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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达拉将起爆符一枚枚拴在他的苦无上。
蝎注视着他的动作,陷入了人偶般的静止状态。起爆符是最好最贵的那种,与忍村里的三流忍者用的那种廉价货有天壤之别,迪达拉在这方面总是很舍得花钱,即便这么一打符咒足以让一家人吃上一年饱饭,不,他不该用这么人性的例子来作比,蝎想,人们吃不吃得上饭不是他——恶名昭彰的叛忍应该关心的事,他该去密谋如何再灭了一个国。蝎对众生保持着足够的好奇心和无情,有时他会顺手施救,有时则无视伤害,至少在他的划分中,他已不算是众生中的一员,迪达拉在他画的圈里有一半算是,另一半站在他身边。
迪达拉栓好了起爆符,把那一把苦无捏着晃了晃,符咒在下面挤挤挨挨地发出碰撞的轻微声响,他不甚满意地撇了撇嘴,将他们收进袋中。
蝎这才发问。
“你终于要放弃你的粘土人偶了吗,起爆符?我真不觉得那是个好主意。”
“只是实验而已,实验。”
迪达拉抓抓头发,“就算我不在的时候也可以触发的爆炸,用这个。”他将武器袋抛给蝎,后者伸手接了,里面一十二枚苦无,蝎抬起头。
“我应当假设你快死了?鉴于你给我留了遗物。”蝎在嘴角扯出一个角度嘲讽的笑容,作为他本人的造物主,蝎在细节方面相当苛刻,至少他保留了表情功能,这让他看起来更像人类。关于完美主义者这点他跟迪达拉像极,也许该反过来说。
“如果你一定要那么想的话。”迪达拉耸耸肩,“反正我不在跟我死了差不多,我会给你留一打特制土偶,型号任选。”
他走过蝎坐着的蒲团,站在阳光下伸展身体,下午是他们的房间为数不多的可以见到阳光的时刻,不管怎么说,住够了潮湿的石屋之后,迪达拉热爱阳光。蝎在他身后幽幽开口:“那我要C4。”
“全部?!我说你啊,我以为会听到比较有脑子的回答,没想到你做了最没品的选择。”
蝎露出一个假笑,“反正怎么选都是没品咯。”
“哦难道你以为你的傀儡戏就很有品吗。”
“我以为你已经放弃试图激怒我了臭小子。”
“吵嘴不过拿年龄来压?太难看了大叔。”
蝎把眉毛一挑,“给还是不给。”
迪达拉语塞了一会,“你认为我有多少存货啊,我又不是要去毁灭世界,虽然好像会很棒。”
蝎将那些苦无收进卷轴里,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
“一个月一个。”迪达拉说。
“放轻松点,你又不欠我什么。”蝎把外套叠成枕头,挪到能晒到太阳的地方,准备睡个午觉。
迪达拉又嘟哝了什么,蝎没注意听,阳光和充满水汽的空气令他困顿非常,松木地板散发出新木头的气味,天空蓝到愚蠢,一丝云也没有。
“像个老头子似的。”迪达拉说,这次他听得清楚了一些。
迪达拉背对着他躺下,蝎眯着眼睛看了一会,伸出手去纠缠他的金色长发,把它们绕在指间,他的力气重了点,迪达拉发出猫样的低沉吼声,甩掉蝎的手指,翻过身来躺着。
“迪达拉。”
“天啊你能不能让我趁还有阳光的时候小睡一会。”迪达拉烦恼地说。
“等你死了我就把那些东西全都放掉。”
迪达拉发出嘲讽的哼声,“才不要,像个傻瓜似的。”
蝎用充满困意的声音继续说道,“你也知道像傻瓜,我又不是要为你报仇,只是个豪华的葬礼而已,反正那时候你都死了,管得着我吗。”
迪达拉抬起眼睛看了蝎一眼,眼睛里的蓝色与天空如出一辙,蝎在那一时刻甚至以为自己睡着了,并且久违地做了梦,梦里迪达拉的眼睛与天空一般蓝到愚蠢,逼近他的视野他的大脑,但他仍旧睡意浓浓——已经睡着了的人显然不会再困,蝎很清楚自己醒着,迪达拉也醒着,他们正要像以往那样挨在一起享受一小段充满阳光的午睡。
“我并不想为我的葬礼道谢。”迪达拉最终说道。
“当然不用,不客气。”蝎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
迪达拉把手臂枕在头下,困顿地呼了口气。
“反正旦那又不会死,别指望我为你的葬礼操心,即使是礼节性地……我不懂为什么要说到这么晦气的话题。”
“难道不是你先给了我一袋苦无吗。”蝎说。
“那也不代表我就会死啊。”
“…闭嘴。”
“你才闭嘴。”
蝎仍然让手指纠缠在迪达拉的金发之间,并绕了几个圈,他想说如果迪达拉先他而死,他想留下他,不是那一百零八具行走的尸体之中的其中一个,也许只是想表明他没有这么爱他,爱到希望他入土为安。但迪达拉八成会严辞拒绝并对他的永恒报以痛击,他总是知道迪达拉想要什么。
所以蝎知趣地没说。迪达拉睡着了,他玩了一会他的头发,也睡了。
完
<20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