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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提着菜,从昏暗的回廊这头走到那头。脚步太轻了,声控灯没一会儿就灭了。伽罗猛地一踩地板,光又啪的一声涌出来。墙与墙之间太窄,小心跟在他身后,像影子一样。若是用旁人的视角看,第一反应是奇怪他们俩竟然没有在灯灭时撞在一块儿。
把菜塞进了冰箱,伽罗翻着库存问他晚上想吃什么,一个接一个地报菜名儿,小心想了想,问火锅底料还有吗?
懒得弄?
嗯。
那也挺好。伽罗又蹲下去开冷藏室,捞出几盘粉红的羊肉片,随口答说那晚些吃饭。烧点热水给我化肉。
小心应了声。伽罗一边清冰箱,一边就听见身后水龙头哗哗地响,他还在挑哪些菜可以下火锅,突然被人推了推。
让让。
小心挤到他侧边,把常温放着的可乐往冰箱夹层里塞。
学会了你。伽罗想。冷不丁地听见小心喊他,问要吗?
不用了。
小心点头。冰箱确实塞不下了,要再加一罐他得把伽罗刚整理好的地儿再清理一遍。这下乐得清闲。
可等到对方喝的时候,他突然又觉得口渴。他坐在饭桌对面,隔着火锅冉冉上升的雾气,看人的喉结一上一下地起伏。铝罐表面和人的脸上一样出了一层细汗,小心的嘴角也沾了深褐色的水珠,他伸手揩了一把,反手下意识舔了舔大拇指上的糖渍。
咸咸甜甜的,发涩。
……要吗?
小心又问。
他愣了愣。一点吧。
小心表情像见了鬼。人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蔫蔫地哦了一声。
……纸杯没了。
小心顿了顿才说。
不会吧?他昨天才在橱柜里见过。
纸杯没了。
小心固执地看他,把自己那罐往他的方向推。
……行。
他就着对方那罐喝了。小心不理他,面上不在意,余光却总往他这边飘。他能感觉小心的目光一直停在他身上,想来有点好笑。气泡水的感觉在舌尖炸开,酥酥麻麻的,让他有种还在青春期的夏天的错觉,于是突然起了玩心,喝完了,探出舌尖,对着人下嘴的地方,慢吞吞舔干净罐口。
他听见陶瓷碰撞的脆响,抬眼一看,小心连碗都放下了。
要吗?
先吃饭。
小心不理他了。
埋头吃了一会儿,他又去够小心的罐子,却见那边人眼疾手快抄起可乐仰头喝空了。
他莫名其妙地收回手。
不给了。小心说。
他一挑眉,最后问,你确定?
……你先开始的。小心说,自顾自地咬着易拉罐的沿——和他刚才如出一辙的动作,对方做起来像只宣誓主权的猫。他又觉得渴了。
但饭还是得吃。伽罗终于挤出来一句。不然等会会饿。
小心被他噎了一下,认命地端起碗。他听着身边人努力咀嚼,感觉对方格外地食不知味,谁知没两下小心站了起来,拔掉了电磁炉的插头。他瞥见放在一旁的空碗,有些好笑,想你是青春期吗。
但小心等着他。伽罗把碗筷放下,把脑袋凑了过去。他追着那点淡薄的甜味含住对方的下唇,就像刚才清理易拉罐的杯沿。小心被他弄得不耐烦,干脆凑过来咬人,没两下被他放进去。熟练了之后对方不会再磕到他的牙齿,唇舌交缠时尝到了满嘴的汽水味。对方温热的吐息都喷在脸颊上,热得像是要把他烧成灰;抚着他脸侧的手指倒是凉凉的,也许是因为刚才的冰汽水。就这个时候他还在想人刚才的那句没有纸杯,而背景里的水声盖过了一切。他感觉小心的喉结动了动,一个吞咽的动作。他意识到被对方吞下去的东西是什么,突然想没有纸杯没关系,计生用品可别没有了。
小心松开他,抹了一把嘴角。刚亲上来时还一副得心应手的样子,结果完事了还是得喘两下才能说话。热度一直烧到了对方的耳朵尖儿,小心扯开领子,抬眼看他。意思很清楚,该关灯了。
行吧。他听见自己说。我先开始的,我负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