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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谢谢您收留我。”Leo有点局促地搓着右手的手指，小声说道。
Steven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随意打量他几眼，Leo条件反射般地站直了一点，几乎想去伸手理头发。
“那倒是没什么问题，比起那个来，你可以更放松一点的，也不用这么怕我吧？”Steven被他逗笑了，他将西装外套丢进洗衣篮，解下领带，打散领子和袖口的纽扣，一边对Leo说道。
Leo注视着他连贯而熟练的动作，不禁想象他每天都将重复同样的事情，继而才有了点安心感。
“虽然很想让你睡客房，但不巧里面还没收拾，请你在我的房间和沙发之间选一个吧。”
“沙发就行了，没收拾好是…难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杀人事件吗，如果说Steven先生偷偷在客房里面养了什么奇怪的魔物的话我也一点都不惊讶。”Leo说着，终于垮下肩膀放松了一点。
Steven在眼角望过来，“真的不惊讶？”
“…不不不不不我还是会惊讶的啦不如说我一点都不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也绝对不会靠近的。”Leo剧烈地摇着手，Sonic抓住他的头发趴在他头顶上，以免被他晃下来。
Steven大笑起来，“房间里没有尸体也没有魔物，我又不是故事里的蓝胡子，太大惊小怪了少年。”
“说到底少年这个词到底是…”Leo小声说，看着Steven脚步不稳地走去厨间给他倒了杯果汁。
未成年人的待遇，很好。
“啊，谢谢，我自己来就好了。”
“我去给你拿毯子，有两间浴室你可以自便，还是说想跟我一起洗？”Steven把他按在沙发座位里，趴在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笑眯眯地说。
Leo在心底叹了口气，从刚才开始就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个人压根就是喝醉了，难怪骚扰发言不断，真亏得他能用超级稳定的技术把车开回家里来。
“我会自己洗的，真是的请您快去休息吧。”
“哦，少年也会有强硬的时候嘛。”
“所以说已经不是少年了，那种时候谁都会有吧。需要我扶您进屋吗？”Leo转过头担忧地看着他，Steven却揉了揉他的头发，进了房间自去睡了。
就在Leo差点于Libra总部安营扎寨的时候，他们举办了一场盛大的酒会。灯光落下，客人散场，酒品不良的Zapp和Chain分别霸占了两张沙发，Leo无奈地想到今晚无处可睡，不想睡地板只能出门找家通宵营业的店铺待上一晚，正打算出门时，Gilbert先生却先一步把他塞给了Steven。Leo原以为是Gilbert先生要求Steven照顾自己，却不想正好相反。
Leo站在Steven的卧室门口听了一会，门开着，屋子里没拉窗帘，借着外面的光线Leo能看到Steven乱七八糟的黑发露在被子外面，睡得很沉。Leo放心了一点，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时值夜半，他还是放上一池热水，奢侈地泡了个久违的热水澡。Steven的家比他想象得要大，甚至还有个宽敞的露台，开放式厨房也有在使用的痕迹，整个家里看起来干净而温暖。但事实上，他从未想象过关于Steven的一丝一毫，他对Libra的副官有种不可名状的敬畏，在这种敬畏之下，一丁点遐想也无。Steven的私人空间对他来说是个全然陌生的领地，但他相信即使是Libra的众人，也对下班之后的 Steven没有那么的熟悉，毕竟，这没什么必要不是吗。
Leo在屋里随意转了一圈，看了一会落地窗外犹如百鬼夜行般的夜景，终于拥着毯子睡了，Steven的沙发比总部的要软一点，也宽一点，有股挺好闻的亚麻布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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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Leo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算很早了，天气不错，阳光温和。Steven在厨房做早餐，桌上放着他冒着热气的马克杯和今天的报纸。
“……Steven先生，早安。”软底拖鞋毫无声响，衣物的簌簌声也被掩盖在锅子欢快的响声中，但Steven仍然察觉到Leo的靠近，抽空递给他一个眼神。
“嗯，早。”他回答。
Leo呆呆地站了一会，决定不提昨晚他喝醉的事，“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吗？”
Steven随手磕破一只鸡蛋，“那就去帮我拿两个盘子吧。”
Leo照做了，他在水池附近的柜子里找到了盘子，Steven唔了一声，接着指了指卫生间，做了个刷牙的动作，Leo乖乖地去了。而等他洗漱完毕之后，Steven已经坐在餐桌前边喝咖啡边浏览今天的新闻了。
“吃吧。”Steven说。
Leo在他对面坐下，小心翼翼地观察Steven的脸色，他穿着深蓝色衬衫（当然不是昨晚那件），没系领带，面有疲色，看不出喜怒，但Leo仍觉得他心情还不错，至少气氛温和，不由觉得对他那偏见式的恐惧感已消失大半。早餐非常美味，Leo夸奖了几句，饭后主动帮他刷了碗。
半个小时后，Leo坐在Steven的雪佛兰副驾驶座上，再次紧张了起来。
“你打算在总部住多久？”Steven打着方向盘汇入H.L早晨庞大的车流中，前面是红灯，他忽然打破沉默问道。
“啊，并不是要赶你走什么的，你的情况我也非常清楚。”Steven并没有看他，Leo讪笑了几声，房子并不太好找，加之囊中羞涩，最近他抽空看了几户房子，虽说是一般的盒子公寓，却约好了一样都要先预付半年的租金，再加上押金，Leo几乎被这个一夜之间冒出来的新规矩打败，他原打算在总部一直赖到发薪日，这样加上不多的存款说不定能先找到个安身之处。
“我会尽快找房子搬出去的，真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Leo说。
Steven以手指点着方向盘，眼疾手快地让过想要加塞的的士，把它挤到了一旁，“嗯？啊，我是想说，如果你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不如就租我的吧。”
Leo想了两秒钟，“诶？！”
Steven笑了起来，“有这么吃惊？”
“因为…Steven先生看起来不像是…”
“不像是会好心向穷光蛋同事伸出援手的人？”
“不像是会把自己的私人空间分享给同事的人。”Leo面无表情地更正道。
“你想得没错，但联想到神之义眼的持有者，当然也是Libra的一员，可能会因为贫穷而缩在桥洞里过夜我就不得不做点什么了。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你完全可以接受它，总是拒绝别人的帮助会被当成不识好歹哟，少年。”Steven终于等到了绿灯，雪佛兰此时在车辆相对稀少的大道上狂奔起来。
Leo甚至已经不想对少年这个称呼提出什么异议，Steven的建议对他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压根找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来，然而他想到了Steven漂亮的房子和他可怜巴巴的存款，“我能只租你的沙发吗？”
Steven愣了一会，开始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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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当天中午Leo就整理了他不多的行李，塞进Steven的车里。
行李不见了，没人问他搬去了哪里，Klaus为他找到了栖身之所感到高兴，Zapp还在宿醉，只是打趣他终于找到肯收留他的房东，接着就拉着他出去吃午饭了。倒是Steven把自己家的住址仔细地填进Leo的档案里，Leo不说，他也不做声。
晚上Leo从打工的店里回家，他是说，回Steven家，发现Steven已经将他的行李放在客厅。Steven穿着拖鞋给他开门，顺手交给他一串钥匙，Leo下意识接过来，Steven却没再说什么。
“晚饭吃了吗。”Steven随口问道，他穿着条深色的棉质睡裤和宽松的T恤，脚上套着柔软的浅灰色绒拖鞋，Leo不禁多看了他几眼，一时没法将Libra的副官和眼前这个男人联系起来。
“吃过了……”Leo穿上那双同款的、绀色的拖鞋，想起店里虽然提供晚饭，可那已经是下午四点半的事情了，现在是十点半，忙了一晚，他又饿了。
Steven仿佛看出了他的心虚，把眉毛一挑：“吃过了？”
“…没。”Leo欲哭无泪地感觉到这事似曾相识，Steven指了指厨房流理台上用保鲜膜覆住的一只盘子，“给你留了晚饭，自己热吧。”
Leo诚惶诚恐地将那碟金红色的炒饭塞进微波炉，道了谢，拘束且僵硬地坐在餐桌旁等它热好。Steven看他有趣，嘴角噙着抹笑，在转角的酒车上拿起只酒杯，并以眼神询问Leo想要酒吗。Leo摇了摇头，他便给自己倒了一点。
“家里请了家政妇，每天过来打扫卫生和做晚饭，想吃什么可以给她留便条，不用客气。”Leo点点头，Steven遥遥向他举了举杯，继而喝掉那小半杯威士忌，屏息等到那酒里的花果香味、橡木桶的香味和最后的烟熏味逐一消失后，才长长地吐了口气，他又给自己倒了一小口。
“你自便，我要去休息了。”Steven说着掩住嘴打了个呵欠。
“啊，好的，晚安，Steven先生。”微波炉嘀嘀地响了起来。
“…晚安。”Steven说完，端着他的酒杯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屋里又变得静悄悄的，Leo吃了那碟加了红花做的西班牙海鲜炒饭，吸了吸鼻子忍住眼泪，在沙发边的箱子里翻出他的旧T恤和睡裤，进浴室洗了个澡。
淋浴的水压打得他的皮肤有些疼，同时也被热水激起了一些情欲，他原想自己解决一下，可此时霸占了他的脑海的都是Steven先生，那感觉太奇怪了，他只好停手，在花洒下站了一会，等待胸中翻涌搅合的泪意与情欲褪去了一点，才深呼吸几口，拧上了水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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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有所思，Leo当晚就梦到了Steven先生。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梦，便苦笑着注视Steven的身影。梦里的Steven比现在要年轻一些，大概三十出头，他全身赤裸地慢慢行走在一片城市的废墟，是如此的缓慢，仿佛身上牵挂着沉重锁链。灰色的迷雾漂浮其中，遮得他的身影时隐时现，Leo注意到他脖子上红色的纹身向下蜷曲蔓延着，包裹了心脏，穿过腰腹，直到脚踝，仿佛要刺破双脚一般，最终停留在那里。
地上凹凸不平，他踩到碎石瓦砾与玻璃碎片，脚下渗出一点猩红，它们随着他的脚印，慢慢扩张，冻成半透明的冰。
Leo看着他走过一条街，走出一路的冰雪，心中压抑难当，最后惊醒了过来。
客厅里寂静非常，衬得他自己的喘息声非常鲜明，Leo拥着毯子呆坐了一会，从沙发上爬起来，接了杯水一口气喝光，又倦倦地爬回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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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两人一起吃过早饭之后Steven开车走了，Leo骑着他的小电摩在十分钟之后也到达了总部。今天不算太忙，Leo打了个招呼就去打工了，然而午休时刚刚准备吃饭，又被Zapp一个电话喊过去出任务， Leo骑着小电摩疲于奔命，远远地看见一片耸立的冰凌，心想到了到了，这地标非常显眼太好了。
他眯着眼睛给Klaus发信息，Steven站在他旁边，跺跺脚冻住了只向他袭来的魔物。
“啊，Steven先生。”Leo发现了他。
“你继续。”Steven摆摆手，示意无妨。
Leo低头继续编辑信息，血界眷属的名字大都长得要命，他看了几次才输入了全名，两分钟之后，世界伴随着一片盛大的血光，清净了。
Steven站在原地确认过并无遗漏，便转身要走，回头看见Leo正眯着眼歪头看他。
“怎么了，少年。”
“啊…我在想…”Leo思考了一会，Steven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期待Leo回答，看到他欲言又止，就站住了脚步，等他想好。
“我在把两个Steven先生…给合到一起去。”Leo说着，一边做了个“合到一起”的手势。
Steven大惊失色地左右环顾：“你的义眼看到了两个我？！”
Leo瘪了瘪嘴，还是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不不不，我是说，Steven先生身穿睡衣和绒拖鞋做饭的居家形象太过震撼，明明平时都是以腹…以足智多谋和冷酷果断的形象出现的，一时间没法适应…哈哈。”
Steven面无表情地说：“你刚才想说腹黑又鬼畜对吧，我听见了。”
Leo唰地出了一身冷汗，Steven向他走过来，Leo心脏狂跳，他却只摸了摸Leo的头发，就走去跟Klaus说话了。
中午大家一起在总部吃任务结束后顺便买回来的热狗和面包圈，Leo拿了个巧克力的，Sonic从Klaus那里分到半个草莓的，手舞足蹈地奔上Leo的肩膀，回窝吃饭。Steven坐在沙发扶手上吃热狗逗弄猴子，他们对面的Chain和Zapp正在争夺最后一个甜面包圈。
Leo心情很好，住处有了着落，午餐总算没有被省略，与Libra的成员们看起来也相处融洽，他本是很容易知足的人，因此也时常被讲与世无争，毫无野心。
“晚上几点下班？还是十点半？”Steven小声问。
“啊，今晚可能会早一点，怎么了，Steven先生？”Leo回答。
“我要晚些回家。”Steven吃完了热狗，把包装纸揉成一团扔掉，拍拍手站起来。
“啊，嗯，我知道了。”
他注视着Steven伸着懒腰去泡咖啡的背影，猜想下午也有很多工作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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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七点，Leo站在Steven家门口，正要敲门，却想起Steven今晚有事不在，便抱起胳膊想该在门口等还是出去转转打发时间。
隔壁的老妇人回家，正看到Leo表情严肃地端详自家房门，跟他打招呼：“新搬来的呀？昨天就看到你，没带钥匙吗，要不要进来坐坐顺便等Starphase回来？”
Leo一惊，想起昨天Steven先生确实给了他一串钥匙，摸摸口袋，钥匙还在。
“啊啊，我带钥匙了，谢谢您……嗯，您也晚安。”Leo不好意思地笑说，第一次摸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屋里黑的，他摸索着找到了开关打开，也许是Steven事先嘱咐过，家政妇为Leo留了晚餐，放在餐桌上，用一个透明的食盖扣着。客厅里收拾得干净整齐，昨天他用过的毛毯已经用毛刷刷去了浮尘，叠在沙发靠背上，多出来的小小圆枕和他的行李一起放在沙发和阳台之间的空地上，伸手就能拿到，他拿出来的还没整理的几件衣服被仔细熨好，挂在一个新的开放式衣架的长杆上。
Leo深吸了一口气，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去做些什么。
在H.L之前的那些日子里，出租屋对他来说只是个睡觉的地方，连存活下去都要抱着拼死的觉悟，自然也对生活条件没什么要求。
“真是奢侈呀，我。”Leo喃喃说道。
Steven回来时Leo还没睡，他在客厅的书架上找到了一本讲异界生物的书，它比他想象中的有趣多了。
“Steven先生，欢迎回来。”Leo仰脸说道。
“啊，少年，还没睡？”Steven看起来心情不坏，对Leo露出了微笑。
Leo把书名举起来给他看：“嗯，看起来就忘了时间，擅自拿了你的书看真不好意思。”
“我又没说不能看，你租了我的房子，不用总是把自己当成客人。”Steven在他对面坐下，把挂在臂弯里的西装外套扔在座位上，抓起水瓶给自己倒水，Leo看着他仰头一口气喝干那杯水，觉得Steven，秘密结社Libra的副官，其实意外地也只是个普通人，不禁觉得很奇妙。
“除了我的房间其余的你都可以随意使用。”Steven接着说。
“知道了。说起来Steven先生这么晚才回来，是工作吗？”Leo试探着问道。
“啊，不是，我约人吃了晚饭。”
“诶…难道是女人吗。”Leo揶揄道。
Steven笑起来：“少年觉得呢？”
“绝对是吧，Steven先生有女朋友吗？”
“很遗憾，我是没人爱的男人。”
“开什么玩笑，Steven先生肯定很受欢迎，有中意的对象的话带回家来我也不会介意的哟……”Leo顿住了，又说，“抱歉，是因为顾虑到我吗。”
Steven不说话，托腮看他，觉得Leo非常有趣，自顾自地笑得很开心。
“请不要这么笑了好吗！很可怕好吗！”Leo炸毛了。
Steven站起来，经过Leo身边的时候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想带人回来的时候不会在乎客厅里是不是有只樱桃在偷听的，放心好了，少年。”说罢径自走开。
Leo反应了一会，想起来反驳和脸红的时候Steven已经不给他机会，洗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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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半个月过去，Leo已经会很自然地在早晨起来时帮Steven设定好自动咖啡机，也吃过了Steven式早餐的全部花样。
在某个休息日的中午，Steven前一天加了个晚班，这才睡醒，刚打着呵欠走出来，也懒得去换衣服，坐在沙发上一副打算放空自己的样子。
Leo从外边回来，抱着个大号的纸袋。
“中午好，Steven先生还穿着睡衣吗，这样可不行哦，毕竟拯救世界可是没有休息日的。”Leo跟他开玩笑，把买回来的冰淇淋塞进冰箱里。最近他的打工结束，便暂时没有找其他兼职。
他发出渴睡的叹息，“…你说得对，少年，对守护世界的人来说没有休息日。对了，今天Vedette请假了，结婚纪念日。”
“嗯，昨天看到她的时候听说了。”
Steven枕在沙发靠背上，转过头去看着Leo忙忙碌碌地收拾买回来的东西，觉得安心得什么都不愿想。Leo像只生命力顽强的小兽，闹腾腾地闯进他的生活，而他竟觉得感激，这一瞬的想法令他心惊，不知自己是否再次陷入了某个陷阱中去。他很清楚这是必须踏出的一步，可怎么也无法做到把带着伤的脚再次放到布满碎石瓦砾的道路上去。
他又沉默地坐了一会，听着电子钟轻柔地报了十二响。
难得的休息日无人打扰，晚餐由Steven操刀，Leo被赶出厨房，坐在餐桌前看书，又觉得围裙版本的Steven非常少见，很想给他拍张照片，就托着下巴看着他发起了呆。
“Steven先生其实很温柔呢，又会照顾人，真好呀，要是妹妹能找到这样优秀的恋人就好了。”Leo说。
Steven好笑地抬头看他，“对于妹妹来说我的年龄有点大，你不这样认为吗。”
“我又没说一定要是Steven先生。”
“哦那还真是我自作多情了。”
“Steven先生考虑过要结婚吗？”
“怎么这么问？”
“不，只是随口一说。”
Steven想了想，摇了摇头，“我还没有自信像K.K那样，兼顾家庭和工作。”想到K.K，说罢还缩了缩肩膀。
“哈哈，总觉得…能这么跟Steven先生说话，好像做梦一样，我一直以为Steven先生不太喜欢我呢，只喜欢我的眼睛？”
“有用的话我就喜欢。”
“真是讨厌的实用主义啊。”
“其实，你刚来Libra的时候，Klaus跟我说，我一直持反对态度，因为你的出现实在很可疑。”
“那为什么不把我赶出去？”
“因为是那个人做的决定，不过后来我也承认你确实很好用，你的眼睛。”Steven眯着眼睛，显然是想起了Klaus。
“那又为什么好心把房子租给我？”
“很多事知道得太清楚可没什么好处，今晚你的问题很多哦。”
“是是，反正肯定又是方便监视我的行动之类的吧。”Leo趴在餐桌上，已经闻到了牛肉的味道，顿时饿了起来。
“看得很透彻嘛，少年。”Steven又做了个汤，并招呼Leo把牛扒端到桌上去。
“姑且也算是Watch嘛，看不清怎么行，哈哈。”
Steven看着Leo毛茸茸的头顶，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跟Klaus可不一样，别觉得我会无条件地优先保护你，说到底还是大局优先。”
话说得重了些，Leo僵了一下，继而抬头冲他笑了笑，“那种事情我还是知道的，Steven先生又不是谁的保镖，我不会要求那种过分的事的。”
“很好，吃饭。”Steven拍拍他的头。
“…你在逗小孩吗，等等真把我当小孩儿了？”Leo吐槽道。
Steven一哂，却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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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Leo翻来覆去睡不着，便开了灯从冰箱里取出白天买的冰淇淋，把电视调至静音，看起了电影。
Steven家藏有为数惊人的碟片，Leo甚至发现了很多按照首字母排序整齐的歌剧、芭蕾舞剧的蓝光光碟、古典音乐唱片和一些上个世纪的老唱片。电影却不太多，大部分是些经典名作和各种纪录片，Leo问过Steven，他回答说当生活中充满了连电影都想象不到的情节时，你就会只想看些不那么刺激的东西作为调剂了，电影不就是这种填补人们生活空白的东西吗。
Leo倒是觉得他说得没错，毕竟他现在已经是“疯狂生活”中的一份子了，而他究竟是发了什么疯才会渐渐开始觉得这样喧嚣的每一日才是正常的呢。
他没去动Steven的收藏，拿着遥控器翻到一个深夜档，里面正在放一部B级片，Leo之前正好看过这话痨一样的电影，就看了起来，用勺子挖那客香草味的冰淇淋吃。
Steven睡得迷迷糊糊出来上厕所，看到无声闪烁的电视光影下Leo正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坐着，以为他在哭。道路在他脚下分叉，一边通往柔软温暖的睡床，另一边是Leo，Steven叹息着选了后者，发现Leo只是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眯着眼睛无聊地看着电视，面前的茶几上放着没吃完的冷饮。
“Steven先生？！”
Steven什么也没说，只是朝他身边的空位坐了下去，困得快要瘫成一滩。
“什么节目这么好看非要半夜爬起来看。”Steven面无表情地说，伸长手捡起桌上的冷饮，接着把脚翘到桌上，吃了一口，“嗯，味道不错。”
“……你想吃的话我去给你拿个新的。”
Steven不理他，抓起遥控器调高音量，兀自出神地看了一会电影，被逗得直笑。
“所以说，这两个人是刚才那人的手下？这女的是老大的情妇？”Steven问他。
Leo只得小声给他讲了一遍来龙去脉，还要小心不能剧透，一时间心累无比，Steven咬着勺子嗯嗯地表示懂了。
他们又靠在一起无言地看了一会电影，彼此的手臂大腿挨在一起，Steven觉得Leo身上热乎乎的很舒服，就又往他那边挤了挤，Leo以为他冷了，便扯过睡毯盖在两人身上。
当Vincent与Mia跳起那支舞，Steven笑了起来，心里居然有点也想随着跳支随意的舞的冲动，说不定就是现在呢，他可以去拿张唱片，而Leo也在这，也许他能陪他一起……他转头去看Leo，发现他已经歪着头睡着了，张着嘴，发出浅浅的呼吸声。
Steven向后靠了一下，Leo的头自然地滑下来倚在他的肩膀上，Leo没醒，而是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了。Steven拽了拽毯子，兔子舞已经结束了，他带着肩头上的Leo，一直看完了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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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o已经很久没做过那个关于Steven先生的梦了。但有时在临睡前，他会想到这个梦，想到Steven脚下的荆棘之路和他的孤独。梦境与现实之间罅隙巨大，不可逾越，而这一晚之后仿佛有什么拉着它们靠近，两块大陆板块漂移接近，发出惊天动地的撞击声，Leo被造山运动的声音吵醒，发现他在Steven身边醒来，卧室里他的闹钟嘀嘀地响了第二遍，电视里还在轻声放着早间新闻，桌上的冷饮盒和勺子亲热地挨在一起。
“……Steven先生？怎么睡在这里了。”Leo口齿不清地嘟哝着，揉了揉眼睛，还沉浸在睡梦中。
Steven缩在毯子下，皱了皱眉，想翻个身，却差点从沙发上掉下去，这下子彻底清醒。
“……”
“……”
彼此相对无言地看了一会，Steven才说：“电影很好看哦，少年，你没看到最后真是可惜。”
“没关系啦反正我以前看过一次，Steven先生会喜欢真是意外。”Leo摆摆手，说道。
“嗯…说不定下次可以跟你一起看看我珍藏的蓝光，歌剧喜欢吗。”Steven转过头问Leo。
“我没看过，比起那个……不，啊。”Leo摇了摇头，像是要把之前的话清空一样重新开口：“我能吻你吗，Steven先生？”他紧张地抬头看着Steven，孤注一掷地小声说道。
Steven看着他面无表情地想了一会。
“不行。”他说。
Leo啊了一声，正想找点什么话说来缓解尴尬，Steven却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低下头去亲吻自己的手背。那一瞬间他们距离极近，Leo睁大眼睛看到Steven阖上的眼帘和他眼角的伤疤，谎言般地感受到他的气息和触感，想说的话和呼吸都堵在了他的手掌里，仿佛再也逃不出去。
完啦
<2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