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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俞亮醒的时候,天光还没亮,多年来养成的生物钟十分准时,俞亮立时找到了罪魁祸首——一双手熟门熟路地伸进了他的睡裤,后颈也被呼出的热气熏得微微发涨,手的主人却还睡得香甜,呼吸沉稳绵长。
“时光,醒醒,你怎么又到我床上来了。”
睡意未消的俞亮掀开被子,登时打了个喷嚏。床上另外一人迷迷糊糊地伸出手,七手八脚地把他又捞回怀里,将下巴颏埋在他颈窝,温热的呼吸夹杂着水汽正一层层扑在俞亮脖颈上。
二月仍是春寒料峭,但俞亮有些怕吵,睡时便关了空调,现下身后传来的火热温度和被子外的凉意形成了鲜明对比。
“时光。”
俞亮一边叫着那人的名字,一边拨开他的手臂,在床上转过身,要把这个扰人清梦的家伙赶走。
然而转过身去,伸出去想要掐着对方脸颊的手却停下了。
明明马上就要二十岁了,睡相却仍旧像个小孩儿似的。俞亮没见过什么人睡觉的模样,但时光的睡脸格外天真,微微皱着眉头,微笑着,像是喝饱了奶睡着的小婴儿。
俞亮叹了口气,时光简直是皮肤饥渴症患者,无时无刻不像扭股糖似的。总是这里戳戳,那里摸摸,两个长手长脚的青年睡俞亮的床总归有些紧巴巴,但时光却乐此不疲地和他挤在一起。
2.
三年前,俞亮和时光从中韩双边对抗赛回来没多久就正式提着行李进了国青队报道。按理来说两人都分了宿舍,但宿舍隔音有些差,洗澡也是北方常见的澡堂子,要和队里的师兄脱得赤条条的坦诚相见,俞亮住不惯,并且他实力也在那,毋须参加新人集训,便仍是队里家里两头跑着。
时光倒是老老实实住着宿舍,没再搬出去住,只逢年过节回去看看妈妈和爷爷。刚比完双边对抗赛回来的时候,时光还在他和洪河一起租的房子里住了一段时间,老是睹物思人,后来也就顺理成章搬进了国青队宿舍,沈一朗接手了他的房子,另半间仍旧给洪河留着——时光剩下半年的房租没有退,他卯着劲等洪河回来。
“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这一半房租就当我下的赌注。”
时光走的时候这么和沈一朗说。
“我也信他。”
但我也尊重他的任何选择,沈一朗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有时候人就是没办法事事如意的。
3.
但总归还是如意了,时光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只知道洪河登门道歉,花了大力气消了他师傅的气,重新又签了他师傅的队,从替补做起。知道他要回来那天,沈一朗和时光煮了火锅等他回来吃。回来的时候,洪河膝盖脑门都肿着,膝盖是在师傅那跪的,脑门是他爸砸的,拿棋盘砸的。
“嘿,这老头,都说中风了就算恢复,也再不能有原来那么利索了,他倒好,能动了第一件事就拿棋盘砸我,让我赶紧滚回去下棋,我那棋盘那么大个,红木的,看来恢复得不错。”
洪河是笑着和他们俩说出这句话,但是时光分明看见洪河眼里一闪一闪的。
“嗨呀,可不嘛,你那棋盘我拿都费劲,看来可真是恢复得挺好。”
时光揶揄几句,伸着筷子搛了个丸子,烫得龇牙咧嘴的。
“再说了,就你烧窑那手艺,可比你下棋差多了,上回你说送我个茶杯,拿回家有我脸那么大,跟海碗似的。”
沈一朗憋笑憋得辛苦,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谁也没问洪河他爸怎么想通了不再拦着他下棋,有些事、有些人都是一夜之间就不一样了,他们几个见的还少吗。时光咽下丸子,用胳膊碰碰沈一朗,后者会意,从背后提出几听酒。
“来,为叔叔的健康干杯。”
时光喊得最凶,手里却是一杯冰红茶,他和洪河都没成年呢,再说沈一朗给他带了份羽根秀树的棋谱,他攒着劲吃完饭和洪河来一盘。洪河眼圈红红的,也没多说,把一听啤酒一饮而尽,然后就上了头,狠狠亲了时光沈一朗两大口,然后抱着他们新给换了枕套的枕头哭着叫了一宿小师妹的事就暂且按下不表。
4.
时间回到现在,时光面儿上还占着国青队的宿舍,十天倒有六天是在俞亮这住的。俞父自从退役,对比赛的执着了却了,对围棋的热情却没有,常常远赴海外,辗转与各国的顶尖高手对弈,但不像当初那样紧张和偏执,相反的,现在围棋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生活方式,和生活中的其他一切和谐存在着,于是俞母也随着四处游历。
夫妻二人有时会漂洋跨海寄来几封信,讲讲各处的见闻:“展信佳,近日……”。俞晓旸闲时又练起了书法,联系方式遗世独立到了让俞亮有些头痛的地步。
俞父俞母行踪飘忽不定,于是他和时光一起住过的空置房子变成了俞亮独居之处,此前一家三口居住的房子俞亮也只偶尔去开窗通通气,检查下各项物件。
时光一开始只是偶尔来与俞亮对弈,常常中盘分不出胜负,官子完了往往公交都停了,时光就顺理成章留宿,两人记忆力都好,清早起来继续复盘。
后来不知怎么的,好像是宿舍条件差些,即使开辟了宿舍楼内的一处房间做浴室,热水也只定时供应。时光仗着年轻,夏天偶尔洗洗冷水澡,到了冬天就为难了,有时候天冷,水管冻爆了,或者是水压上不去,时光就拎着瓶瓶罐罐来俞亮这对弈之后洗澡。后来干脆连对弈的步骤也省了客气,进门先洗澡,又怕俞亮生气,就五分钟洗完便跑来开局。
有一次,时光仍是囫囵洗个了澡,刘海还滴着水呢,就下一手小目开局,虽然把刘海向后捋去,但还是难以避免滴了几滴在棋盘上,俞亮看见了就皱起两条浓密的眉毛。起身离开,没一会把两样东西丢进时光怀里。
“把头发擦干再下棋,我可以等。”
然后俞亮自顾自挂上耳机,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时光握着手里的吹风和毛巾,愣了愣神。
“还愣着干嘛,快去啊,难道是忘了卫生间在哪还要我带你去吗。”俞亮闭着眼睛说。
“是,谨遵领导指示。”
时光站起来一磕脚跟,做了个昂首挺胸的立正姿势,然后一溜烟进了卫生间,在吹风筒的呼啸中对着镜子笑起来,又把脸埋在毛巾里揉揉笑痛的肌肉。
就这样,时光来留宿,不,是对弈的日子越来越多,围甲开赛的时候干脆就住在了俞亮这里,倒也不避讳在比赛里碰见——俞亮可是主将,时光暂且还是二台,许厚升了七段,实力又稳步长进不少。
5.
俩人第一回亲嘴是又过了一年多,中间还参加了中日团体赛,各有输赢。这时俞亮已定了六段,时光也定了四段——但俞亮时常有种自己已经被时光追上并超越的感觉,于是练棋愈发认真努力。
这天是元宵节,这段时间整个国青队都在备战春兰杯,队里难得放了一天假,时光用这个月工资买了一大堆东西回家,呆到晚饭才又提着大包小包回来。
时光回来的的时候,俞亮正在打谱,刚落完最后一个子,准备休息一下,就听门外咯吱咯吱一阵抓挠声。俞亮奇怪,警觉地从棋盘里抬起头来,以为是有小偷小摸以为房子常年空置,前来“登门拜访”,于是他抄起方绪不知哪年送的高尔夫球杆站在门边。
那球杆还是时光来了翻出来插在客厅的,之前被一心下棋的俞父收在这间房子储藏室里未曾用过,估计早已经忘记了,有时下棋下累了,时光就拿着球杆怪模怪样地跳他自创的舞蹈,想起来就令俞亮发笑。
钥匙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俞亮绷紧了手臂。
“妈,放心吧,我知道了,等比完赛放假我再回去看你和爷爷,放心放心,唉到了到了,我先挂了啊。”
俞亮松了口气,转头提着高尔夫球杆放回杆桶,不自觉手下的动作就重了些。
“诶,俞亮你在家啊,没回去看你爸妈啊,今天外边这么冷,在家怎么不开空调呢。”
像是没料到俞亮在家,时光扬起一边眉毛,放下几乎要撑破的塑料袋,又把歪头夹着的电话拿下来挂断,转着钥匙圈,连珠似的问了一串,没等俞亮回答,就又没头没脑地抛出一句。
“正好,你饿了吗?”
俞亮本来想说自己不饿,但不知怎么,像有点期待时光会说些什么似的,鬼使神差地摇摇头。
“那感情好,吃完饭有一会了,我也有点饿了,我妈给我拿了一大袋她自己包的豆沙小汤圆,豆沙都是自己磨的,可香了。你会煮吗,不会我给你煮。”
时光随手打开厨房的灯,献宝样地在袋子里挖出那些冷冻好的白色圆球,得意地抿唇笑起来,挤出一个酒窝。
刚才还安静的屋子一下子热闹了,俞亮接过汤圆。
“不就是元宵吗,有什么的不会煮的。”
十分钟后。
“妈,咱家汤圆是冷水下锅还是热水下锅啊?我又给忘啦。”
最后两个人手忙脚乱煮了一大锅元宵,软糯香甜的红豆沙漫溢出来,满口香甜。
不知道是空调开得有些高,还是豆沙太甜了,俞亮看着在厨房忙叨叨收拾的时光,脸颊微微发热。
6.
时光笑起来的时候右边嘴角会抿出一个小酒窝,这是俞亮早就知道的事,但他没有发现时光的嘴唇这么饱满,唇角收出两个恰到好处的尖。
假如吻上去……俞亮探身,时光下意识偏过脸颊看他,结果俞亮的吻偏过唇角,印在了唇上。
两个人正猜先呢,时光手里的棋子儿当啷啷落在棋盘上。
一触即分的吻也是吻,俞亮坐回椅子上,感觉眼眶阵阵发涨。他没想太多,想吻便吻了,至于这之后的事,之后的棋,他这次没有算好。
时光像是还没反应过来,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像是在确认俞亮留下的痕迹。然后热度从时光的耳朵浸染到了全身,俞亮几乎能看见时光头上噗噗地冒出蒸汽。
“小亮,你,你亲我干嘛啊?”
时光开口,口气软糯糯的,带着小小的鼻音。
在他的角度,俞亮像在看着棋盘思考,但时光知道他没有,因为那鸦羽的般的眼睫正微微颤着。
俞亮没有回答他,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于是他回避了时光的目光,拈起棋子,落定在榧木棋盘上。
时光福至心灵,没再问下去,他又抿出了酒窝,默默笑起来。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原来一直以来隔在两人之间的雾一般的东西,是这样。
7.
时光还睡着,俞亮忽然想起两年前春兰杯时那碗元宵。那时候时光煮一碗元宵还要打给时妈妈。而现在,时光东学一点西学一点,竟然也能像模像样的编排出一周的菜谱,上回不知道哪学来做了一道鱼头豆腐汤,汤汁奶白鲜亮,葱花切得又细又香。只是那狼藉的厨房倒还要俞亮来收拾。
时光的厨艺转折点发生在有一次时光又来留宿之后,俞亮那天打谱忘了时间,晚饭没有吃,偏巧睡前又饿了,狼吞虎咽吃了一碗乌冬面后就开始胃痛,一开始俞亮以为只是吃饭不规律,睡一晚就好了,结果半夜醒来的时候,本来睡在客房的时光正蹲在床边叫自己的名字。
“俞亮,俞亮,醒醒。”
俞亮发现自己满身是汗,连睡衣都湿透了,胃部的剧痛叫他几乎无法站立。然后俞亮就开始呕吐,吐到最后胆汁都呕出来了。
“俞亮,你没事吧,还能坚持吗,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时光急得都带了哭腔,但还清醒,给方绪打了电话就出了门,俞亮不敌剧痛,只记得时光半揽半抱把自己带上了出租车,那天明明是夏夜,俞亮却感觉扶着自己的人指尖冰凉,力气大的要嵌进皮肤里。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俞亮听见一阵响动,慢慢睁开了眼,看见方绪拎着一堆东西走进来。俞亮想坐起来,却意外发现自己床边还趴着一个人。是时光,时光的手里还攥着他的输液管。
“师兄,让你担心了。”
方绪把水果都收在柜子里,又把粥和豆浆放在俞亮床头。凳子被时光坐着,方绪只能站在床边和俞亮说话。
“你说你啊,还好昨天时光和你在一起,不然可真不知道会怎样。喝点粥吧,医生嘱咐说这几天吃些软烂养胃的食物。”
饶是两人的说话声音很轻,时光还是醒了。
“绪哥,你来啦。”时光眼睛有点肿,但精神还可以。
“俞亮,你可醒了,担心死我和绪哥了。你说你,自己胃不好不知道吗,还这样吃饭不规律,医生说现在只是轻微胃溃疡,这次是吃饭不规律引发的胃痉挛,胃溃疡严重了可是要胃出血的。从今往后,一天三顿你都跟我在一起吃,我知道你爱下棋,但可不能这么作践身体——”
“时光,你在方圆建投,我在围达GC,怎么一日三餐一起吃?”看他说起来没完没了,俞亮打断了他的话。“你怎么比师兄还唠叨。”
在一旁的方绪举起手做讨饶状:“小亮,这次我可站在时光这边,他可是在这陪了你一晚上,我光顾着取各种化验结果了。”
“时光,你先去洗个脸,我买了早饭一会来吃,这里有我看着。”
方绪又朝着时光说。
时光抹了抹脸,站起来往卫生间去了。
“师兄,时光他,真在这陪了一晚上吗?”
看时光出了房间,俞亮问。
“是啊,时光这孩子,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心还挺细,我来的时候他都已经把住院手续办的七七八八了,连住院费都缴过了。”
方绪推推眼镜,笑起来,似乎想起来什么有意思的事。
“而且他还不知道哪学的,说他妈妈是护士,输液多了血管要肿,药液太凉了,还让我去拿个热水瓶。你说三更半夜又是夏天,我上哪去找热水,他就拿手攥着输液管,我叫他先回去睡也不听,不过也多亏了他,老师和师母都不在国内,我去找医生和取化验结果的时候,他一直在这守着你。”
俞亮不说话了,他确实还记得耳边那一声声的呼唤,叫他名字的人急的嗓子都哑了,俞亮算不上瘦,知道扛着一个大小伙子到医院有多辛苦,然而扶着自己的手从来没撒开过。
元宵联文-下 《方寸之间》
8.
仔细想想,时光的厨艺好像就是在俞亮进医院那回之后突飞猛进的。虽然方绪也会定时带些东西过来,但时光来俞亮家的次数显然更多了,从洗漱间多出的毛巾和牙刷到阳台晾着的衣服,俞亮俨然多了个室友的样子。
想到这,俞亮就心软了,没按往常的习惯捏醒擅自跑到他床上的时光,或者干脆把他踹下床去。
他仔细看着时光熟睡的脸,时光其实长得很精致,这两年褪去了少年时期的婴儿肥之后,俞亮不得不承认,时光其实长得十分英俊。飞扬的眉毛,挺立的鼻梁,还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最后是饱满的唇。
俞亮的目光下移到领口。时光翻了个身,睡得四仰八叉的,肥大的T恤露出胸前皮肤来,时光没什么肌肉,但是绝不瘦弱,俞亮还能记得从时光绷紧的胸膛滴下的汗。落在他手上是温热的。
时光的手上也结了厚厚的棋茧。俞亮觉得自己耳根变热了,同时变热的还有某个部位。两个人都不是耽于性爱的人,尤其现在正是比赛集中的时期,况且他们前几次都是筋疲力尽才能分出上下——一开始俞亮咬死了要用围棋输赢来定,但时光显然在棋盘外更胜一筹,于是两个人只做了几次,但这足够他记得时光的手游走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学生时代的纠缠只不过是浅尝辄止的几个吻,手包着他的手。彼此袒露心扉之后,则十指紧扣不舍得分开,后来日渐缱绻之时,他们仔细研究过彼此上下每一处,从头到脚都没放过。
俞亮手指纤长有力,指甲剪的干净整齐,要是不是常年执子得的棋茧,倒像是钢琴家的手,时光没有这样纤长的手指,但手掌偏比他大些,能妥帖的把俞亮的手包在手心里,这让俞亮有些恼火,尤其时光唆使俞亮半推半就抚慰自己的时候也是如此。
俞亮伸手轻轻抚过时光的指尖,感受着那触感和温度。伸出去的手却兀地被扣紧了。
“我说,是不是被小爷我的美色迷住了。”
刚才还酣睡的人睁开了眼。俞亮垂下纤长的睫毛掩盖自己热切的视线,他习惯了死死盯着自己的目标,从不掩盖自己的追求,因为最后他都会赢。现在这目标从下棋变成了和时光下棋,他也要赢。他习惯只盯着自己的猎物,现在这猎物正嘴角含笑地望着他,俞亮脑子里飞速闪过十几年来无数棋路,然后宣告宕机。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嘴唇正贴着另一双嘴唇。
单刀直入,官子决战。
“时光,你还没赢我。”俞亮一吻即走,眼里闪过得意的光。
下一秒,他就被时光翻身按在床上。
“俞亮,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这就是你输的原因。”时光松开嘴,从他的颈窝抬起头来,玩味似的用全名称呼他,狡黠的酒窝让俞亮恨的牙痒痒。“永远要先动作,再思考。”
俞亮不知道哪来一股反劲,抬起一条腿用膝盖蹭了蹭时光的腰眼。
“时光,你现在还能思考得动吗?”
9.
时光用行动证明了什么能动,俞亮感觉到立时有什么挺起来,然后抵在了自己大腿上。
两个人跌跌撞撞吻到浴室,热水很快浸透了他们,浴缸里的水随着他们的动作漫在地板上,一会清洁一定要费一番功夫。但是两个人都没有管,他们忘我地吻着,难分难舍。
时光左手揽着俞亮的后颈,仰坐在浴缸里,两条长腿支起来,右手揉捏着俞亮的臀部,俞亮跪在时光双腿中间,双手环抱着时光腰际。
俞亮看着纤瘦,其实身上并不像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一样总是瘦骨嶙峋的,相反,俞亮双腿圆润,像个女孩子一样,屁股更是肉感。时光贪恋这手感,每每做完之后,俞亮腿根和臀瓣上都是一层叠着一层的红痕,虽然消得很快,但十足让人羞耻。
“小亮,等等。”
时光停下动作,亲了亲俞亮的下巴。
“保险套在屋子里,我去拿一下。”
俞亮已经烧起来了。
“别去了,时光。”
俞亮微微喘着,两颊绯红,伸手按在时光肩上,用意已经很明显了,他吞了吞口水,去吻时光的唇,大大方方捉起时光的手放在自己双腿之间。
“那我把水开得热一点。”
时光伸手在俞亮要害处抚弄,俞亮已经完全挺立起来,不自觉在时光火热的掌心摩擦,俞亮的手在时光背后抓出几道痕迹,难耐地昂起头,眼角水光在灯下一闪,晃了时光的眼。时光抽回手,俞亮的腿已经有些软了,任由时光扶着腰使他靠墙坐在浴缸边缘,然后时光俯身含入俞亮的性器。
俞亮正情动,时光抽回手,他睁开眼睛看时光要做什么,没料到时光下一秒就将他含了进去,不自觉发出了一声呻吟似的长叹,伸手捉住时光脑后的额发。
时光嘴唇十分饱满,又红润,一开始浅浅吞吐俞亮下体,间或用舌头在冠状沟一转,再用手掂着捏弄两个囊袋,看俞亮逐渐入了状态,又深深地含进去。
或许是多日没有释放过,也或许是热水熏得他更加情动,又或许是时光含着他的画面太具有冲击性,俞亮只觉得白光在脑中炸开,时光将他吞得很深,喉咙一收,极致的湿热黏滑挤压着柱体,俞亮捉着时光头发的手握紧了,小腹阵阵发颤,脚背也绷紧了,就这么射了出来。
时光没料到俞亮今天这么快,霎时被呛了喉咙,咕咚一声吞了下去,溅开的温热的液体绝称不上美味,但一想到这是俞亮的东西,加上俞亮饮食清淡,时光只皱了皱眉就笑起来。
“怎么,好久没做,想我了?”
10.
时光哪哪都好,就是在床上爱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这让俞亮觉得脸颊发烫。他不排斥,甚至说很享受与时光的性事,可以大方地袒露身体,时光意外地很会照顾人,床上床下都哄着他,做完也绝不倒头就睡,总是帮他清洁好了,喂好了水,保证他第二天清清爽爽的。但唯独这张嘴让他总忍不住想掩面。
要是在床上说话不那么可恨就好了,俞亮愤愤地想着,将时光拽起来,发狠在他锁骨啃了一口。
“诶,俞亮你怎么还咬人呢,小狗似的。”
时光跨出浴缸,拿了两条浴巾把俞亮兜头包住,牵着他的手把他也带出浴缸。
“走吧,水都温了,别着凉了。”
两个人挤挤挨挨出了浴室,虽然这之前打足了空调,还是引得肌肤战栗,时光昂扬之处都有些软了。
刚才在浴室已经做了逐步的清理,但时光在这事上和他下棋一样,有无数的耐心。两个人裹在被子里继续接吻,沾了水而湿凉的肌肤很快又摩擦得火热。时光还记着刚才俞亮咬的一口,先是匀出手来玩弄俞亮胸前,然后又舔又咬,只弄得俞亮双肩发颤、乳尖挺立,在灯下闪着淫靡的深红光泽。
时光抚慰胸乳的时候,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润滑液倒了满手,往双股间探去。
时光指甲修剪得极短,但他有一个坏毛病,爱啃指甲,指甲总是给他啃得毛毛刺刺残破不堪,后来有一回差点划伤了俞亮,从那以后时光每次要咬指甲就想起俞亮带着痛意的呻吟,浑身就一激灵。现在已经彻底改了这毛病。
时光刻意先用左手打着圈揉弄穴口,到润滑渗入肌肤,入口软化开来,在俞亮耳边轻轻呼气。
“放松。”
然后换成右手在入口轻轻一按,润滑液包裹着厚厚的棋茧轻而易举突破了努力放松的软肉关卡。
两个指节深度,偏上那处,有开关。
时光有过目不忘的天赋俞亮知道,但是自从二人初尝情事滋味,俞亮发现时光在别处还有更惊人的天赋。比如此刻,带着棋茧的指尖准确地按在了凸起的某处,这是他情欲的开关。强烈的酸胀感如电流一样窜上来,俞亮不自觉张开双腿夹着时光的腰。
“时光你慢点。”
时光放开了被撕咬的有些红肿的乳粒,向上伏过来,拉过俞亮的手,用不容置疑的动作放在自己的火热上,高热性器上的青筋在俞亮掌心搏动着,余亮感觉自己浑身血液刹那间奔涌起来,连带他的心跳也加速了。
后穴的手指没有放慢动作,时光在确认他没有受伤后反而加快了动作,每一下都恰好擦过他的“情欲开关”。快感逐渐积累起来,俞亮开始向下朝指尖送出自己,希望能再次攀得顶峰。但身后抽送的手指就在这时抽出了,骤然空虚的后穴翕张几下,俞亮用小腿摩擦了几下时光的腰眼。
“怎么了?”
时光在俞亮会阴处又挤了些润滑液,冰凉的油液激得俞亮绷紧了大腿。
“夜还长着呢,别太急。”
时光说着,又慢慢加了根手指,重新探入俞亮身后,这次只不痛不痒地擦过那一点,三指朝各个方向伸张着,逐步使穴道放松适应下来。
11.
时光平时没什么脾气,总是笑呵呵的,到床上却颇有些说一不二的霸道意味,虽然在俞亮看来更像是地痞流氓。
俞亮想起他之前形容时光不讲道理,没有原则,做事浮夸,行事毫无君子之风。现在他正和这个自己当时数出无数条卑劣之处的人紧紧依偎着,自己的腿还缠在他的腰上,更有甚者,时光的手指还插在自己身体里。
俞亮不觉得羞耻,他从未在追逐自己欲望的路上因为别人的目光退却过。也正因为如此,他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时光后眼里就再没有他人了。
俞亮收紧掌心,一上一下地抚弄着时光的欲望,用拇指打圈按摩冠状沟龟头与柱体相连之处,满意地收到时光的轻颤和溢出的粗重喘息。时光也没有多绷得住,俞亮因为自己使得时光露出这样沉醉的表情而很有成就感,这是只有他才能做到的事。
俞亮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逐渐展开了,后穴抽动的手指越来越顺畅,带起咕叽咕叽的水声。俞亮收紧了身后的肌肉。
有时候时光觉得完全没办法理解俞亮,他似乎从来没有像个正常孩子一样长大,他的童年里没有课桌和课本,没有动画片和玩具,有的只是无尽的棋谱和黑白二子,除了时光,他从来没有拥有过其他同伴。
所以他根本不觉得自己有时说出的话有多惊人,就比如现在。
“可以了,时光,我想要你进来。”
但时光觉得很好,俞亮会坦然面对自己生活中的任何事,他愿意从此以后都去保护俞亮这种一腔孤勇,帮他永远保有这一颗赤子之心。
“还不行,小亮。”
时光用哄孩子似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然后又加了一根手指,顺利地被俞亮的身体吞吃进去,俞亮没意识到自己在轻微地扭着腰,试图让时光直奔他的敏感点,他用脚腕擦了擦时光的腰眼,这是他从为数不多的性事中总结出的小规律,时光的敏感点是他的腰。
体内的手指抽了出去,换成更饱胀的热物抵在入口,俞亮不自觉一收一张穴口,几乎能感觉到时光下体的圆润头部微微搏动着。
12.
时光将他的双手按在头顶,直视着他比旁人更黑些的眼睛,先是龟头顶入,然后缓慢地一插到底。
时光完全进入的时候,两个人都满意地叹了口气,俞亮的眼睛里积聚了几分水色。巨大的饱胀感给了他无比的危机感,这种危机感带着时光插在他里面的认知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神经上。
时光试着抽插了几下,确定穴道已经适应了,抵着床板开始大开大合挺弄腰部,俞亮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顶得不断溢出气音,整个人往上蹿去,夹着时光腰的两条大腿懈了劲,又被时光捏着细瘦的脚腕扯回来。
俞亮在床上极诚实,和他下棋一样,比如此刻,在迅猛的顶撞下,快感的水分顺着极艳丽的眼角滑落,任由自己发出饱含情欲的气音,听得时光觉得下体硬得要爆炸了,汗涔涔而下。把着俞亮鲜少见阳光而格外白皙的腿根狠狠把自己插进去,翻搅出啧啧的水声,俞亮已经完全沉浸在快感当中,整个躯体都泛出粉红的颜色,随着时光的动作在热物抽出时缩紧后面,仿佛在挽留时光。两个人都湿淋淋地像水里刚捞出的鱼,极尽缠绵地交尾。
时光顿一顿,忍住了射精的欲望,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抽出来,把俞亮翻过身来。
“把屁股再抬起来点。”
时光在俞亮耳边用羽毛一样的声音发出不容置疑的指示,俞亮便更深地伏下腰去,自然屁股就更加翘起来。俞亮的腿极长,又笔直,现在背对着时光跪着,两条长腿上的臀部挺翘饱满,时光的眼神几乎能在俞亮身上剜下片肉来。
时光大力揉捏着柔软白嫩的臀肉,边插入边使些力气抽了几巴掌,只打得臀丘红粉饱满,仿佛正当时节的水蜜桃般软烂多汁,多余的润滑随着后穴的绞紧顺着会阴流淌在小腹上。
这个体位像是彻底被压制,抽插的时候时光紧紧握着他的腰,像一匹勇武有力的马在俞亮身体里驰骋,性器头部的圆弧不断擦挤过那处凸起,难以描述的酸胀感逐渐积累到无法忽视的地步,俞亮受了这床上痛楚与快感的双重刺激,难耐地迭声呻吟,反手去握时光掐着他腰的手哀求他慢一点。
时光撩开已湿了大半的鬓尾,在俞亮后颈处落下一个温柔的吻,然而身下却仍用截然不同的态度狠力侵略,俞亮恰似熟透了的果子,越是戳弄越流出甜美饱满的汁水和声音。在几下又深又狠的贯穿后,俞亮感觉像是小时候坐过山车一样,倏然失去了重力的下坠,再次达到了高潮,他仰起头,发出了长长的呻吟,颊边有水光滑落,用深陷情欲中的沙哑声音叫了时光的名字,隐隐含着的缠绵淫声浪语让时光心头一动,时光也尽数泄了出来。
俞亮感受到时光的东西从自己身体中抽出,高潮后的倦怠感像一层厚重的雾一样落下来,过于纯粹的快感让他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他感觉自己被翻了过来,轻柔的吻蜻蜓点水一样覆盖了他的全身。
13.
十一年了,他们都变了很多,不变的是,他们还依然在彼此身旁,缱绻在方寸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