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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和野田昊在交往的秘密是在一天清晨暴露的。
苏察维一案结束后,诸位侦探却也没有立刻打道回府,东京的东道主大方宣布承包他们日本一周游的全部费用。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唐仁杰克贾迅速达成共识,就连kiko也没提出异议。
黑客小姐咬着草莓味的棒棒糖,余光瞥到野田昊朝秦风送去他的招牌wink,kiko翻了个白眼,紫红色的马尾晃动时遮住视线,因此无意漏掉秦风回他的那个笑,有一丝丝不明不白的纵容意味。
“不然我绝对是第一个发现的。”kiko啧了声,干脆利落打出对2,对自己堂堂一个Crimaster排行第五的侦探在观察上竟然输给唐仁颇为不爽,不过这场牌局要赢让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我还以为,瞒不过你。”野田昊耸耸肩丢出手上最后两张牌,“王炸,我赢了。”
野田昊把下一场的位置让给秦风,人却没走,懒洋洋地靠在大学生身上,秦风从那边抽了个抱枕给他垫在腰后,动作看起来很熟练。
“靠!”她咬碎含着的棒棒糖,对着那对黏黏糊糊小情侣不满抗议:“不是都说情场得意,赌场失意吗,两样都占也太过分了吧?”
“你要理解,世界上有种人叫做人生赢家。”野田昊还是那副欠揍的慵懒模样。
“你们!”在另一边沙发上散发了许久怨念的唐仁终于忍不住暴起,“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介个亲舅舅了!”
唐仁不太想回忆今早的场景,他不过是把充电器掉进了马桶,找秦风借个用用,做了什么孽要看见他大学没毕业的亲外甥和风流浪子花蝴蝶光天化日下在酒店落地窗前打啵。
至少他们穿得整整齐齐,该露的都没露。
野田昊先生颇无同情地表示要是唐仁先生早些来说不定看到的就不只是打啵而是打|||炮了。
在他说出后半句之前秦风捂住了他的嘴,本着血浓于水的原则爱护了一下自己亲表舅的精神健康,接连San check未免过不人道主义。还有就是他脸皮不及在Crimaster发裸照的那位那么厚,实在不太想在大家面前分享自己的夜晚活动——也许,兴许,是从夜晚到天亮。
“我说你怎么那么好心请我们玩呢,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泡小男孩呢?”
kiko眨眨眼,野田昊回她一个wink:“我当然是真心实意地邀请美丽的小姐你在东京玩啊。”
他这边和女孩调情的伎俩信手拈来,那边的秦风却不满地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没多用力,但野田昊还是故作吃痛地拧了拧眉毛,反手不紧不慢地勾起了秦风的下颌:“亲爱的,吃醋了要宣誓所有权可以直接亲我。”
他睫毛好长,眼睛流淌着暖融融的色泽,秦风一晃神,差点真就凑前亲了下去,直到被刺激到的唐仁冲过来挥开野田昊的手,拉着秦风往旁边坐,强行把他们分开了一段间隔。
“花蝴蝶,不管你系不系东京之王,我没同意你睡我外甥啊,这个事情不能就介么算了!”
却见他纯情无辜的外甥摸摸鼻子,清了清嗓子为自己正名道:“小唐,我、我睡的他。”
啊这。
兴师问罪出师未捷,一鼓没作起气来,唐仁迟缓地挠了挠头,他原以为外头猪拱了自家白菜,但现在一看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尴尬是涨潮的东京湾,沉默是凝结的空气。
唐仁看了秦风一眼,想让他想想办法说两句,奈何皮薄的大学生爆炸性地发完言就红着耳根低头看地板,好像能看出花似的,因而错过了表舅的求援信号。
野田昊啪的一下把折扇展开,观这副从容淡定的模样,不愧是被捉|||奸之后毫无心理负担打牌的东京之王,他摇摇扇子,嘴角露出迷人的微笑:“表舅你放心,我和秦风是认真在谈恋爱的。”
他用的是中文,虽然腔调有些奇怪,但个中真诚还是不减……
个鬼啦,谁会相信一个花花公子的认真,还有谁是你表舅不要乱攀亲戚啊?
但不论唐仁如何忧心忡忡,在剩下几天出游活动时念念叨叨在秦风面前讲老秦你要小心啦,骗身就算了不要心都给骗啦,秦风还是笑笑也不反驳,左耳进右耳出,继续和野田昊亲亲热热,先前还做些掩饰,现在就是明晃晃地秀恩爱了。
kiko大呼辣眼睛甩着双马尾跑最前面拍风景照,唐仁叹气叹了又叹愁了又愁,回头一见对那两人的事就没说过话的杰克贾在路边买了一串樱桃小丸子的手机挂绳,正往兜里揣。
唐仁问他,“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边听杰克贾用口音浓重的泰式英语疑惑问道:“什么反应?他们俩看烟花的时候就偷偷亲嘴啦!”
好吧,最先发现秦风野田昊有问题的还数杰克贾,Crimaster世界级侦探们的尊严扳回一局。
那天他们四个人在桥上看烟花的时候,最大那一朵爆炸的瞬间,野田昊悄悄往秦风那挪了一步,肩并肩的站位,再近那么一点点就挤一块了,秦风伸出手臂环住野田昊的腰,将他往怀里带了两分,野田昊翘起一个微笑,踮起脚对着秦风的嘴唇吻了下去,蜻蜓点水一触即分。待到唐仁找秦风评理是吃火锅还是泰国菜好的时候,他俩已站回了原来的位置,半点痕迹不露看得杰克贾目瞪口呆直呼会玩。
秦风若无其事地说:“来日本,主随客便,当、当然吃日料吧。”
这句话提醒了他,主随客便,反正有人请他玩他管人家谈不谈恋爱呢,就是他们谁要和皮蛋天团谈恋爱也不关他事。这种世俗的事情有小丸子可爱吗?没有。
不管唐仁同不同意,人家也照样谈着,也不管秦风野田昊舍不舍得,该走的总是要走的。对学生和社畜而言,假期眼一睁一闭就过去是常事,秦风是前者,野田昊不属于这两种人,他是万恶的资本家,完全可以做到余生皆假期,但是谁让他小男友要上学呢,恋爱也不是一个人就能谈的吧。
野田昊送他们去机场,进安检前给了秦风最后一个kiss,然后说:“晚上见。”
当然说的是视频见面,感谢打破时间空间的互联网吧,让隔了一个小时一片大洋的恋人能继续谈恋爱。这事他们干的不少,在谈恋爱之前就聊过天。最开始是在Crimaster争夺排名第二位的时候,偶尔地发现对方还在线上,通常就是两个标点符号。
野田昊:?
秦风:。
乍看上去像密码,解起来到也不难,野田昊的问号中内涵包括但不限于:“你还在刷?你的分怎么还没动?你又超过我了?”之类云云,而秦风的句号都一般能简单粗暴地翻译成“对”。
极少数情况下秦风主动给野田昊发一个句号,在他往社区发上尺度太过火的裸照时,尺度一般的秦风已经见怪不怪了。野田昊有时看了好玩,故意多发一些逗他,秦风不是每回都给他回,次数多了秦风就不理他了,因此野田昊也没收到过一连串的竖排句号,有点可惜。
然后就是纽约见面之后,聊的内容比问号和句号多了一点点,比如埃勒里·奎因,又比如别的侦探小说,甚至可能是走到哪死到哪的死神小学生。有时野田昊给他分享近期的委托案件,然后问秦风那边怎么样,在得知除了查小三、兼职狗仔队之外的活一般没什么人找侦探。
野田昊惊疑:那谁来破案?
秦风:我们这的警察靠谱。
难怪作为Crimaster指定世界级top2侦探只能在外国一展身手。
至于现在——热恋期的侦探和旁的小情侣倒也不太一样,别人打字诉说爱语的时候他俩对着一张尸体照片啧啧称奇。
秦风带了几分欣赏说,“这个刀口很干净利落。”
野田昊回他,“虽然我知道你想来一场完美犯罪,但是请你不要表现得那么像下一刻自己也要去试试看切一刀的,变态杀人犯预备役。”
下一刻的秦风干了点别的,杀人犯没有,变态有一点。
比如远程指挥自家恋人试试新买的玩具,让人捆住双手,然后在对方潮红的脸和湿润的声音中尽数交代,不慎弄脏屏幕,看上去就像弄脏恋人的脸。
异地恋聚少离多是常识,更遑论是跨国恋,野田昊倒是突发奇想一张张机票就给人安排地明明白白的,佛罗伦萨的音乐会、北极的极光、澳大利亚的大堡礁,水下一群又一群的鱼路过,他们隔着两个潜水面罩亲吻,就轻轻地,碰了一下。
不过碰上秦风考试周那就哪也别去了,就是野田昊使出万恶的有钱人的招数:花钱想想办法,在刑警学院的严苛制度下也败下阵来。替考NG作弊NG收买老师绝对NG,诱拐秦风计划彻底宣告失败。但是没关系,山不来就我,我可以就山。
所以当秦风看见野田昊花枝招展地站在自己宿舍楼下,周围还裹着一堆好奇的小姑娘的时候,内心说不出来的感受。野田昊摘下墨镜冲他抛来一个wink,“hi.”
然后刑警学院的女同学们就看见他们年级第一人帅话不多的现任校草男神拨开人群抓住那个长得不差穿得花里胡哨的男人的手腕拉了就走,那人也不反抗,没走两步就主动挽上秦风的胳膊,没忘了回头给她们一个笑。
未来的从业人员们分析,这笑中有百分之二十是对校草带了点宠溺的无奈,剩下的百分之八十全是无差别炫耀攻击了。因为校草名草有主纷纷表示失恋的女同学心碎一秒就开始猜想他们俩是去宿舍打|||炮还是去小树林,或者是外面的便携酒店。什么,你说失恋?校草算什么当然是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咯。
而秦风只是带野田昊去了奶茶店,因为他说之前看见有很多人排队,应该味道很不错。秦风没告诉他,很多人排队也可能是因为售价便宜,味道倒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只是看着野田昊点了杯奶茶然后把珍珠椰果烧仙草芋圆都让加上的认真神情,忽然心想他好可爱,用了野田昊经常调侃他的词。他觉得自己不可爱,可爱和年龄没什么关系,像他现在就觉得野田昊很可爱,不过野田昊非要认为秦风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男友也没关系,他喜欢就好。
小男友要负责付账,因为这里不支持银行卡,哪怕是黑的。
叮咚一下微信付款成功,给恋人花钱还是很快乐的,尤其是对方很有钱经常帮你付账的情况下。
但是野田昊把吸管送到他嘴边的时候,果然还是太甜了一点。
不管是奶茶还是人。
至于如何按住跃跃欲试随时都想拉他上|||床的男朋友好继续复习这种事,比奶茶要甜蜜烦恼得多。秦风捧着砖那么厚的专业书背着,野田昊枕在他大腿上刷Crimaster,偶尔秦风的微凉手指拨弄他的头发,像在抚摸一只猫,野田昊便丢开手机双臂环住他的腰问:“真的不来睡|||我吗?”
中文博大精深,他特意讲的暧昧不清,满意地见秦风拿书的手僵了僵,耳尖窜上一抹红,但秦风也没有睡|||他,只是胡乱揉了两把他的脑袋:“别、别闹。”
谢天谢地,总算熬过复习期,考完的第一天秦风就让野田昊后悔撩拨他了。全身上下都不受操控,意识模糊到撒娇讨饶时不经大脑就叫出お兄さん。秦风半哄半逼养成的条件反射,可见小男友真的很在意自己把他当小孩看。
礼尚往来,秦风申请去东京当三个月交换生的时候,空降来教外国学生日语的野田昊笑吟吟让他喊了三个月野田さん、野田せんせい。至于为什么是日语——当然是因为这是花钱就能解决的了,别的专业课审批起来太麻烦,他也不是专门来当教师的,只是假公济私和秦风玩而已。
秦风平时不怎么喊,私下深入交流的喊得一个比一个欢,他睁着一双清纯无暇的狗狗眼,掐着老师的腰问野田さん在说什么,没、没听懂,能再说一遍吗?而野田昊已经嗓音破碎地说不出话,哽出哭腔来骂他一句小混蛋。
秦风这个时候也不装无辜示弱,闷笑一声:“嗯,还能再混蛋一点。”
野田昊早就知道自家小男友比起无害小狗更像小狼崽子,可养好了一样很乖,不会伤到别人,也不会伤到秦风自己,不过以身伺狼的活要是换个人肯定吃不消。唔,如果有人跟他抢他保证一定把人扔进东京湾喂鲨鱼。
一切都闹完了,他们洗干净躺在被子里,秦风给他念小王子的故事,当然是日语版。野田昊喜欢听秦风念故事,很认真很温柔,于是睡意一点点漫过他,昏睡前听见秦风问他你是玫瑰花还是小狐狸,他迷迷糊糊地回答,玫瑰花吧,闻起来比较香。
于是秦风悄悄向埃勒里·奎因许愿,让玫瑰花归我。
他不信神也不信佛,许完愿也还是要自己努力。
没人看好他们谈恋爱。
唐仁看着不着调但在这种事上看得挺清挺透,点醒他陷入爱河不可自拔的外甥说,老秦啊,他是在和你玩啦。
玩的方式有很多种,但总归还是玩。
他和kiko最近也见过一面。
鬼马黑客小姐啧啧啧地摇头,小男孩啊,野田昊是那种会和你认真玩,好吧,你坚持的话,谈恋爱,但是永远不会想和你有什么未来的。漂亮的男人最会骗人,秦风,你小心点。
秦风首先对称呼提出异议,谁是小男孩了,他咽回去了那你之前好像喜欢的还小男孩,但是眼神暴露了。kiko嗤笑一声在我知道你眼光这么不好的情况下我就有点后悔了。
秦风当然知道他们没说错,但他本身就是很执拗的性子,撞了南墙也不回头要爬起来继续走。
野田昊要玩,他就陪他玩,野田昊不提未来,他就也不提未来,只是偶尔也会想想。
等到秦风做完交换生回国之后,野田昊似乎也忙了起来,家族产业,毕竟也不能整天什么也不干,于是联系渐渐只剩下对话框里每日按时按点的问候,看上去礼貌又生疏。少了野田昊频繁主动的打扰,秦风有些不习惯。
又是考试季,没人打扰复习效果反而更糟,因为他无由来会想到野田昊躺在他腿上,窗外下着绵绵细细的雨,滴滴答答的,他开始后悔当时不该看书,应该顺了野田昊的意在床上|||厮混几百个回合。顺便一提,那年他也还是拿了全级第一,同级生呼啦啦地讨论校草男神是不是不行,男朋友来了都能复习?人哉?非人哉?
秦风颇为惆怅地又考了个全级第一,然后接到好久不见的男朋友的电话。
野田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问到近况如何,他苦恼地说:“有点麻烦啊,可能我们家要破产了呢。”
当然是玩笑话,凭借野田昊的本事,虽然麻烦但也处理的差不多了。
只是秦风没多想就脱口而出:“那、那我养你。”
电话那头一时沉默下来,秦风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汗湿,他想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这个时候该补上,我在开玩笑吗?
但是秦风没有开玩笑,天才的大脑一瞬之间调动起以前写好的未来计划,有野田昊的那个。
良久,他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笑声:“嘛,还是我养你吧。毕业就嫁到我们家来怎么样?”
秦风愣了愣,这是野田昊第一次提到以后。
片刻之后那边又出声了:“怎么不说话了?嗯,是我嫁给你好吧?あなた?”
秦风毕业的那年野田昊邀他去了拉斯维加斯玩,在金碧辉煌的赌城里一掷千金,秦风看他抓牌时露出的手腕上的一节骨头,忽然觉得喉咙有些渴。
像是注意到了秦风的目光,野田昊笑了笑,把筹码all in 丢进奖池然后弃牌拉上秦风走人。
秦风不解他扔钱的行为艺术,野田昊摇摇折扇,露出一个神秘不定的表情:“婚前要及时把握挥霍的机会。”
哦……说实话他没太懂。
等等,婚前,什么婚前?
直到拿到结婚证书的时候秦风还是懵的,野田昊倒是挺满意,不愧是结婚圣地,手续办得还挺快。
受理处还有许多对情侣手挽着手准备登记。
秦风本能地观察分析,这些人中在赌场输了钱一冲动之下跑来结婚的不在少数。
野田昊在他耳边说道,声音带了一丝笑意,“赌场失意,情场得意嘛。”
好吧,这就是你扔钱的理由吗?
秦风对着结婚证书看了又看,野田昊眨着一双漂亮眼睛问他:“拿到结婚证书的第一件事要做什么?”
他像是忽然醒悟一样拿出手机来:“让我给小唐打、打个电话。”
“?”
“他说你只、只是跟我玩玩,我要告诉他,我们结婚了。”
秦风说这话时看上去还有些委屈。
野田昊笑着抚上他的脸,“这个不急,先亲吻你的合法伴侣,才是最该做的吧?”
于是秦风吻上他,虔诚又细致。
同时在心里默念谢谢你奎因,玫瑰花归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