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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01-27
Words:
4,783
Chapters:
1/1
Kudos:
24
Hits:
528

[棘刺x史尔特尔]公路旅行前记得修冰淇淋机

Summary:

棘刺x史尔特尔,不羁逆流 x 无拘熔火,稳定地面基石 x 爆发歼灭输出。甜度约一个绿糖。
在一切结束后,棘刺与史尔特尔开始了仅有两人的荒野旅行。

Work Text:

那时一切都已结束了。
宏伟的事业最终落成,逝者的悲愿得以实现,黑暗时代退去,黎明出现在地平线上。英雄的史诗行近尾声,而罗德岛的巨舰也抵达了终点。没有未竟的遗憾,没有不得不退让的妥协,没有抱着薪火在天亮前苦望着渴死的人。没有,什么都没有。他们迎来了故事中的完美结局。
众人彻夜不休地饮酒、欢呼、拥抱、唱歌、大声笑。交握的体温从一双手传递至另一双手,真情吐露的话从一张唇接续到另一张唇,中间夹杂一些告白与拒绝。
该做的事他们已做完了,该救的人他们已救下了。第二天大早,从大醉中醒来的人扶着疼痛的额头,向四周还能行动,有意识的其他人道别,然后一个接一个背向或多或少曾视为家的罗德岛踏出,踩上泰拉永恒寂寥、无限延伸的大地。
因为这些年收留了太多的矿石病人、无家可归者,酒量的上下浮动又很大,直到三天后的傍晚,甲板上的大门还是没有关上。
那时史尔特尔已经和她的老旧越野车停在沙漠中央。太阳只剩苍白残影,天幕还留着一撮将逝的淡红辉光。极目望去,黄沙漫漫,半月形的沙丘都像从同一个模子里倒出。
“喂,还能动吗?”一阵嘶鸣后熄火了。红发的萨卡兹从车上跳下,将双手大剑放在缓缓退去热度的沙子上。单手掀开车子的后盖,低头打量里面凌乱的引线和看不懂的机械装置。
“不至于开到这里就出故障了吧?”
史尔特尔学着回忆中的手法,拧了拧火花塞,越野车像具接受解剖的尸体一动不动。接下来怎么办,她想不起来了。
这辆车是临行前贾维那三个人硬塞给她的。红发的沃尔珀抱着酒瓶,醉醺醺地发笑:“你应该有一辆车。即使你能徒步穿过荒野,也应该有一辆自己的车,史尔特尔。这对你寻找记忆有大用处。”
她惊讶于他记得她的名字与经历,而她甚至也一样知道他的。
史尔特尔还没来得及拒绝,不知从哪里开始在旁边听的布洛卡已经把那辆用了很久,四处掉漆,遍布划痕与凹坑的越野车开出来。轮胎轧得很直,他眼神也很清楚。直到布洛卡停车后怎么拽都拉不动,冷着脸将向外推的车门一脚踹开,史尔特尔才确定他早就喝醉了。
“是个可靠的好伙计,只是偶尔有点坏脾气。”贾维傻呵呵拍着车前盖的铁皮,蹭了一手灰。
“而且……呃……”他扭头寻找同伴失败,左右晃脑袋把自己绕晕了,“而且你的话,我们可以给你内置装上一台冰淇淋机。对吧,布洛卡?”
史尔特尔抱起手臂,她意识到和试图和醉鬼对话有多不理智。于是她不得不在一边全程旁观这两个人如何敲敲打打,把电机、冷冻桶和压缩机接上车后座。
最后贾维欢呼着把大量牛奶、黄油、巧克力液和水果糖浆倒进去。电机开动时,史尔特尔也屏住了呼吸。
然后失败了。搅拌桨飞旋着将黏稠、甜味、鲜艳的混合物喷向四周。
迟来的奥斯塔无奈叹气。一手一个把同伴敲晕拎走,收拾残局,并给了她一本《冰淇淋机使用手册》。因此她离开罗德岛的时间比预计要晚,还多了一辆不知帮忙还是累赘的老旧越野车。
那时天蒙蒙亮,晨曦照在她绮丽的红发与萨卡兹漆黑的角上。史尔特尔没有回头。身后的罗德岛中,有几百人喝醉了沉沉睡去,几十人在耍酒疯,几个人酒量太好,不得不为即将到来的离别装睡。

越野车彻底不动了。史尔特尔尝试了她所知的几种方法,均未果。黄沙灌入没关严的车门,她爬进后座,通电让冰淇淋机先空转预热一会,然后去找奥斯塔给她的《冰淇淋机使用手册》。
那本足有一百多页的说明书不见了。取而代之夹在防潮垫和水壶间的是一个轻薄的CD盒。封面上是四位著名的阿戈尔歌手。她意识到自己和棘刺的东西拿错了。大概因为他们同属近卫干员,又在差不多的时间离开罗德岛。
夜幕降临的速度比想象中要慢得多,天空一直保持着半熔化的渐变颜色。史尔特尔不想浪费冰淇淋的材料,于是她关掉电机,从车载冰箱取出一支雪糕。任由那份凉意浸上舌头,她随手打开盒子,将光盘推进越野车的CD机。
无人的沙漠上,响起日落即逝重金属的贝斯前奏。史尔特尔把前座放倒躺下。在闭上紫色的眼睛时,她在沙漠中听到了大海的波浪与潮声。
大海涌进她的耳朵,冲刷她的回忆。她看见棘刺。深肤色的伊比利亚人挥动那把形制奇异的剑,在海水中旋转、滑步、高高跃起。每一个动作都精密而迅捷,仿佛经历过无穷的计算。这种强烈的剑术风格通常给人冷酷的印象,但又优美得像某种神秘舞蹈。
大海做他的对手。他的舞步下海面浸透红色。大海卷起滔天巨浪要掀翻他,但最后却被他撕碎。
战斗结束,风浪止息。棘刺拖着剑转身,黑发湿淋淋,金色的眼睛与她四目相对。
他向海岸悬崖上的史尔特尔一颔首,并不说话。于是他们并肩走回罗德岛临时驻地。
当时他们刚加入罗德岛不久,都很受博士的重视。他们经常连续出任务,也常做搭档。棘刺自制的毒素与剑术配合,往往能迎战数倍于己的敌人。而史尔特尔总是独自去解决最麻烦的对手。
后来罗德岛上的干员越来越多,来自泰拉各处,都身具本领。罗德岛自己培养的干员也渐渐成长起来,可以独当一面。这是好事。之前负担过重的人可以将工作交出去了。有人将之视作失去了博士的信任与依赖,比如偷偷抹过眼泪的天火小姐,有人全不在意,乐得自在,比如信使莫斯提马。
棘刺和史尔特尔显然都是后者。战斗任务大幅减少后,他们一个住进实验室,一个常年在外不回本舰。那之后他们就很少见面。有一次史尔特尔在哥伦比亚,从遍布虹色钟乳石的溶洞出来发现有罗德岛的未接通讯,说博士遇到困难的危机合约,需要她的帮助。当她接通时,博士表示问题已解决了。
史尔特尔非常满意。又沿笔记上的破碎词语寻找下一个地址。
那天见过那一幕后,回程路上史尔特尔去买冰淇淋。峡湾海风寒冷,棘刺停在自动售货机旁等她。他不自觉哼起的就是此时的旋律,听在她耳中是一段潮声。
来自对她而言或许永远寻不回的故乡。

史尔特尔仿佛做了一个短暂的梦。她睡得很浅,很快被引擎和轮胎在沙海中摩擦的声音惊醒。天空比闭眼前更红了,但还比不上她的头发。她拿着双手大剑坐起,看到远处驶来另一辆车。
那是辆改造得十分古怪的车。流线外形,底座很低,两旁伸出鱼鳍般的侧翼,看上去更应该潜入深海而不是游进沙漠。渐渐开得近了,能看清车身上搞不懂目的的各种外附装置。
车开到离她几步远,停下。然后棘刺从车上跳下来。
参加完罗德岛通宵达旦的欢庆,他几天都没去实验室。衣服难得完好整齐,只是长时间开车后工装外套有些皱巴巴的。
“我听见音乐声。”他解释自己出现的原因,“日落即逝的人是特殊的。她们的歌声里有‘大海’。而对于阿戈尔人,只要闻到一点‘大海’的气息,就能从千里外觅到它的踪迹。”
重金属音乐在两人上方回响。天幕红得快要燃烧,将黄沙浸上辉煌的血色,这个傍晚似乎无限拉长。
史尔特尔没想到会这么快碰到罗德岛的人。就像离群的鲸在搁浅时被前不久才道别的同伴发现。
“车不能发动了。”她说。
于是棘刺走近。检查了前排的仪表盘后又去掀开后盖。被他的手套碰到,几处地方迸出小小的火花。
“问题不大。”他说,“我在这里可以修一下。”
他返回车上,取出一个工具箱熟练地开始操作。车里果不其然一团乱,空间摆满仪器装置,试管固定在车壁上,像一个移动实验室。
夜晚终于降临,星星寥落,沙漠上升起一轮苍白而巨大的月亮。不需要灯。CD机一直孤单且不会疲惫地播着音乐。
“你和我的东西拿错了。”史尔特尔终于想起来。
“……什么?”
与工作中极度专注的棘刺搭话是错误的。史尔特尔打消这个念头,向他丢了一瓶能量饮料。转而闭目养神。
再睁开眼天已经亮了。起身时一条毯子从她身上滑落。天边泛起淡白,沙漠中飘荡着淡薄的雾气,视线中一片朦胧。棘刺在外面靠着车睡着了,打开的工具箱放在屈起的长腿边。他的工装外套上凝结了晨露。
史尔特尔将毯子盖回他身上。并关掉了开到现在的CD机,播放已经变得一卡一卡的。她发现车已经可以正常点火发动。轮胎也换了新的。掉漆、划痕和凹陷被修复了一半,光洁得让剩下的地方格外碍眼。
棘刺醒的时候,她已经用折叠炉生火煮了一锅兽肉汤。调料只有盐。他们一人分了一碗,就着干粮。史尔特尔又说起他们的东西拿错了。这些年她的记忆混乱没怎么变,依然依赖冰淇淋。
隔着锅上升起的袅袅白烟,她的紫色眼睛仍瑰丽而清晰。
“先让我看看你的冰淇淋机。”棘刺简单地说。
结果冰淇淋机修起来比越野车还麻烦。棘刺读完了那本一百页的手册,确认贾维他们在安装时少了一个重要的配件。
“我的目的地是几日后降落在沙漠的移动城邦,你可以与我同行。”棘刺建议,“买新的配件,并把你的车彻底翻新一遍。为他人安全它现在不应被开上路。”
这是好的建议。
“但我有我的目的地。”史尔特尔说。沙漠深处有曾出现在她记忆破碎关键词中的地点。
“时间很充裕。”棘刺接过她的地图看了眼。
于是他们一同出发。先驶往史尔特尔记忆里那个沙漠中的小部落。两辆车碾过黄沙,时而一前一后,时而并驾齐驱。沙丘连绵,道路不明,棘刺在前方探路。狂风猛烈,史尔特尔就开到前面用破破烂烂的越野车为他挡吹起的沙尘。
早晨他们在天刚泛白时上路,暮色渐起就停泊在一处过夜。有一晚,夜里刮起沙暴。醒来时发现两辆车都被埋进沙子里,他们只得在吃完早饭后挖沙子。
“为什么停下?”棘刺突然问。
这时史尔特尔才发觉,刚才在挖沙子时她无意识哼起的是那首日落即逝的歌。
“调抓得很准。”金色眼睛的伊比利亚人平静地评价。
五天后,他们抵达。地图上标记的是一个小有规模的部落,有围墙、房屋、广场、耕地,一小口泉和每季一次的临时集市。但现在他们眼前只有沙子。棘刺又确认一遍,位置没有错。
部落或许迁徙,或许已消亡。而村庄的旧址,那能唤醒或见证她记忆的存在,也早已被风沙掩埋,永眠于无情的黄土之下。这是她追寻之旅中很常见的情况。
他们站在沙丘的最高处,俯瞰足下与别处无异,没有起伏的那片黄沙。风一次次吹过,史尔特尔久久默立,红发被卷起掠过他耳畔。
转身欲去时,棘刺突然叫住她:“等等。”
她跟着他走下沙丘,走入漫漫黄沙中。两侧沙丘渐渐升高,脚踏的地面却在下陷,沙子也变得松软。眼前出现沙子之外的东西,乍见下还以为那是灰褐的一团团枯枝,仔细看才能辨认出那是活着,有生命的植物。
棘刺蹲下来按了按沙地。
“即使它的根扎得再深,也说明至少地下十几米处就有水源。”他说。
这里很不起眼,但阿戈尔人天生与水有神秘的联系,即使他并非成长于海洋。
风日复一日侵蚀,沙丘在堆集中增高,而谷地一层薄过一层。或许终有一日,风卷尽黄沙,露出一眼新的泉,这里会重生为新的绿洲。也或许在这之前地貌就被一场天灾彻底改变。
但可能性是存在的。就像那些干枯脆弱的植物,它们确然是活着的。生机潜藏于枯败之下,只要一场雨就能让它们舒开枝叶,在一两天内完成播种。
史尔特尔早已不会为无果的追寻失望,也不会为故迹的消亡伤感。但她心情确实好转了。她原本以为能做到这点的只有冰淇淋。

两天后他们抵达移动城邦。史尔特尔的越野车被送进专门的维修店。棘刺拿着文件说可以帮她进行适合的初步改造。史尔特尔看了眼那些数据,让他随意发挥。她会在最后支付报酬。
真正麻烦的还是那台冰淇淋机缺少的配件。棘刺和史尔特尔为此走遍全城。仿龙门的小巷宽宽窄窄,高低错落,霓虹遍挂,形似迷宫。电梯开门是一户人家的房顶,天井幽深不可测。楼梯一转角就会与对方失散,下一刻又在长廊面对面相逢。
没有了。没见过。换个新的吧。
听得最多的就是这几句。但他们依旧游荡在城市街巷角落。
一天为躲雨,两个人随便站进一处屋檐,头上悬着花花绿绿的炎国文字。店主是个老佩洛,热情招呼他们进来。
这已经是个萨卡兹的角不会引人忌惮,而伊比利亚人也不再因信仰被视作异类的时代。
听完原委,店主在黑暗的三角阁楼忙活出一身灰,居然真的翻出一个配件。只是锈得厉害,粘着几根鹦鹉毛,闻上去还有虎骨药酒的味道。
棘刺将它买下,决定对照着做一个新的。
第二天,车行通知他们史尔特尔的越野车翻修完成了。
现在就算把贾维带到这里,他肯定也认不出这个只是偶尔有点坏脾气的靠谱“老伙计”。
“……这真的是我那辆吗。”红发的萨卡兹说。
“取决于你如何定义‘它本身’。”棘刺以实验人员的严谨回答。
车行的工程师热情推荐她马上开出去兜兜风。史尔特尔拽开车门,外观看不出来,内部空间几乎扩大了一倍。前排有专门的位置放她的剑。棘刺坐进副驾驶。飞驰的手感确实好到让人上瘾。
移动城邦早已驶离沙漠,与海洋接舷。天空蓝得无垠,白云如绘。越野车带着新生的喜悦从车行开出,一个转弯后行上通向大海的公路。棘刺按下某个按钮,车顶折叠敞开,迎上清朗潇洒的海风。
大海展现于眼前,白浪翻涌浮沫,峭壁漆黑冷峻。深肤色的伊比利亚人问史尔特尔,她下一个目的地是哪里。
“萨尔贡的雨林。”史尔特尔的红发在海风中飞扬,握着方向盘说,“你难道能一直与我同行吗?”
棘刺拽出一堆记录数据的文件材料,口吻清晰冷静地表述萨尔贡的物种多样性对生物毒素提纯制取的重要意义。说到一半,他停住了。随手一挥,那些洁白的纸张如鸟儿在风中从敞篷车一侧飞向公路和海洋。
史尔特尔伸出去接文件的手停在半空。
“是的。”棘刺说。
“什么?”
“你问我难道能一直与你同行吗,我说是的。”他金色的眼睛望向史尔特尔,“顺带一提,你的说明书和我的CD盒我是故意拿错的。”
阿戈尔天性与剑士久经淬炼的直觉告诉他,即使一瞬间的动摇也决不应错过。
越野车骤然打弯,从公路开上松软的沙地,驶向蔚蓝的大海。不远处的海滨停车场,一辆移动实验室随时等待与它一同出发,目的地未知。海风吹拂,后座的冰淇淋机已经修好了,棘刺接了一支蜜瓜冰淇淋递给开车的红发萨卡兹。
沙滩上松软平展。轮胎碾过处即成道路,而旅途永无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