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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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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03-14
Completed:
2021-03-14
Words:
27,926
Chapters:
5/5
Comments:
2
Kudos:
49
Bookmarks:
6
Hits:
566

Partner!?

Summary:

partner,名词。
1)伙伴,搭档
2)商业合伙人
3)舞伴
4)配偶,恋人

假设咒回本篇在涩谷事变两年半之后圆满解决,人类方没有更多人员伤亡(包括胀相),圆满大结局之后发生的故事。本篇构思于设定集出来之前,本文设定加茂和东堂两个人英文都不太行,并因此展开了阴差阳错的奇妙故事。
*私设很多,流水账情节注意

Chapter 1: Partner!?

Chapter Text

由涩谷事变引发的一系列事件在两年之后的夏天宣告完结,一度化为魔土的东京开始了重建工作,而事件本身则被解释为一次极为危险的化学品爆炸事故。这样的解释是否能被大众、政府以及异国的咒术联合会接受并不是参与平息这次事件的人需要担心的问题,残留下来的高层上级主动揽下了掩盖的工作,当然,他们这么做只是为了戴罪立功。在那之后会有更为严苛的审判等待着他们,咒术界完成了一次重新洗牌。

无论如何,失学了两年多的高专学生们终于得以回归校园。

由于高专教职人员在这两年的动荡中损失惨重,京都校和东京校无奈选择合并以凑出可以支撑校园日常运转的人手。年轻的咒术师们在东京重建工作中充当着安保的角色,所以在几次讨论之后新校园落址于比京都校更加完整的东京校的残骸。

由于学生人数翻倍,原本的单人宿舍内各加了一张床铺,作为双人宿舍使用。而作为京都校三年级的男学生,加茂宪纪不可避免地和东堂葵分到了一起。加茂一直以来都是住校生,但在他真正认识东堂之前就知道那个人在校外自己租了房子。和完全不知道生活习惯如何的人住在一起让加茂本能地抗拒,可现在总归不是能挑三拣四的时候。他打开布包袱,把自己从京都宿舍的残骸里回收的生活用品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到它们原本该在的地方。

然后在他马上就要睡觉的时候东堂拖着行李箱进来了,开门的时候还抱怨了一句这宿舍门框怎么这么低。

因为宿舍被毁的缘故,加茂带过来的东西只够维持最低限度的日常生活。他本来以为住外面的东堂会大包小裹浩浩荡荡地搬家,甚至已经下床准备帮东堂一起整理行李。结果打开卧室大灯一看,对方也只带了最低限度的生活用品。

“那些东西你没带过来?”他指的当然是东堂收藏的偶像周边。据去过他家的人(真依)表示,东堂的出租屋里有一个单独的房间用来放置(真依:“供奉”)偶像小高田相关的物品,摆放之整齐搭配之合理简直让强迫症大呼过瘾。

被问到的人顿了一下,露出了极为难看的脸色。

加茂宪纪,踩雷冠军。一时间所有尴尬的失败的社交记录在他脑子里重复播放,这将是崭新的一笔。

“回去的时候房子少了一半啊。简直不可原谅。”

东堂在拿完衣服和洗漱用品之后,把用毛巾裹了好几层的录像光盘从行李箱的最深处拿了出来放到床上,显然这就是他能抢救出来的少数收藏品。学生宿舍没有自带cd架子,东堂拿着影碟前后转悠了两圈,最终视线锁定在他和加茂的床中间的床头柜上,拉开其中一层,把他的宝贝光盘放了进去。

“wifi密码多少?”洗漱完毕之后,东堂拿出自己带来的电子产品,在床上排成一字阵。

加茂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的一字长蛇阵,然后指了指床头柜上贴的小纸条。

字潦草得一看就是五条悟的手笔。

也只有五条悟这种人才会在并校和重建的时候把“保证校园的电视信号和免费高速wifi”放进谈判条件,并且让政府方接受高专提出的保证学生生活的所有要求。

在一阵激烈的打字声后,东堂葵往他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掏出了耳机。

素质高到让人有点火大。

加茂开灯睡不着,于是从枕头下面拿出kindle。那还是大前年圣诞节的时候母亲送给他的,里面夹了一封家书,包裹直接寄到了高专,跳过了加茂本家的围追堵截。但加茂是纸质书派,所以一直没怎么用。结果现在京都宿舍被毁,自己的书烧没了大半,电子产品的优越性立马体现了出来。早些时候购买的书籍已经下载完毕,加茂点开了那本还没看完的小说,开始寻找纸本和电子版对应的那页。

在安静又平和的室内,心里隐隐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两年前他是三年级,现在他还是三年级,拉上落地窗的窗帘,和外界的景色隔绝之后,仿佛那动荡的两年从未存在。名为“日常”的齿轮终于重新和现实咬合,太阳终于照常升起。

“喂。”东堂叫了他一声,然后在加茂转过身子之后把手机屏幕对着他。

“明天任务结束和我去电器城。”他几乎把手机屏幕戳到加茂脸上,生怕那个眯眯眼看不见。

加茂定睛一看,东堂给他看的是一台4k投影仪。

“你要那东西做什么?”话虽如此,加茂依然记下了它的型号,以及让人心惊肉跳的价格。

“看电视啊。”东堂收回了手机,对着他们床铺正对的墙壁用手比划了一下,“这面墙做投屏正合适。哦,对,还要配个音箱。”

一想到今后要与此人同处一室高强度观看偶像演出,加茂宪纪的血压升高了。



东京重建工作的安全保障是将受灾地区根据咒灵密度和危险等级划分为不同的区域,然后根据当天的工程队伍工作地点来投入对应等级和数量的咒术师进行护卫,其余的则前往周边地区进行扫荡工作。为了保障参与人员的安全,一级以下的咒术师被禁止单独行动。

“这附近还有不少一级甚至以上的咒灵徘徊,两人一组的安排是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庵歌姬是这么向学生解释的。

“一个人搞不定的情况去两个也是送。”真依直截了当地开怼。

最先被这句话逗乐的是她姐,禅院真希。

未来的禅院家主竟然这么不稳重。加茂想。

禅院家的八卦他都是从真依那里听来的。一般情况下京都的女子会自然没他什么事,只有谈论到御三家的八卦时加茂才会作为御三家特邀嘉宾被强行拉到小团体里听她们嘁嘁喳喳。两年前禅院家主重伤不治,根据其遗愿,将履行和伏黑惠父亲的契约,把继承了影法术的伏黑惠立为家主。这件事就发生在东京化为魔土后不久,禅院家因此出现了分歧,并且大闹了一场,让本就棘手的事态更加恶化。最终伏黑惠放弃家主之位,将其让给早就有此意愿的禅院真希,而因为真希尚未毕业,目前禅院家的大权暂时由她的父亲禅院扇代理。

据说不服的人统统被真希打了一顿。整件事由真依的评价作结。“天与咒缚和咒术一样都会随着磨练而成长,现在姐姐是天下第一的暴力女。”

语气里隐隐约约有点骄傲。

“你家里那边怎么样?”真依问他。

“快了。”他回答。

现在的当家在两年的动荡里最终看清了时局,明白这个由年轻人领导的新世界里将没有多少自己立足的余地,或许是为了卖高专他们一个人情,又或许是决定给那被诅咒的血脉画下句点,现任的加茂家主主动揽下了与加茂宪伦相关事件的善后处理。他与胀相定下了复杂的契约,以不伤害人类、在必要时服从家族命令为先决条件,承认九相图为家族特殊旁支,让那位受肉咒灵和他尚未出世的兄弟免于被拔除的命运。那之后胀相就带着自己未出生的兄弟们去各地旅行了,美其名曰寻找人生的意义。

说来也不嫌丢人,目前加茂家通过信用卡账单来追踪胀相的下落,找没找到人生的意义并不清楚,倒是发现这位受肉咒灵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吃白米饭。

说到底,同为御三家,禅院目前的境遇和加茂多少有些相似。本家各自都没有生出有家传术式的嫡子,反而是外姓和侧室的孩子继承了家传的术式。加茂宪纪一直觉得伏黑惠和自己的命运分歧出现在6岁时的那件事,自己被人带到本家谎称为嫡子,而伏黑惠因为五条悟的荫蔽而逃脱了被家族俘获的命运。

现在伏黑惠又可以轻松地甩掉他不想承担也不该由他承担的责任,而自己已经别无选择。和禅院家那几个权力熏心的同辈不同,加茂宪纪的兄姊弟妹没有哪个同他一样继承了完整的赤血操术,也没有哪个愿意继承家主之位。就连真正嫡出的大哥也连连摆手,不愿将这烫手的山芋纳入怀中。

他们越说这是加茂一族光荣的大任,他就越觉得自己是他们选出的替罪羔羊。

虽然没人看得见加茂宪纪的内心戏码,但这长久的沉默已经表明了当事人不愿再聊这个话题。真依啧了一声之后转而问他和东堂住得如何。

“他原本的住处好像也受到波及。”于是他简短地叙述了一下东堂拉着他购买卧室投影仪,三番五次回到外宿房屋中抢救周边收藏,未果后开始高强度上网浏览拍卖品的事情。

“那还真是辛苦了。”西宫一脸同情地望着他。在检查宿舍遗迹的时候,西宫惊喜地发现她那张塞巴斯蒂安 斯坦的签名海报竟然幸免于难,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然后找到禅院真依,叫她帮忙把那张海报从墙上完好无损地取了下来。

这件事让西宫从此长了记性,如今那张海报贴在她和三轮霞的宿舍墙上,底下垫了一层用来装裱古画的纸。

午休结束之后京都的学生们重新回到了各自的事情中。真依和真希下午去执行护卫任务,就在他们刚刚准备散伙的时候,未来的禅院家主已经提着刀来要人。别催了别催了。真依咬着吸管把奶茶喝完。



察觉到平时的女子会多了一名男性,真希远远地和加茂打了个招呼。

“既然大家都是未来的家主,今后请多指教。”

“啊。”他稍微颔首。内心想着,如果是这个人的话,以后的家族往来或许能比现在轻松些。

“那我也走了,下午要和三轮一起去祭拜。”西宫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和已经快走远的真依摆了摆手。

三轮因为上午被歌姬老师叫去跑腿而缺席了今天的女子会,和西宫约好了下午在花店汇合,之后带着花去祭拜在涩谷事件开始之前就已经死去的与幸吉。因为他们是涩谷事变开始之后才听到他的死讯的,当晚的东京顷刻间化为了魔土,也就没有人对那位少年拙劣的碟中谍戏码加以恶意的追究。两年里他们自顾不暇,在尘埃落定之后才举办了给这位同侪的葬礼。京都校和东京校的生还者们一起送别了这位对他们而言可能熟悉也可能陌生的少年,三轮霞的哭声和两年前那个晚上她在高速列车中听到他的死讯时一样。

与幸吉是京都-东京校在两年事件中唯一死亡的学生,据说在最终校方为他定性时,几位在职老师一致认为如果不是与幸吉主动投诚,那位知名不具的诅咒师将会更加强硬地推进计划,造成更多人的伤亡。

和与幸吉一起被埋葬的还有咒术师七海建人,因为是东京校毕业生的缘故,他的葬礼也被安排在了京都-东京校的新址。七海建人的家人早已全部搬到海外,是东京校的学生们代替过不来的家人为其举办了葬礼。彼时五条悟刚刚解封,忙于处理一些必须由他来完成的任务,只能甩来几张信用卡充当资金支持。葬礼那天他作为七海的学长以及京都-东京校的代理校长进行了短暂的致辞,整个人灰蒙蒙一片像是被抽干了情绪,可致辞完毕走过前校长夜蛾正道身边的时候,又用不大不小的声音狠狠丢下了一句:“06籍的全灭了啊。”

庵歌姬是京都校的毕业生,学生们在老师的一次酒后失言里才知道,毕业率相对稳定的京都校不同,东京校的入学人数和毕业人数很少持平。咒术师七海建人是比五条悟小一年级的学弟,他们那届一共两个人,另外一个叫做灰原雄,二年级的时候就死了。

那之后就很少有人抱怨歌姬老师在任务前的叮咛是婆妈了。



“啪!”

击掌的声音。支撑自己身体的座椅突然消失,在夏天的室外陷入回忆显然不利于身体做出瞬时反应,加茂在反应过来那是东堂的术式之前就被传送到了他旁边,一屁股摔在地上。

在他准备站起来之前那双大手伸到他面前然后又是清脆地一掌,他本能地想用四肢触地的方式迎接下一次位置交换,但东堂并没有发动术式,只是想把神游天外的加茂叫醒而已。

“叫你好几遍了,你怎么回事?”头顶上方传来不满的抱怨。

“太热了。”加茂随口应付道,夏末初秋的时候确实热的见鬼,而自己还像个缺心眼一样穿着深色的狩衣。

“热就去换啊。”东堂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走到阴凉处。

“任务没关系吗?”加茂下意识地跟着对方也走到了宿舍走廊的屋檐下。

“换个衣服又耽误不了多久。”

是这样啊。加茂想。言下之意就是不要穿这种繁琐的衣服。

他拉开卧室落地窗的拉门,拉上了窗帘,把里衣湿透的狩衣脱掉之后草草套上了作为平常人的时候外出穿的便服。血袋就算了,明晃晃挂在身上实在是有碍观瞻。

“不带着血包?”东堂看加茂出来,于是快走了几步到他前面去。

“这次没必要。”加茂走到他左边,一边说一边调整弓箭袋带子的长度,然后把被带子压出褶皱的t恤抻平。

歌姬给学生们分配的任务相当合理,高危任务之后的几个任务都不会是太过危险的类型,好让学生们有片刻喘息、休整的时间。他们的上一个任务是清理未探索区域的咒灵,两个一级水平的咒术师依然足足苦战了数个小时才暂时消灭了那里作乱的东西,那次任务加茂用光了带来的血袋,险些把自己搞到贫血。

这就导致现在加茂手头的血包只剩下一个,而下一次抽血至少还要等个一周。赤血操术不擅长攻坚战的弊端马上就显现了出来,虽然加茂宪纪可以随时向本家要求补给,但那种血液只是勉强能用,用豆渣代替米饭的水平。

“可别又把自己搞贫血了啊!”东堂已经溜达到学校门口,在出勤表上给自己和加茂签了字。

“不会再用了!”加茂被戳了上次任务的痛处,咬牙切齿地说道。

是的,上次他们之所以打了好几个小时,是因为加茂在迎击大群袭来的低级咒灵时,本着试试看也不会出问题的心态,使用了从九相图那里学到的招数。炸裂开来的血液用来对付成群结队的低级咒灵的确非常有效,但四处飞溅无法回收的血液散发出的浓烈腥味很快把周边区域的强大咒灵全都吸引了过来。虽然从结果上他们超额完成任务并且全身而退,但丢人和自责的情绪还是在加茂宪纪心中盘旋了许久。也亏东堂葵给他面子,在任务结束复盘的时候完全没提这事。

其实如果不是东堂在组成搭档之前没有治好左手,按道理说他们两个不会被分到一组的。无论从战斗层面还是性格层面,两个人的相性都很差。就连分组确定之后歌姬老师给的理由都很牵强,只不过是因为在涩谷事变之后他和东堂作为京都校还算能看的战力被拉出去进行作战,在没有其他人选的情况下勉强配合过一段时间罢了。那段时间东堂根本就没有时间治好左手,失去术式对他来说并无大碍,但总归是少了一种应对策略。而一向与他配合到位的虎杖悠仁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独自行动,加茂只能再度发挥自己御三家嫡流的作用,非常贴心地站在东堂左侧,替他封住左手的破绽。

因为剩下的同学全部是女生,在这种情况下把她们推出去御敌总归不太合适,更何况抛下性别这个层面,单从能力来说,加茂也意识到了他是目前京都校除了东堂之外实力最强的学生,而且他的赤血操术非常适合与别人搭配起来团队战斗。所以他才在歌姬老师的视线扫过他们所有人两遍之后主动提出了和东堂搭档,张口作为嫡子的责任闭口对女性后辈的爱护,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真依和西宫当场就不乐意了说加茂宪纪你看不起我们,一边沉默了许久的三轮却点点头说这样或许最好,因为活下来才能胜利。

不是因为个人意愿,而是因为能力如此。每每遇到这种情况,加茂宪纪便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苦闷,没人逼他,是他自己对自己道德绑架,因为他一直以来受到的教育就是要他在这样的情况下承担责任的。

现在东堂虽然治好了左手,也能继续使用咒术,但因为那两年发生的事情,他的评定从一级下降到了准一级。而随着高层的溃退,现行的咒术师评定标准也被五条悟一派重新拿出来讨论,在他们讨论出个所以然来之前,咒术师等级评定被完全暂停。无论是拿回了完全实力的东堂葵,还是两年前就已经得到了推荐的同学,大家的等级都非常微妙地停在了必须要组队抱团的一级以下,就好像是受到了什么人的特别照顾。

这次的任务只是确保之前清理干净的区域没有被咒灵入侵,然后在边界线上埋下驱魔的结界,使其成为可以进行施工作业的安全地带。有智能的咒灵自然不会贸然进入咒术师频繁出没的地带,东堂和加茂在这片区域散步了一圈,遇到的只不过是几只无脑徘徊的低级咒灵。这种程度的战斗只是单方面的碾压,在东堂举起拳头之前加茂已经射出了几只箭矢把咒灵钉死。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左后侧的人。

“怎么了吗?”那人歪头问道,然后像是为了反驳夏日的热气一般,张弓搭箭屏息凝神,锁定了逃向地铁入口的最后一只咒灵。

“很热。”他回答道。

“做完就回去了。”加茂用手背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他走之前应该把头发也扎起来的,现在两侧的头发热烘烘地压在脸上,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挡住了顺着脸颊流下的几滴汗水。

四周再没有咒灵的气息,东堂掏出了事先灌注了结界术的咒钉,凭着记忆在地图标注的位置挨个钉下。加茂站在旁边挽弓警戒,但东堂钉着钉着就觉得芒刺在背,一抬头发现本来应该警戒着四周的那束目光正盯着自己手中的活计。

“你要试试?”他放下了手中的铁锤。

“不,不用。”可加茂却一边说着一边收起了弓箭,蹲下来捡起铁锤对着半截嵌在地里的咒钉一阵敲敲打打。

东堂用鼻子哼了一声。小少爷就是小少爷,连敲钉子的姿势都这么小家子气,把铁锤换成橡皮锤的话他这个力度起码得锤一整天。但东堂可没有一整天,今天傍晚的时候有小高田的综艺节目,回去的路上还想去电器城买一根适配投影仪的usb插头和防噪音海绵。

他刚想说你闪开我踩两脚就完事了,但蹲在地上的加茂不知道是蹲到大脑发麻了还是怎么的,突然就自顾自地说起了自己的事情。

“以前住的地方附近有电车的铁轨。他们敲打铁轨的时候就是这个声音,有时候我和母亲会去看他们修铁路,然后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我小时候没坐过那条线,母亲和我不怎么出远门。后来我就经常坐了,可以外出的时候我都会坐这条线回家看望母亲。”

“你这家伙喜欢铁路吗?”东堂插话问道。

“这下面有块石头。”加茂抬起头对他说。原本竖直的咒钉经过他的一阵敲打,斜斜地插在土里,避开了下方的石头。

“喜欢铁路?或许吧。”说完,加茂换了个姿势半跪在地上,单手举起铁锤注入咒力,重重地砸向了咒钉,一锤便把它整个砸进了地里。受到了外界咒力激活的结界术当即展开,将这片区域笼罩起来。

“回去顺路和我去趟电器城。”东堂从加茂手中接过铁锤,把它挂回腰上。

“我想回去了。”加茂扬了扬手中的猎弓,带着这种东西招摇过市未免太过显眼。

穿着狩衣的时候就不觉得显眼吗?他想这么吐槽,但天气实在太热,他眼看着一滴汗从加茂的尖下巴上滴下来吸进土里,一切不满只好作罢,最终以请客吃冰为条件让加茂答应了同行。

等到东堂拎着两大卷消音海绵,裤兜里揣着usb适配线从电器城出来的时候,加茂也刚刚从旁边的杂货商店出来。平时这位少爷根本不会主动在此处购物,他的日常用具基本都由家族提供,虽然不到娇生惯养的程度,但也属实没教会他买东西的概念。东堂听真依说过几次,加茂和他们一起出去的时候被她和西宫联合机械丸一起忽悠着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说起来,那些东西没见加茂带到新校舍,大概也和自己的小高田收藏一样没能幸免于难。再往坏处想一想的话可能早就被他的本家以“不入流”之类的理由给处理掉了也说不定。东堂好歹也和他同学了五年(如果把涩谷事变后停学两年也算在内的话),加茂的本家有多么的不可理喻他就算对豪门恩怨没有兴趣也被迫听到看到不少,以至于他对加茂宪纪产生了不少同情。这世界上被不讲理规矩束缚的职业首当其冲就是偶像,其次大概就是嫡传家主。所以每次听到加茂又以“作为御三家嫡流”起手式承担下一些无聊的责任时,东堂都会觉得相当不爽。这人为什么给自己没事找事?抖m吗?为什么张口闭口都是些无聊的大义和责任?因为是未来的家主所以要这样这样做?开什么玩笑,正因为是未来的家主,才应该可以选择不去做才对吧!?

不想做的话就不要做,拒绝掉就好了,好歹要抱怨一下,谈判一下吧?现在他的家族应该已经没人能阻拦他了才对。怒其不争的情绪在东堂心中蔓延,他越想越气,如果不是双手都提着相当分量的降噪海绵,说不定已经和加茂宪纪打一架了。

“喂。”他语气不善地叫住了走在前面的加茂,“你买了什么?”

对方转过来,一手托着带子,另一只手撕开纸袋的封口胶布。

“风铃。”加茂把手伸进袋子,捏着挂绳的部分把风铃拎起来一点,露出里面的金属管,“第一次见到这种材质的,听起来有点像。”

像什么?铁路施工叮叮当当的声音吗?对小时候的事情这么念念不忘?

什么啊这是,明明这么幼稚。

原本郁结心中的怒气烟消云散。

“我热了,去买点凉的。”他没好气地命令到,顺便让对方看清自己两只手都占着,没法自主购物。

加茂感觉自己眼皮跳了好几下,但是没有拒绝。毕竟他自己也想吃点冰。赤血操术只能升温不能降温,体温调节机能在夏天卵用没有。他们手边就是便利店,加茂买了两根棒冰,自己的那根已经拆掉包装叼在嘴里,把剩下的那根拿到东堂面前。

东堂的表情仿佛在说“你觉得我能再长出一只手?”

加茂翻了个白眼,好在他眼睛小,平时还眯着,一般人看不出来。但是手上还是老老实实拆了包装纸,掂了下脚把那根棒冰塞进了东堂的嘴里。

舒爽的凉意袭卷了两个人的大脑,这个下午发生过的愉快和不愉快很快被抛到了脑后。尤其是在吃完棒冰之后东堂非常有自觉地找了个垃圾桶把垃圾吐掉,没有叫自己继续跑腿这件事让加茂稍微感到欣慰。

回到宿舍之后加茂拆掉了风铃的包装,然后捧着它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寻找合适的悬挂位置。

“这么不错的东西就挂在门廊上吧,my partner。”东堂一边往墙上贴着消音海绵,一边用眼神示意。

“pa…pa什么?等、等下??”

东堂忘记了,他眼前这位深闺大少爷是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英语水平停留在一度认为圆周率的π属于26个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