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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惠的術式「十種影法術」,第一個完成的調伏是兩隻玉犬。
一黑一白遠看像是普通的大型犬,尚不成熟的少年術師溫柔得撫摸剛獲得的式神,其緊繃的表情逐漸放鬆,勾起幾分符合年齡的淺笑。
「喔,不是狐狸啊?」
一旁全程觀看的五条悟走上前講解道,歷代影法術師的初始式神大多都是狐狸,就像Pok●mon的皮○丘。雖然無論是狐狸、狗還是狼都屬犬科,差不多就是了。
五条悟伸出一隻手,手指修長且骨節分明,他將中指、無名指與拇指捏起成「首」,而翹起的食指與小指則為「雙耳」,比出簡單的狐狸手勢。
然而伏黑惠並未理會,注意力仍放在兩團看起來暖呼呼的毛絨絨,玉犬們的尾巴也因情緒高昂而激烈得左右搖晃。
式神的種類大致上就固定幾種,其中細微的差異能看出術師的性格,這沒什麼根據,但五条悟是這麼想的。
「反正實戰上還是看我的咒力,我覺得狗比較好。」意外單純的犬派回答。
平時的伏黑惠不苟言笑、令人難以親近,那模樣連沒什麼師長自覺的五条悟,都數次忍不住問道:「惠,你在學校交得到朋友嗎?」然後獲得懶得向他說明的少年白眼。
其實也不是真的擔心他的人際關係,畢竟相處了好幾年,清楚伏黑惠和他那糟糕透頂的老爸截然不同,除了早熟過頭和有些固執外,是個乖巧可愛的孩子。
走上前的五条悟蹲了下,將比著「狐狸」的右手伸向未能反應過來的伏黑惠面前,自己擬了一聲別有深意的「啾」,當指尖快碰觸到少年柔軟嘴唇的瞬間,身旁傳來犬類帶敵意、呲牙咧嘴的低沉警告。
唉呀呀,雖然說只是式神,但狗的智商高、階級意識強,且因存在源於咒力,故本能得知五條悟作為咒術師,更準確來說是生物頂點的強大,即使如此仍無絲毫遲疑得護主?
「惠很有才能喔。」
在不明所以的伏黑惠提問前,狡猾的狐狸變回溫厚的大掌揉亂了少年的黑髮。
無視叛逆期少年的抗議,五条悟心想手掌下的髮質觸感柔軟,絕對比起兩隻保護欲過頭的傻狗更令人愛不釋手。
※
「晚餐想吃螃蟹火鍋──」
這麼說著的五条悟,視線投向矮桌另一側的伏黑惠提問:「惠,你能調伏出螃蟹嗎?」
銀白髮的男子伸出雙手,攤開的掌心朝向自己、前後交疊,左右拇指為「雙目」,其餘八根手指則成「八足」,比出了螃蟹的手勢。
這裡是五条悟的房間,也就是咒術高專的教職人員宿舍。
尚未入學咒術高專的伏黑惠,雖然也提早入住學生宿舍,但他會出現於此是因為任務後,姑且還是他老師兼監護人的男人以「我買了個好東西,你要來我房間看看嗎?」這種微妙的理由,還不給伏黑惠拒絕的機會,就直接拎著他後領回房。
當看見木質地板上鋪著地墊和象徵日本人之心(五条悟言)的暖被桌,伏黑惠的不滿就先消了大半,隨即鑽進那比任何領域都能捕獲人身心的溫暖空間,從腳底板蔓延而上的舒適感,令他放鬆得瞇起雙眼。
「不是『能不能』的問題,怎麼可能會去調伏啊?」伏黑沒好氣得應道。
透過術式擁有實體的式神,本質上還是自己的影子,所以這大概是某種咒術笑話吧,雖然他一點也不覺得有趣。
但或許是受令人安心的氛圍影響,所以不是作為食材,伏黑惠還是稍微想像了一下,自己用只能橫走的螃蟹式神戰鬥的滑稽畫面,差點就要笑出來,而這一切被對座的五条悟盡收眼底。
今天是戴不透光黑色眼罩的五条悟,突然無預警得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你好,請問現在用餐的話兩個人有位子嗎?預約客滿?啊,六點半可以的話那就六點半吧,我姓五条,電話是……」
就算不刻意去聽,共處同一張暖被桌的伏黑惠還是接收得一清二楚,故他也拿出手機為了查看時間。
「六點半?那不就是十分鐘後,你預約的店在哪?」
這些年相處下來的經驗,對於不按牌理出牌的那人,伏黑惠也只能猜個大概。
「惠,你要回房間換件衣服嗎?雖然我覺得就這樣直接出門也行。」
答非所問的五条悟伸了個懶腰,才依依不捨得離開暖被桌,順手將同樣不想脫離溫暖領域的伏黑惠撈起。
然後是相當突兀的轉場,再回神時他們已經來到一家,一眼就能看出昂貴高級的餐廳,像剛睡醒反應慢了多拍的伏黑惠跟著五条悟,被侍者領到獨立包廂,不一會對座人方才心心念念的螃蟹火鍋上了桌。
「……才月初就這麼奢侈好嗎?」
放棄以常識思考現狀,勉強擠出這麼一句的伏黑惠,接過服務員遞上的熱毛巾。
他知道五条悟不缺錢,平時花費也稱不上奢侈浪費,今天大概是難得心血來潮。但有專人桌邊服務處理螃蟹,除了咒術師身分外,基本上還是個小老百姓的伏黑惠被這樣的晚餐陣仗嚇到了。
「奢侈嗎?」
五条悟的目光透過眼罩,看向對座正小心翼翼將碗中料理吹涼的少年,心想著「伏黑惠」本身就是他至今花費最多金錢買下的。
當然這件事當事者並不知情,或者說不清楚詳情,他也沒有向其說明的打算。
「我覺得物超所值啊。」
咬下一口鮮美的蟹肉,五条悟的語氣心滿意足。
幾天後,見伏黑惠攤開的掌心朝內、前後交疊,左右合併的四指成「翼」,像五条悟展示出新調伏的鳥形式神「鵺」。
「嗯──」微偏過腦袋陷入思考狀的銀白髮男子,黑髮少年屏息等待著評語,不一會那人像是恍然大悟,以拳敲掌道:「靈感是來自螃蟹吧?」
面對君臨咒術師頂點之人的推測,尚不成熟的影法術師給予了否定的回答。
※
「惠已經能活用不少攻擊、牽制用的式神,差不多該調伏最重要用途的式神了吧?」
伏黑惠的「二級咒術師」認證審核期間,五条悟給出了這樣的課題。
「就是『逃跑』啊,不過這方面我沒辦法給你建議,因為我的字典裡沒有那兩個字嘛。」
伏黑惠尚有自知之明,無論怎麼想五条悟所言皆是正確,但還是覺得有點火大。
一週後來到課題驗收的那一天,咒術高專的操場很大很空曠,五条悟和伏黑惠面對面而立。前者笑得輕鬆愜意,墨鏡後的雙眼似今日萬里晴空,與之相比後者則因緊張而全身僵硬,表情倒是很有幹勁。
「『惠只要在十秒內不被我抓到就算合格』本來是想這麼說的,但這樣有點太過嚴苛,對吧?」
銀白的髮在陽光下過於耀眼,悅耳的聲嗓解說著遊戲規則。
「所以前五秒我會待在原地不動,惠就盡可能得逃吧。」
無時無刻不顯從容,那是屬於強者的特權,能讓那份從容瓦解幾分,則要看挑戰者的實力。
「1」
與讀秒同時,伏黑惠向後跳開,雙掌交疊、咒力凝聚,召喚式神的術式啟動──
「2」
從地上的人影中分離而出,濃墨般的咒力形成擁有巨大翅膀的鳥──
「3」
鵺的爪子捉住伏黑惠的肩膀,少年的雙腳在式神振翅時離地,一口氣再度將距離給拉開。
五条悟看見伏黑惠擺出他未見過的手勢,高速移動中的影子再度分裂──
「4」
一隻、兩隻、十隻、二十隻,那畫面就像玉米粒炸裂成爆米花的過程,男子已經懶得去數那些小巧的白兔一共有幾隻,縱使一眼望去,他的眼睛自然能知曉確切數量。
「5」
被百來隻兔子層層堆疊、包裹得密不透風,這樣的經驗對於見過無數大風大浪的五条悟也屬新鮮,且牠們除了遮蔽自己的視野外毫無攻擊性這點。
「這就是惠得出的答案嗎?未免可愛過頭了吧。」
「6」
五条悟與伏黑惠四目相交,他在少年深海似的藍眸中看見驚愕,明明已經飛離操場至少數百公尺,開始前還說好不使用瞬間移動,僅僅用少量咒力加持的腳程花一秒就追上了。
而伏黑惠的手勢是已經完成式神召喚,憑空出現的「大蛇」正張開嘴要咬住五条悟的身體──
「7」
式神一旦被破壞就無法再使用這一點很麻煩,尤其是想到伏黑惠對待式神的態度,故這一秒裡五条悟為調整力道費盡心神。
嘛,七秒之內連續召喚三種式神,分別負責移動、牽制、攻擊,勉強給個及格分也行。
「8」
五条悟捉住了伏黑惠,踢開大蛇、從鵺的爪下奪過人,單手攔腰抱起身高已經超過170公分的少年,因直到方才都位於高空中,他們目前處於自由落體的下墜狀態。
考核已經結束,這個結果也如同彼此的預想,故被抱著的伏黑惠並沒有掙扎,五条悟則看見未被奪去自由的雙手再度結印,那是剛才見過的手勢──
「9」
以咒力緩衝了降落時的衝擊,腳底下伏黑惠的影子形成的白兔子只有一隻,體型比剛才干擾拖延的大軍們大一些,那隻白兔朝著五条悟的臉奮力一躍,反正既無威脅也打不著,故連偏頭躲閃他都嫌麻煩。
「10」
為了不傷及伏黑惠,五条悟調整了周身的「無限」,他本人理所當然不受到任何外力影響,但「配件」就不一定了。他戴著的墨鏡被兔子一腳踢開,那張鮮少暴露在人前的俊美面容,在這一刻也難得顯露出一絲驚訝,當五条悟看見伏黑惠臉上得意的笑容時。
「雖然最後那個『回馬槍』不錯,但規則就是規則,輸了的惠要接受懲罰。」
戴回墨鏡的五条悟如是說,在伏黑惠面前伸出了一隻手,其手勢似乎是要彈額頭。
「懲罰?一開始的規則根本沒說啊?」
嘴上這麼抱怨,還是選擇閉上眼睛認命的伏黑惠,幾秒後額頭並沒有等到預期的疼痛,反而是意料之外的地方傳來微妙的觸感。
當伏黑惠睜開眼睛,首先看見的是近距離的狐狸手勢,然後他抬頭望向五条悟,那像剛吃了甜食般滿足的愉快笑臉,才終於慢慢得會意過來。
然而下個月才要正式就讀咒術高專一年級的伏黑惠,此時此刻比起憤怒或害羞的感情,更多的是不理解和莫名其妙。
他就這麼摸著自己被五条悟指尖碰觸到的嘴唇,且注意到心臟跳得似乎比剛才那十秒還快。
【FIN】
後記:
1.精神很早熟,但感情方面還很青澀的惠。
2.老師今天也在被通報與否的邊緣瘋狂試探。
3.只是想寫喜歡動物、重視式神,那樣溫柔的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