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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cas发誓他不会再吃Eliott做的原创食物了,不管是什么PONI,还是下一个他说真正拿手的OTTO,Eliott对食物的创作发挥异于常人,味道自然也非常的奇怪并难以下咽。他在水槽里吐掉那块鸡蛋还是洋葱煮的不明黄色物块,被水呛得脸色涨红。耳后Eliott一直在笑,他有点恼火气人的情绪发不出来,只好焖烧在脸色上,看起来却像是另一道可口的菜肴。
Eliott点好发送,得意地依偎在Lucas身上。他太瘦了,Eliott侧头吻了吻他的肋骨,手轻轻拍着Lucas因呛水而不平复呼吸节律的脊背。
那一当下小刺猬的刺收起来了,他被Eliott抚摸到柔软的肚皮,从下颈到底腹,指尖触感带动不自觉的抖颤,明明还是隔着一层皮,心脏怎么也随着这抚触响奏起好听的跳动节拍。下一秒是给Eliott环抱住的温度,下一秒是给Eliott递来厨房纸抹脸的体贴,再下一秒是他们要亲吻。
身高优势,还是什么原因,他亲吻时总是仰头,等待Eliott落下一个或轻或重的吻。这通常是一个开局,他稍微凑上前,半合眼半张嘴,就让Eliott自主享用。
他感受到Eliott的舌抵到自己的后槽牙,又退了出去,一脸坏笑,拿鼻尖蹭弄鼻尖,很亲昵自然的讯号:“我也觉得,PONI不怎么好吃。”
Lucas忍住了自己的白眼,却掩不住笑意,也不想太过打击这位起床做饭的先生:“那你下次加油,让OTTO成长起来。”
“为什么不是PONI?成长这个词用得太可爱了。”Eliott显然被他逗笑了。
“他需要休息!”
“其实PONI应该是阴性的,所以是:她。”
“好的,文科生。”Lucas也被他给逗笑了。尽管花费一个早午餐的时间并没有吃下早午餐,而是在讨论这个早午餐名词是阴性还是阳性,甚至也花费了一个亲吻到时间,来好好品尝对方。
他看着Eliott,微微摇头,再次把脸送上前。如果Eliott不亲下去,他就是个笨蛋,不仅仅是个饭也做不好的笨蛋——虽然他自己也并不能怎么很好地做饭,Yann也说他做的意面很难吃。但能直接说出难吃,并不用顾忌顾虑太多别的东西的这种感觉,令他心情大好。毕竟在这之前的一周时间里,他已经被这种顾忌顾虑的感觉折磨得体无完肤,修复需要时间,结疤需要时间,但痊愈就只在Eliott和他在斑斓色彩间拥抱亲吻的一瞬。
而如今的Eliott也没有忽略忽视他的亲吻信号,又一次完美投射,把他的唇当作馈赠。是弗拉戈纳尔画秋千的粉红色,那鞋尖的一点轻盈俏皮,Eliott一边在肖想,一边在印证。他举例作设的方法是用手背测量Lucas后颈到下颌的距离,勾住他的肩窝到自己胸膛的契合度。实在是自己不太勇敢,虚里他辨认不清方向。Lucille的话语像巫术,能困住局限他每一个脚步。但Lucas——或许让他知道在接吻的时候还对比着前女友,会把他气到立马炸毛——和Lucas在一起的分分秒秒,色彩总是翻飞起来,世界不再单调无奇。
从前他看天是地,颠颠倒倒,望向大海就要溺亡,压抑窒息。他胸口漫过一条水线,停在心脏正中。再下一点,他就可以解脱了;再上一点,外头裸露的空气却包围他在呼吸。水不是没有颜色的吗?水下不是最为宁静的吗?正好相衬了他没有颜色,没有噪点的生活。他把自己最后包装成一幅艺术品,死的,不会说话的。然而他的肉体可以描绘,水色又怎么去描绘,流水也不能被人抓住的。
但Lucas却抓到了。
用很多的譬喻来形容,让理智还是冲动交战一会儿,爱人间的隐秘和脆弱是亚当给夏娃的那条易碎肋骨,旁人怎么分担得清其间密度和重量?他们把彼此染上颜色,现在又用流水细细洗净去了。“你脖子上还有好多没有洗干净。”Lucas手指在水里泡得发白,指肚起皱,摸向他脖子时痒起一种酥麻粗糙的快感,很钝,很钝。他注意到Lucas的右手手指关节,渗着新长出来的粉红色皮肤。
伤口久浸在水里不好。他不能单单靠着Lucas把自己从水里拉扯出来。
Eliott拉过Lucas的右手,“你怎么了?”Lucas问。他又拿起毛巾来把Lucas的右手擦干,亲吻那里每一处伤口,每一点新生。
约翰福音第一章:生命在他内里,这生命就是人的光。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约翰是用水施洗的,水该是圣洁,但他怎么懂得水给Lucas带来的那点困扰,带给自己的所有苦忧。
“我帮你洗。”他看着Lucas的眼睛,神情认真。Lucas这次的脸得是羞赧得红了,Eliott像在擦拭雕塑,把躯体的象牙白色重新展示出来。
“Jackson Pollock哈哈哈哈哈!”Lucas其实是被他的动作给弄痒了,然而笑声和想法一起发出来。“感谢他。”
Eliott也笑了:“哦,好!”
“感谢这些不可理喻的艺术家。”Lucas装作煞有介事,一口播报腔。
“接下来要感谢什么?”Eliott替他抹掉最后一滴性感的水珠。
“嗯……颜料的制作商?”Lucas故意撇着头,“其实颜料的味道也不怎么好吃,还好是无毒的。”
Eliott把阴霾给掩盖了,就如同Lucas现在把色彩一点点提亮上来一样。那个狂热的吻没有人会忘记,抽象画作里色彩可以是冲击可以是空洞,但任谁都会看出他们的这幅画,墙上的,彼此身体上的,这些不会消散而去的绚烂色块。
Lucas给他心口一个响亮的吻:“还要感谢Eliott。”
这是一个不情欲却温馨的吻,或是他们心间的呢喃,一个很好、很好的奖励:是我应该感谢你。他把这句话在亲吻中传递过去了。Lucas也是个傻瓜,他不该放到那么低的平面去打捞自己,他本可以在天上。
冲刷掉了很多颜料。五颜六色最后还是旋成一团乌黑,似乎有条不紊地全部落入排水口。Eliott不再去看水的流动了:“我们去吹头发吧。”
两颗脑袋在一个吹风机间拱动,头发被泡沫丰盈流水冲刷,湿湿嗒嗒,如今热风如龙卷风,Eliott的手也像龙卷风,头发被抓弄,左一簇右一堆,发尾直挺了又耸下去了。Lucas也不甘示弱,于是两人就在镜子墙,像要打起来了——哪有人打架是这样欢声笑语的。
“很柔软。”Eliott最后把吹风机一关,又捋了把Lucas的头发,笑意满盈。
疲惫并没有被冲洗掉,他闻着Lucas身上好闻的味道,依赖感又下来了,那么坦然安稳。
Lucas提议:“我可以边抱着我的男朋友,边看我男朋友的ins吗?”
“当然可以。”Eliott把头又往他身上偎去了。Lucas可以做任何事情,他袒露出赤裸出一颗真心,把思念汇成一张张图片,一个个文字,对半折起,算是他们两人在亲吻,铺开一看,就要展示炫耀给世人所有的可爱。
“CHELOU,哈哈。”他听到Lucas小小声地开始念了。“那天的巧克力棒你吃了吗?”他问。
Lucas把手机放一边,手上开始玩Eliott的睫毛:“吃了。”看Eliott闭着眼,难道是很困?手上又有些窘迫了。“难道你没吃?”
“我没舍得吃,因为是你给我的。”Eliott讲完就抬起眼,对上Lucas的漂亮眼睛和温柔眼神。
“笨蛋。”
“傻瓜。”
“巧克力棒真的很好吃,你该尝尝的。”其实明明就是Eliott买的,怎么说是自己给他的呢,Lucas嘟囔。
Eliott笑着点头:“嗯,我知道。”他很舍不得,巧克力棒,北极星,雨滴,壁画,他太害怕是一个梦间限定,他太害怕Lucas最后会推开自己。伍尔夫写:“我使得你眼花缭乱,我使得你相信这就是一切,我除了想象我的身体所涉及的东西,不能再拥有任何其他的想象。我的身体是我的前导,就像在一盏灯光的照耀下穿行于一条黑暗的小巷,一样一样的东西都被灯光照耀着走出黑暗进入光圈。” 激烈却不优雅,动荡而不美丽的水线,最终斡旋成浪潮,再次他的涌上心口。
他的Lucas可以不去理解那些晦涩的无聊的循环往复的浪潮,不要去,这是他懦夫般唯一的请求。只要记住所有缤纷斑斓,缤纷就是缤纷本身,斑斓也是斑斓本身,同样都会是组成水色的一部分,慢慢流动,慢慢分散,慢慢汇聚——这慢慢。
Lucas摩挲他的青色胡须,继续看下一条,再下一条。很难形容如今收获到的每一滴甜蜜心情:是真实的,是摸得着的,是被记录的,记录者Eliott,关注人Lucas,他究竟是怎么做到把这些点滴收集起来?明明自己只要一个对视,一句招呼,一个吻,就尽数卸甲。他同样是在这张沙发,绝望地哭过Eliott根本不在乎他,而昨晚他们在沙发上耳语和喟叹,被褥终于是把他们紧合的躯体包裹住,快感一阵阵袭来。现在呢?Eliott在他怀里,有一种拿破仑获胜的得意,把他神智泡进蜜罐。
那么他记住自己的黑白琴声,要不要让他也记住这个钢琴曲名?
“Eliott?”
“嗯?”他闭眼在漩涡中扣到Lucas的手。
“《I LOVE YOU》”
“我也爱你。”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