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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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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03-15
Words:
1,913
Chapters:
1/1
Kudos:
13
Hits:
540

(宿伏)落花流水

Summary:

《滴水穿石》的姊妹篇,宿儺視角,可以單獨看。這篇五條悟沒有出場。
聽聞宿儺會念床前明月光,不知是不是真的。反正在這篇中他念詩了,還不只一首。內心時常講古文,因為他就是古人啊。
OOC。這篇一定要註明。

一句話簡介:落花時節又逢君。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多情只有春庭月,猶為離人照落花。

  兩面宿儺倚在樹下,只見今夜無月,唯有層層疊疊的烏雲,和在間隙中偶然露面的淡淡星子,卻有落英繽紛——不過是因為四時皆有花,夏有紫藤秋有菊、冬有臘梅春有櫻,花開了自然會謝,天理循環,不可挽回,故一年四季,皆有落紅。

  花落無聲,正如遠處那一團黑影,暗夜躑躅,不發一語。兩面宿儺忍不住迎出去,擋在黑影跟前,良久,才等得伏黑惠的一句「我回來了」。

  燈火闌珊,花落如雨,兩人並肩而行,宿儺的指尖在伏黑的掌心,世上只有宿儺知道伏黑的心跳有多快。

  兩面宿儺廚藝絕佳,現今世上卻只有伏黑惠知道。快手剁碎日本山藥,拌入明太子,加入醬油、味醂、鹽適量。熱騰騰的白飯剛好出鍋,盛好一碗,上面鋪滿剛調好的山藥蓉明太子,橙黃的明太子混合瑩白的山藥蓉,綴上翠綠的碎蔥、米白的芝麻,簡單便捷、香氣四溢,可以肯定比菜葉加橄欖好吃多了,而且,伏黑惠洗澡是半小時,剛剛就可以做好一碗山藥明太子蓋飯。

  很少人知道兩面宿儺有絕世好廚藝,甚至曾經連他自己都忘記了。因為他自己吃人的時候,都是血淋淋生吞活剝,所以偏好膚滑肉嫩的女人和小孩子。重見天日的一瞬,就按捺不住勃發的慾望,大叫「女人呢!小孩呢!」也許比起食慾,更是脫離桎梏的爽快感吧。但兩面宿儺窮兇極惡,還是不容置喙的事實。只是生活實在太無聊、伏黑惠天天吃的不知甚麼東西叫人生氣,他才勉為其難練練手煮飯。並不是第一次——電飯煲是新鮮的,電磁爐是陌生的——可是為一個人做飯的感覺,卻是似曾相識,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滿腔熱忱為人洗手作羹湯。

  宿儺彷彿記起了淪為詛咒之前,自己是個廚子,刀功巧奪天工、火候出神入化,但畢竟只是個廚子。然而他沒有任何不滿,只要呈上的菜色得到主上的微笑,他就覺得滿心歡喜。後來得到賞識,發堀了咒術師的才能,天翻地覆,主上身死,憤而報復,淪為傳說的鬼神。總之是個陳腔濫調的故事。中間的起承轉合都忘了,唯有最初最初那淡淡的笑容,縱隔千年,依舊不思量,自難忘。

  宿儺大馬金刀坐著,從伏黑惠擦著頭髮出來,就如影隨形盯住——頭髮擦好,用風筒吹乾,髮絲鬆鬆軟軟的像炸毛的小動物,睡衣略微寛大,顯得身形特別纖細,鎖骨特別明顯,走到餐桌,坐下了,捧起飯碗,拿起筷子,張開淡紅的唇,雪白牙齒露出一點點,粉紅舌尖也露出一點點,送進一口明太子蓋飯,慢慢嘴嚼,唇上沾了一點湯汁,有點潤澤,像是開心地勾了勾嘴角,又動筷夾了一口,筷子是紅的,把伏黑惠柔韌的手襯得更白了。慢嚥輕嚐好有大半小時,宿儺就一動不動地凝視了大半小時。

  大約是失血過多吧?所以唇色比平常更蒼白。手倒還是穩的,看不出來下午祓除咒靈後血流如注、傷痕累累。那只是一隻不怎麼樣的咒靈,當然,對詛咒之王來說,世上也沒有一隻怎麼樣的咒靈。他動動念就可以令牠身首異處皮肉分離,可是伏黑竟要與咒靈同歸於盡,結手印動咒力的時候宿儺有感覺如電閃過,不禁蹙眉。畢竟遠在北海道,他趕到的時候,伏黑已經腹部對穿,血流不止,可是咒靈已經祓除了,並沒有同歸於盡。宿儺在心中歡呼盛讚伏黑惠聰明絕頂、筋骨奇佳,如滔滔江水綿綿不絕,可是在伏黑面前,就算他昏迷不醒,還是說不出甚麼——當然他不會承認是近君情怯。反正他第一時間用了反轉術式,治好了伏黑的傷,還有時間擦去伏黑面上的血跡。聽見遠方人類的吵鬧聲,咂咂嘴,還是離開了現場。伏黑不知道宿儺出現過,不知道宿儺救了他一命,甚麼都不知道,就像不知道宿儺原來可以感應到他的咒力和生死一樣。

  宿儺對伏黑惠的咒力和術式有所感應,一開始都莫名其妙,只是時間一久,才如遭雷擊地想起來那一個教導自己使用咒力的人,熟悉的咒力,熟悉的術式,像是引起了靈魂的共鳴。曾經窮盡人間地獄、茫茫皆不見。驀然回首,竟然就在燈火闌珊處。宿儺把歡喜和懷緬留給自己,畢竟自己成了兩面四臂的鬼神,對方重入輪迴、走過忘川,又怎會憶起前塵?縱使相逢,亦應不識。

  當日伏黑惠為了獄門疆幾乎身殞,他也幾乎失控。於是他用諾言束縛了自己,也束縛了伏黑惠,以伏黑惠的性格,只要自己不死,為救人他就會全力活下去。「只要伏黑惠在身邊,兩面宿儺就不會對世界做些甚麼。」多麼簡單的諾言,他用絲毫不在意的東西換到唯一在意的人,多划算。

  像是他用毫不費力的區區一碗山藥明太子蓋飯,就換到了伏黑惠的笑,多划算。宿儺沉迷在伏黑惠嚐一口蓋飯時那滿足的微笑中,到伏黑洗好碗,刷好牙,都未回過神來,還是一動不動盯住伏黑。伏黑關掉了燈,不知道為什麼輕嘆了一口氣,道:「睡不睡?」詛咒不用睡覺,可是他樂意陪著伏黑睡覺,正如他樂意為伏黑做飯,也樂意送伏黑出差,等伏黑歸來一樣,世間一切,只要心甘情願,都是樂在其中的美事。

  伏黑睡得很沉,漸漸把宿儺的手指鬆開,宿儺反而用大手包裹伏黑的小手,握住自己的手指,閉上眼睛,單單細味著指尖的觸感,不合時宜地想起一句「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偕老自然是痴心妄想,人類脆弱如落花,詛咒卻長青如流水。所以只要陪伴到此生最後一刻,已經足夠無憾。

  宿儺如果想掙脫伏黑的手,實在是太容易的事,可是他一動不敢動,只怕失去伏黑惠的掌控。

  伏黑惠是兩面宿儺心甘情願扣上的鐐銬,脆弱而堅不可摧,令窮兇極惡的詛咒都無法掙脫、甘願順服。此後宿儺的刀只為伏黑惠的微笑揮動,血流成河、白骨如山,都不再為著自己的慾望,然而他甘之如飴,拘禁竟比自由更快活。

  今夜無月,離人已歸。

———

Notes:

雜談:
比較喜歡《滴水穿石》,先寫的總是順手一點。
這一篇基本上只是宿儺在看伏黑吃晚飯而己。但是,這篇的宿儺(雖然會念詩)巨細靡遺地盯住伏黑吃飯也實在是件很變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