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
即使事件得到解决，一切如尘灰般漂浮在街道上的谣言都停止，说不在意也是不可能的。
对于GD那些杂碎的言辞。
不过，我也是个没气量的男人啊。即使再怎样平复，却违背不了内心的感情。
到现在也是，维持着可笑的绅士面孔，捏造着万人迷的假象，雪茄、皮鞋、风衣，将一切金钱的象征套在虚有其表的空壳之上，穿梭于女人组成的花海里。
可对她，或许是从未有过的情愫吧。
记忆的闸门开启带来的洪流，在一直被压抑过久后爆发。
要将人吞噬的，带着阳光般气息的，像绒毛般软绵绵的，轻柔的记忆。
我的，女儿啊。
尚且年少的自己，只是个轻浮得可笑的人，当那小生命降临的时候毫无实感。
用整日握着冰冷枪杆的手笨拙地触碰她的脸颊，我在这个柔软又美好的生灵面前显得那样不知所措。
太纯愫，也太易碎了。
或许那是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生命的温度，和我曾沾手无数次的鲜血不同，是那样地令人眼眶发热。
她真是我见过最美的小淑女。
她成长着，以充满活力生机的速度，丰盈着生命。
她与明媚的花十分相称，那娇小的身影常穿梭于花田。
白皙柔嫩的手举着小小的野花，她卷卷的头发在阳光下像丝绸，真的太美了。
当她欣喜地持着花向我奔来的时候，我弯下腰，亲吻她的额头，揉乱她软软的头发。
她清脆甜美的笑声充斥着那些日子里的每一天。
乖巧，优雅，纯真，那一定是天堂不小心漏数的小天使，就这样一蹦一跳地来到了我的世界里。
她喜欢甜点，也懂得怎样文雅地不将甜腻的奶油沾身丝毫。
当我拖着脚走回家时，她总第一个出现在疲累的我的眼前，轻巧地一跳便揽住我的脖子，跳上我的背，用柔软得像高级奶油般的面颊蹭我的脸。
我会开心地笑，由衷地笑。
她渐渐长高了，我会小心地牵着她小小的手上街，把食指放在她手心里。
我给她选裱花边的棉质裙子，为她排长队买热腾腾的可可，和她吃同一个高筒冰淇淋，用旧相机拍下她沐浴着阳光的笑脸。她累了，我背着她回家，听着她在背后安稳的呼吸。
踏进暖黄色灯光包围的家，是夫人的迎接和美味的食物。
那真是一段美好得令人想流泪的时光。
本也算饱经世事沧桑的我，也曾沉浸在这梦一般的生活里，天真地认为这日常会永远延续。
可惜，没有永远。
真是可惜，可惜得可笑啊。
美好，只是反射着五彩光芒的肥皂泡啊。
穿过充斥着血腥，飞扬着沙砾的街道，我冲向家。
我的小淑女一如往常地在门口。
她虽然被未知的恐惧包围，见我仍露出安心的笑颜。
「爸爸——欢迎回...」
时间是定格的，在那一刻。
她的最后一个字被巨大的响声吞没，连同她小小的，美丽的身躯。
「Luchino——！」
接着另一个是飞奔而出的身影，同样被粗暴地吞噬了。
我的夫人，我的女儿。
都在我眼前消失了。
我发现视线前方，只有我想要抓住什么的手。
空空地举在那，却抓不住任何东西。
「Lu-chi-no-下地狱去吧——」
夸张的弹舌音随着爆炸声袭来。
我的天使，消失了。
那我，不已经身处地狱了吗——
我要疯了，我已经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耳中再听不到爆炸的声响。眼前再看不到炸毁的房屋。
像倒带一样的记忆。
她亲吻着小小的花。
她带着笑脸蹿上我的背。
她穿上绣着小花的裙子转圈。
她双手捧着冒热气的杯子喝着可可。
红扑扑的脸颊。
她在玄关带着笑迎接我。
都毁掉了，都碎掉了。
她是生着透明蝉翼的精灵，她是漂浮在空中的泡沫。
而一切已经成为了遥不可及的梦。
在一片尘土中，我看见一只手。
沾满鲜红的污浊，无名指上带着戒指的手。
这就是一切的结局，一切，过早地迎来了可笑的终结。
「喂，喂，Luchino，醒醒——」
我被朦胧地唤醒。
旁边那只金发狗狗在一脸担心地擦着我的汗水。
「Gian...我...」
「真是的喝太多了啊你！」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我大概明白了，我意识不清时咕囔了什么。
「...对不起...」
「哈...？」
他似乎因为我不常说出口的言语微怔。
「喂，你到底怎么了...」
说不清的负罪感涌上心头。
我爱Gian吗？我敢回应他的感情吗？我这样到底算什么？
「...抱歉。」
「喂你！不要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不...其实我...」
「好啦——stop stop！！Luchino，我明白啊，我都知道的。」
「啊...是吗...」
我声音前所未有地减小了。
我这混蛋醉醺醺的时候都说了什么东西啊，妈的。
「所以说，放不下也没关系，你不需要忘记你曾经的感情...」
「可是...」
真的，说起来很可笑。
我爱着女儿和夫人，我也爱他。
怎么说都是个轻浮的笨蛋啊。
「听着Luchino，我不会像你外边的女人似的在意那么多...我不需要你迁就我，明白吗？」
「啊...是吗。」
我渐渐安心起来。
被这个孩子一样的家伙安慰，我到底怎么了啊。
「我可是——一个顶级的意大利好车哦——」
他看我神色恢复正常，便继续嘻嘻哈哈地开起了玩笑，跨坐在我的腿上。
「呦怎么了，意大利车没油了？」
我笑起来，抓住他领子贴近他的脸。
爱的定义，我早就从曾经的家人那里充分地学到了。但他教给我的，是更重要的事物，那便是向着未来前行。
没关系，因为跟他一起，没关系。
他会怀抱现在的我和过去的伤痛。
另一个世界的她，一定长成一位迷倒众人的淑女了吧？只可惜我不能亲眼见证。
一定会有个好男人来与你相伴的，代替没用的我啊，我的甜心。
我相信，我的祈愿，我想传达的话，一定会传达给她们。
我，很幸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