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我在这颗星球上唯一的目的就是演奏,这是我命中注定的,什么也阻止不了我!”
Dorothea双手抱胸,挑眉,皮肤在灯下呈现一种粗粝但闪亮的质地。Joe与她对视,好像灵魂遭遇审判。他挺直腰背,目光如炬,似乎在说:来吧,我接受一切质疑。
当然,Dorothea和他一样傲慢,也许出于这样的相似性,她又一次很没契约精神地换了演奏人选。
一个叫乔的男人决定去死
*Soul的BE if线,影评式同人闯作
*与原作精神背道而驰
在经历了追逐、物归原主、去沙化后,Jerry们给了他们一点告别的时间。他们决定去Joe的本我殿堂:虽然惨淡,但是私密。22有一点不安,但很兴奋。她手握通行证,抬头看看Joe,“如果我去了地球,就意味着……”
她没有说下去,但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Joe把她托起来,让她到钢琴上去,“……Jerry们给了我多一次的机会,呃,大概,在往生之路上开个后门什么的。”
22打了个滚,量子钢琴流淌出一串曼妙的音阶,“真的吗?”
“信不信由你,”Joe说,“毕竟通行证本来就是你的,我只是物归原主。”
“我当然知道!它当然是我的!”22跳下来,仍觉得乐声太过了,“Jerry们虽然不怎么样——对全宇宙量子场的集合你不能有什么指望,但它们不说谎,你可以相信。”
Joe松了口气,伸手把她接下来,“难道我们从生到死都被这样一个灵修学院操弄?”
“也不总是灵修学院啦,”22跳上沙发,这个Joe正漫无目的地换台、吃薯片,“Jerry们一直在戏仿人类社会,我刚来那会儿还是公共浴场呢——当时大家都讲希伯来语——研讨会只是最近20年的形象。”
Joe也坐下来,狐疑又失望地看着30岁的自己,“也对……没有Jerry,一切还是会一刻不停地继续下去。”
“Jerry们才不管地球是什么样呢!看看你们犯过的错就知道了,它什么也不干预,”22说,带着她特有的嫌弃一切的神情,“我有时怀疑这一切是一个巨大的剥削骗局,这个维度的一切生物上演生生死死的戏码,生产出的能量被什么更高维度的生物拿去发电。”
“电池里的宇宙?”Joe笑了,“说不定真是这样!”
22也咯咯地笑起来,“谁知道呢……但现在不会这样想了,毕竟我要去生活了。”
在接近离别的时候,22问:“有什么生活经验要传授吗?”
“你比我擅长得多……如果说一定要传授些什么的话,”Joe说,“当心井盖。”
他们笑起来,都愿意承认22是更好的行走者。
但22还是感到害怕,一切正如她寓居Joe的身体,走出医院,走到人潮汹涌的大街上,“如果我被糟糕对待了怎么办?做得不够好怎么办?意外死掉了怎么办?多得是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情……但……但……”
Joe安静地回望她,答案已经不言自明。22毫无实感地拥抱Joe,头埋进教书匠软软的肚子里。
Joe也拥抱回去,“但还是值得一试,对吧?”
22瓮声瓮气,“我会想你的。”
当然,对全宇宙量子场的集合不能有什么指望。不能指望它撒谎,也不能指望它有多仁慈。Joe迈入往生之门时想起22走前的最后一问:你会感到害怕吗?
每时每刻,Joe想,每时每刻。
门缝漏出一线灯光,Joe进了公寓,颓唐地坐在琴凳上。
四下阒静昏暗,不久又下起雨。这是漫长的一天,但雨声绵密,让夜晚变得安全。Joe把西装外套里的零碎物件拿出来,一一摆开:北美红枫的翅果、玛格丽特披萨边、小半个甜甜圈、吃了一半的棒棒糖、蓝色羊毛线轴。这时他被激烈情绪占据的头脑终于空出来,一些白日里的记忆涌现了,他感到惊奇:这些记忆真的属于我吗?
他有多痛恨车窗里形容枯槁的自己,就有多不可能欣悦于含糖饮料;赶路的步伐越匆忙,越不耐烦地下艺人;内心的渴望越剧烈,越是食不知味。他很久不笑,很久不哭,很久不与人交谈。生活像一列漆黑隧道里的列车,呼啸着前进,看不到尽头。
倘若给他一次再世为人的机会,他做不到22那样好,仍会虚掷给爵士梦想。
不……这不是虚掷,Joe想。一些独属于他的记忆涌现了:HR婉拒时冷淡的语气、为演奏放弃的工作机会、母亲失望的目光、第一次步入爵士酒吧……这样多的日子过去了,这么多不堪都忍受了……如果这世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始终忠诚,必须是爵士,只能是爵士。
他46岁,一辈子只做过一件事,始终聚焦,始终失焦。如果这是一生中最后的夜晚,讣告上也只会写:Joe Gardner,在半分音符完成毕生夙愿后自杀。人们会唏嘘,但不会好奇这背后的宛曲。在纽约这样的都会,有更多值得关心的故事。
只有一无所有的人可以拥有一切,像22,一跃而入洋洋大观。他已经抱起许许多多,没有可能重来了。但这也没有什么遗憾:他已经知晓一生中的所有演奏泰半不能尽兴,也早已熟悉了不尽兴的生活方式。这是他从22那里掠夺得来的生活真相。
还有最后一件事情。
Joe敲下琴键。
END
*电池里的宇宙:梗出R&M
下辈子不做东雅人T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