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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03-10
Updated:
2021-03-18
Words:
9,437
Chapters:
3/?
Kudos:
24
Hits:
1,145

terminate the loop

Summary:

或许神明怜爱毫无过错的小诚,也愿意赐给留加机会。
被爱和爱一个人是如此的幸福,却又在这确定无疑的幸福中深感到了注定的哀愁。
他们的爱在这梦和真实的莫比乌斯环上奔涌过,真正的爱是假不了的东西。

Chapter 1: terminate the loop

Chapter Text

*

诚自己也不知道是否该后悔为森田老师出头,在班上讲了那些话之后,没有任何同学搭理他,这就是所谓冷暴力吧。

只有留加放学后常常私下来找他玩。

托留加的福,诚并不太烦恼在学校里没人跟他说话。他最期待周末,留加总是在周末像导游似的,带着刚从神户搬来的他四处逛东京。

上周周末留加带他去了年轻人聚集的竹下通,他第一次见到那么挤的街,要不是留加紧紧牵住他的手,他觉得自己一定会被人潮挤得不分东南西北。

留加还请他吃了可丽饼和说不上名字的外国面包,平时从来没有闲钱买这些零食的诚像打开了新世界一样,他知道自己喜欢甜甜的东西,但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爱甜食。

下课铃声响,下节课是体育课。诚最不喜欢的是体育课,他觉得宫崎老师故意在借操练学生泄愤相亲失败,他叹了口气。

可班主任森田老师踩着下课铃走进了教室:“同学们,下节课临时改成自习课,宫崎老师有事。”

诚心里欢呼了一声,班上的同学更是喜形于色地“耶”了出来。

放学后回家,他父亲大场卫递给了他报纸:“小诚,这两个老师是教你们三年级的老师吗?”

诚接过报纸,被吓了一跳:“是宫崎老师和新见老师……对,一位是体育老师,一位是社会科的老师。”新闻上质疑名门私立修和学校为何要找女装癖和手脚不干净的小偷做老师,是否在用用低劣的师资敲诈高学费。

“这种变态和品行不端的人怎么能做老师呢!”大场卫粗鄙地骂骂咧咧了几声,冲动地想现在就联系学校,但夏美拦住了他,说报社之类的会去操心。

第二天去学校,果然学生们也悄悄在议论这两位老师的事。这两科的课程改由别的老师代课,学校里再也没有宫崎老师和新见老师的踪影。

新见老师偷东西被店家报警后,抓了进去,自然也被学校辞退了。留加放学后再也不去摄影社逗留,而是直接回家,诚有些担心。

周末,诚找到机会问留加:“没关系吧?我很担心留加是因为新见老师被抓,所以失望得离开了摄影社,我担心你心情不好。”

留加忍不住笑了起来,把相机镜头对着小诚:“只要小诚在我身边,我就会开心。小诚,看看镜头,不要害羞。”他透过取景器贪婪地注视着小诚的笑容。

“你不要说只要我在你身边,你就会开心……好奇怪。”

“哪里奇怪了,我只是实话实说。”

今天他们在著名景点浅草寺附近玩,留加带了相机,完全融入了这里的游客群体中。

“没想到留加你这么信神灵。”诚看留加非常恭敬地拜了神,随口道。

“嗯,我相信有神存在。因为神我才能遇到小诚。”

小诚被留加逗得咯咯笑了起来,也认真地向神灵祈祷未来一切顺利。

留加无论哪方面都很完美,成绩优秀不用说,长相的话,诚觉得是留加他见过的男人和女人里最漂亮的,这样的留加愿意与自己做朋友……他常常会觉得这份友谊来得不可思议,像梦一般。

*

三年A班的午休嘈杂得很,诚才从老师办公室回来推开门,就看见留加在自己的课桌前。

他本想招呼留加,突然又念到留加希望和他在学校里保持距离感,又噤声了。

他只见留加从他抽屉里拿出了一只他从未见过的钢笔……是谁塞到我的桌子里的?诚怔怔地看着留加。

留加瞥了推开教室门的诚一眼,转头向武藤走去。霸凌小集团的间中、户田、松野推搡着武藤到窗边,留加也握着钢笔走到窗边,投棒球似地把钢笔猛摔出了窗外。

“没有下次。”

留加警告完,铃声就响了起来,所有人悉悉索索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诚的脑中回放着刚才留加的一幕。他不曾见过留加那样危险的样子,留加总是把笑容留给自己。留加不只是警告武藤,诚看到留加还同时用眼神警告了那几个欺凌的惯犯,就好像……留加是他们的头似的。

而且为什么自己抽屉里会多一支钢笔?

他按捺住心中的疑问,可放学后留加因为有补习班走得很早,他一直没能找到机会问留加到底怎么回事。

直到周末清晨,留加准时到他家门口来找他玩。

路上反而是留加终于忍不住一路的沉默问:“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原本我想问,但……怎样都好,只要留加还愿意和我交朋友,怎样都好,我相信留加。”

诚这几天想了很多,即使留加有参与学校的霸凌事件,但留加从未欺凌过自己。留加带给自己的快乐像一颗颗珍珠闪闪发光,他愿意相信留加。即使留加有不好的一面,又有什么关系呢,因为留加把最好的留给了自己不是吗,说这是偏爱也没错。如果留加不搜出那支在自己桌子里的钢笔,自己被栽赃是小偷可怎么办。

留加没有立刻回答,像在整理思绪。

“今天留加要带我去哪里呢?”

“去东京铁塔,今天天晴,应该能看到富士山。”

可当留加把预订的参观门票给诚后,突然留加说起了毫不相干的事。

“小诚,我要对你说抱歉。我有一个很长的故事想告诉小诚。”

满心欢喜接过票的诚抬头望向留加,发现留加一脸忐忑和不安,他问:“怎么了?”

“很久之前,有一位叫诚的转学生三年级时转入了修和。他刚入学就为武藤和森田老师出头,所以成为了留加带领的霸凌集团的欺凌猎物,留加纵容手下殴打小诚,让小诚成为宫崎老师的眼中钉,但可笑的是留加突然发现他喜欢小诚。”

诚呆愣住,在留加说出“喜欢”后不知所措。

“新见老师嫉妒他喜欢的留加爱上了小诚,制作了留加母亲的合成不雅照片,并嫁祸是小诚拍的,让留加恨起了小诚。留加像抽兔子血一样把小诚赶上天台,想用抽血来折磨小诚,可他下不了手,拿起针筒的是武藤。但谁都没想到小诚无法忍受跳下了天台。至此,留加亲手杀死了他爱的人,终日悔恨。”

“留加……你编的故事干巴巴的,一点也不有趣。你做噩梦了吧,现实和噩梦是反的。”

留加摇头。

“或许神明怜爱毫无过错的小诚,也愿意赐给留加机会。留加开始不断回到小诚转学来修和的那一天,只要小诚一死,便回到小城转学来那一天。”

那天他们没有去成东京铁塔,小诚攥着留加给他的东京铁塔参观票,独自回了家——因为留加说完这荒诞的故事后,逃似地跑开了。

那天诚回去后一直在咀嚼留加为什么要跟他讲这听起来荒诞无比的假设故事。如果是留加胡编乱造的妄想,留加根本没必要最后逃开……诚脑子里乱糟糟地睡下了,连晚饭也没有好好吃。

他害怕因为留加的噩梦会和留加疏远,才反应过来他原来非常在意留加,仅仅是想象他会和留加形同陌路,就觉得失去了什么似的。这和在意小凉是不同的,留加毋庸置疑是他来到东京后最重要的人,小凉虽然也是重要的人,但他从来不会因为离开了神户就担忧小凉离会疏远他。往好的方面说,他自信小凉和自己的……友情,对啊,如果在自己心里小凉有那么重要的话,为什么没对动过向小凉告白的心思呢——这就该往坏的方面说,自己和小凉并没有那么深重的缘分。

诚叹了口气,停下正打算向小凉倾诉烦恼的钢笔,信纸上只写了之前他去浅草寺的见闻。本来他想随信寄一张自己近期的照片,但一想到照片是留加拍下送给自己的,一看到照片他就想起了留加的笑容,便没了寄照片的打算。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白天留加跑开的时候,他没有去追回留加。

*

留加那番荒诞不经的故事仿佛是一把打开噩梦的钥匙,诚觉得自己飞入了另一个明知道是虚幻的、但又好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世界。

诚从那天晚上开始做噩梦。

第一晚的噩梦再现了留加对他说的故事。梦中的他落下天台时,在痛苦的失重感中,闹钟像一把钩子把他从无尽的下坠里钩回现实。

如果第一晚用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来解释,第二晚就说不通了。

诚看到赶来的留加发疯似地把自己护在身下,留加的后背虽然只是少年人的身形,但只要他在前面自己就放心了,就像留加在人来人往的浅草寺抓住自己的手一样,干燥、有力,只要留加在,他就可以安心在陌生的东京行走。

留加暴起殴打用铁畚箕欺凌了自己的裕次、俊平、哲雄还有和彦,可是……抱歉啊,留加,我好像不小心被打到了头。第二晚,诚仍在失重感中不断坠落,父亲在楼下高声叫他起床下去吃早餐唤醒了他。

第三晚梦开场在白得有点炫目的溜冰场,留加拉着他的手,仍然是那样让诚有想要相信留加的魔力似的,即使摔倒了也不怕。诚不会滑冰,任凭留加带自己穿梭在冰面上,梦里感受到的冷气十分真切,诚还有余力想大概是夜晚自己把被子踢开了,所以觉得冷吧。

但即使想到了现实,梦也没有停,只是场景迅速转换到了一处黑暗又暧昧的地方,音乐嗡嗡地在七彩氛围灯下响,他听到留加在对自己唱不知名的歌,可为什么自己不好意思地把头别开了呢……原来是留加说喜欢自己,并不容他抵抗地亲吻上了他。

梦在留加扑面而来的呼吸中戛然而止,诚想或许自己是被惊醒的。

留加是男生,自己也是男生,诚想起夏美阿姨那句无心的“如果孕妇郁继了太多压力,制造不出荷尔蒙来,如果生出来的是男孩子,可能孩子因此变成同性恋”,他后怕起来,做这种梦的自己,难道是对留加有非分之想的怪胎吗。

第四晚,噩梦回来了。诚梦到已经被解职的宫崎老师对自己大发雷霆,惩罚自己一直一直游泳到力竭并把自己不断按到水里,最后自己像是一条死鱼一样被宫崎老师拖上岸。

他感觉水呛进了肺里,无法呼吸也无法爬起身,又一次开始不断坠入黑暗。留加……他看到留加向他扑来,将嘴唇压向自己拼命地为自己度来氧气,祈求着自己继续呼吸。

是时候该醒了吧。

可诚没有等到闹钟或是父亲的高声起床催促,只感觉自己似乎在生和死、现实和梦之间不断往复,不断飞向青空中的云隙间。

“或许神明怜爱毫无过错的小诚,也愿意赐给留加机会。留加开始不断回到小诚转学来修和的那一天,只要小诚一死,便回到小城转学来那一天。”

诚在迷蒙中回想起留加说过的话,如果在梦里经历过的一切,都是自己和留加真正经历过的命运,这对留加也太过残忍了。

诚回想起第一个梦里留加对自己一开始混杂在欺凌里的怪异爱意,再到第二个梦里的挺身而出,第三个梦的甜蜜亲吻,和第四个梦中绝望地人工呼吸,留加一定很喜欢……爱自己吧。

听到了留加对自己爱意的恋爱之神,赐给了他和我机会吗?

如果真的有恋爱之神,一定会对我们的笨拙叹气,这么多次……

握着通往未来钥匙的留加和我总是从未来大门前的云端摔下。

*

诚知道留加握住了他的手,他记得留加总是把他蜷缩的手指包在手心里,留加这样牵着他的手走过了东京许多的陌生街道。

他更知道留加会永远站在他身前守护他,他能做到的就是相信留加吧。

——因为相信留加会守护自己,所以可以安心睁开眼睛,面对这个可能会让自己受伤的世界。

诚睁开眼,同时用力轻轻回握住了留加的手。

“……在向神明祈祷吗?”

“嗯。”

留加点头,紧握诚那只没有刺入输液针的右手抵在自己额前。

“我想去上周没去成的东京铁塔,向神明道谢。”

“该去寺庙吧。”

“寺庙也去。我想向留加道谢,为了我不断在时间之中来去,留加比神明还要执着。”

“你知道了……”

留加在喉中低声叹道,但他不太意外,诚的急病让他早有了预感。

医生和诚的父亲一起走进病房,诚才知道自己今天早晨高烧着沉睡不醒,被诊断是急性的细菌性肺炎。医生说顺利的话住院输几天抗生素等退烧,再照一次片显示肺上的炎症被吸收了就可以出院,并嘱咐父亲大场卫要注意给家里的房间通风,还有不要给应考生太大压力。

“留加,谢谢你来看小诚。”

“那我明天再来看小诚,我会把课堂笔记带来。”

诚轻轻抬起被留加握得发红的手,微笑着对留加说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