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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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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1-02-15
Words:
8,102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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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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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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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3

快新|Moon without the Stars

Summary:

几乎没人知道工藤新一曾短暂地迷恋过怪盗基德。

Notes:

*是谁都没能勇敢的故事,很碎
*灵感来源于同名歌曲

Work Text:

几乎没人知道工藤新一曾短暂地迷恋过怪盗基德。

在滑翔翼将月光分流的时候,在玫瑰从指间绽开的时候,在披风被夜风鼓动的时候,也在宝石折射的光落进怪盗掌中的时候。

他迷恋的不止这些令怪盗的所有爱慕者心动的瞬间。

还有隔着镜片注视他的蓝色眼瞳、笑着称他姓名和特别称谓的声线、抱过坠落侦探的双手,和只有他会在意的、属于怪盗基德的气息。

 

侦探当然不会直白承认他对罪犯迷恋。

事实上他的朋友们大都只当他是沉醉于同旗鼓相当的对手较量,就连他自己最初也只把这种心情归作对谜题和挑战的热情,敏锐的兰的试探也当然地被他否认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在听园子对基德输出幻想时暗自跟着她的思路想象。

譬如那句“基德大人戴白手套真的让人很想被他的手牵住,十指相扣更好”。

他还是江户川柯南的时候被怪盗接触过好多次,拎后领、搂抱飞行,也偶尔触碰过他的脸,或者让他趴伏在自己胸口。他还曾骑在怪盗脖子上,被伪装成他的怪盗扶着腿,体温的传递没有任何阻隔。

那回他甚至被怪盗做了整套的美黑,天知道基德在他昏睡时究竟怎么动的手。

不过他并没有牵过怪盗的手,就算是以小孩的身份他也没机会做这种事,怪盗的吻手礼向来只面对女性,总归是与他无关。

怪盗的手牵起来会是什么感觉呢?

相貌与他相似的基德有比他更修长灵活的手指,手掌分明没有比他大,变出烟雾弹和椰子水时却像藏了一个隐蔽空间。

侦探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试过让自己的双手交握,还是想象不出。

他也在这个时候第一次觉察到自己的迷恋。

 

不过他觉得自己的迷恋相当矜持。

至少他永远不会像园子那样直白地想象与怪盗亲吻。

他只会在她的妄想发展到“基德会不会坐在飘窗一边喝酒一边欣赏夜景,像电视剧里那些谜一样的美绅士随口就能朗诵十四行诗”时笑着摇头,心想他恐怕是叼着一袋酸奶瘫坐沙发,口中念念有词都是今晚我可真厉害和又被侦探搅局气死我了。

这种时候他又会有一点微妙的得意。

他比其他所有爱慕者更接近基德,更了解表演状态以外、好甜还容易嘚瑟的那个基德。

非要说的话,他所知的基德根本不是园子想象中的绅士。

毕竟哪有绅士会夜半落在侦探的窗台,敲窗问他要不要出去逛逛。

又不是趁夜幽会的旧时代贵族。

“你是巴不得被我送进监狱吧?”

他为怪盗开了窗,却站在窗前堵着,不被允许进屋的基德于是只能扶着窗框探过上半身。

“你不会抓我。”基德看起来完全没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有什么不妥,“我今夜可什么坏事都没做,不过是想找你出去玩。”

跟小学生一样。

他叹着气回复:“你那么多爱慕者,随便敲谁的窗口都能找到愿意陪你夜游的人。”

“侦探不能愿意吗?”

他于是同问出这个问题的基德对视了一会儿,最终先一步偏开视线。

“你想去哪?”

 

基德最初带他去本不在夜晚开放的展览馆。明明该是像做贼一样的行程,没把安保系统放在心上的怪盗基德和知道怪盗不会让安保系统被触发的工藤新一却硬是逛出了包场的自在。

他第一回还会问一问基德来这里的目的,后来就习惯了任由现役怪盗兼职展品解说员,也心安理得地接过基德的钱包,替不肯换下白衣的怪盗去买便利店的雪糕。

“24小时便利店真好啊,什么时候都能买到零食。”

怪盗的这声感慨都伴着雪糕的奶味,而买了抹茶鲷鱼烧的侦探回了一句“我回去就建议警方派人在便利店蹲守怪盗基德”,最终招来的是怪盗理直气壮的“你才不舍得”。

侦探则因这一句看似无心的回应开始反省。

他果然对这个怪盗太过手软了,事情才发展成现在的局面。

但他侧过脸看了认真吃雪糕的怪盗一会儿,最终还是想——算了,反正没人知道他私底下和怪盗是这样相处的,在他结束自己的迷恋之前真要硬下心把怪盗推远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东京的展览数下来也就那么几个,就算把他们曾交过手的展览馆也重游一趟也不够几天逛,有些晚上他们甚至会连续拜访几个邻近的场馆,夜里的侦探连做梦都被艺术品包围着。

终于逛完了东京的所有展览的隔天,工藤新一心想基德也许不会再来找他了,却又在入夜后听到敲窗的声音。

基德朝他晃晃手,说着“开开窗我的名侦探”,看起来依旧对他现在的位置一不小心就会被隔壁的阿笠博士看到没有丝毫担心。

唉声叹气的侦探只能走去打开了窗。

“今天计划去哪?”他这样问。

怪盗的回应是“郊游”。

他不得不怀疑怪盗每次滑翔在夜空的时候是不是都在物色东京有哪里适合夜里游玩,不然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无人的观景地点。

他思考时目光落在基德的侧脸,盯了有一会儿才听到一句“飞在天上应该抓紧机会看看夜景啊”。他后知后觉回神,正和朝他看来的基德对上视线。

“啊该不会,名侦探觉得我比夜景好看吧?”

“……你好自恋啊。”他这样回答,却也下意识地偏开视线,又在基德的笑声里警告性地扯了一下他的衣领。

“谢谢侦探的称赞。”

他叹着气,心想自己还是别说话了。

 

拜基德所赐,侦探在经过数日的人文社科的熏陶之后,又被迫补充了夜间望风观景的体验。

这处缓坡前方没有什么阻挡,怪盗落地后凭空变出了野餐布和一点小零食,侦探同他就真的像来郊游一样脱了鞋坐在草坪,各自拧开汽水望着天幕和远处被霓虹灯点亮的夜景。

今夜恰巧是朔月夜,总为月下魔术师捧场的月亮缺席,天气却晴,很适合观星。怪盗这会儿也没有主动挑起话题,似乎就只是坐在这看着风景吃零食。

工藤新一有些疑惑他的“反常”,但最终问出口的只是:“随身带这么多东西都不会嫌重的吗?”

“魔术师嘛,”怪盗嘻嘻笑笑,“出门在外免不了带些小道具。”

“去看展览的理由是要我多关注基德目标以外的珍宝,接受一下艺术熏陶,那来这郊游的理由呢?”

这下他唔了一声,想了一会儿才说:“侦探会对所有问题追根究底吗?”

“这是天性。”

“但有的问题本来就没有答案吧。”他仰倒在野餐布上,把帽子搁在一边,抬手对着天空比划,“比如星星为什么选择停留在在现在的位置上,宇宙的偶然出现但凡出现一丁点偏差,我们看见的星空就会大变样。”

“这并不是星星的选择。”

“我知道,我知道。”他叹着气,像是预料到了侦探的回应,“那我来这郊游也不是我的选择,是宇宙的注定。”

“……这怎么能一概而论。”

“你是不是不喜欢不能定性解释的东西?”

侦探愣了一下,似乎思考了一会儿他问这个问题的缘由,最后才回复:“没有,我也有喜欢解释不了的事。”

怪盗把那声“噢”拖出了一个长音,又在短暂沉默之后再一次提到了星星:“不过从古至今它们已经挪动不少了。绝大部分星星都在离我们远去。”他顿了顿,换了个说法,“我们之间的空间因此不断扩展,虽然原本就遥不可及,但距离越来越远还是会让人很不爽吧?”

“也有在朝我们靠近的星星啊。”

“嗯,确实。侧肩而过的就看那么一眼,直奔地球而来的,结局要么是被卫月挡住,要么就坠亡在大气怀抱。咻——啪,一颗流星,什么也没留下。”

“你这个音效配的像烟花。”侦探无情地吐槽,“流星也会有记载和相片,如果完成了某某人的心愿更会被记住。这并不能算什么都没留下。”

怪盗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笑了出来。

“你说得对。”

“所以呢?宇宙注定我在这陪你看星星,”他倒在怪盗身边,同样望向群星闪烁的天空,“这就是你带我来这郊游的理由,是吧?”

“正解!”怪盗笑出了声,侧过脸朝他笑得眼都弯起,“而且方便我趁机卖弄一下自己的诗意,怎么样,不解风情的名侦探有被熏陶到吗?”

“得了吧。”

他切了一声。

 

怪盗基德安排的夜晚行程总是很周到,只有一次例外。

那天夜里东京的这里突然下了雨,他俩当时正走在被封了出入口的飙车路径上,猝不及防被浇了个透。

怪盗好歹还有个帽子遮一点,工藤新一是顿时同夏季暴雨亲如一体,被基德拽进勉强能挡掉一点雨的倾斜路牌下时抹了两把脸,也没让眼前的景象清晰起来。

“这不应该啊。”怪盗抱怨起来,“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夜不会下雨的。”

“但它下了。”他撩开额发,又抹掉眼睫上的雨水,还没再说什么,怪盗的帽子就落到他头上。

他一面扶正帽子,一面侧过脑袋去看基德。

后者把披风掀过来盖在自己头上,像是躲在窗帘后面的小孩在捉迷藏过程中偷偷探头出来观察周围的情况。他低头擦了擦镜片,又在侦探的注视里戴好。

工藤新一对此始终不太明白,基德分明早就以真容面对过柯南了,却在这几日的私下游玩里坚持着怪盗装束,全然不顾被发现后引来更多麻烦的风险,即便被雨淋湿,那个对他而言完全不起遮挡作用的单片眼镜都起了擦不干净的雾,他还是不肯放弃自己的伪装。

唯一的妥协也只是把帽子借给了侦探,可披风又临时代行了帽子原本的职责。

但没等他对此表示疑惑,怪盗朝他看来。

“怎么办啊名侦探,在这等雨停吗?夏季暴雨应该下不了多久。”

他于是扶着帽檐抬头看看天:“那雨停之后呢?你本来还有什么安排?”

“就逛逛山道,不过看现在这个状况,还是趁早回家比较好。”怪盗叹了口气,“如果你愿意,我也不介意雨中散步。”

“这恐怕没希望了。”他说道,眼睁睁看着雨势渐小,周围的环境又在几个呼吸间变成了雨后的清新,“我觉得直接回家会是一个好决定——不过要是半途下雨呢?”

“这倒没什么关系,我不是被打湿翅膀就无法飞行的昆虫。”怪盗朝他笑起来,扯着披风一角将它向后甩去,又在它笨拙垂下时张开了滑翔翼,向他伸出手来,“戴牢我的帽子,我送你回家。”

 

飞行途中果然又下了一次雨,滑翔翼都被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打得晃了晃,他还替怪盗摘掉了在雨中只会影响视野的眼镜,也拨开几缕贴在他眼角的头发。

基德倒是笑着夸了一声“真贴心”,他翻了个白眼,没有回应。

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翻毛巾,自己用的和借给怪盗的,后者没有拒绝毛巾,但他提出可以使用工藤宅的浴室的时候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那未免太叨扰了。”基德这样说,“何况我也没有可以换的衣服。”

“你要是不介意可以穿我的衣服,我们身形也差不多。”

他仍是摇头。

“不用为我考虑这么多,名侦探。”他递还那条毛巾,抱住自己湿答答的披风,“今晚是我的计划出了错才害你淋了雨,让你替我善后实在是不应当。”

怪盗的疏远客套。

侦探忍不住皱了眉,再一次为自己一想靠近基德就被怪盗用面具避开的现实感到了轻微的烦躁。

“是吗?那好吧。”他最终只好这样回道,像赌气一样接出下半句,“那你自便吧,我不送了。”

基德却并没有因他的坏语气表现出不满,安静地行了骑士礼,留下一句“祝侦探今夜好梦”,当真转身退出了工藤宅。

而站在原地的工藤新一觉得,他今夜不做个逮捕基德归案或者揭穿基德身份的梦,就对不起他现在心里憋的气。

 

第二天夜里怪盗基德照例来到侦探的窗口时,直觉感到了一些不对。

已经连日没有在夜里关过窗的名侦探今夜不仅关了窗,还从内上了插销,基德隔着窗望进去,原本总坐在桌前等他的名侦探正躺在被窝里,背对着窗户一动不动。

是睡着了吗?

他有些疑惑,但仍是轻轻敲了两下窗,又在侦探无动于衷的半分钟后轻易地打开了窗户。他轻手轻脚,绕过床尾走向侦探正面对的那一侧,看清后者的状况时忍不住愣了一下,随即半跪在他床边,摘了手套去试他额头的温度。

完全的发热状况。

怎么想都是昨晚那两场雨的错。

基德快愧疚死了。

床头搁着药,侦探在睡前应该有好好服用,但现在的状况很难说退烧药到底是暂时没起效,还是效果不足以治愈之前就总为发热折腾的侦探。

他拿着那个药瓶,盘腿坐在地板上读了一会儿说明,又伸手摸了摸侦探的脸。

因为来时被夜风吹了一路,他的手相比正常体温还要凉一点,侦探或许是在梦中觉察了凉意,才朝他的方向转了过来,把他的手压在了枕头和自己的脑袋之间。

他愣了一下,起身坐到床边,咬掉了另一只手套,把手贴到侦探另一侧的面颊。

这算不算物理降温啊,他这样想,忍不住露出了一点笑容。

侦探的热度很快让他的手温暖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抽回手,又轻手轻脚去盥洗室拿了浸过冷水的毛巾,擦过侦探外露的皮肤,最后贴在额头上。

他今夜净做这些事了——换冷毛巾物理降温、把被侦探无意识掀掉的被子盖回去、在侦探终于开始降温时擦净他汗湿的面颊和肩颈。

怪盗基德像个偷偷贴心的小精灵,来时悄悄,帮忙悄悄,离开也悄悄。

工藤新一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床头的手表显示的时间是凌晨四点多。他搁下手表,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看向被临睡前的他自己锁好的窗户。

插销仍锁着,看起来这些日子总不缺席的怪盗今夜没有来。

该不会也病倒了吧,他嘀嘀咕咕,顺手拿过床头的水杯一口喝干,还没来得及疑惑为什么放了一夜的水还有点余温,困倦先要他缩回被窝倒头大睡。

 

工藤新一难得没在学校打瞌睡。

这对于连着小半个月看他雷打不动课上补眠、老师还无可奈何的同学们而言过于惊奇,向来能说其他同学不敢说的园子在第一节课后主动敲了他的桌子。

“我们的大侦探昨晚没等到幽会的情人吗?”

他斜了园子一眼:“你又开始造我的谣了?”

“嘿嘿,是Ms. Mystery还是Mr. Case?”

旁里又有相熟的同学插进一嘴:“我猜还是Mr. Holmes吧!”

知晓他对福尔摩斯狂热的同学们都笑了起来,园子最过火,一边拍着桌一边哈哈大笑,毫无财团大小姐的仪态。

算了吧,他心想,这家伙除了正式场合什么时候有过仪态了。

果不其然,她笑完又十指交握,开始了她经典的咏叹:“啊我也希望我的罗密欧,能唱着小夜曲轻敲我的窗,离开时也把我一并带走。”

“园子你意有所指啊。”兰轻轻撞了一下她的手臂,“京极先生听到会难过的哦。”

“我也就是说说嘛!”园子刮了刮脸,又夸张地叹出一口气,“不过这几天都没有基德大人的消息,次郎吉伯父最近也没计划要挑战他的样子……”

“基德的话,我今天有在网上看到他的消息诶。”后座的某个同学突然开口,在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到他身上时——尤其在来自他后座目光压迫和圆子贴脸质问的压力下——掏出了手机,点出了什么界面展示出来,“喏,就是这个。”

那是个并不出名的新闻网站,登载了一张灰色调的照片,配字是「雨中飞行的怪盗基德?」。

他凑近去仔细辨认了一下,那张照片还真拍到了一个小小的白色影子,尽管雨幕模糊掉了很多细节,还是足够看到的人辨识出那个基德特有的滑翔翼。

还没等他叹气,园子先一步抢过手机,盯了好一会儿又开口:“他手里是不是拿着什么东西啊,感觉和平常空手的飞行姿态不太一样。”

确实,当时他怀里抱着个人呢。

工藤新一干咳了一声,喝了口水掩饰尴尬。

“这照片拍得也太糊了吧。”园子把手机还给了前座,又拍了一下工藤新一的桌子,“我委托你查基德大人前天晚上的下落,你接不接?”

“这你委托我也没用啊。”他只得装作无奈,撑着脸避开兰的疑惑,心想他真是被基德害苦。

 

今夜造访工藤宅的基德,在窗口等他的侦探来自己怀里时反被拉进了屋。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又开口询问:“怎么了?没人在往这里看啊。”

侦探瞥他一眼,把自己的手机塞进他手里:“你自己看。”

他只得揣着疑惑查看,半晌之后才啊出声。

“但这没拍到你嘛。”他尴尬笑笑,“你还是清白的。”

“不能再这样冒险了。”

也是。

他无声叹了口气,那句“以后不来打扰了”还没说出口,眼镜先被摘掉了。

趁他没有防备动了手的工藤新一攥着那只早就没有阻挡功能的眼镜,直直和他对视,话音也足够认真:“你可以不穿这身白衣。”

他愣了好一会儿,工藤却始终耐心等着他的回复。

“……那我就不能带你俯瞰夜景了。”

“可以偶尔试试回到地面。”

“那也不能直接飞进我想去的地方了。”

“你可是怪盗基德诶。”工藤挑着眉,“你想说你不能飞就不能潜入不开放区域了?”

瞧瞧,正义的侦探说的这是什么话。

工藤似乎自己也觉察了失误,顿了顿补救道:“我本来也不支持你做这种违法的事情,肯定有不用翻墙撬锁也能逛的地方啊。说到底,你要是不穿这身衣服谁知道你是基德,直接走进人群也没问题。”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难缠啊。”他最终无奈地摊摊手,当着工藤的面换掉了怪盗装束,“我是不是能理解为名侦探其实很期待和我出去玩?”

工藤把眼镜抛还给他,回答时像随口应付:“是又怎么样?”

于是他也神情轻松地给出自己的答案——

“那我会很愧疚。”

 

“不过我本来安排的行程就没剩几天了。”便装的基德接过工藤新一递给他的盒装冰淇淋,说完这句就吃了一大勺,抿着嘴看包装侧面的名字,“这个牌子我还是第一次吃诶。”

“你真的很能自作主张。”

“是吗?”基德偏头看了他一眼,“因为我是Kid啊,Kid只管自己开心。”

他有些无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那行程结束之后呢?”

“那当然是我当我的怪盗,你当你的侦探呗。”基德话音轻佻,刻意撞了他一下,“还是说名侦探会想和我发展出别的关系?”

“那我还蛮想把基德克星的称号升级一下,找个机会亲手逮捕基德的。”

“恕我直言,侦探可没有逮捕罪犯的权利。”基德伸手戳了戳他的肩,“再说了——”

再说了?

他疑惑地看向基德,后者在和他对视的时候才接了下去。

“再说了,你不会抓我。”

基德第一次敲他的窗时也说了这句话。

哪来的自信。

工藤新一翻了个白眼,选择性忽略了自己确实没抓他的事实,没有反驳基德的“错觉”,只扯开话题:“园子今天还提到你了。”

“恩?铃木大小姐?她怎么说?”

“关心你最近怎么不工作。”

“噗——”

“还委托我调查你最近的下落。”

“哈哈哈哈哈还有这种事啊!”基德差点打翻手里的冰淇淋,自顾自笑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她真的很有意思。怪盗基德的粉丝那么多,她这样的绝对算独一份。”

“……我会转达的。”

“哎,名侦探你也是独一份的。”

“是吗?”

他只回了这么一句,没有给出更多反应,基德却露出了恶作剧得逞的表情。他又走出几步才意识到问题所在——基德在刚刚的对话里把他放在了粉丝的位置,他却没直接反驳。

……虽然也不算完全错误。

他又瞥了一眼仍沉醉于冰淇淋的基德,悄悄为自己叹了一口气。基德这段时间的特殊对待几乎让他产生错觉,以为自己能抛掉所有顾忌,坦白不合宜的感情。

只不过理智总在他将要开口的时候帮他临崖勒马。

时至今日他仍无从得知怪盗基德的真实身份,即便怪盗约自己的宿敌夜游并不合常理——他手中的证据也不足够他说服自己冒险。

他已经是怪盗基德所有爱慕者中,离他最近的一个。

虽然也恐怕是对自己的感情最讳莫如深的那个。

 

预定行程连同追加行程都已完成的那天晚上,怪盗基德在工藤新一的屋里把便服换回怪盗服,站在窗边时攥着披风一角朝他行了骑士礼。

“那么很感谢名侦探这几天的陪伴,我想我差不多是时候离开了。”

基德并没有在说完后径自坠出窗户,像在等他回应。

他下意识把手背在身后,酝酿了一会儿,说:“我还会追缉怪盗基德的。”

基德当即低头掩了下唇,却还是溢出了一个笑音,又在随后清了嗓抚着帽檐:“那我也会继续期待下次见面的。”

他同基德对视了一会儿,后者像仍有话要说,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开了口:“也许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这些时间你好像一直有话想和我说。我很感谢——”他停顿了一下,“包括这几天里你总愿意陪我玩。”

像意有所指。

但没等收紧手指的侦探问出什么,基德先一步抛出告别。

“演出再见,工藤新一。”

怪盗没再停留。

他目送那只滑翔翼远去,这才放下手,转身看见自己桌面时愣了一下。

魔术师趁他不备留下了一枝玫瑰,斜插在笔筒里,正朝向落进月光的窗户。

于是又有一点微弱的懊恼被它催了出来。

哪个人能在跟自己的爱慕对象相处了那么多个夜晚之后什么也不说、眼睁睁放他离开啊?

正常怪盗也不会夜晚约会宿敌,告别时还刻意留玫瑰招他吧?

说到底基德这些天约见他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他至今没想出合理的解释,他好像在听了那句“只是来找他玩”之后就对此深信不疑。

这是基德的谎言吗?

他对着玫瑰唉声叹气,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他俩都有大问题。

——尤其在他听闻基德公开宣布引退演出的时间地点,而他竟然不是最先得知这个消息、直到同学转述才了解基德的表演安排的时候。

月下魔术师又得到了月亮的捧场,后者当夜过于卖力以至于群星缺席。

总在追逐的侦探以普通观众的身份看了那场演出,基德也没再给谁额外的机会。没有什么揭穿身份相见的戏码,也没有任何超出身份的冲动。

甚至在怪盗的身影真的消失的那一瞬间,侦探能想到的遗憾只是还没找借口触碰过对方的手。

他直到最后也没有发问,膨胀的宇宙于是带着另一颗默不作声的星星远去。

 

几乎没有人知道工藤新一迷恋怪盗基德,只有他本人心知肚明。

他时常为此庆幸。

但他也在基德引退的时候,懊恼过自己不是像园子那样的爱慕者。

他倒没有想像她那样为怪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是不太甘心自己的消沉只被当作不再有机会抓到怪盗基德的遗憾。

时至今日他还是没有坦白自己的迷恋,但被园子拽去ktv唱歌排解时主动拿起了话筒。园子大概头一次觉得他这样合拍过,完全忽略和自己合唱的人唱的都是什么,一面拍着他的后背一面更起劲地唱歌。

他从没这样高强度唱过歌,从ktv出来的时候捂着喉咙不想说话,偏偏园子还在一旁说着“真没想到新一会因为抓不到基德这么难过”。他懒得接嘴,倒是听了一下午鬼哭狼嚎的兰贴心地接过了话题:“为此伤心的人很多很多吧,我听说有还有不少国外的粉丝被采访时表示心碎。虽然我不觉得他作为怪盗逍遥法外是好事,不过以这样的方式消失,让人感觉他还挺温柔的……”

“温柔?”

他有些疑惑,兰看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只是我的感觉,总觉得像在说与其因他的消失难过,不如为他最后的演出欢呼——类似这些。”

“我也觉得,”园子也吸吸鼻子插进一嘴,“虽然他一直偷下去也不是不好,但职业故事终止在盛时也不错嘛,成为了一个后来的怪盗逾越不了的传说!不愧是基德大人!”

“说不定他还考虑了阻止以后可能存在的模仿犯,这样高调引退之后别人再想打着他的旗号做安排就很困难了。”他给出了她俩没有提到的猜测,“毕竟基德的预告函之前就总被模仿。”

他们仨你一言我一语,拼凑着怪盗基德现在引退的理由,最终同步在街道上笑出声来。

“哎我觉得我真好,还能得到你俩的安慰。”园子叹了口气,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嘛不过这份安慰恐怕也得分一半给基德克星对吧?”

“喂喂……”他斜了园子一眼,倒是没有反驳,也没有阻止显然知道更多的兰因此发笑。

 

今天是周末,东京街头的人照旧多。

他在园子说到“不过说不定还有机会在平时偶遇”的时候敷衍地嗯着声,心思跑向了再两个路口后的书店和新发售的小说,也跑向是不是该买点对嗓子好的茶,与逆行的人流擦肩时仍没有回神,却又在走出几步之后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怎么了?”

他的同伴也跟着回了头,他这才摆着手否认:“没有没有,总觉得刚刚走过去眼熟的人。”

园子嘁了一声:“别是哪个超短裙美女吧?”

“别拿上街老盯着帅哥看的你自己来套我。”

“我现在对帅哥没有兴趣,我只想盯到怪盗基德。”

“就算基德跟你擦肩而过你也认不出来吧?”

“我觉得我可以!”园子凭空挥了一下拳头,又指向正要说话的他,“我劝你慎言啊。”

“园子——”兰轻轻按下她的手,工藤新一却耸了耸肩,开口时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我是不知道你可不可以认出他,不过只是遇见他的话你肯定有机会。”

“诶?”

这话太难得,两个女孩都愣在当场。

他的话却还在继续。

“毕竟你对基德来说也很特别,宇宙说不定会给和他重逢的注定啊。”

“……你是工藤新一吗?”园子下意识拽着兰远离他一步,“你竟然说人话了!”

“……只是从朋友那里学来的一点比喻而已。我说这种话很离谱吗?”

“超——级离谱。”

“好吧。”诗意失败的他只好叹气,“果然高估我了。”

 

几乎没有人知道工藤新一曾对怪盗基德迷恋,所以也只有他自己明白——怪盗基德消失之后,工藤新一对他的迷恋终于有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