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一阵扑簌簌的响动出现在窗口。得益于六眼的能力,五条悟很早就注意到了它——一只小小的、黑色的燕子,在春风中穿梭,目标明确地降落在高专宿舍中曾属于夏油杰的那一片屋檐下。
“……什么啊,居然是你吗?真的回来了?”五条悟倚着窗口掀起眼罩,微微睁大了眼睛。他逆着阳光仔细观察那只燕子,瞳孔为减少光线射入而收缩。
“当然会回来的吧。”
夏油杰靠着窗框坐在地板上,微喘着气,刚刚结束一吻还在平复呼吸。春日的周末,没有待祓除的咒灵,没有待敷衍的检讨,没有待应付的夜蛾。在压榨学生的黑心学校里,如此难得的顺利平和,让人感觉幸福的时刻,男子高中生选择将自己无处挥洒的过剩精力用于与挚友(或者说新晋男友)角力——以舌头和嘴唇。
起初只是普通的午后闲聊,然而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距离开始逐渐缩减。双唇相触不过几秒,他们便开始互相拉扯推拒起来,腿脚腰腹一并用力试图以保持接吻的姿态把对方掀翻在地上。漫长的拉锯战中,五条悟的虎牙因剧烈的动作重重磕上夏油杰的下唇。疼痛让他皱了一下眉,一瞬的停滞后便被五条悟按在了窗边。他安抚地舔了舔夏油嘴唇被磕碰的地方,没有尝到血味便侧头卷过齿列继续深入口腔。夏油杰仰着头,放松了身体双眼半闭,原本攥着五条肩膀左手环上了他的脊背,揪着领子的右手上移,摩挲起他的后颈。五条悟勾下他的发绳,手指深深陷入黑色的发丝里。
“喂,杰,在看哪里?”五条悟忽然臭着一张脸直起上半身,“我闭着眼都知道你在走神了。”
“悟有六眼,闭着眼也能看到很正常。”
“不是那个问题吧……所以你到底在看什么?接吻的时候就算要睁眼也该看着我吧?”
“唔,那个。”夏油杰盯着屋檐抬头示意。
怀着不满和一丝好奇,五条悟探头,顺着夏油杰的视线他看到一只衔着细枝的黑色小鸟。
“哇哦,燕子在杰的屋檐下筑巢了。”他瞪大眼睛。
“该说不愧是郊外吗,环境真好啊,市区里应该遇不到这种事吧。”夏油杰感叹道。
五条悟难得地默不作声了一会儿,仿佛在观察夏油杰的脸一样。他问:“杰很高兴吗?”
“高兴吗?应该是吧。被燕子选中会觉得有点幸运呢。毕竟可以筑巢的地方很多吧?”
“哈?我和你可是最强,会吸引燕子也很正常。”
“嗯嗯,没错没错,我们是最强,但会拿最强来吸引燕子的幼稚鬼只有悟哦。”
“啧,因为有燕子在自己屋檐筑巢就超开心的杰才是幼稚到家了——”
“悟,又想打架了?跟我出去一趟。”
“干嘛,杰这么怕寂寞可以坦率一点哦~我绝对会好好负起责任陪着杰的~”
“饶了我吧。悟才是太烦人了,燕子的叫声都比悟更可爱。”
“哼哼,住在这里的燕子会学我们说话吧?不停‘悟、杰’的互相喊,燕子也会这样叫给你听啦。想摆脱我只能下辈子咯~”
“燕子不会学人说话……”夏油杰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的笑意却压不住。他推了一把还压在身上的五条悟,却被抓住手再度吻住。
两人的唇瓣分离时早已红肿,五条悟撑起手臂翻身坐在夏油杰旁边。他们肩挨着肩,手臂蹭着手臂,两根小指乐此不疲地追逐着,致力于压在对方之上。阳光透窗而过,地板上延长的两道影子融为一体。
“这只燕子,明年还会再来吗?”或许是春日的午后太过悠闲,最强的大脑也懒洋洋的运转缓慢,五条悟的口中溜出来这么一句说完就让他后悔的、对于帅气的男子高中生而言超级幼稚的话。
“啊嘞,”果然,夏油杰没有放过这个绝佳的挖苦机会,眼睛笑得眯起来,一脸狐狸相,“悟这不是比我还喜欢燕子吗?已经想到明年了。”
“这只燕子比较特别而已。因为是会记住我们名字的幸运小鸟。”他眨着蓝眼睛,细雪般的睫毛扑闪着,想用美貌吸引夏油杰的注意力。
夏油杰恰巧没有转过脸。他只是仰起头燕子蹦跳着拍动翅膀,十分随意地以一种极其肯定的语气回答道:“当然会回来的吧,毕竟……”
他扬起嘴角,笑容在五条悟的眼睛里闪闪发光。
“我们可是最强。”
燕子在观察者的视线中啁啾了几声。
它站在旧巢上。那土与枯枝的结构历经十年风吹雨朽,尚有处落脚已堪称神奇。六眼确认了它的确是当年旧识。或许用六眼记录一只燕子的特质显得过于浪费,但谁让它是只幸运的小鸟呢。燕子初来那一年的苦夏,没人分神注意它的动向,当五条悟想起它时,檐下的巢已经空置许久。自那时起,它再也没有出现过,如同春日的一滴露水随许多其他事物一同在夏天蒸发殆尽。然而在今天,在十年之后,它又一次飞落到夏油杰的窗前。
那只记得“悟”和“杰”的,特别的小鸟回来了。
悟,杰,悟,杰。五条悟在心里把这两个词反复咀嚼。以s开头,以ru结尾,连起来如同叠韵,粘缠一处难以分离。他静默着,保持靠着窗框的姿势纹丝不动。阳光绕过他高大的身体投下一道浓重的暗影。良久,直到燕子几乎承受不住他的注视而飞走时,他突然语调轻快地开口:“很遗憾,现在回来学说名字,也只有一个人会回应了哦。”接着慢吞吞地补充道:“你在这筑巢我也不会觉的很幸运。”
“不过,就算这样,回到这里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五条悟拉下眼罩,黑色的布料阻挡在他和燕子之间。
“毕竟……”
他转身离开窗边。
“在这里的可是最强啊。”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