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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好,夜之城!现在正是下午四点,今天的天气还不错,没有下酸雨,更没有恶土的沙尘暴。绝大多数市民朋友都开始了新的美好一天,如果你还没有起床,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你昨天晚上喝大了;二嘛,你是个废柴雇佣兵,接不到活,只有一天天游手好闲咯。
来认识一下我们的好朋友V,她就是一位不幸喝大了的废柴佣兵,正瘫在床上发烂发臭。幸运的是,一只无毛猫咪被她拐回了家。V这可爱的无毛新室友凝视着自己空荡荡的碗,想起自己的肚皮还没有填满,于是优雅起跳,完美地落在了V的身上。
“操!”还在梦里的V遭受了重击之后,清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就看见了猫咪无辜的脸。“你他妈差点把我压死,你知道吗?”她长叹一口气。猫咪轻轻的喵了一声,好像在回应。
不过还好她醒了过来,她差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要困在那个该死的鬼地方了。在梦里,她变成了武侍乐队的经纪人,和强尼·银手有过一腿。她策划了一场演唱会,一切都很顺利,票也全部卖光,但就在演唱会的前二十分钟,强尼•银手失踪了,电话打不通,怎么也联系不上他。
克里给了V一个地址,说在哪里可以找到他们的大明星。V骑着车赶到后,发现那里是一家废弃的汽车旅馆,只有一层楼,从外面看起来破破烂烂,就连用于吸引客人的霓虹灯招牌都坏掉了,在夜晚发出诡异的红光。
大门没有锁,推开就能进去。汽车旅馆里没有灯,还好她还带着手电。地面一篇狼藉,布满了灰尘和掉落的墙皮,蜘蛛在到处乱窜。地上有一串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前台,再到一扇关紧的门。前台没有人,桌子上只有一本摊开的登记簿,还有一支铅笔。她走上前查看,其他人的笔迹已经模糊不清,只留下了强尼•银手的登记信息。他住在2023房间。
V发誓一定要找到强尼•银手这个没有时间观念的傻屌。而且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马上演唱会就要开始了。她顺着脚印打开门,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进入走廊之后,她身后的门突然关上了。走廊两侧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画着强尼在哪的街头涂鸦。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牌号写着1988。
她踹开门走进去,房间里除了另一扇关闭的门,什么也没有。起先她一直重复着开门,进入一个新的空房间,开门的动作。不知道循环了多久,房间的布局开始渐渐的变化。一个房间四周都是烧焦的黑色痕迹,还有一个房间里只有天花板上吊着的一个风扇,吱呀吱呀地转动着。接着,从不停重复的门的远处,传来了音乐声,混杂着噪杂的人声,好像在呐喊,又好像在抗议。整栋楼都在因为音浪震动。她冲破一扇扇门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在2023号房间前停止。世界安静了下来,她握住门把手,先深呼吸一口气,打开门后,她只看见了一片刺眼的白光,还有轰鸣声和冲击声——接着,猫坐在了她的身上。
她把猫放在地上后,猫围着空饭碗转圈圈。V有些无奈,只得先把猫喂完。
百叶窗关得严严实实,但还是有阳光顺着缝隙钻了进来。V在床边坐了一会,她的头很疼,是那种宿醉后的疼痛,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就像一块布丁,就算放在平稳的桌面上,也会不停地颤动。她的嗓子也干得冒烟。没过多久,她就站起身,跑到盥洗室,接了一杯水。
镜子里映出了她,一个神情疲倦的人。她的头上还缠着绷带,眼睛旁有乌青,嘴角还有一道干掉的血痕。
V俯下身子把脸洗干净。该死,她完全回忆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受的伤。她甚至回忆不起来自己昨天干了什么。也许她喝断片了,或者是因为relic……她抚摸着头上的纱布,脑海里只有断断续续的场景,完全连不起来。
这时,她收到了一条短信,发件人是一家从没听过的诊所医疗助手,说她今天凌晨一点在梅里耶诊所治疗过义体损耗、软组织挫伤以及中度脑震荡,并且建议她前来复诊,检查恢复效果。
老维是她最喜欢的义体医生,如果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她第一个想到的也会是维克多医生。但是老维再怎么神通广大,也没办法帮助她找回失去的记忆。
她决定前去拜访一下这个梅里耶诊所。今天电梯里的电视坏掉了,甚至没有放广告。她靠在一旁,对着电视机屏幕发呆。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一种不安的感觉攀附上她。也许是太安静了,没有新闻主播的声音,也没有烦人的广告词,电梯下行的那种重复、机械、微弱但无法忽视的噪音暴露出来,扰动她的神经,提醒她如果还有命,该给自己换个公寓了。
其实不仅是电视广告的问题。安静的不仅是环境,还有她的脑子。她一直在寻找着安静的私人空间,但是等她真的如愿时,又感觉好像缺了点什么,仿佛一半身体凭空消失了。她摸了摸脑袋后面的插槽,Relic还是在里面。强尼•银手只是在睡觉,或者以数字幽灵的身份又死了一次,还有可能就是单纯地再也不想和她说话了。
也许他在心虚,那个傻屌终于怂了一次,但不管如何,我们要弄明白这件事。V又开始回想她昨天干了什么。透过她短暂破碎的记忆,她只记得,呃,她只能想起自己确实喝了不少。
不过也不能说一无所知吧。细数一下,V还有中度脑震荡、软组织挫伤、不知道修没修好的义体损坏、靠不住的强尼•银手,以及一条梅里耶诊所的短信。
作为一家不出名的私人诊所,梅里耶诊所很干净,甚至很公司狗。抛光地板干净得可以照出人影,墙上的装饰物以黑白线条组成的简约壁画为主。总之,给人一种看不起病的感觉。V在想他们也许需要在安保上多下点功夫,她知道不少帮派都很欣赏这种地方。
护士看见她,就露出了微笑。V总觉得她的笑里有其他的含义,甚至有些接近于米丝蒂看杰克的神情。
“梅里耶医生就在里面。”护士说到。
“我不需要等或者预约什么的吗?”V有些困惑。
“不需要。你就把这个理解为对武侍乐迷的特殊关照吧。”说完,护士对她眨了眨眼。
我并不是武侍乐队的粉丝,V真的很想这么说。她大概猜到了强尼是如何动用魅力,来换给她这样的优待的,但他妈的用的是她的脸,这样想就有些诡异了。而且,根据她对武侍乐队乐迷的刻板印象,那些人大概都老得能进土,还和强尼一样爱摆臭脸。
看来强尼在她离奇受伤失忆这件事情上确实插了手。她在进诊室前,先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了会,等着强尼出来做个解释。
但是强尼像是又死了一次,悄无声息,毫无反应。V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愚蠢,用脚想想,反正强尼的狗嘴里也吐不出象牙,还不如她自己去问。
诊室延续了诊所一贯的风格,V一直在左看右看,防备着强尼突然窜出来,在桌子上或者随便哪个地方躺下,说些讨人嫌的刻薄话。但也许正是因为强尼不见了,整个问诊的过程意外的顺利。梅里耶医生很热情,看见她后就招手让她坐下,替她检查伤口,还有义体。
她躺在椅子上。医生为她拆下头上的绷带。她先是感觉relic芯片产生了波动,接着陌生的景象开始与她所看见的东西重合。她的后脑勺的钝痛加剧了,颈背处有一种湿润冰冷的触感,她伸手去摸,手上沾到了鲜血。
“操。”她听见自己这么说,除了她视线所及的手指,还有上面的血迹,周围的其他东西越来越黑,好像在逐渐远去。
“她是不是要死了?快点做些什么啊!”她又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但这些声音又不像是她发出来的。护士来到她的身边,向她的手臂里扎了一针。她的痛楚在减轻,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原本应该停留在心里的胡话从她的嘴里逸出,她控制不了自己的絮叨。但那也只是一些打气的话,词序混乱,颠三倒四。医生和护士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人关心她说了什么。她用左臂握住了自己的右腕,好像这样能够安心。
窗外漆黑的天空变得明亮起来,原来是医生拉开的窗帘,光线让V从令人眩晕的幻觉中苏醒。医生指了指她的额头,递给她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的依然是她的面孔,V的面孔。
“你看看,给你换了新的绷带,顺便做了些检查。伤口恢复得很好,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
“那就好。不过医生,加上检查义体这些事情,要多少钱?”
“你昨天付过了。”医生平静地说到。
“一定是被开瓢了的缘故,我总是忘事,”V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要不是你们的医疗小助手提醒,我都要忘了复诊的事情。”
“这样的话,你的情况还有些严重,我再给你安排一些检查。”梅里耶医生说。
“不不不,不用了,我觉得更有可能是酒精导致了我的,失忆。而且也不能说是失忆,只是有些细节对不上……梅里耶医生,你还记得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
“是我一个朋友打的电话,她在红木夜总会当酒保,说是你在她的酒吧附近挨了打,头上开了个口子。”
红木,V觉得这个名字确实很耳熟,但是她还是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唯一能回忆起来的东西是那儿的酒兑了不少水。
她离开诊所后就去了红木。期间还是没有等到强尼出来狡辩。现在酒吧里的人不算多,酒保正在擦杯子。她走到吧台前,要了一瓶苏打水,她不打算喝酒了,至少今天不喝。
V先是问酒保昨天有没有看到过她。起初酒保看起来很困惑,后来好像又想起来,她的脑袋被敲破了,才明白了她的意思。
“当然,我对你的印象很深。不只是因为昨天打烊了过后,你浑身是血的跑进来大喊大叫,让我叫一声,毕竟这里是夜之城,一年到头总会遇见几次这样的事情。你是一个人过来的,在我这儿点了几杯酒。这期间,你和一些客人起了冲突,他们看起来不像好人,让我想起了……”
“夜之城的匪帮?”
“不,他们看起来像是那群卖肾的,”酒保回答,“你是遗落了什么东西吗?那样的话,我建议你去酒吧的后门看看。”
V顺着酒保的指引来到后巷。夜之城逐渐进入了夜晚,巷子里也越来越阴森。墙上和地上还残留着血迹,NCPD周围拉了警戒线,但周围没有警察。她什么也没找到,线索和尸体应该都被运走了,尘封在警局的地下室和坟墓里面。
relic芯片又不受控制地出了故障。她的脑袋好像挨了一击,接着她看见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的下滑,在她失去平衡跪倒,马上就要摔个狗吃屎后,她的手撑住了地面。
“我他妈从来没见过你们这种怂货。”她的声音说。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抽出手枪,对准身后那些清道夫。
弄死这几个卖肾的对于她来说不是难事,但战斗过去了,被肾上腺素安抚的疼痛与眩晕卷土重来,她扶着墙踉跄地走向酒吧后门,在要推开门的时候差点摔倒。这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臂,冰冷的金属触感把她带回现实。
“V,你怎么样?”是强尼的声音。
她顺着强尼的帮助在台阶处坐下。“不怎么好,但死不了。”
“哈,离了我半天你就混成这副狗样子。现在我回来了,想我了没?”强尼•银手在她身边坐下。
“你他妈还好意思提。”V有些生气。
“不是我不想出来,V。就像你要睡觉一样,我熬了大半夜,当然也要休息。昨晚上大半夜的发生了什么,你都看见了,这可赖不到我头上。”
强尼取下了他的飞行员眼镜,指了指V头上的伤口,又指了指自己,说:“你要怪就怪那些割肾的怂货,是他们砸的你的脑袋。我操,还好我顶得快,不然今天进太平间的就是你咯。我说什么来着?我是你的守护天使。”
“我去你妈的。”V回答到。说来有些奇怪,强尼还在这件事让她安心了不少。好像她完成这趟短暂的旅途,为的并不是寻找断片后的记忆,而是这一刻。
“不用谢,V。”强尼说到。
V撑着额头,忍受着relic故障和伤口的疼痛。她想和强尼说些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嘶——强尼,我今天做了一个有你的梦,我梦到你——”她没能把话说完,就咳嗽了起来。
强尼环住她的肩膀,拍了拍她作为安慰。
“我知道你梦见了什么,我们分享同一个梦境。”强尼说到。
“操,包括我们有一腿那一部分?”V突然有些紧张,被性幻想对象抓包了这谁不紧张。她开始后悔起提出这个话题。
隔了一会,她才听见强尼说:“对,包括那一部分。”
“反正你全都知道了。”V耸耸肩,转过头亲吻强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