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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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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1-02-14
Words:
3,668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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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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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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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6

【五悠】I Don't Want to Forget You

Summary: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正活在一场自作多情的臆想里,或许在这样空乏的寂静的等待里,他脑中的虎杖悠仁能给他带来几许慰藉…

Notes:

注意:意识流,无逻辑,ooc

↓建议搭配音乐食用↓
Survive Said the Prophet《Red》
https://c.y.qq.com/base/fcgi-bin/u?__=k8hjuRf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这是第几次了,原本周遭只有一望无际的黑,然后一眨眼场景就变了。有时是冰川,有时是汪洋,甚至眨一下眼睛就去到了外太空,低头便可以览括地球的全貌。
再闭眼睁眼,迎接他的是黑暗和寂静,像是从缝隙往宇宙眺望,头顶是黑色的幕布,而身边什么都没有,漆黑得仿佛是在直面死亡。
胡乱变换的场景与虚空的黑暗交替,让人无法计算时间。五条悟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或许他被锁在狱门疆里才一天,又或者他已经在这里度过了几百年。

又一次睁眼,看到是阳光。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突然的明亮给眼睛带来不小的刺激,让他尚且看不清楚。他的视觉神经似乎一瞬间失了明,只能看到模糊的色块和光影,阳光像流水一样,透过树叶间的空隙洒向地面。视野渐渐变得明晰,五条悟慢慢吸气,他感受到这里的空气带着清新的青草芬芳。周围的场景随着视线的恢复,一寸一寸地涌进他的眼睛,他被郁郁葱葱的绿色包裹着,树木像是搭了座篷,枝叶彼此交错。空气湿润清冽,吸进肺里滋润着呼吸,这次他来到了山林。

五条悟处在群山之中一座很不起眼的山顶上,看着脚下被青苔覆盖的山石,肆意生长的杂草从石缝间探出茎叶。环顾四周,山脉轮廓被澄澈的阳光笼罩着。
没什么奇怪的,他被迫到过了太多地方。场景的不断变换只是在消磨削弱他的时间感,让他搞不清楚到底过了多久。他还是在狱门疆,说不定一个呼吸间,山林就变成了荒村,他已经熟悉了这种感觉。
这个空间带他在不同的环境中游走,但他没有见到过一个人,没有见到过一个生物,这个空间不会伪造人烟,即使是眨眼来到丛林高楼,那也是一座空城。

他穿梭在一个又一个不同的地方,仿佛游离在世界之外,像漂浮在时间中的虚无之神。他居高临下,冷眼旁观,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存在。一开始他还等待着期许着可以看到熟悉的面孔,即使是伪造虚构的,他想看到活着的虎杖悠仁。

于五条悟而言,闭一下眼睛再睁开就会来到不同的地方,很快已经被他所习惯。只是在空间与空间太过频繁的跳跃之后,他不止一次地对着眼前毫无意义的景象感到烦躁,他只有在想起悠仁的时候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正活在一场自作多情的臆想里,或许在这样空乏的寂静的等待里,他脑中的虎杖悠仁能给他带来几许慰藉。真实世界的、狱门疆外的悠仁现在在做什么呢。

想到这里让他有了些许担忧,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他是在担心悠仁吗,还是在担心自己?是担心没有实感的时间会让记忆中的悠仁扭曲变形?还是担心自己只能在狱门疆内等待,只能等待,什么也做不了。也许等到他出去的那一天,空茫的宇宙已将虎杖悠仁变为一粒细小的尘埃。
他有些慌张,一点都不像个天上天下独尊的“神”了。

他没打算一直坐以待毙等下去,他无法抑制自己对外界的顾虑,对心爱的学生的担心。他在每一个身临的场景中游走探索,但他渐渐意识到,自己开始记不清晰悠仁的脸了,他记得大概的轮廓,却怎么也看不清,像是隔了浓重的雾,拨开一层还有一层,笼罩着虎杖悠仁的身影。

自己是被狱门疆这个波谲云诡的环境影响了吗,这让五条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努力搜寻着自己全部的记忆,已经把感知能力提到极限,却越看不清细节。他站在山顶、草原,沉入海底,他努力去回想曾经的交流和相处细节。临出门之前他们还商量一起去吃芭菲,他站在又变换为城市的街口,仿佛可以听到原本存在于这座空城的哄闹声,他记得悠仁的体温,但他忘了悠仁的脸。

眨眼,他来到了一处悬崖绝壁,下方是海的深渊,黑色的海浪打着旋拍在漆黑的岩石上。五条悟静静地看着浪水的起伏,凛冽的风携带着海水的腥咸味,刺骨寒意毫不留情地刮痛他的脸颊。靠近悬崖边缘,身体缓慢向前倾,他看到风浪撕扯着崎岖峭壁上的岩石。
“悠仁”,他唤道。但是这个名字立刻就被强风刮走了,无声地消失在深黑的海域中。他又试了一次,提高声音呼唤,“悠仁。”
没有人回复,这毫无意义。五条悟的注意力放到又一次变换的场景中,试图从中寻找打破囚禁他的这所牢笼的方法。在漫长的寻找过程中,他发现了许多奇妙的细节,像是在自己的记忆里寻找彩蛋,下一次睁眼他不希望自己问出,“虎杖悠仁是谁?”
他不希望只记得一个人的名字却忘了他的一切。

这次是霓虹灯闪烁的城市一角,色彩斑斓的灯光营造着暧昧的氛围,但寂静的空城,这些五彩缤纷的光打在五条悟脸上显得有些诡异。他记得有次执行任务,追杀咒灵的时候,悠仁有被他带到过这种地方,男孩装着无事淡然的表情,耳尖却红得发烫,这让五条悟感到好笑和可爱。他起了逗弄心,把悠仁压在逼仄的角落,轻轻地吻了上去,浅尝辄止。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时机不是很好,但霓虹灯温存的氛围让人记忆犹新。

画面一转,是学校的操场。五条悟想到悠仁说过自己的身体素质还有运动神经出奇的好,“小时候爷爷还没有住院,我经常和朋友在学校操场踢球,小孩子踢球没什么规则,第一次玩的时候没注意力度,球直接砸碎玻璃撞进了老师办公室。大家都慌张起来,老师还没来,我们几个小萝卜丁就哭成了一片”,“七八岁左右玩捉迷藏跑进烂尾楼,躲着躲着就睡着了,再醒来天都黑了,跑回家被爷爷直接揍了一顿。但还记得那天晚饭吃的汉堡肉格外的香”,“初中爷爷的身体状况开始不好,也是那时候看电影喜欢上了詹妮弗·劳伦斯,个子很高的大美女呀。” 悠仁说了许多自己曾经的事,他像是在对五条悟剖析自己,少年青涩的认为我既然喜欢你,那我就把自己的一切都展示给你。
他慢慢融进了他的生活,变成五条悟的一部分。

在进入到狱门疆的时间里,五条悟不止一次地嘲笑自己曾经的自以为是,他承认自己对悠仁的捉弄,理所当然的占有欲极强的霸占着悠仁。他就像个任性的孩子,虽然懂的比任何人都多,但他依旧是个不成熟的成年人,他对悠仁有着实力上的碾压,却又在精神上过度依赖悠仁。他们很合得来,五条悟无论抛出什么梗,虎杖悠仁都会极其捧场。他认定悠仁能够无条件的包容他的任性,认定了悠仁是像太阳一样的存在,全世界没有虎杖悠仁温暖不了的东西,包括五条悟。正因如此,他近乎恣意地保护却又依赖着悠仁。
他不想忘了他。

周围的场景渐渐明亮起来,他站在阳光下眨着眼睛适应光线,四周的一切都明媚耀眼,他正站在一片田野中。伸出手,金黄的麦穗掠过指尖,空气中浮动着麦香和干燥草杆的味道。
他仰起头,望着天空,触目是万里无云的蓝。穿过麦田,麦穗随风翻滚摇晃着。远处,一条黑色的柏油路如同一道伤疤隔开了金色的麦浪。

站在这条笔直的公路上,两边的麦田眨眼变成了沙漠沙丘。他慢慢往前走着,不知道下一秒自己又会出现在哪里,风在他的耳边轰鸣,景象在他的眼中倒退,太阳从眼前移动到头顶,阳光照在柏油路上,照在沙砾上,散发着灼热的味道。
他看到一个看不清长相的粉发男孩在他的面前奔跑,他听到男孩爽朗的笑声,看着男孩和他的朋友们打闹;他看到男孩因为急着看电视节目,着急吃拉面却被烫到;他看到男孩温柔有礼貌地拒绝女孩子的好意;他看到男孩下雨天轻轻靠近胆小的猫,生怕惊动它时可爱的动作。他看着男孩用温柔与坚强去面对生活。
然后他看见男孩浑身是血跪趴在地上喊着什么,他是哭了吗,不要哭啊。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男孩因为哭泣颤抖的身体令五条悟也感到难过,他想给这个满身伤痕的孩子一个拥抱。

五条悟向男孩走过去,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这里一切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但他却能被这个男孩的情绪所影响。
男孩看上去糟透了,精疲力尽,胸部大幅度的起伏着,是什么让他需要如此剧烈的喘息,是因为血吗?男孩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他几乎被血浸透了,显然他为此应该狠狠地挣扎过,身上的衣服因为伤痕变得破败不堪。
男孩开口说话,却没有声音传来。
“我听不见你说话”,五条悟轻声说,男孩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颤抖的身躯被微微撑住,肩膀抬起。
阳光直接透过男孩的身体洒在柏油路上,五条悟意识到了男孩是不属于这里的。或许这就是一段记忆,或许男孩是另一个地方正在发生的投影。是五条悟逐渐模糊的记忆不足以支撑男孩说话,还是这个空间排斥着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气息,男孩已经维持不住坚实的形态了,他被阳光透过就像一个幽灵。当五条悟距离男孩不足一步时,男孩向五条悟的方向伸出了手,五条悟本能的做出回应,他也向他伸出手。

指尖触到的是虚无,男孩彻底消失了。五条悟无声地目睹了男孩的一切,直到身影消散在他的面前。
“对不起”,五条悟说,他的声音碰撞在天空大地,被四周的沙漠包裹发出回响。
对不起。
他是在向消失的身影道歉吗,还是挽留。
他现在想问一个从刚才就想问的问题,“虎杖悠仁,是谁?”

 

阳光变成了微弱的月光照亮他前方的道路,他来到了沙滩,浪潮拍打在他的脚边,打湿了他的鞋子。微风略过海面,将带着咸味的空气卷进肺里。
海浪的声音越来越大,风变得狂躁起来,他的脸颊还有裸露在外的指关节在海风的袭击下变得彤红。夜晚深蓝色的海浪在沙滩周围翻搅,泛起的泡沫渗进沙子里。
他沿着海岸线不断前行,月光亮了起来,黑夜似为白昼,光没有温度。

 

“还给我”,破碎的喉咙挤出这句话。

五条悟感觉身体开始变冷。

“还给我”

有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星系传来,到达他的耳朵,五条悟感觉自己被这未知的声音影响开始感到愤怒,或者说他感受到了来自声音主人的愤怒。

突兀的明亮月光把天空照的煞白。不断被海浪拍打的沙滩,传来有节奏的撞击声。此刻几点几分,无人知晓。五条悟独自一人,听着这虚假的海浪撕扯的声音,倾听着风从远方吹来,吹过海湾,吹过岩石裂缝,发出的悠长哨响。
他继续向前走着,走得那么慢就像等着未知的声音再说些什么,像在等着这个声音的主人的挽留,对他说“回来吧”。或许一眨眼他就不在这了,又去到其他场景,或许下一秒他将永久沉入黑暗。徘徊了这么长时间,五条悟第一次回头,一直以来他不是伫立在原地,就是向前探索。走来的路渐渐被黑色吞没,假造的海岸线一点点消失,远方什么也没有,只有风卷起的沙砾,但也即将被泯没消失,回过头,来时的路没有等他或者他等的人。

他又听到了那个声音,嘶吼着仿佛用力到要把全身的血液调动起来,那样的脆弱,那样的绝望,那样的无助。

“把老师,还给我!”

他的周身被猛烈的寒风所袭,头发和衣服卷动翻飞着,脸颊也被凛冽的空气刺痛。

他抬头看,半月悬空。

 

梦该醒了。

 

END.

Notes:

【总爱在最后写点屁话。整篇算是意识流吧,我有想狱门疆内会是什么样的,会不会是千变万化的样子,让人失去时间感,待久了开始失去记忆。为了更努力的去记住想记住的人,于是一遍一遍的回想,但终究还是忘了,记忆模糊,生理性的本能却会为忘掉的人感到难过感到愤怒,于是开始挣扎。狱门疆内的人和狱门疆外的人都在努力,为了不知何时才有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