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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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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1-02-04
Words:
2,994
Chapters:
1/1
Kudos: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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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353

Why Not?

Summary:

  他們凝視著彼此,目光交融。灰綠對上黑曜,深得讓Graves快要陷進那個漩渦之中。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對方的時候,就已經明瞭他不可能戒掉那雙眼睛。

Work Text:

  事隔多年,紐約依舊繁華。

  白日照亮天際之時,街道上人們熙熙攘攘,他們的歡笑聲彷彿用之不盡,傳染至整個市區。這個歷經滄桑的城市似乎遺忘了該如何流淚,失去了那些曾經傷痛過的回憶。

  他輕輕踩過融化後的殘雪,白得令人顫慄,如同歲月在他的頭髮上留下的痕跡。

  物是人非,而他卻老了。

  是的,他老了。

  重新踏上這塊熟悉的土地,空氣中清新的味道讓他不自覺深吸一口氣。身上仍舊不改品味地穿著黑色風衣,但當年的公事包已不復存在,取代而之的是老舊的褐色皮箱,什麼時候開始提著它到處流浪,他已經記不清了。

  漫無目的的行走著,那雙毫無波瀾的黑眸掃視周圍,銳利不減,但少了些威嚴。走了很久,他來到一家麵包店,坐落於市區最熱鬧的街段,外頭排隊的人潮相比其他店家來得多出許多,新招牌掛上不久,仍看得出招牌後方因歲月而斑駁的痕跡。

  從窗口看進去,一對有些年邁的夫妻向顧客展開笑容,親切地為他們結帳。身旁站著一位年輕男子,偶爾端著熱騰騰剛出爐的麵包從廚房走出來,他的眼睛與櫃台那位女士非常相像,墨綠色中帶點青藍,而臉上的笑容與體型大一號的男士就像同一個模組刻出來一樣。

  當三個人站在一起時,用和樂美好的家庭形容再適當不過了。

  他站在門口很久,並沒有打算進去。大概過了一世紀那麼久,那位女士終於瞥見了他。

  她肯定十分驚訝,以至於手邊的工作停了下來,旁邊的男士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繼續忙手忙腳的招待客人。這位金髮碧眼的女士即使過了許多年仍然美貌如舊,她稍稍歪了下頭,與門外之人對視幾秒,嘴角揚起的角度就像看透了他的心思,但她其實沒有使用她的能力。

  顯而易見嗎?他笑了笑,向她點頭致意後轉身,邁開步伐離去。

  從來沒有仔細看過這個城市,每天為了工作而工作,極少的休閒時間也被他拿來研究各種不同的奇獸,導致他即使退休後仍有「後遺症」。比如說,某一家珠寶飾品店遭竊時,腦海裡立刻浮現那隻有著黑色鬃毛,扁著嘴,腹部擁有世上最珍貴口袋的奇獸,用牠那極為靈敏的嗅嗅技巧,匍匐爬離現場,嘲笑那些被牠耍得團團轉的莫魔警察。

  他有點想念那隻聰明絕頂的小偷了。

  「Percival Graves?」

  身後傳來女性、有些不確定性卻隱含著期許的嗓音。被呼喚到名字的他轉過身,不出所料,映入眼簾的是抱著滿滿麵包的女子,可想而知她已經跟著他有段時間了。

  「好久不見,Tina Goldstein。」

  她依舊帶著那頂黑色毛帽,邊緣的毛線有些已經脫落,那張臉龐此刻流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嘿,你不能不承認,當你看到一個以為不可能再見到面的舊友,你的表情大概跟她非常相近吧。

  「咖啡?」他指著對街的店家問道。

  「我要中杯熱拿鐵,半糖謝謝。」
  「黑咖啡。」

  他們挑了落地窗旁的座位坐下,等待服務生的餐點送達。這期間,兩個人之間瀰漫無聲的氣息,似乎壓抑著累積多年的情緒而不可說出。
  「還是不改口味,是吧?」服務生端著兩杯咖啡放在桌上後,Tina終於打破沉默。
  Graves拿起湯匙,拌著還在冒熱氣的黑咖啡,挑起眉:「妳也沒什麼變啊。」
  「我?大概只是個退休的老女人,成天東晃西晃,偶爾去趟Kowalski家坐坐罷了。」Tina笑笑,「你呢?」
  「跟妳差不多。」
  「少來了,Graves,我雖然不是Queenie,但還不至於是個傻子。」
  Graves輕輕一笑:「我知道妳想套我話,但是沒門,我做這行已經太久了。」
  「別忘記我也是做這行的。」Tina提醒他。
  「我沒忘,」他說,雙眼飄向窗外。「我什麼都沒忘。」

  然後是一片沉默,只剩下湯匙在杯裡打轉的聲音。

  他們都知道接下來的話題會接到哪去,只是誰也不先開口。

  就在此時,一絲細微的金屬聲音從桌底傳來,「喀啦」一聲,老舊的皮箱上的鎖被撬開,一團黑色毛球從縫隙中竄出,烏黑的眼睛啪嗒啪嗒的望著Graves,接著小小的頭顱轉向另一邊的Tina,迅雷不及掩耳的跳上她的膝蓋。Tina即時捂住嘴,才沒有發出驚呼聲。

  「這是嗅嗅的兒子。」沒等待對方的問題,Graves自行解釋道,「牠跟嗅嗅不太一樣,仍然喜歡亮晶晶的東西,但不會隨便偷別人的手錶——或許長大後自然成為本性?不過目前算是挺乖順的,省了我不少麻煩。」

  Tina訝異地發現Graves的雙眼流露出溺愛的神色。她忽然覺得一切都變得如此超越現實,可又像是回到了過去,想起那一雙灰綠色的眼眸充滿著溫柔,撫愛懷裡的奇獸,輕聲細語的為牠們唱歌。

  「撬開鎖這一點倒是沒什麼變。」Graves補充說道。
  Tina看著膝上的玻璃獸,小隻的令人憐愛。
  「那嗅嗅牠……?」
  Graves點點頭,「前年的時候過世了,連同牠的媽媽一起。」
  「噢。」心裡一波酸楚襲來,Tina努力忍住才沒掉下眼淚。她都沒來得及看那隻俏皮的玻璃獸一眼。
  「好了,回來吧。」Graves抱起一團毛球放回皮箱中,再度「喀啦」一聲關上。

  Tina注意到那兩個鎖依舊跟當年相同,已經生鏽了,卻還是沒有換掉。

  「Graves,那個鎖……」
  「我知道。」

  他放下皮箱,拿起黑咖啡啜飲幾口。苦澀在他嘴裡蔓延開來,香氣直燻鼻頭。他抬頭看著Tina快溢出情緒的雙眼,頓時覺得自己有些昏眩。

  我知道,
  那是個因為被打開,所以才有一連串故事的鎖。
  那是個因為被打開,所以才有今日的我們的鎖。
  那是個因為被打開,所以我們才能認識他的鎖。

因為鎖被打開了,而我像是個傻子,瘋狂愛上了他。

  一切的一切源頭,都是因為這個鎖。

  「我知道。」他輕輕地說著,低沉而細碎的嗓音像是害怕別人奪走他心裡最珍貴的秘密似的。

  Tina終於失聲哭了出來。

  今日是個風和日麗的一天,下午的太陽瀟灑地展現它的光芒。
  就如同那天一樣。Graves想著的同時,和Tina一起走出了咖啡店。

  「那麼,很高興再見到妳,Goldstein。」他伸出手,微笑說道。對方看著他,猶豫了幾秒後回握。
  「我也是。」

  他轉身離去。風揚起了他的大衣,即使陽光普照,不知道為何他還是感受到了一絲寒冷。

  「Graves!」
  Tina站在原地叫住了他,等到他回首一顧,剛哭紅的雙眼此時充滿著堅定不移。
  「告訴我,」她向前走了幾步,抬起頭直直望進那黑色的眸子。「為什麼回來紐約?」

  「為什麼要回來一個他流連忘返的城市,一個明知道會讓你再度心碎的地方?」

  為什麼?Percival Graves?

  啊,是啊。

  他移開視線,望著遠方目光縹緲,像是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時光隧道。有一瞬間Tina以為他沒有打算要回答,直到他眨眨眼,目光回到了她的身上。
  他笑了,彷彿找到了一個最合理的解釋,而那個笑容在那個人死後,已經很久沒有再出現在他的臉上了。

  「為什麼不?」

  告別了Tina Goldstein,他繼續漂移在城市的流動中。手上的皮箱因走路姿勢而輕輕撞著他的腿部。他不覺得疲憊,只是一直走,一直走,好像這樣就可以到達某一個地方。

  然後,他的腳來到了位於曼哈頓的一棟房子。
  那是一棟有著英式風格的別墅,簡單的建築線條襯托出它的與眾不同,四周圍繞著樹叢,營造一股和諧的氛圍。

  這是他們的家,曾經的家。

  Graves使用無杖咒打開門,只見屋裡的擺設仍如同他離開的時候一樣。他的手指撫過鞋櫃,輕觸牆壁,貼著各式各樣的擺飾,腳步輕的像貓,灰塵附著在指尖上,但他無暇顧及。

  走到陽台,映入眼簾的是那個搖椅。他肯定是太累了,竟然看到了有著棕黃卷毛的奇獸飼育家正悠閒地讀著他的書籍。
  「嘿,親愛的。」那個人向他打招呼。年輕俊俏的臉龐迎著幸福的笑容。

  噢,他想起來了,他正在回憶那個風和日麗的一天,很平凡,很正常,他一如往常的下班回家,給他的伴侶一個平安吻。

  只是這一天,他始終難忘。

  「國會有發生什麼趣事嗎?」
  「沒有,我猜。」
  「Percy,你得關心一下你的同事們,還有你自己。」Newt抱怨著,「上次Anderson告訴我,你只顧著處理文件,連午飯都沒有吃。」
  「喔?是嗎。」Graves挑起眉,「他還告訴你什麼?」
  「嗯……例如,之前你把我送給Tina的書自行拆開來看,即使知道我到最後還是會給你——」
  「錯。那時候我們還沒有確定彼此的關係,所以我無法肯定你會送我書。」
  「這才不是重點!」Newt抗議。
  「錯。這就是重點。」聲音中隱約帶著想笑的意味,但Graves的表情非常鎮定。

  出乎他意料之外,Newt瞇起他灰綠色的眼睛。「好,很好。」
  「什麼很好?」
  「我們說好的,不可以打斷別人的話。」Newt努力用一種充滿怒火的表情,但很可惜,顯然失敗了。
  Graves笑了出來:「別告訴我你生氣了。」
  對方嘆口氣:「傻子,我怎麼會生你的氣?」

  如果你以為這樣就結束,那就錯了。

  此刻的Percival Graves似乎心中充斥著無數個疑惑。他凝視著Newt蓬鬆的頭髮、時不時敞開笑容的臉龐,一個抬眉就能捕獲人心。這個人就像太陽一樣閃耀,卻並不刺眼。

  他突然想到了些什麼,突然有好多話想要對他的戀人說,而此時拼湊句子卻變得如此困難。

  到頭來,他說了這句:「為什麼你會喜歡我?」

  Newt從書本裡抬起頭看向他。

  「為什麼一個心中如此溫暖、討人歡心的你,會喜歡一個相差這麼大的人?」

  為什麼?Newt Scamander?

  然後他們凝視著彼此,目光交融。灰綠對上黑曜,深得讓Graves快要陷進那個漩渦之中。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對方的時候,就已經明瞭他不可能戒掉那雙眼睛。

  Newt輕輕笑了。他只說了一句簡短的句子,彷彿那是世界上最深情的詞語,刻骨銘心。

  「為什麼不?」

 

FIN.

2016/1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