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王总有个秘密。
这个秘密事关王氏集团的声誉，一旦说出去就会出大事。
王总其实是条美人鱼。
就那种在水里会变一米八大长尾，哭起来珍珠Prada Prada地往下掉的那种人鱼。
2
王总出生的当晚，医生一脸沉重地通知老王：“对不起，你的儿子好像是条美人鱼，可能是比较严重的隔代返祖。”
老王脸瞬间就黑了下来：“我的儿子怎么可能有这种病！不人不鱼的像什么样子！传出去多丢人！”
王总的妈妈当场哭了起来，抱着王总说：“对不起，竟然把这个基因遗传给了你，妈妈对不起你！”
王总什么也不知道，也跟着哭了起来，地上发出了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音，医生护士和保镖们全都蹲在地上捡了起来。
当晚在场的医生和护士全部都拿到了封口费，连夜消失回了老家。
3
由于老王觉得有一条美人鱼儿子很丢人，王总的童年过得十分孤独，直到大学毕业，他都不敢和同学并肩去澡堂子搓澡，人生不知少了多少乐趣。
6岁生日的晚上，王总拿着一本海的女儿，对着蜡烛许愿：“希望能找到一个不会让我变成泡沫的王子。”
到了12岁他才知道原来两个王子是不能在一起的，这样的王子比人鱼还可怕，还要叫老王丢人，所以他又换了个愿望：“希望我能找到一个不介意我是人鱼的好朋友。”
18岁时，他终于有了很多朋友，不介意他有红色法拉利和私人直升机的那种。
于是24岁的王总改为许愿：“请让我包养一个不介意我是人鱼且不爱我的钱的朋友吧！”
4
蜡烛刚刚熄灭，门开了。
王总一脸期待，然而进来的是老王：
“儿子啊，生日快乐，爸爸给你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明天就和苏家的女儿苏玛丽订婚吧！”
王总震惊：“为什么？！我又不喜欢苏玛丽！”
老王脸色一沉：“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该学会为家庭分担责任了，和苏家联姻是互惠互利的事，再说，苏玛丽和你青梅竹马，她不会嫌弃你的。”
王总：“爸爸……”
老王：“你怎么这么任性，这些年为了你的事家里操了多少心，虽然你不如你哥哥正常和优秀，但我们还是爱你的，这是为你好！”
王总：“知道了爸爸……”
5
老王走了。
王总躺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想起苏玛丽。
6岁的他和5岁的苏玛丽还有8岁的哥哥在花园玩过家家。
苏玛丽当公主，要嫁给王子，于是哥哥爬上树，说王子就应该这么勇敢。
王总不敢，但又不甘心，脱下小裤衩噗通跳进了水池，说你看，王子就应该会游泳！
苏玛丽跑到水池边看了一眼，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天呐！他怎么没有小唧唧！”
6
王总逃婚了。
在生日的第二天收拾东西坐上自己的小飞机，去了一片不知名的海外岛屿。
自从18岁以后，他每次觉得不开心，都会找个没人的水域，在海里尽情的释放自己，甚至有一次一鼓作气从夏威夷游到了格林兰。
王总照例租了一艘豪华游艇，跳进水里，脱掉小内裤，瞅瞅四下无人，甩回船上，一个猛子扎下去。
7
为了避免游到格林兰的尴尬再次发生，王总决定只游深度，不游宽度。
水下的时间很难计算，王总游到感觉有些饿，顺手抓了只龙虾，开始上浮，准备当晚餐。
随着光线越来越明亮，水面上游艇的影子越来越明显。
王总觉得游艇好像似乎有点变大？
正犹豫间，他忽然被一股力量托起，紧接着哗啦一声，他被一只鱼网裹住，拽到了船上，刚刚来得及变回双腿。
王总惊慌之下呛了水，死死捂住重点部位，抬眼一瞧，坏了，这根本不是他的船！
8
十七八个大汉围着他，有金毛的外国人，也有黄皮肤的亚洲人，全部端着ak47，警惕地望着他。
完了，难道遇上海盗了？
金毛用英语问他：“你是什么人？警察？”
王总装不懂，心想有警察穿这么奔放吗，你当三级片啊？
金毛提起枪托就想揍他，王总缩成一团，被一个人影挡住了。
“别打！别打！我来跟他说！”
一个亚洲人脱下身上的橘色棉袄盖到了王总身上，安慰说：“别怕，你不会有事的！”
9
“我叫刘子光，你是中国人吗？”
这个叫刘子光的男人，胡子拉碴，身材挺壮，头发有点长，扎在脑后，人也晒得有点黑，显得牙更白了。
王总看他不像变态【明明自己才更像变态吧】，就点点头。
刘子光继续问：“你是哪里的，到这里做什么。”
王总回答来旅游的，迷路了。
刘子光跟金毛一说，大家都笑起来，用不怀好意的眼光盯着他：来旅游还裸泳，玩的挺开啊。
10
这伙人大概是什么犯罪集团，在公海等人交易，顺便撒个网，结果小鱼没捞到，倒是捞到了王总。
王总听他们用英语交谈，该如何处理自己，听得心惊胆战。
金毛说他们的事不能让人知道，不如现在就宰了。
刘子光劝说，在船上杀人会留下证据，而且他什么都不知道，不如关起来，等到了哪个岛上把他扔下去。
金毛骂道，不能留活口，不然就多了一个证人。
刘子光据理力争，此时另一个中国人站了出来，说刘子光说的有理，买家还没到就杀人，会让对方起疑，但是金毛说的也有理，活口自然不能留。
王总和刘子光的目光下意识都集中到这个人脸上，这人警觉地回望王总，王总差点忘了自己不会英语，赶紧低头。
11
“大哥！他什么都没穿，也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能说杀就杀呢！好歹也是我们的同胞！”
刘子光用中文低声说。
被他叫大哥的人不理他，对金毛说，此人来源不明，他说自己是游客也很可疑，周围根本没有船，他是怎么游过来的？不如听天由命，让他走跳板，如果他死了一了百了，如果他没死，那就是上帝保佑。
走跳板，顾名思义，就是海盗的酷刑，被驱逐的人要从船上的跳板跳进海里，死活由天。
给爷整乐了，王总心想，嘴角疯狂上扬。
求兄弟们让我跳吧！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人鱼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12
“我不同意！”刘子光怒吼。
王总：？
金毛：？
“马上就要交易了，万一让对方的人看见他怎么办，不如先关起来，等交易完再说。”
现在扔下去肯定死定了，只要拖到人来就有救。
“我不会让你死的！”刘子光心想，暗暗握拳，朝王总点点头。
“……我尼玛……你搞啥啊大兄弟！”王总一口血喷出来，眼睛都气红了。
看到王总害怕的眼睛都红了，更坚定了刘子光英雄救美的决心。
“我*＊你个**”
王总眼中泪光闪烁。
13
只是还没等金毛作出决定，一颗榴弹突然在船上爆开，打中驾驶室，瞬间起了火。
“国际警察！”船上的外国人大声喊叫，端着枪四处乱跑，紧接着机枪扫射。
王总卧槽一声，抓起刘子光的棉袄围在腰上，尽量缩成一团，往角落里爬，希望自己不会倒霉到被枪子扫到。
刘子光爆呵一声，掰断了船舱入口的铁盖，举着那块铁板一路冲过来，扫开了无数端着机枪的外国人。
王总震惊地看着他，脑袋里自动配上了威武雄壮的背景音，然后看着刘子光慢动作冲到他面前，被人从身后用枪托锤了一下，再慢动作地一呆，往海里倒去。
我尼玛……
王总问候命运一声，掀开棉袄，翻身也跳进了海里。
14
刘子光意识朦胧，却无法支配四肢，看着水面上火光四溅，在水中缓慢下沉，然后又一个身影跳下来，那个身影速度很快，像条鱼一样向他追来，拉住了他，双手架进他的咯吱窝，带着他迅速往水面游去。
刘子光下意识抱住那人的腰，努力睁大眼睛，竟然看到一条鱼尾在水中摆动，那鱼尾有近五六尺长，半透明的鳞片反射着来自海水的光，整条鱼尾随着波光闪闪发亮，就好像把星空披在了身上。
15
难道是自己疯了？刘子光伸手去触钻石一样的鳞片。
感觉有人在摸自己屁股，王总甩手就是一巴掌，低头一看刘子光，竟然被他打得翻了白眼。
王总：…………
王总无奈，只得捧起刘子光的脸，嘴对嘴送氧气过去。
刘子光在窒息的边缘被拉了回来，睁开眼睛，终于看到了救命恩鱼的脸。
不复在甲板上的惊慌失措，小人鱼在水里沉静优雅，美得仿佛精灵一样。
原来就是你啊，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
然后他就晕了过去。
16
王总总算在游艇管家急疯之前回到了船上。
夜色如墨，银河横绽天际，王总把昏迷的刘子光放到岸边干燥的礁石旁，盖上了一层沙子保暖。
“你是个好人，拜拜了。”
王总探探刘子光呼吸，确认他还活着。
不管怎么说，刘子光是救了他的，而且是第一个不知道他是谁就为他奋不顾身的人。
王总既不想他被警察抓到，也不想他被那群坏人找到，更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只好把他留在海边，希望他醒来的时候能够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17
经历过这一场生死考验之后，王总突然想开了许多。
其实鱼生也并非一定要事事如意，偶尔有一两次生命的高光时刻已经足够一生回味了。
小美人鱼在化成泡沫的瞬间一定并不后悔救了王子，而王子不记得她，也不代表美好的爱情没有发生过。
啊啊啊啊啊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啊！
刘子光又不是王子，他也没有变成泡沫啊！
如果实在介意，就给自己买个锦旗算了！
王总搓了搓脸，赶走胡思乱想。
18
王总答应了和苏玛丽订婚。
他单膝跪地，掏出戒指盒，苏玛丽娇羞地拒绝说：
“不行，你还没有带我做豪华游艇环游世界；还没有在两万英尺高空的热气球上强吻我；还没有在铺满玫瑰花瓣的田野里向我求我；我们要吵架和好再吵架再和好，撞车失忆绝症误会才能在一起！”
王总：“？这么麻烦啊，那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了。”
19
那是不可能的。
在老王慈爱地注视下，王总骑着镶钻的三轮车带苏玛丽去迪奥专卖店买菜篮子，请法国大厨在苞米地里做烛光晚餐，整个爱乐团都用唢呐为他们奏响爱的乐曲，苏玛丽终于答应了他的求婚。
在婚礼当天，苏玛丽逃婚了，只留下一条短信：“对不起，其实我海鲜过敏，我还是爱你哥哥。”
20
王总愤怒又伤心，海鲜怎么了，海鲜就不配拥有甜甜的爱情了吗？呜呜呜！
啊呸，他根本就不是海鲜啊！重点是怎么可以用这么伤人的借口说分手！
螺旋桨轰隆隆，直升机降落在沙滩上。
金色的夕阳怒照翻滚的波涛，潮水如魔鬼的爪牙一寸寸侵蚀着海岸。
一身白色婚服的王总愤怒地脱光光，愤怒地把衣服叠的整整齐齐塞进岩峰，愤怒地朝海边走去。
21
日落下的情人海很美。
兼职海滩救助员的刘子光骑着自行车，车后扛着一包塑料瓶，在海滩巡逻。
情人海的寓意是美的，但总是有小情侣来闹分手，一方装作往里跳，一方去拉，有时候没拉住，就需要刘子光出场了。
今天涨潮，应该没有人敢来闹自杀了吧。
刘子光停车驻足，欣赏夕阳，刺眼的光芒下，一个白色身影慢慢向海边靠去。
刘子光：！！！
22
不知道为什么，刘子光感觉不太对劲，那人是一个人来的，背影忧郁沉重，还脱下衣服整整齐齐叠好，看样子好像不是来闹着玩的……
他是真的想自杀！
刘子光飞身上车，迅速向岸边冲去，那人已经半身没入海水中，丝毫不留恋地向水里走去。
“回来！”刘子光边脱衣服边吼，风浪太大，他的声音飘散在风里。
他心脏狂跳，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23
王总在水里游了个来回，回头一看，有个身影竟向他游过来，边游还边向他招手，无情的风浪打得他飘飘摇摇，十分危险。
王总：！！！
“别过来呀！！！！”王总高吼，还摇了摇手。
“快 过 来 啊”刘子光读对方唇语，心里一紧，使出全身力气向前游去。
王总拼命往前游，刘子光拼命往前追，不知不觉两人都来到深水区，一个浪头打来，刘子光咕噜咕噜，在水上吹出了一堆泡泡。
“…………”
王总看看尾巴，又看看那人，叹了口气，掉头向岸边游去。
24
两人越靠越近，又一个风浪来袭，刘子光不见了身影。
“！！！”
王总赶忙往水里一钻，炮弹一般逆水而行，向他游去，成功在他被卷入海底时抓住了他！
“……卧槽！怎么又是你？！”
王总认出了刘子光，他的头发剪短了，还是晒的很黑，胡子拉碴的，和从前一样的死沉，颧骨上多了道疤。
25
“咕噜……咕噜”
刘子光瞪大眼睛，看着来救他的人。
那人上半身是白皙柔软的人类身体，下半身是五六尺长的鱼尾巴，半透明的鳞片反射着太阳的金光，使整条鱼尾璀璨闪耀，光华流动，仿佛金色大海中最灿烂夺目的珍宝。
人鱼好像朝他说了什么，但刘子光听不到，他注视着人鱼的脸，有种奇妙的感觉：
我认识你吗？
可是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26
王总拖着人疲惫地上了岸，感觉身体被掏空，甩了甩酸困的胳膊，顾不上穿衣服，趴在地上给刘子光人工呼吸。
幸好人鱼力气大，在压断肋骨的边缘，刘子光噗地吐出一口水，恢复了呼吸。
王总等了两分钟，确认他只是正常昏睡，才放心去穿衣服。
他找到那块藏着衣服的岩石，一连转了三圈。
“我衣服呢？？？！！！”
岩石湿湿的，衣服被海浪冲走了。
你kin你擦！
王总彻底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