西。听着他们想听的东西,一堆比喻,不管这些比喻是多么的轻佻粗鲁,将他们引向假装成天堂的地狱。
真那么喜欢比喻。他想。水和沥青都是液体,不如让几个家伙去马路中间游泳算了。抽掉一些家伙的血,注入糖浆。死人和活人之间的共性,可比夏油杰和太阳之间的共性大得多。
但他又不是会滥杀取乐的人。夏油杰想。真讨厌。这种情感提炼一下,战斗时候输出应该挺稳定的。夏油杰想。
夏油杰想,昨天检查美美子菜菜子的作业。课本里正好教到比喻。
作业本上的例句是,太阳就像一个大火球。
太阳不就是大火球。什么垃圾。夏油杰恼火极了,想要马上撕了这作业册再换一本,换本没有这种蠢话的。但这种行为显然不是孩子的好榜样。
菜菜子写,我就如一朵向日葵,向着太阳。
美美子写,打火机的火焰就像一个太阳。
夏油杰恼火又恼火。上下两排牙齿气得痒痒,紧紧咬在一起。场合不对。夏油杰想。咬着牙说。真棒。
比喻,坏东西。夏油杰想。坏东西。
夏油杰想,昨天给两个女孩读睡前故事。
踩着面包走的女孩,英格尔。陷入泥沼。还活着,成为一座雕像,双脚黏在面包上,立在地狱门口,让苍蝇吃掉她的内脏。她觉得慈悲的门永远不会为他打开。
这不是比喻。夏油杰想。只是一个过分残忍的睡前故事,没有人会因为浪费一块面包死掉的,除非他无论怎样都会死掉。没有任何一个睡前故事能宣告他的失败,只有失败本身能。
失败本身。夏油杰想。不存在嘛,这是事实。
台上的人还在讲什么,社会正义不过就是肥皂泡,一戳就会破,但夏油杰大人能带给大家真正的公义。
夏油杰想。讨厌比喻。从很早以前就开始讨厌了。
两个人,两张嘴,两条舌头,发出有限的音节的无限排列。他坐在那里吃饭。五条悟坐在他边上凭空吧唧嘴。真讨厌。模仿也是比喻。五条悟最擅长做这个,把比喻作为武器。五条悟还总是在他讲话的时候,唱奥田名生的愛のために,只唱个开头。
となりの席ではフケた男が
さんざんからんで人生語る
どっかで聞いた事ある話だ
思えばあいつは昨日も来てる
谁是秃头大叔啊。夏油杰想。真是气人。
这种回忆也是比喻。夏油杰想。现在的事情和过去又没有关系。
比喻从头至尾入侵我的生活,无孔不入。夏油杰简直要站起来控诉了。
比喻使人们远离事物的本质。比喻是表达中的冗余部分。比喻没有意义。比喻是坏东西。
但控诉本身也是比喻。他才不是受害者。他是统治者,是加害者,是未来的胜者。
于是夏油杰拿起那些词语,一个一个,我,你,比喻,讨厌,一个一个,抡动胳膊,把他们扔到墙上去。他的力气太大了,他实在是太讨厌这些东西了。一个一个,爱,恨,大义,朋友,一个一个,扔到墙上,把墙砸出一个一个凹坑。时间,青春,五条悟,梦想,一个一个,砸不碎的破烂玩意,没有裂成一小块一小块,只是全都嵌到墙里面去了。
夏油杰想,烦死了。夏油杰想,干。夏油杰想,明天再把这些词语抠出来,今天还要坐在这里扮教主。夏油杰想,很生气。夏油杰想,语言,太讨厌了。夏油杰想,我要冷静自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