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是光在心里说话。
今天是1998年12月31日，日本旧年的最后一天，东京街道上也比前些日子热闹了几分。
“小光小光，那是什么？好多人都往里面进。”
“超市。”
“那那个呢那个呢，好大的箱子上面还有人在动！”
“那是电视。”
“还有还有……”佐为前些时候因为天天缠着小光下棋没注意到，如今仔细观察了下几百年后的世界，好奇心终于冒了出来。
仗着除了小光别人都看不见他，绕着小光东转西转，时不时跑到街道的橱窗旁看看，眼睛里映出了对面的倒影。
看到这个虽然存活了千年却依然活泼，只有下棋时才显得稳重的灵魂，小光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最近这些日子佐为天天卖萌撒娇哭闹着要下棋，难得看到他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进藤也是长舒了口气。
突然好长时间没听到佐为的声音，小光有些紧张地四下找了找，“不会是走丢了吧。”
转身就看到佐为蹲在一个店门口看电视，他走过去，“你吓死我了，别乱跑呀……”
“今天是小林四段和高桥三段友谊赛的最后一局，之前四局二人各胜两局，如今就是决出胜负的时刻。在1998年的最后一天，两人还在为了明年的升段赛努力着。”
佐为定定地看着屏幕上的对局，进藤瞄了一眼屏幕，电视上的两人约莫三十岁，深色严肃地看着棋盘，他顿觉无趣地转回了头，“这有什么好看的，快和我回去啦，天色太晚了，再不回去我要被妈妈骂的。”
看着面前的长发紫团子没有要挪地的意思，进藤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不走我就走了咯？我真走了？”他抬起脚，重重的走了几步，回头望去，佐为依旧神情专注地看着屏幕，眼睛里似乎是有莹莹波光，可能是路灯反射进他眼睛了吧。进藤疑惑地想。
看着这个身穿狩衣，紫色长发乖乖垂在脑后，只知道望着面前十九路棋盘，整个人望去和这个霓虹闪耀的现代社会显得格格不入的青年，他心里突然有个地方往下塌了一点，有点不舒服。
他伸手按了下心口，走向前去，“明天开始我就带你去找下棋的地方。”
好似是被按了开关，佐为终于反应过来，一脸开心的回头，“真的吗？”
“那是当然了，我进藤光从来不骗人，所以快点回家啦。”进藤看到了店里的时钟，整个人弹了起来，“都快八点了，完了完了，这次肯定又要被说了！佐为走了！”转身飞也似的就往家的地方跑去。
“小光最好了。”佐为开开心心的飘在进藤身边。
进藤不服气的说，“你只有能下棋的时候才会说我好话。”
“哪有啦，我平时也会说小光的好呀。”
……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地路过街上庆贺的人群，远远望去，身影渐渐重合。
进藤轻轻地打开门，指望妈妈在厨房做饭，没注意到他回来的声音。
“怎么这么迟才回来，快换身衣服吃饭了。”美津子从厨房端菜出来，看到儿子略显心虚的笑容，眉毛一挑，并没说什么。
“好的妈妈。”进藤换了鞋子，噔噔噔回了房间。
换完衣服后，祖父和父母亲早已在桌子旁等着他，他拉开椅子，看到在屋子里晃来晃去的佐为，去拿了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正巧是刚刚在街上看到的对局。
“小光终于对围棋感兴趣了？”祖父平八夹了个竹轮卷，看到孙子居然主动看起了围棋赛，感到自己这些年的熏陶没有白费。
“好奇好奇，偶尔看看。”迎着父母疑惑的目光，他干笑了两声。
佐为在电视打开的一瞬间就来到了电视前，看到屏幕上播出的对局，眼睛感动成了煎蛋型。
“小光，你怎么知道我想看这个！”他开心的抱住了小光，长长的袖摆几乎遮住了他的视线。小光心头一动，又是之前在街上的感觉。
【好了好了，你去看电视吧，我吃饭了。】在家里，小光难得的没直接说出声，在心里说道。
“好！”
吃完饭后对局也差不多结束了，最后小林四段险胜四目，赢得了胜利。
回到房间后，佐为摁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在小光周围转圈，“那位小林棋士一开始开局有些急躁，但是他还是比高桥棋力要强一些，后来稳扎稳打挽回了劣势，尤其是十四之三的那一手，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进藤吃完饭有些困倦，躺在床上眼睛半闭不闭，时不时出声附和着佐为。
佐为看到他有些困，收住了声，摸了摸手中的折扇，心下想着，小光对围棋的爱好明天再培养吧，今天还是让他好好休息下。
这时窗外突然闪耀了起来，像是从地面上升起了一颗星星，在空中爆炸，向四面八方散落，照亮房间后又归于黑暗。
佐为趴在窗口，看一次又一次的烟花熄灭又盛开，绽放又凋零。
“咻——啪！”
进藤光从睡梦中惊醒，他看到平时晚上只是默默坐在房间角落里的佐为静静的看着窗外的烟花，绚烂的色彩映照在他光洁如凝雪的侧脸。
“这是烟花，平安时代应该没有吧？”
“是的，真漂亮啊，那个时候晚上都是没有灯的，即使是白天室内也是一片昏暗，像这种可以照亮星空的烟花，放那个时代都可以说是神迹了吧。”
难得看到佐为对围棋外的东西那么感兴趣，进藤光也直起身子，和他一起趴在窗边，“明年也会有的。”
“嗯？”佐为疑惑的转头看向他。
进藤注视着面前这双美得如同宝石一般的眼睛，“明年，后年，乃至以后的几十年，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放烟花，你每年都能看得到的。”
佐为先是一愣，然后脸上忍不住绽开了笑容，“那小光可要好好锻炼身体了。”
“那当然，我进藤光一定会健健康康活到一百岁！”他比了个大拇指，神采飞扬。
“约好了哦？”
“约好了！”
以后每年，都和你一起看烟花。不，不只是烟花，以前佐为没见过的东西，他都会带他去看。
忽略掉心头一闪而过的悸动，进藤光对着佐为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