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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阿努比斯的小煩惱
每個人從小求學一定有這樣的同儕。
操行良好、成績優異,更讓人崩潰的是家長日出席的俊男美女爸媽,以及名車別墅的家世背景。阿努比斯堪稱此典範中的典範。
但是這樣的人也是有煩惱的。
阿努比斯近來有些煩惱,來自是堂弟荷魯斯。
01 賽特的空巢期
阿努比斯升大學後,賽特除了欣慰祝福孩子進入人生下一階段,也不得不接受自己得面對空巢期的事實。兒子告訴他一年級新生需要住宿時,甚至體貼地想到他可能會一時之間不習慣,有點擔心。
當初他是怎麼告訴阿努比斯的?賽特坐在餐桌沉思。
「哼,空巢期,那種東西算什麼,別忘了你爸我是誰。」
他好像,大話說得太早了。
生理時鐘準時6:00醒來,準備早餐、叫醒兒子、送兒子上學,這種生活他過了12年。當賽特睜開眼睛卻發現不必再操心這些事情後,他終於體驗到空巢期的反撲——阿努比斯不在家的第一天,想兒子。
相當初阿努比斯經常被自己單手抱著,現在長成英挺的青年了……
話說起來,大學生活很自由,課業壓力減輕、正值青春年少,是戀愛綻放的季節,他和奈芙蒂斯也是在大學認識的。等等……會不會阿努比斯到時候帶著女朋友回來,告訴他大學畢業就結婚?
空巢期的賽特今天依舊被自己的想像困擾著。
02 賽特的空巢期第二春?
就這樣,對外戰鬥力爆表、非常派,但對兒子無限耐心與愛心的賽特與巨蛇阿佩普般的煩惱纏鬥了一年,直到大學二年級阿努比斯搬回家。
沒有女朋友、沒有結婚,沒有任何麻煩,只有兒子和兒子的行李。這是賽特開門時第一眼看見的,然後,他看見行李箱後面的拖油瓶……
「叔父。」
「廢話少說,不要在廚房擋路。」賽特抬頭瞪著把他困在冰箱門上的小鬼,起初他暴跳如雷,後來他發現挫敗侄子小屁孩最好的方法就是:無視、無視、再無視。管他表情擺得多誠摯可憐,全當空氣看待。
「我只是想問您需要幫忙嗎?」他挑眉,八成是這鷹崽子新想的討好花招,就像過去所有的「幫忙」,完成本分以外,非常殷勤地接近自己,摸手搭肩都好,笑得噁心兮兮的。
「沒有,你可以滾回樓上了。」他冷酷地用手中平底鍋從荷魯斯的肚子戳下去,強制拉開距離,轉頭對下樓拿點心的阿努比斯吩咐:「你們不是還要趕報告嗎?」努了努下巴,示意兒子把堂弟帶走。
「走吧,荷魯斯,報告截止日期是明天中午。」阿努比斯把東西全塞到和魯斯手上,然後勾著他的手把人拖回樓上——沒辦法,阿努比斯的體格稍微不利一些。賽特就這樣目送兒子與侄子回去趕作業,當然,也看見侄子直到消失在樓梯轉角前都緊盯自己不放。
這不是第一次了,那小鷹崽子滿臉覬覦,感覺很差啊。
拉神在上,雖然他曾把哥哥踹去撞牆,也不該遭受這種懲罰吧。
03 荷魯斯的離(一)家(見)出(鍾)走(情)冒(奇)險(緣)記
近水樓臺先得月。
荷魯斯深信這句道理,想盡辦法搬進堂哥家,只為每天能和叔父見面說話。最初一切非常順利,賽特雖然有點嫌棄他,但是食衣住行上跟阿努比斯同樣待遇,偶爾還會得到好臉色。
直到最近,開始諸事不順。
每每在想更進一步時,總會被打斷,不只一次……荷魯斯嘆氣,日子不容易啊。
不過,他不會因此灰心。追求到叔父以前,他發誓絕對不放棄。
荷魯斯如此偉大的志向在10歲時訂下。他忘記當時為什麼和母親鬧彆扭,被狠狠嘮叨了一頓,而且嘮叨完母親仍然非常生氣。隔天是假日,得加班的伊希絲要他一個人看家,於是他決定出去散散心。
想起昨天拜訪他家的叔父與堂兄,荷魯斯將鑰匙、零用錢和悠遊卡收進書包,搭著公車找到言談中提及的飯店。
「阿努比斯,你跑去哪了?」來開門的人散著紅色長髮,半夢半醒,直接將荷魯斯抱進房間,三兩下換了睡衣。賽特打呵欠道:「昨天講故事講太晚了,多睡一下,晚點再起來……」自己上床後,拍拍身邊位置:「上來吧,阿努比斯。」
荷魯斯被抱在懷裡,清醒的他看著叔父熟睡的容顏,英俊的五官,光澤艷麗的髮如流水蜿蜒舖垂在眼前,像流動的火焰。在雙親懷抱中入睡的記憶模糊,幾乎在遺忘的邊緣,清楚記得的,只有生病時母親打地舖睡在他床邊。
不只是觸手可及,而是連鼻息的溫暖都能感覺。
他無法形容心中的感受與衝擊,但是,他非常、非常希望這能一直下去。
「嗯?你為什麼在這裡?」當賽特睡眼惺忪從房間出來時,看見穿睡衣的阿努比斯和侄子坐在沙發看電視,他揉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我自己搭公車來的,叔父。」荷魯斯據實以告。
「不是,我是問你為什麼在這?」坦白說,「兩個阿努比斯」和「國小三年級的侄子自己找上門」,賽特覺得前者反而可信多了。
「我和母親吵架,母親今天要上班,我就自己出來了,出門前有留紙條……」賽特沒等荷魯斯說完,直接拎著他到旁邊,他拿起手機打給伊希絲。
「伊希絲,你怎麼教兒子的!一個9歲小孩(叔父,我上個月10歲生日)會自己跑來我這裡(叔父,我是坐公車來的,不是跑來的)(閉嘴,大人講話小孩不要插嘴),橫越半個城市、將近一個小時的車程,你是怎麼想的!」賽特跟伊希絲拿著電話大小聲,劈哩啪啦說了一大堆,直到伊希絲把電話交給他哥時,賽特就乾淨俐落掛了電話。
荷魯斯被伊希絲開車接回家的路上,又被嘮叨,但幾乎左耳進右耳出,因為他滿心想著當時躺在床上的一切感受。
04 阿努比斯的後(引)悔(鷹)莫(入)及(室)
阿努比斯沒想到自己親愛可惡的堂弟竟從此對父親一見鍾情,如果他知道,他絕對不會幫荷魯斯掩護。
「你是荷魯斯?」10歲的阿努比斯回房間時,正好與堂弟碰上,堂弟身上穿著自己的睡衣。他眨了眨眼,沒想到下樓吃早餐回來後,有這樣不可思議的事。
總之,為了避免荷魯斯晚點有麻煩——父親不會太開心自己抱錯小孩的——他好心地要荷魯斯把衣服拿回來,把睡衣脫給他穿。
這就是賽特醒來時看見的畫面,兒子與侄子在外面看電視。
阿努比斯先是想到堂弟,然後想到伯父。
父親讀大學時逃家,說什麼都不留在家裡附近的學校,堅持南下求學。據說是受不了叔父對他黏答答、甜膩膩像麥芽糖的態度,被嚇到不得不出走——某種程度而言,能讓大膽的父親像貓怕水一樣,也是相當了不起。記憶中父親在與嬸嬸講電話時,一旦換成叔父,父親便立刻掛電話,無一例外,然而叔父依舊溺愛著父親。
堂弟某種程度上,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與其說是腹背受敵或四面楚歌,父親遭逢的簡直是十面埋伏……
當初不該答應荷魯斯的,讓父親遭到覬覦……嘖,阿努比斯咬著鉛筆,似乎那是獵物荷魯斯的頸部。正好經過的賽特,為兒子煞氣的表情吃了一驚,但看阿努比斯面前是作業,便想應當是苦思報告內容,就沒去打擾。
05 自(阿)己(努)的(比)爸(斯)爸(宣)自(示)己(主)救(權)
如果用體育競賽比喻,阿努比斯覺得自己肯定是排球自由球員,竭盡全(生)力(命)阻止那顆名為「荷魯斯x賽特」的球落地得分——每天睜開眼睛就像比賽,不知攻擊會何時何處襲來——或足球守門員也很符合。
「阿努比斯,最近要考試了嗎?」
「還有兩週才是學校行事曆的期中考週,請問怎麼了嗎,父親?」
「我覺得你最近看起來很累,不可以熬夜知道嗎?」
「12點前我一定會睡覺,請父親放心。」賽特揉揉兒子的頭髮,阿努比斯乖巧地將頭靠過去,甚至像小時候把手環在父親腰上。
「你只是應付我,有時候晚上起來你房間燈還亮著呢。」
「父親晚上睡不好嗎?」阿努比斯問。
「沒事,我睡得很好,還有,別想岔開話題。」
阿努比斯被賽特順毛順得舒服,打了個哈欠,把臉直接靠在賽特身上。這是他小時候很喜歡做的事,父親會順勢把他抱起,放在自己肩上,讓他越過人群,看見更高更遠的視野。
賽特看他愛睏,就哄他早一點睡。
作業報告哪裡比得上身體健康,賽特邊說邊幫他蓋被子,紅色長髮落在枕被上,幾絲細細的搔癢他臉頰。
「晚安,阿努比斯。」賽特像小時候一樣,吻了他的額頭。
「父親晚安。」
隔天,荷魯斯隔著餐桌一直盯著他,昨夜好夢的阿努比斯坦然嚼著生菜,完全免疫。
06 荷魯斯的小煩惱
坦白說,荷魯斯一直覺得世人對他的叔父與堂哥有所誤解,認為叔父凶惡、難以親近;堂哥溫和無害,平易近人。接著說難以想像他們是父子,不知道阿努比斯怎麼能這麼乖等等,嚴格來說,也不算誤解,畢竟個性的繼承未必是明顯的。
經過整學年的奮鬥,終於能搬離宿舍,住進賽特家,向來安靜內斂的他也忍不住心情愉悅,嘴角三不五時帶著笑,甚至驚動周圍的同學,猜測背後原因。
荷魯斯的笑容一直到與阿努比斯吃晚餐為止。
堂哥十指交錯,置於唇前,以親和力滿分的笑容開場道:「荷魯斯,雖然父親和伯父有些不愉快,但我們是家人,搬進來以後,有任何事都可以告訴我,因為,你『永遠』是我的『堂弟』。」阿努比斯的金絲眼鏡鏡片在燈光下一半是反光。
驀地,荷魯斯想起動物頻道胡狼狩獵海(鳥)鷗(類)的片段,黃色眼睛閃現的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