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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座,凯悦尚萃818号,晚上9点】
在一轮宣教结束之后,夏油杰的手机里收到了这样一条邮件。
短信发送自没有备注的手机号,但教祖大人自然知道这是谁发来的:不固定的手机号,讯息应该是发自一次性手机的,每月雷打不动的一次通讯,没有问候语,没有具体的事件内容,只有地点和时间,几乎都是东京贵得离谱的豪华酒店。
于是夏油杰开始准备今晚的约会事宜,他给自己把丸子头重新捋了一遍,脱下唬人的袈裟,穿上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粗线毛衣。
夏油杰第一次接受这类邀约,距离他和五条悟在新宿街头大吵了一架大概过去了将近两年的时间。在这期间他从来没指望过收到对方主动传来的任何讯息:一封邮件、一通电话,或是别的什么,他们在躲避着彼此任何接触可能,生怕演变成下一场你死我活。
在一个五月中旬的夜里,是穿着黑色长袖会稍稍有些炎热的日子。夏油杰忽然接到一通电话——号码是陌生的,他也想不起来来自任何一个人,更何况当时的夏油杰多少还有些惊弓之鸟,于是他盯着手机看了许久,犹豫着要不要接这通电话。
但是那电话也很倔强地响了许久,仿佛是在和他玩一场竞赛。
于是他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你好,请问是哪位……?”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就连短促的呼吸声也是浅薄而连绵的,但夏油杰还是凭着经验找出了答案。
“悟,是你吗?”他说。
对面仍然没有出声,只是长长地呼了口气。
夏油杰了然于胸,“怎么了?”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声音,他听见五条悟开了口,“杰……你好混蛋……”
夏油杰没回答他,他只是笑。
对,我是混蛋,他想,这点你说得没错。
五条悟又说,“……我好想你。”
夏油杰一个踉跄,差点把手机给捏爆了。
悟刚才说了什么?他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手机是不是坏了?他刚才说了什么?
叱咤风云的凶残诅咒师、邪教教祖忽然大脑一片浆糊,他在原地站了半天,最后问道,“悟,你在哪里?”
“……椿山庄。”
“你等我一下,我马上过来。”
以上就是夏油杰和五条悟在分手后第一次约炮的起因。
仔细回想起来,这次约炮遭遇真是糟糕透顶,夏油杰甚至没换套衣服,五条悟一开始拒绝放他进屋,他在门口软磨硬泡了十来分钟,接着对方又嚼着酒店赠送的巧克力对着他的袈裟大喊自己萎了,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夏油杰忍无可忍把对方掀翻在床上,才想起自己来的时候没买套套,而酒店的赠品套套通常不合他的尺寸。
不过经验充足之后他们都不会干这样的傻事了,夏油杰会把自己打扮得看起来像个成功白领,再去便利店买盒进口的加厚款(不知道那群猴子知道他们的供奉被教祖拿去约炮是什么心情,每次想到这里夏油杰就心情很好),路过银座西的时候给五条悟买上几个布丁,接着在酒店楼下抽根烟再上楼——无他,五条悟每次选的酒店都太贵了,这么大的酒店找吸烟室太费时间。
经过这么多年他们两个已经学会什么都不问,连寒暄都省略过去,开门关门喘口气就是脱衣服上床——五条悟和他约了这几年,戴套套的手法都熟练不少。高专时期,夏油杰总是想着要做个好人,他们的第一次也充满了试探学习和试探,温柔又战战兢兢;现在他精神上的病灶愈发热烈,人也跟着奔放了许多,经常被五条悟吐槽下手太重。
但最强的咒术师嘴上这么说,每个月休假还是会找他出来打炮,除此之外从不做无效沟通,直截了当。挺好的,夏油杰想,这就是成年人该有的做法。
但是今天看起来事情有点不对头,夏油杰来到凯悦尚萃818号房门口的时候,门是从里面上了锁的,“请勿打扰”的灯牌也亮着,看起来不像是想和他发生点什么的样子。
于是他伸手去按了按门铃。
有人从房里走了出来,听动静个子比五条悟小上一点。这让夏油杰心生疑窦。
对方似乎在猫眼的位置停留了一会儿,接着才打开了门。
“对不起,我走错了。” 夏油杰下意识地想帮对方把门关上。
房门内,那个比黑发男人矮上一点的银白色长发的女性紧盯着他,死死地拉扯住了房门。
“你没走错,”蓝眼睛的漂亮女人眨着眼看着他,“就是我……”
“……悟,你怎么搞得?”
其实夏油杰也没觉得自己走错,面前的这个女人怎么看都是另一个型号版本的五条悟:只是这种从未出现在他想象中过的画面实在是很刺激,饶是见多识广如他都忍不住地愣神,比起五条悟在跟他分手后还和他约炮这件事,五条悟忽然在放假之前变成了女人实在是过于震撼人心。
眼前的这个人她是五条悟,她又不是:女性的五条悟面容更加柔和娇美,身高也依旧傲人,看起来活像T台流行的娃娃脸超模。真身确实为“五条悟”的女人在他没来时就已经脱了长裤,眼下只穿着上衣坐在沙发上。身为男人时超过190的身高所带来的两条长腿,如今在身高超过180的超模级美女身上更是令人挪不开眼,夏油杰被两条雪白的腿给晃了神,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启聊天。
……平时也不用聊天的,他们彼此都很清楚,已经没什么话可说了,所以干脆一点,直奔主题:都是成年人,为什么要想太多呢,重要的是你快乐我开心,今晚过后我们各奔东西,不是么?
但夏油杰还是觉得别扭。
毕竟他是来和五条悟约炮的,而不是“身为五条悟的女性”。就算他本人确实是个双性恋,但眼前的一切也还是……过于刺激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 于是教祖决定战术压枪,他假装冷静地问。
“五条悟”不耐烦地拉扯着自己银白的长发,“没什么,就是个有病的诅咒……当时东西太多了一个没留神它就跑了——硝子看过了,说没大碍,自己能解开,放着不管就行。”
硝子,你也真不是个东西。
夏油杰心想。
她明摆着就是故意整你,她根本不想治疗,她肯定一直都在笑。
接着,最强咒术师又不耐烦地盯着他,在他面前晃动着两条白花花的腿——夏油杰以前只觉得五条悟的柔韧性很好,从来没觉得这两条腿这么烦人过,忍不住地眯起了眼——然后他说,“反正也没试过这种……要不要干脆试一次呀?”
“我对女人的高潮是什么样还挺好奇的,”“五条悟”忽然咧开了嘴,她的口中发出恶趣味的笑声,“杰要不要陪我试试?”
……这要再压枪可就不是男人了。
夏油杰想,五条悟,你这就纯属活该,自己作的死,别怪我对你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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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子,都三天了,我怎么还是没变回去啊?”五条悟在电话的一边哭唧唧地发问。
“都说了你洗个热水澡就能变回去了啊!这诅咒泼冷水变女人洗热水澡你就变男人了啊!而且什么都不管三个月自动消失……干嘛还要来烦我啊?”
尽管通话并不能看见,但五条悟能感受到对方正坐在办公桌前隔空翻着白眼。
“我洗过啊?我怎么可能不洗热水澡?”女人的五条悟滋儿哇乱叫,“但是没有用啊——!我现在还是女人啊!”
“呜哇——硝子!人家这样要怎么回高专啊!我还没有见到可爱的学生们呢!这可如何是好啊——!”
五条悟在床上一边打滚一边嚎啕大哭,“难道我下周真的要请假旷工了吗……”
别说得好像你没出事的时候就会兢兢业业地来教书好吗!?
家入硝子强忍着怒火皱着眉头,一个诡异的想法忽然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你先待在屋子里别动,我一会儿来找你。”
硝子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去翻找自己药柜里的计生用品。
五条悟,你最好不要做这种傻x事,要是被我发现真是这样你就死定了。
高专最强奶妈在心里恶狠狠地说着。
然而现实往往事与愿违,家入硝子盯着手里的验孕棒和手中的血检报告,无情地盯着正穿着男人时期的黑体恤(价值十万日元)当睡裙的最强咒术师。她面无表情地把这两件东西丢到五条悟的床上。
“说吧,孩子是谁的。”
“啊?怎么会问这种问题?”五条悟惊讶地盯着她的姐妹(现在是了)。
家入硝子叹着气,从手机里把一段文献给调了出来。她的内心波澜万丈,但她令自己平静地诵读着,仿佛在医学院教授面前朗读她的论文一样。
“……被‘娘溺’诅咒的人若是在肉体变为女性期间与男性发生性关系并怀孕,在其生产之前无法变回男性的本体。”
硝子冷冰冰地盯着五条悟看,仿佛眼前的超模美女是个十足的弱智。
“你不是要旷工了,你是要休产假了。”
这个瞬间,家入硝子觉得自己高大无比,她居高临下地望着躺在床上的,满脸惊恐的五条悟,仿佛一个无情的捉奸人。
“所以,说吧,孩子是谁的?”
但其实她觉得自己在问废话,孩子还能是谁的。
当然是夏油杰的啊。
妈的,死基佬……不,好像也不是基佬……
不管了,反正他们两个都该死。
硝子忍不住地在心里骂起了脏话。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