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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这个世界有妖怪哦。”
小小的唐九洲在小小的蒲熠星耳边说道。
“我妈妈说了,不听话的小朋友是要被妖怪吃掉的。阿蒲,我不想被妖怪吃掉!”唐九洲声音染上了哭腔,并有转向嚎啕大哭的趋势。
唐九洲一哭,蒲熠星可慌了神了。自己虽然已经活了上千年,但从来没干过哄孩子这种事啊。
没错,蒲熠星就是一只妖。
一只靠着吸取人类寿命存在于世的妖。
世间三界,六道轮回。最初的时候,世上人和妖的数量的差不多的,但由于妖可以夺取人类的寿命,所以那时候人类的寿命非常的短。拥有近乎永恒寿命的代价是妖很难繁衍后代,而本来处于方的人类则是通过繁衍来壮大自己的族群。一切皆是因由,也皆是果报。
即使妖已经不再是人界的主宰,需要依靠,伪装才能在人类世界活中活下去,但妖始终是能够吸取人类寿命的,是人类的天敌。
长久的寿命使他们不可以在同一个地方逗留太长时间,这样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要通常都会选择来到一个城市,从小长到大,然后直至老去,造成周围人眼中死亡的假象,然后离开再到下一个城市中去。
这个过程中妖会认识数不清的人类,但通常都不会发生什么故事,因为妖自己也知道,人类短暂的寿命,与自己长久的光阴相比,不过是一瞬间罢了,因此妖是始终独行在天地间的生灵。
就连蒲熠星自己也不知道他在人世间游荡多少年了,这里又是他到过的第几个城市,而这一次,他选择从小时候开始生活,认识了那个名叫唐九洲的男孩。
这是蒲熠星第一次作为一个"人类"的童年,拥有了一个真正的朋友。
那段日子是五彩缤纷的糖果,是玻璃瓶中的汽水,是香樟树下的绿荫,是每个放学的日子唐九洲抓着蒲熠星的手跑过的小路。
不过,妖就是妖,永远不可能是人类。
渐渐的,人们发现,这个叫蒲熠星的小朋友,永远都是自己一个人,没有人见过他的家长,也没有人去过他家,包括他最好的朋友唐九洲。
渐渐的流言四起,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个十分聪慧的孩子,说他是怪物,不然怎么会在这么小的年纪,便懂得那么多;还有人说她克父母,这么小就自己一个人,一定是命格不好。
没有家长愿意自己的孩子同蒲熠星一起玩,唐九洲的家长也不例外,毕竟爱子心切,是个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可是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小孩子的世界只有那么大,朋友老师爸妈,就已经是全部了,蒲熠星是唐九州认定的朋友,又怎会松开他的手呢?
当唐九洲站在校门口,伸出手对蒲熠星说,“阿蒲,我们回家吧”的时候,蒲熠星突然感觉到,自己好像不是一个人了。
原来独行在天地间的,妖,也可以拥有朋友。
转眼间,他们就从小朋友变成了少年,少年时代的日子,就像是北风吹起的白衬衫,迎着微风的脚踏车,缠绕围墙的蔷薇花和夏天冰镇的柠檬水。
少年心事,是一个个酸酸甜甜的泡泡,戳破了,就只剩一地的酸水,所有人都在保守着自己的秘密,唐九洲也不例外。
喜欢蒲熠星对唐九洲来说,仿佛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他很快就接受了自己喜欢蒲熠星这个事实。
但他的伙伴实在是太过于耀眼了,优秀的成绩,漂亮的皮囊,清冷的性格,每样都使蒲熠星充满了吸引力。抽屉里的情书,情人节的巧克力,和大家注视的目光,无一不是证据。
唐九洲不敢开口,害怕一旦自己说出口,一切都会化为乌有,只敢小心翼翼的维持现状,仗着自己是蒲熠星最好的朋友,占有着蒲熠星全部的关心。
唐九洲不知道的是,蒲熠星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毕竟活了千年的妖,想不懂人情世故都不大可能。
但蒲熠星也没有戳破这个泡泡。但蒲熠星不是不敢说,他是不能说。人妖有别,生活也不是聊斋,他不是聂小倩唐九洲也不是宁采臣。
还是不要给自己无谓的幻想。
纸终究保不住火,哪里有绝对的秘密呢?更何况唐九洲终日同他在一起。
就是妖装扮成人类的样子,他也终究不是人。唐九洲发现,不管在多么炎热的夏天,蒲熠星的皮肤永远是凉的,也不会出汗;还发现了蒲熠星对日出和日落两个时间点格外敏感,并且没到月圆的那天,便消失不见。
这种种迹象都告诉唐九洲,蒲熠星可能是只妖。
但从小接受无神论教育的唐九洲下意识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念头,但理智告诉他,蒲熠星可能真的不是人类。
在下一个月圆夜,唐九洲跟踪了蒲熠星,终于发现了蒲熠星保护了上千年的秘密。
妖以吞食他人的生命为生,将双手掌心符在他人肩上来吞食生命,被吞食者,会老去、容貌衰退、白鬓如霜、眼角如沙。
唐九洲撞破了蒲熠星吞食人类生命的样子。
月光下的蒲熠星,像镀了一层光环一样,美丽圣洁,却让唐九洲本能的感到害怕。
天亮以后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再也没有提起昨晚的事情。
妖,终究还是独行在天地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