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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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悠仁死了。
看着手术台上那具毫无生气的身体，五条悟第一次质疑了自己当“老师”的想法是否真的正确。他沉默着紧紧抿住嘴唇，即便带着眼罩，旁人也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怒意。五条悟想起惠请求他让悠仁活下去的那一幕。如今悠仁死在了惠的面前，这个心地善良的孩子一定又在暗地里责备自己不够强大了吧，这大概也是属于老师的我的失职。
而悠仁，这个刚刚踏入咒术界，对什么都还一知半解的孩子，就这样成为了高层的牺牲品。五条悟的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这孩子入校时对校长说的那番话。“我想要得到…‘正确的死亡’”。像现在这样被宿傩掏走心脏，死在自己的同伴面前，一定是他最不愿看到的结果吧？这孩子死的时候一定很不甘心吧？
五条悟想起了悠仁总是露出的笑脸，总是散发光彩的双眼，还有扎根在他身体里的冲劲和勇气。这些本该成为点亮咒术界的光芒，现在却像坠落的流星，湮灭在了他的眼前。五条悟情不自禁地握起双拳，青筋因用力过度而凸起——即便是“无敌”的他，也无法将虎杖的生命抓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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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悠仁慢悠悠地睁开眼睛，刺眼的灯光让他有些搞不清状况，后背像铁板一样的冰凉触感也让他感到奇怪。刚刚他是在跟宿傩战斗的吧……他输了所以进了天堂吗？
虎杖试图坐起来，却听到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他撇过头去，与手术室里的三人面面相觑。虎杖惊喜地发现角落的五条老师和伊地知，还有离他最近的一位没见过面的女性……“那个，现在是什么状况……？”虽然状况令人迷惑，但看到五条老师的一瞬间，虎杖莫名地感到一丝安心。
房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五条悟率先理解并接受了现实，失而复得的欣喜让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悠仁真是……总是让人惊喜呢。他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同时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不会再让其他人轻易夺走悠仁生存的权利。
悠仁会成为足以颠覆现在腐朽的咒术界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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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手术室走出来的虎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躺着的地方是家入老师的解剖台。如果当时他苏醒的再晚一秒……想到这里，虎杖不禁流下了几滴冷汗。
告别了仍然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伊地知，五条悟带着虎杖朝着一条黑黝黝的通道走去。五条悟走在虎杖的身边，双手抄在上衣的口袋里。即便看不到他的眼睛，虎杖也能从老师若有若无的笑容中发觉他此刻心情不错。这可以理解为老师看到我没有死所以很高兴吗？虎杖也情不自禁地扬起了嘴角。从前，虎杖唯一的亲人就是爷爷。自从爷爷死后，虎杖以为再也没有别人会关心他了，五条悟却在此时突然出现。虽然五条老师有时候爱捉弄人，性格也超差劲，但虎杖能感觉得出老师对他照顾有加。
“话说，五条老师，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啊？”虎杖看向他身边的男人。
五条悟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问，神秘兮兮地说：“这个嘛，悠仁接下来要接受我的私家培训哦~最强咒术师的指导可不多见吧？所以要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秘·密·地·进·行~”
“……五条老师……”
“嗯？怎么了？”
虎杖面无表情地回复：“你刚刚那样好变态啊。”
五条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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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五条悟指着面前一段向下的台阶，“这段时间，悠仁都要呆在这里面哦。”
虎杖从五条悟的身后探出头。眼前的是一个有些昏暗的小房间，简单地陈设着桌椅，沙发，还有一张电视。
这是在搞什么呢……
“五条老师，这里连张床都没有欸！”虎杖小声抗议道。
“待会儿我会帮悠仁置办一些日用品和家具过来。因为现在悠仁对外宣称已经‘死亡’，所以为了避免悠仁外出时被人看到，悠仁平时有什么需要就直接联系我或者伊地知吧。”五条悟笑眯眯地望着石化的虎杖，“毕竟我是把学生放在第一位的超级nice guy，悠仁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哦！”
“老师……不是那个问题吧……”
五条悟选择性无视了虎杖有气无力的抱怨，冲他露出了一口灿烂的白牙。
“既然老师都这么说了，”虎杖直直地盯着五条悟，“我想要詹尼斯·劳伦斯的海报。”
“哎呀，悠仁真是的……”五条悟愣了一下，摇摇头，像是失望似的拖长了音调。对于眼前这个身高一米九的成年男性发出这种声音，虎杖早已见怪不怪，然而下一秒五条悟就突然把脸凑到了虎杖的面前，距离之近让虎杖差点向后一个趔趄。“什……”
五条悟慢慢凑近虎杖耳边，用充满磁性的嗓音说：“悠仁每天看到我还不够吗？”
“……五条老师！！！”
虎杖翻着白眼推开眼前这个男人，后者显然很满意这样的效果，正捂着肚子开怀大笑。“悠仁脸红了，好可爱——”
“(╯▔皿▔)╯突然靠那么近说话谁都会脸红吧！！！！”
“好了好了，”五条悟拍了拍还在炸毛的虎杖的肩膀，正色道，“开玩笑的。海报我一定会帮悠仁拿来的，赌上最强咒术师的名义。”
“……请不要用这种东西打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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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老师离开后，小小的空间便只剩下了电视的声音和咒骸的呼噜声。
被五条悟单独指导教学，这大概是很多人一辈子的梦想吧……虎杖无奈地攥着手中的特制咒骸，心中突然冒出这个想法。不得不说，这个特训的方式大概只有五条老师才想得出来……不过，虎杖并未过多考虑训练的合理性，毕竟是被最强咒术师单独辅导，不管是什么任务他都会尽最大的努力完成。现在的他只想快点变强，让五条老师和其他人对自己刮目相看。
他想要变强，至少强大到能够保护同伴。
虎杖以前很少看电影，所以每部电影对他而言都非常新奇（除了被五条老师剧透的那部），很容易就能沉浸在剧情里。训练刚开始的几个小时非常难熬，只要稍稍分散注意力，那咒骸玩偶就会毫不犹豫地给他一拳。渐渐地，虎杖感到自己对咒力的把控变得容易了，咒骸醒来的次数也减少了很多。
虎杖给自己换上了一盘新的电影，同时困倦地揉了揉眉心。因为在地下室里见不到太阳，虎杖对时间的认知变得有些迟钝。话说这是第四盘还是第五盘电影了……？我今天不会不能睡觉吧？五条老师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把我忘了……虎杖在心里默默吐槽道，等待电影读取的空荡伸了个懒腰，而后重新坐到了沙发上。
“五条老师真慢啊……”虎杖小声嘀咕了一句，没在意有个人影悄无声息的站在了他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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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默默地观察着虎杖。现在播放的是一部惊悚悬疑片，虎杖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眉头紧皱着，看起来相当投入。五条悟在心里暗暗盘算，距离他站在这里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咒骸还一次都没有醒来。他悄悄勾起嘴角，短短半天的时间，这孩子的进步真是不容小觑。看来他对悠仁的预感是正确的。
思至此，五条悟认为今天的训练量已经达标，便走到虎杖的身后拍了拍他的头：“Good job！”
五条悟笑而不语地看着悠仁先是像被雷劈一样的从沙发上弹跳起来，然后转过身惊恐万分地哇哇乱叫：“啊啊啊是谁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是无敌的咒术师五条悟！”
终于反应过来的虎杖此刻暴跳如雷，“我说！！我可是刚刚才复活啊！！”
还未等五条悟答复，小熊咒骸突然睁开了双眼，猝不及防朝虎杖的脸狠狠打了一拳。
“啊！！好痛啊！！！”
“悠仁，生气的时候也不要忘记控制咒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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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可恶的大人捉弄后，虎杖捂着脸蹲在地上画小人。五条悟佯装伤心地道歉了一番，但虎杖早已不吃他这套。五条悟开始思考刚才的玩笑是否太过分，该怎么安慰自己的宝贝学生，虎杖却突然眼泪汪汪地转过了头。
“我好不容易才坚持了一个小时……”
五条悟愣了一下，“悠仁是在为咒骸醒来的事而郁闷吗？”
虎杖用力点了点头，“如果老师不吓我的话，说不定我可以坚持到电影结束呢！”
五条悟微微侧了一下头。原来悠仁是觉得自己表现得不够好吗？他在心里微笑了起来，能对训练如此上心的，大概也只有悠仁了。真是个好孩子啊。
五条悟走过去，蹲在虎杖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头：“悠仁今天进步很大哦，老师都看在眼里了。那边是特地为用功的悠仁准备的礼物。”说罢，他指指放在餐桌上的超大购物袋，意识虎杖过去看。虽然心里还有些愤懑，但终归抵不过好奇心驱使。虎杖把咒骸塞给五条悟，乖乖跑到了餐桌旁。
“这……”虎杖一时语塞，言语间难言惊喜，“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只见购物袋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和饮料，光是薯片就几乎有市面上能见到的所有口味。虎杖兴奋地扒拉着被埋在底下的东西，时不时发出“我超喜欢吃这个的！”“啊！这不是我一直想吃的嘛！”的声音。
五条悟在一旁看着虎杖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满意道：“为了买这些老师可是废了不少功夫呢，悠仁还生老师的气吗？”
“虽然老师刚才很过分……”虎杖把几包薯片抱在怀里，犹豫着说，“但是看在老师给我买了这么多好吃的份上，这次就不计较了！”
“嘛~悠仁真是体贴~”
“话说五条老师，我的詹尼佛·劳伦斯的海报呢？”
五条悟呆住，“原来悠仁不是开玩笑的吗？”
“……老师，我果然还是无法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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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虎杖在地下室特训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现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已经比虎杖刚进来时有生气得多了。或者说，虎杖的存在让这个房间变得有人情味儿了起来。桌子上开封的饼干还没有吃完。一张小小的床上丢着几件虎杖日常穿的衣服。冰箱里塞满了各种饮料和水果，还有几盒甜品。甚至连詹尼佛·劳伦斯的海报都被五条悟拿了过来。
虎杖对甜食的兴趣一般，那些是留给忠爱甜味的五条老师的。五条悟过来的频率不算高，毕竟除了任务，他也要时常出现在高专的校园里，以免引起上层怀疑。有几次五条悟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出现，一开始会吓得尖叫的虎杖现在对这种大变活人的戏码已经完全脱敏。
昨天五条老师过来了一次，说下周要去仙台，大概要三天才能回来，因为担心离开的时候虎杖营养不良，于是搬了一整箱泡面过来。
“老师……你是不是对泡面有什么误解？”
“欸，我以为最近的年轻人都喜欢吃泡面呢！” 五条悟反应夸张地说，不忘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布丁。
虎杖无奈道，“也没有很喜欢啦……但还是谢谢五条老师。”
“悠仁要继续努力哦，”五条悟边品尝布丁边说，“老师很快就会回来，而且还会给悠仁带喜久福。”
话虽如此，距离五条悟老师前往仙台已经过去快一周了。这段时间虎杖唯一的消遣就是抱着咒骸看电影。不仅如此，悠仁还学会了如何在拿着咒骸的同时换衣服，上厕所，吃东西，发短信。大概也多亏了他异于常人的体质，即便整日整日地躺在沙发上吃垃圾食品，虎杖换衣服的时候依旧没在自己的腹部摸到赘肉。
虎杖能够忍受这样孤单的生活，大概也是因为爷爷生病后，他就不得不经常独自呆在家里。
“五条老师为什么还不回来呢？难道是任务比想象得麻烦吗？”虎杖喃喃自语道。他出神地盯着屏幕上男女主情深深雨蒙蒙的剧情，心里却想着消失好几天的五条悟。
五条老师可是无敌的，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悠仁。”
虎杖愣了一下，旋即摇了摇头，从袋子里拿了一片薯片，将注意力重新放在电影剧情上。自己想得太入迷，都产生了幻听呢……
“悠仁对老师这么冷淡，老师可是会伤心的哦。”
这熟悉的声音……
虎杖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猛地转过了头来，眼神饱含着不确定与欣喜。“是五条老……”还未等吐出完整的音节，一张熟悉的脸就凑了过来，轻轻从他的手中叼走了那片还没放进嘴里的薯片。
“……”
虎杖忍不住别过了头。不管经历了多少次，他还是会因为五条老师这种过分亲密的行为感到难为情……
五条悟把薯片嚼碎，带着笑意开口：“悠仁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还在念我吗？”
“五、五条老师听到了？”虎杖有些尴尬地说，耳朵尖开始泛红。
“当然了，我听到我宝贝学生的召唤，立马就赶来了。”五条悟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在说什么啊……”虎杖理解不能地看着他，“五条老师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还以为老师遇到危险了。”说着，虎杖开始上下打量五条悟。
“怎么可能，毕竟老师可是无敌的。只不过遇到了一些小小的意外，但全部都被老师解决掉了哦！”五条悟笑眯眯地说。虎杖深感怀疑，五条老师所谓的“小小的意外”对普通的咒术师来说大概已经算是灾难了吧……他在心里默默地吐槽道。
“总之，老师没事就好。我还在想要是老师出事了，我会不会被人遗忘在这里呢。”虎杖朝五条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五条悟却收敛了嘴角。
他分明从虎杖的笑容里看出了一丝寂寞。
今天五条悟难得的打算留下来过夜。在反复确认老师的话之后，虽然心里感到很不可思议，但还是忍不住因为“有了别人陪自己看电影”这件事而开心起来。虎杖甚至主动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新的饮料，还有五条悟老师最爱吃的甜品。他熟练地把饮料夹在胳膊的腋下，用空着的手拿出了一块草莓塔，并用肩膀轻推冰箱门让它关上。目睹了整个流程的五条悟不禁失笑，“悠仁，你从来都不会放开这个咒骸吗？”
“嗯？”悠仁发出疑惑的声音，把蛋糕递给五条悟，“但是，如果松开的话，他就会打我不是吗？”
五条悟接过蛋糕，有些反常地看着虎杖。“悠仁。”
“呃……在，五条老师。”虎杖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是不是从来没教过你怎么关掉它？”
虎杖：“……老师，把蛋糕还我。”
五条悟正准备向他的学生耍个无赖，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是夜蛾校长。
虎杖安静地听着五条老师在他旁边讲电话，心里不由得有些失落。本来还以为老师能留下来陪自己的……
“悠仁，”五条悟望着那个不出声的脑袋，“抱歉抱歉，校长那边突然叫我过去开会。”
“老师真是个大忙人啊，”虎杖不在意地冲他笑笑，“我没事的，老师去吧！下次有空再来也可以的！只不过甜品可能会被我吃完哦！”
五条悟看着那个笑容，心里却提不起兴致。他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对方粉红色的头发。“悠仁想吃多少都可以。对了，老师这次没有忘记给悠仁带特产哦。”五条悟将放在脚下的礼品袋递给虎杖，有些无奈地笑道，“本来打算和悠仁一起品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