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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网上的一个挑战。”照相机调到摄像模式，他的分身举着手机，在对面比了一个ok。小心超人和伽罗面对面站着，活动指定的音乐在背景里单曲循环。选段在第五秒的时候进入了高潮，哼唱的声音被拉长，配乐也变得热闹，像是花火划过夜空，再爆炸开来的数秒。伽罗侧着脑袋听了一会儿，想这不是小心超人的风格，却听小心继续道：“筹款。为在战争中、与家人分离的小孩。”
伽罗明白过来：“这么说来大家应该都参加了。”
“嗯。”甚至都发了出去，就差他俩。
说实话小心超人有点犹豫。伽罗的反应他能猜到，不外乎那几种可能，要是结局不太讨喜，不知道会不会掉转发量。
……也许他不该把对方扯进来。不过全家也没有不知情的人给他选了。
“——所以？我该怎么做？”
小心超人回神，意识到搭档还在等他的回答。他看向对方，明白伽罗现在处在一个非常放松的状态：没有刻意去控制表情，说话时也没有撑着音量。
小心超人示意分身开始录像，在同搭档只有一步之遥的位置站好：“跟着我。”
“抬左手。”
对面的伽罗原样学了动作，几乎有点苛刻地将手臂举到和他一样的齐胸的高度。紧接着小心超人抬起右手，同样的位置，随即双手握在一起，在胸前做出臂环。
他们如今身高差不多，隔得又近，伽罗重复完这个动作后，他们之间的距离被手臂间的空隙填满。
“然后呢？”伽罗抬眼看他，背景音乐还在放，如果是卡点的话大概会在节奏改变的瞬间……他做好准备，听着高潮的第一个音响起，却见视线中的小心超人身影一闪，下一秒便出现在离他极近的地方。伽罗一惊，身体瞬间绷紧，双臂之间小心超人的鼻尖几乎要和他撞在一起，激得他当即便要松手往后退去。谁知小心更快，瞬移落地后他立刻借着冲劲继续向前，低下脑袋双臂一收拢便箍住了他的腰。感觉到对方的动作伽罗第一反应便是屈膝，试图从下方逃脱对方的桎梏，心说糟了接下来就是抱住他的腰往地下摔——
却半天没等来小心超人的动作。
搭档搂住他的腰之后就没有再反击了。小心超人把脑袋埋在他肩膀里，就这么不动了。
这动作有点别扭。小心超人圈着他，而他空出来的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伽罗琢磨了半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一个拥抱，这才迟钝地回应过去，手扶着搭档的后脑。
“……挑战的内容是这个？”
“嗯。”小心超人放开他，收了分身，看视频的效果。
他瞧着里面的人一瞬间流露出的抵触，还被慢动作放大，不禁苦笑：“……你一点都不意外。”
“你不喜欢肢体触碰，”小心超人道，“我猜到了。抱上了就行。”
视频结束，小心用软件自带的功能随手编辑了一下便点了上传。伽罗扫了眼他编辑上去的标签，‘拥抱挑战’。
“和我想象中的筹款活动不太一样。”伽罗说，“这和帮助孩子们之间有联系吗？”
“有。”小心超人回答，“人每天需要四个拥抱，才能存活。因为战争失去家园，和亲人分离的孩子，他们没有足够的拥抱。”
“这话没什么依据，”伽罗道，“我一年都未必有四个拥抱，总有人不喜欢肢体接触。”
他这话过于实诚了，小心超人面不改色，像是料到他会有这个反应，看样子没打算被对方说服。
“这就是他们几个今天四处抱人的原因？”
“未必是四个，”小心超人继续解释，“但是，多拥抱，有益于身心健康。”
怕对方不相信，他又加一句：“——甜心超人查了论文。”
他突然解释得这么详细，伽罗也就坐好耐心听着。末了，伽罗问坐在身侧的搭档：“那么你想说什么呢？”
小心超人犹豫了一下，终于说：“……我认为，我们应该多拥抱，”
“失去家园，没有足够拥抱的人，”他看着对方，“这里面、也包括你。”
“……所以这是今天的第一个。”小心超人说。
在伽罗发愣的当儿，小心超人又侧身搂了搂他，“二。”他松开手站起来，调整姿势，“三……四……”
最后他抱住了，就不放开。小心的头发蹭着他的侧脸，扎得他有些痒，但他没有将对方推开，而是借着对方的姿势搭了搭他的肩膀。这让他想起很久之前的某场告别：在敌人赶来之前窃得的、非常短的一个瞬间，以及在浓烟和瓦砾中央，他们有些格格不入的一个拥抱——比起温情，更像是一把剑碰了碰另一把剑。
因为珍惜所以不经常表现，因为都心知肚明所以忘记了要说出口……
也许这样也不错。
“你真的抱四次啊，”伽罗轻声道，“万一得不同的人抱呢？”
“……算我今天的份。”
伽罗无声地笑起来，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
“你热不热？还有，回抱算两个吗？”
小心超人想了想：“你要是相信，它就是真的。”
“那可能每天一个也行。”伽罗说。他在这个漫长的拥抱中放松下来，闭上眼睛，“我们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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