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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

某次重逢,草帽小子与红心船长发生了一场惊险刺激的灵魂互换。

Notes:

原著向内容,在和之国开始前很久写的,忽略一些设定差异。旧文。

Chapter 1: 互换

Chapter Text

所以说……你俩这压根不搭调的模样究竟是怎么回事?

娜美看着围栏前一高一矮两道熟悉的身影,感到内心比天塌下来更崩溃。她再次确认自己没做白日梦,把二人从头到脚进行扫描:高个子、贝雷帽、黑色长袍、野太刀;小矮个儿、旧草帽、红衣牛仔裤、一双人字拖。

没错,这分明是特拉法尔加·罗和蒙奇·D·路飞。

精明的航海士绝不相信,这对被誉为新世界飓风口的前同盟搭档,竟在刚才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唇枪舌战,不辩个是非对错誓死不休。

嚯,倒是俩幼稚鬼。娜美腹诽无果,本思忖他们口角相斗也该到疲累的地步了,哪知道耳边轰隆隆一激灵,风云再起:

娜美你看,这把刀是不是很酷!待会儿我去问特拉仔怎么施展那个可以把人劈成四分五裂还死不了的能力!

鬼才告诉你!想和我说话,先把这副嘴脸收了!

特拉仔不讲理,分明是你的脸,还教我收?

你还知道这张脸是我的?!

她耳朵不聋,所以更确信前者唤她的是红心船长,后面咬牙切齿的才是自家白痴。

对面二人恍然未觉出她的心思,几句话后又免不了争吵:

哦!原来握刀是这种感觉吗!嗖嗖挥出去超带劲啊。

“……我再说一遍:刀拿来,然后马上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荒唐,太荒唐。

娜美揩了把汗。再任由俩笨蛋搅扰耳根,她怕是要把人扔进海里喂海王类。于是敢作敢为的航海士立即付诸行动,一脚踹飞了毫无防备的两人。

等他们回了神,身子已从围栏前坠入海中,扑棱呛了几大口水,便再无声息。

一时间,世界都安静了。

娜美发作起来如疾风,来也快去更快。她稍待沉思后,终是长叹一声,神情复杂地眺向四周。不远处,特拉法尔加的潜水艇正浮在海面上,而自己的伙伴多半还在帮着红心的船员清理现场。

算了,一会劳烦乌索普他们捞人吧,沉尸大海的罪名她担不起。美丽的小贼猫女士打定主意般眯着贼亮的眼睛,拍拍手跑去邻居船上抓人。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日子:天高气爽不说,红心海贼团的突然造访更称得上惊喜。

一年前,罗路同盟在创下挑了新世界两大四皇的名声后便分道扬镳。如今的这场相遇,算是他们自解散以来的第一次碰面。

虽然这场不期相遇来得蹊跷,对于粗线条的蒙奇·D·路飞而言,朋友相见便是天底下顶欢喜的事。他的前同盟曾在和之国与自己缘尽,甚至要挟未来沦落劲敌,相见即相杀。

那时自己这样说,相杀是特拉仔的事,不妨碍我和你做朋友嘛。

无论如何,数次形同伙伴的并肩交战、累日培养的默契,连对方也无可忽视。于是现在,他仍会全然不顾自家船员的阻拦,一个猛子从小狮子的头等座跳上对面潜水艇的甲板,稳稳地落在高挑的红心船长近前。

像一年前相伴的月余天里,他们面对面注视彼此。

哟,特拉仔!好久不见 ——”

阳光投在青年孩子般的脸侧,金灿灿的皮肤逆着光绽开耀眼的笑容。他不急于同红心的船员打招呼,自然看不见一船二十几口人脸上难言的表情。他的注意全在这位前同盟身上。

特拉法尔加·罗向来是不苟言笑的模样,此时安静得像一尊雕像,但雕像的一刀一刻较以往更柔和,嘴角竟翘起不易察觉的弧度。从不爱动脑筋的草帽小子却发现了,更认定特拉仔此刻的心情满不似眉目间冷若冰霜。

分明很高兴,当年还说什么见面就打架。特拉仔真爱说大话。

红心船长淡淡道:我来看看你有没有缺胳膊少腿。要是你粗心丢了命,我会前来悼念。

路飞哈哈笑起来:那我在成为海贼王以前,脑袋倒更要结实点。

这种仅属于两位船长的寒暄方式,船员们表示不理解,亦不想理解。

按照蒙奇·D·路飞的性子,故事的下一步发展应是张罗着要举办重逢宴会,大吃特吃,闹上几天才肯罢休。偏生他们在这个节骨眼收到了一击来自海军的礼炮,外加三艘舰船的问候。

来袭攻其不备,两架海贼船在中间被堵成标靶。风来炮上天不能,潜水艇下海无法,看样子他们需抄家伙与海军千百人扛硬仗。

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两家子均非泛泛之辈,千军万马亦不在话下。

主战场集中在有草帽小子和死亡外科医生的地方。因此,战舰攻击的矛头最初指向红心海贼团的潜水艇。

草帽船长一臂横扫海军第一批敢死小分队,旁边的特拉法尔加手中鬼哭翻飞,利索地一劈一砍,带起一道道华丽的寒芒,几下解决了碍事的家伙们。反观红心船员,抄着锅碗瓢盆打得足够起劲,可喽啰只多不少,余下的虾兵蟹将最后仍留给自家船长清理。乍眼看去,红心一船人的作用竟不抵两位船长配合默契。

然而,海军的部队源源不断地补上空缺,仿佛一泻千里的激流望不见尽头,摆明要与他们打持久战。

红衣服的青年这边处理完敌人,橡胶的胳膊旋即朝潜艇外伸去,目的地锁定SUNNY号的船头。就见他脚下一蹬,整个人便同弹拉的两臂簌簌收缩,飞身而去。部分海军注意到变故发生,立刻撤开一部分队伍追赶草帽小子的行迹。

路飞在半空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跃跃欲试地朝潜水艇上拼杀不歇的男人喊:喂、特拉仔!我先引开一些家伙,这边就靠你了!

特拉法尔加不紧不慢闪过背后偷袭,转身用刀柄往那海军脑门一敲,对方便两眼翻白,倒地不起。他嗤笑几声,提高嗓门道:那也轮不到你来命令我——”

战事行至此时都还顺顺利利。相较而言,小狮子上的战况更为棘手,但草帽海贼团九人之间无需言语,多年风雨同舟早将信任熟稔于心,此番又有船长亲自坐镇,不出许久,战舰的杂牌海军们便纷纷被击落海中。

炮灰没了,王牌才会登场。胜负成败,现在刚拉开帷幕。

海军三艘战舰,无疑要配备三名中将级的人物。特拉法尔加与一名中将交锋,其余船员引开一人,剩下那个留给路飞自己。

蒙奇·D·路飞挑了一个瘦削的中将。那人不由分说地赏他一发重拳,而草帽小子处变不惊,目色傲然,只朝侧边一闪,便将对方的攻势躲去五分。一来二去,两人竟斗得不分上下。

彼时,路飞与中将打得酣畅,正值拳脚交加之际,对方忽然卖了个破绽,朝他四周迅疾退去,速度之快竟不容他发动见闻色霸气,攻势出现片刻的停滞。

高手间的对决,一秒的分神都会致命。当草帽船长回过神时,猛然转身,发觉身后一条腿已逼近面门,自己毫无躲闪的机会。

 

  “小心身后!

  路飞先生——”

 

骨头音乐家与航海士的呼声骤起,忙要抽身去帮他们的船长,但终究迟了一步。 就在那腿临至路飞额头前几寸时,一阵疾风倏然掠过,他便感到腰间有一股不可抗力正迫使其下坠。对面的中将眼前一花,腿碰着实物,却惊觉他踢中的并非蒙奇·D·路飞,而是一块木头。

正主此刻早已落回草坪上,被身侧的人揽着腰。路飞看也不看那人的模样,凭一把横在眼前的野太刀便心知肚明。

帮大忙了,特拉仔。

这种时候分神,你是找死么?

特拉法尔加推开他后不再言语,刀锋随即转向身后扑来的一人,,金属锃亮的碰撞点燃迸射的火花,原是他与对抗的另一位中将刀剑相抵。几番僵持不下后,二者便互相推攘,刀意立断,彼此的身影瞬间分开。

索隆和山治等人多半跑去了红心的潜水艇,成功引走一员中将。现今,偌大的万里阳光号上只剩两名前同盟船长与二中将的对决。

两方暗地里摩拳擦掌,集中精神准备最后一搏。

意外却是这个时候发生的。

要说蒙奇·D·路飞和特拉法尔加·罗两个人的配合,多数时可以做到天衣无缝,你来我往全靠眼神交流,也算默契。但他们不保证随时心意相通,凡事总有变数。

比如现在,特拉法尔加退后一步,小声与身侧人道:草帽当家的,我们速战速决,你听我……”

哦!只要把这俩家伙揍飞,咱们就没什么事情了。那么,橡胶橡胶——”

喂,我话还没有说完——”

特拉法尔加的刀抽到了一半儿,只见草帽小子已经先一步甩手,鞭子似地叩向对面反应迟钝的中将。

火箭炮!!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也飞似地摔了出去。

可恶,那个白痴……”男人牙关紧咬地拔出刀来,跟在青年身后。

草帽船长这一击来的突然,对面二人一晃神后马上反应过来,武装色附上两臂,在手指触及之前便将这攻势冲散。路飞朝后一翻身,两个中将立即奔去,而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一把利刃届时拦住了去路。

这是他二人曾在德蕾丝罗萨用过的伎俩。

我不打算浪费时间,特拉法尔加眼角绽着冷意,在对方讶然的目光下竖起刀,低声道,对付你们,只需稍稍在身上动些手脚。

男人的另一只手骤动。

“ROOM——”

淡蓝色的屏障包裹船身,将船上四人锁在其中。柔和的光波沐浴他的嘴角,令嗜血的弧度也褪去几分。而刀刃的银光如带有棱角的碎片,刺痛身前两名中将的眼睛。

死亡外科医生终于崭露獠牙,森森笑道:让你体验一下,灵魂离体的感觉!

那二人发现情形不对,正想撤退,却发现身体僵在圈中,无法动弹。特拉法尔加将刀口伸向二人方向,另一手对准他们的心口,掌下一凛。

 

移植!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是静止的。

特拉法尔加眼中于前一秒还满溢势在必得的自信,下一瞬,那对淡金色的眸子蓦然瞪大。

许是他太专注于瞄准两个海军中将,从而失去对周围环境的掌控,但这样的解释连他自己都无从说服,不如解释为他不必在意四下的变故。

这种敢把身外交出去的信任,警惕如他却全权赠予了不相干的一人。

天知道他下了多大的决心,对方却把这份信任丢到地上,血肉模糊地露出里面不可多得的真情。

特拉法尔加看见这个人,这个他熟悉到即便化成灰自己也能高喊其名的白痴,正像一束残光朝两个中将挥开臂膀,橡胶手枪蓄势待发。

草帽小子那身被人看烂了的明晃晃的红衣,如今竟比鲜血还乍眼。

草帽当家的——”

他不顾一切地冲过去,试图转变刀口的方向,但路飞的灵魂已从心口脱离出来。一向冷静自若的红心船长眼下救人心切,竟破天荒地将那操控招式的手往胸前一缩。

扑通。这是心脏冲破躯体时的跳动。

所以,人人都说千万别让失败折在节骨眼儿上。否则,下场比死还难堪。

这种感觉,特拉法尔加后来深有体会。

等他发觉自己竟做了天底下的头等蠢事后,草帽青年飞跃的灵魂已经同他心口遗失的魂魄纠缠不清。特拉法尔加感到脑中只剩下白茫茫一片,身体不受控地朝前跌去。

如此,那两道灵魂见没了障碍,顿时对掉,互相进入对方的体内。

手术果实的能力领域下散出耀眼的光芒,顷刻淹没了船体内的一切。等淡色的屏障由实体变透明再消失了,里面如何才得以为知。

SUNNY号上被特拉法尔加的招式闪晕的两位中将终是逃过一劫,一些不济事儿的小海军趁乱要逃时发现了他们,于是连拖带扯地把二人扔回军舰,在娜美火急火燎地奔上小狮子前溜没了影。

橙发的航海士在知道红心潜水艇的清理任务有人担待后,才放开胆儿回到自家甲板上,大步流星地往一层的仓库扎。

她这样急来急去,还不是为了确认自己的小金库仍完好无损地躺在船舱里。

娜美从未否认自己爱财如命。她可以不担心船员是死是活,因为自家几口人的命实在硬得不牢她操那份心,反而几箱子金银时常生死未卜——她总能敏锐地感知旁人觊觎自己钱财的目光,然后毫不留情地伺候一记五雷轰顶,轰得对方骨头渣也不剩。

娜美发誓,那群海军敢动她一个子儿,即便追去海军总部也绝不放过。

咳咳,她可不承认自己因为太在意money,才忽略了此时四仰八叉躺尸甲板的两位船长。

一番清点后,航海士终于放下嗓子眼的大石块。还好,小金库一贝利不差,饶那群夹着尾巴逃走的海军不死。这厢有惊无恐后,娜美的心情由阴转晴,走出仓库时步履轻飘飘像朵云,头发跟随盈盈步调上下应和,甚至哼起小曲儿,小女人家家似的娇憨可掬。

不难想象,当如此愉悦的美丽小姐毫无防备地踩上前同盟的脸、又不小心往自家船长的胳膊处碾呀碾时,耳边乍然听到的两道鬼嚎是何等惊悚。 

一切的不幸自此开始。

 

哇!谁踩了我的脸!

……那个白痴……”

 

娜美本想先拉起这俩捂脸揉臂的可怜人,然而在听见他们讲话的一刻,她的脑中有什么东西地断掉了。

面前两个看似毫发无伤的人各自说完,也觉出哪里不对劲,面面相觑,把对方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四下鸦雀无声。

一秒,两秒,三秒。

两个人的眼睛同时瞪圆了,又有两道惊呼一前一后跟进:

 

特拉仔怎么在我的身体里!

要你刚才多管闲事!

 

接下来的事便人尽皆知了:美女航海士目睹俩幼稚鬼吵嘴全过程,并达成一脚将人踹入水下成就。对此她毫无愧疚之心。这无关害死人不偿命,她只是解决掉耳边聒噪的两只小虫。而且自己也是好心,否则才不教乌索普和索隆下去打捞,留他们在海里吐泡泡算了。

草帽船员们回来便被娜美指使下海,在甲板的几人听她讲完两船长灵魂互换的异闻后还不明就里,直到剑士提着他们的衣领被狙击王推上来、安置好后才各自凝思。

特拉法尔加和路飞被压着胸吐了几口水花后,渐渐转醒。

彼时他俩成了落汤鸡,浑身湿漉漉地躺在草坪上,意识都还沉浸在被灌水后两眼摸黑的死机状态。然而,两人刚一睁眼,便对上了堪称史上最为诡奇的八道视线,看得他们心里一阵透心凉。

这时,前面有人问话了。

“……特拉法尔加?

乌索普一手指着蒙奇·D·路飞的脸,试探地问话。拥有死亡外科医生灵魂的草帽小子皱着眉毛一横眼,克制着点头。

那么……路、路飞?

其实伙伴们全不必求证这一番。当那位冷面的冰山男脸上露出极似自家船长的八颗牙式傻笑时,真相已摆在他们面前。

那感觉要多违和有多违和,甚至有点恶心。

路飞,亦或特拉法尔加,听后理所当然道:哦!是我啊,乌索普!

……

这样的画面美若天降霹雳,草帽船员表示他们或坚强或脆弱的小心脏根本受不住。乔巴的反应更激烈,两眼都隐隐泛了水光。

其余几人则毫不意外地收到身旁一道炸弹般的怒喝:别用我的脸做这种表情!

在场的其他人原是不知道,特拉法尔加真是气急了,才冲草帽船长扔来一句违心话。 

蒙奇·D·路飞标准的笑容从来是红心船长最宝贝的东西。

不过,这珍贵的笑容只有配合着那人俊秀的脸才会磨合出奇妙的化学反应。若这没心没肺的模样挂在了自己那张棱角分明的扑克脸上,那只落得一个字:丑。

现在咱们还是考虑一下怎么把你俩的灵魂换回来吧。金发厨师悠悠点燃烟卷,在空中长长吐了一圈白气儿后,缓缓开了口。

我的医术帮不了你们,路飞,乔巴泪眼汪汪地朝心不在焉的特拉法尔加版路飞看去,却在触到某似曾相识亦人畜无害的目光后慌张地捂起眼,不看对方有一下没一下摘掉头顶斑点帽把玩的模样,唔,上次我们几个灵魂互换的滋味可不好,这一回就靠特拉男了……”

有过前车之鉴的几位船员一致地朝特拉法尔加狠狠甩眼刀,但对上路飞无辜的小脸儿,一肚子怒气瞬间又哑了火。

唉。悲从中来,诸位只得在心底叹息。

我救不来。特拉法尔加不看一众,自顾抱臂把头撇去旁边,身体不是我的,手术果实的能力只能交给那个白痴。

八个人的目光又转回青年的方向。此时路飞正持着冷峻的眉目行掉价之事,不老实盘坐于地,头一歪竟昏昏欲睡起来,嘴角竟有几滴涎水呼之欲出。这副身子的正主早不忍地闭上眼,而剽悍的航海士小姐二话不说,毫不留情奖了他一击暴栗。

反正不是路飞的身体,爱怎么糟蹋怎么糟蹋。

——混蛋,那是我的脑袋——”

伴随路飞的嚎叫声,邻居那位甚为不满地抗议道。

别废话。快让特拉男教你,用能力把身子换回来。

其实娜美面对特拉法尔加的脸是心有余悸的。看到这张脸,她便想起其原主人体内狠戾的一面,以及那些在战斗中被四分五裂的躯体。不过她有良好的自制力,可以做到心慌神不乱。

唔,这样多好玩啊,待在特拉仔的身体里感觉挺不错的。路飞小声嘀咕着,一手揉了揉那颗不属于他的脑袋。但看到伙伴们不由分说的眼神后,迫于威压,他也不得不低头,转身大为不乐意地拍了拍特拉法尔加的肩,那好吧……特拉仔,你说怎么使用你那个能力。

正在气头上的红心船长余光瞥见对方用自己的脸摆出委屈撅嘴的表情时,想死的心都有。

最后一次了,他想,嘴里忿忿道:我再说一遍,别把你的表情随随便便安在我的脸上。

草帽船长马上摆出一本正经的姿势,特拉法尔加便更觉得心上插了一把刀,就差一口血喷出来。

罢了。形象既毁,为了保命,他暂时不计较。

记住,眼前这家伙还是他惦记紧的蒙奇·D·路飞,传说中第一不要命的草帽小子。

你把左手伸着——对,就像我平时那样,发动屠宰场能力,拔出鬼哭,对准你我的心口,将灵魂引出体外,再进行对调。

特拉法尔加颇富耐心地说,生怕头脑大条的青年听不懂,还特意伸手比划几下。路飞在一边可劲地点头。

听起来蛮有趣的!

既然听懂了,那就拿刀,我们试一下。

船员听完,都很配合地后退一步,给初次施展手术果实能力的路飞留出足够大的空间。草帽船长跃跃欲试地跳起来,在特拉法尔加警告的视线下忍住了想摩拳擦掌的冲动。他实在等不及了,喉结来回滚动时一手便匆匆摸向腰间,要再仔细握一握那把有着毛茸茸刀柄的野太刀。

然而,入手的并不是柔软的毛,而是紧紧黏在身上还未干透的湿大衣。

路飞挑起眉毛:嗯?

特拉法尔加听见没动静,催促道:你磨蹭什么呢,快点拿刀。

不是、你等等!路飞赶紧把红心船长的身体摸了个遍,又东张西望,连脚下也不放过,竟全是空空如也,不见那把长刀的踪影。

我说你在干什么——”死亡外科医生不耐烦地抬头,正要发作,却不小心瞥见自己的身子上少了一贯别在腰间的长刀。

不好的预感:这要变天。

 

“……···

 

亲自把二人捞上来的索隆与乌索普表示,他们只管捞人,其余一概不负责。毕竟当时情况特殊,船长的性命都保不住了,哪里还顾及一把刀的死活。

绿发剑士习惯性地覆上腰间的三把刀,逐次检查后,确定一把不落了,便更是理直气壮地仰起头。

反观渐渐僵住身形的路飞,在寻寻觅觅无果后,终于对着身旁已经涨红的脸理所应当地咧开嘴。

之后,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从自己那张嘴里吐出的、带有草帽风格的混账话,只教他下一秒直接昏过去。

特拉法尔加发誓,他从没像现在这样,只想一拳头把眼前的家伙揍飞——哦,他好像说了橡胶白痴一贯的台词,而且即将承受暴击的还是自己的身体。

路飞傻笑道:嘿嘿,不好意思特拉仔,你那把刀估计掉海里了,没捞上来。


海上风平浪静。

一阵舒适的海风吹过,将那艘飘在万里艳阳号旁边的潜水艇拥入怀,像母亲一般轻柔地摇了摇,未能摇动几番波澜,却摇乱了清理船舱的红心船员们的心。他们依次停下手中的活儿,站直身子,在吸入新鲜的空气后,顿觉全身上下都充满大海辛咸的味道。

这二十余人久经风浪,已经养成勤勤恳恳的性子。自从认识了特拉法尔加·罗,他们便真的豁出命来保护那人名下的一切,比如这条潜水艇,不待其吩咐,大家已自觉地将战后破破烂烂的甲板清扫得锃光瓦亮。因此,红心船员根本不知道,对面那个被自家船长喊作贼船的地方究竟发生了何等大事。

暂时享有的平静宛如云烟过眼,意外与骚动才是生活的主角。就在他们身心舒畅地要去SUNNY 号找船长的功夫,一道喊叫破空而出,声音之大震耳欲聋。

听这口气,怎平白像鲜少发火的罗船长呢?

喊声愈发清晰,仿佛有人扛了一架扬声器,逼迫里面的声音混合机械的波动,由远及近地砸入海面,滚到潜水艇底,把上千水压也压不弯的铁皮震得抖三抖。

混蛋,你给我回来!

……等等?

船员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只见头顶地坠下一抹黑,以迅雷之势在他们眼中极具放大、放大,然后轰隆,一众便被身前激起的尘屑呛得直咳嗽。

当烟尘散尽,红心船员瞧见某个颀长的身影从中央的狼藉里缓缓爬起。若非他穿了一袭令红心船员眼熟的黑大衣,心思单纯的船员打死也不相信眼前满身木渣的家伙是他们完美无缺的船长大人。

佩金试探地问:“……罗船长?

于是,红心船员瞧着对方大肆掸落衣袖的琐碎,朝四周张望,随后尴尬地拍了拍后脑勺,递来一个绝无半分死亡外科医生气质的模样,憨憨道:抱歉。这身体用的不熟,没站稳。

对面船上又响起恐怖的呼喊。这次多了几个声音,也是红心们听着耳熟的。 

 

喂路飞!哎呀你快给我从特拉男的船上回来!

还有特拉男!冷静!哎——索隆山治弗兰奇,快过来搭把手!我拦不住人了!

滚开!那个笨蛋弄丢我的刀还敢跑,找死!

 

黑衣男人根本不看身后,反而幸灾乐祸般坏笑着,朝惊呆了的船员振臂一挥,颇为激动地说:走走走,快开船!

不明真相的大伙凭借多年培养的习惯,按部就班地执行船长的命令。很快,潜水艇乌突突在海中冒起气泡,没多久后开始下潜。在忙前忙后照顾船只的间隙,船员偶然瞥见特拉法尔加对着SUNNY号挥手,表情破天荒的激动,细看还有一点……冒傻气?

他们不禁想:难道海军的铅弹把罗船长的脑袋砸坏了?

正在气头上的真 · 特拉法尔加将指甲抠进小狮子的围栏,没来由打了一个喷嚏。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