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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么说,他们还是直到大学期间才开始考虑养一只猫。
没有申请校内宿舍的两人就近租了房子,头天晚上快斗完成的第一个计划是体验新家的床,再之后就提了养猫的事。
新一回复时话音都带出难以置信来:“你还记着这件事啊?”
“这怎么可能忘掉啊!新一还欠我一只猫!”
想想都觉得头疼,何况快斗又强行把他搂在怀里,在他耳边絮絮叨叨有关从前那只只在夜里出现的猫咪的事,每说一句就落一个吻在他肩背,他只好妥协。
“行行行,养,想养什么养什么。”
他这样应道,听着快斗口中的话从养什么种类的猫,到领养还是买品种猫,又到该怎么缓和猫与鸽子之间可能存在的矛盾,还是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不过最终来到家里的那只猫走的并不是他们预想过的流程。
或者说那算是命运般的相遇——他俩是在回家路上发现的这只像是出生没几周的小猫咪。它小小一团缩在枝头黑不溜秋,唤声都细弱,要不是他俩都观察力敏锐,还真未必能发觉它。
它看起来不像能在不受伤的情况下回到地面的样子,最终是新一爬上树杈,小心扒开它的脚,捧在手上送进在树下接应的快斗的怀里。
“这么小就会爬树,了不得啊!”快斗退后了一步给新一跳下来的空间,一面捏着它的后颈让张牙舞爪的它安分,一面说道,“你说它的家长在附近吗?”
“不知道。”新一拍了拍沾灰的衣摆,也凑进来仔细看了看小猫,“你该不会是想养它吧?”
“嘿嘿……”
“先送医院看一下吧,我看它爪子好像有伤,还是一只全黑的猫。”他这样回复,看着小猫像已习惯了快斗的气息一样停止了叫唤,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它的耳朵,又叹气道,“要是家长找上门来就送它回去。”
“好哦。”快斗挠了挠它的脑袋,招来了细细两声,也跟着笑出声来,轻轻踢了一下新一的鞋子,“听说遇见黑猫会有好运诶!”
“昨晚刚答应你养猫今天就碰见它确实有点太灵了,魔术师先生。”
“呜哇干嘛在这种语境里用这个称呼啊,这可不是我的魔术……”
结果是并没有家长来黑羽&工藤家接这只小黑猫,它于是顺理成章拥有了那个听起来特别凶恶的大名——
“莫里亚提!”
会发生这种状况的,一不留心它就窜到了高处,和手拿药水的快斗小眼瞪大眼。
“给我下来!”
“喵呜。”
“医生说过得每天擦药的!”
“唬唬唬!”
“你还凶我?!”
“它又跑衣柜上去了?”闻声赶来的新一扶着房门抬头看向衣柜,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小团黑色,而显然正与它对峙的快斗的表情也叫他无奈地叹气,“早该想到的,小小年纪就上树的猫咪哪会乖乖听话啊。”
快斗对此的回应是一声哼:“我迟早把这个衣柜换成顶天的。”
“你怎么还和它置气啊。”新一笑着摇摇头,踩着凳子扒到了衣柜上缘,和朝他转来视线的猫对视了一眼,摸出了玩具晃了晃,“教授,过来。”
猫趴在原地无动于衷,快斗还抱着臂说类似“要是这就被你哄出来了我就要生气了”的风凉话,结果话音才落,它就跟着晃动的羽毛玩具,试探着一步步挪到了新一在的方向,最终被他一把捞住,无视挣扎送进了快斗手里。
后者趁机控制住它的爪子为它上药,嘴里还嘀嘀咕咕:“怎么感觉这跟头一回见它一样——嘶它还咬我!”即便只长出部分乳齿的小猫并没有咬伤他,他还是忍不住用了抱怨的语气,“我发现了,我还是喜欢新一变的猫猫。”
“行了别妄想了。”曾作为猫被喜欢的新一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还是想想办法讨好这位小莫里亚提吧,我可不想每回都扒到衣柜上捞它。”
“唉我还是头一回被小动物难看。”
“谁不是呢……”
教授花了两周适应家里的状况,尽管还有些胆小,但不会一见人来就往衣柜上跑了,多数时候能平静地窝在新一怀里,也喜欢扒拉快斗私服上的拉链头。
两个家长最终还是决定为它保留衣柜顶那一小片逃避空间,免得它哪天不高兴了无处可去,反而跑到更难找的地方。
但它显然是捉迷藏高手,有时连曾经的怪盗都甘拜下风,侦探也隔三差五要在回家之后继续“本职工作”,推理那只小黑猫的藏身之处——
“上次它藏的那个抽屉里有吗?”
快斗拉开了抽屉,伸手进去摸了摸,这才给出回应:“报告长官,抽屉没有!”
“床底和桌底呢?”
“没有,老爷!”
“窗帘后面看一看。”
“也没找到,社长大人!”
“为什么突然角色扮演……”新一瞥了他一眼,合上了衣柜的门,“衣柜里也没有,沙发缝我刚刚也摸了一遍。”
“该不会跑外面去了吧,不应该啊窗明明都关着。鸽子们还没熟悉它,不然还能拜托它们帮帮忙……诶?”
快斗突然拉住准备离开这个房间的新一,又朝他做了噤声的手势。房里安静下来之后没一会儿,就从某个角落传来了极轻的响动。
曾经的怪盗先生把卫衣的金属垂绳塞进领口,轻手轻脚靠近声源,最终成功从滑到地板上的黑色斗篷毯里拎出了一团猫。
他看了看瞳孔圆圆一派无辜的教授,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新一,最终提议道:“天气好像有点暖和起来了,这个毯子不如收起来吧?”
“我赞成。”
白日里寻找它还算简单模式,毕竟至少光线明亮,对搜查很有帮助,夜里就困难了——或者说,他俩在夜里看见教授的时候总是伴随着意外。
教授,大名莫里亚提,是一只不足三个月大的黑猫,浑身上下一团黑,唯一能区分它与黑夜本身的只有那双眼睛。
但谁能在熄灯的卧室瞥见从门口飘进来的那对绿眼珠的时候不被吓一跳啊?
至少工藤新一被吓过,黑羽快斗也是。
“要不然给教授系个绳啊牌的小衣服之类怎么样?下回找它也好找一点。”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但你确定只是为了方便找它?”新一说这话的时候瞥了他一眼,完全无视了他装傻的表情,“前两天你搜了不少宠物用服饰吧,搜索记录都没清理哦。”
“嘿嘿,这是故意要你发现的。事实上,”他一面说一面变出一条浅灰色的三角巾,还贴心地配了展示音效,“锵锵——我已经准备好了,教授的专属配饰。”
“恕我直言这一点也不莫里亚提。”
“没想到啊没想到,新一竟然想让教授穿cos装!”
“我没有!”
“不过我早就料到了,所以也准备好了!锵锵锵——莫里亚提教授小猫衣装量身定制版!”
新一难以置信地接过那几件小衣服:“虽然我是知道你还蛮擅长手工的……但你这未免准备得太充分了吧?我都没看到你什么时候做的。”
“这个嘛——总之先给教授试穿一下!”
最终因为教授相当抗拒身上穿衣服而全都送给了毛利家的五郎。
教授依旧,一身黑来,一身黑去,一关灯就瞪着那双绿眼睛准备吓人。
但比起总是隐身的问题,还是它的饮食更让两位家长头疼。
“我真是想不通,你怎么能这么挑啊。”快斗今天照例蹲在它的饭盆旁边监督它吃饭,又在它舔掉了泡猫粮用的羊奶却对猫粮无动于衷时发出了这样的感慨,最终在同教授的对视里败下阵来,叹着气掏出小零食来,“只能吃一点点,新一应该在回来路上了,等他回来你一定得好好吃饭。”
好巧不巧,大门的锁恰在此时响动,一人一猫同步往向玄关,后者却在快斗说出“欢迎回来”时叼走了他手里的零食,等教授被他捏着后颈拎回来的时候新一已经洗过手端着陶瓷盆等着他俩了。
“喏,你的晚饭。”新一看这教授被搁回地面埋头干饭,叹着气盘腿坐在快斗身边,“我把店里剩的最后两代都买回来了,不过这个牌子的奶糕已经停产了,还是得想办法给教授换粮。”
快斗于是也跟着叹气:“你回来之前我泡的那碗它一口都没吃。”
“说起来我今天不是把教授不玩的玩具拿去给兰了吗?刚好妃律师也在家我就顺路问了一些建议,”他任由快斗靠在左肩,右手从衣兜里掏出笔记本来,“说是换粮不能直接换,得一天掺一点让它习惯。回头我再挑几家的幼猫猫粮回来试试看,总有它愿意下口的吧。”
“我希望会……妃律师还有说别的吗?”
“有不少。教授的年纪现在差不多要开始换毛了,我们得留意看它吐毛球厉不厉害,看情况准备化毛膏;然后是各年龄段的口粮搭配、绝育的准备以及可能的营养品和护理需要;林林总总有不少。”他翻到有记录的最后一页,又唉了一声,“中途兰还特别补充了一条。”
“嗯?兰小姐说了什么?”
“要我们藏好家里的巧克力和咖啡。”
“额,是哦哈哈哈……新一,我赞成这条,你是该少喝点咖啡了。”
“你能做到不吃甜食我就能做到不喝咖啡。”
“那我还是给你买个吸管杯吧。”
“……什么东西,太傻了我才不要。”
曾以神秘优雅的姿态和气质迷倒过无数女性的怪盗基德此刻正趴在猫砂盆前,端着手机录影。
坐在书桌边的工藤新一不得不从专业书里分神看了他一眼又一眼,最终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快斗,你这样看起来真的很变态——干嘛要拍教授用猫砂啊?”
“以牙还牙罢了,谁让它老在我上厕所的时候蹲我面前盯着我啊。”快斗哼了一声,录影中的手机却半点不抖,“作为报复,我要录下它拉便便的影像,等它长大再放给它看让它羞愧。”
“……我不觉得它会有羞愧的情绪,再说了普遍说法不是说猫咪看着你是怕你出事吗?你洗澡的时候它也总在浴室门口等啊。”
“你这话好像护小孩。”
“哪有。”
“你难道没被它盯过?”
“盯是盯过,但我不至于像你这样拍人家的糗样,你这个幼稚鬼。”
快斗瞧了瞧书桌后的新一,又瞧了瞧仍在努力的教授,忽然夸张地叹了口气:“真是庆幸我们家小教授屁股毛不长肠胃也不坏,听说有的猫猫有时候会一屁股便便四处乱蹭,衣服被子书籍什么的,还有直接坐脸——”
新一终于无法安坐,走来他身边蹲下,声音难得沉了下来。
“你别讲了。”他说,并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我来安排第二机位,别讲了。”只不过没一会儿他就皱着眉接了一句,“我发现手机摄像头拍东西真不行。”
“怎么了?”快斗凑近来看了一眼,“这不是挺清楚的吗?”
“你看啊,教授这么小一张脸,被镜头拍得又大又扁。”
“……”他深吸了一口气,“太过分了!这个手机真差劲!”
“……”新一瞥了他一眼,开口时语气很平静,“话说回来,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家里装摄像头了?”
“哪、哪有的事啊!”
“最近不止一个人和我说你在专业课上对着手机发笑,还问我是不是在和我聊天,我算算时间都不是我们发消息的时候。”
“那我也有可能只是看到了有趣的新闻而已嘛。”
“另外有一位知情者证言你的屏幕里在播放视频,并且出现了全黑的猫,我有这样的推论也不奇怪吧?何况你确实很爱偷窥和窃听。”
“我哪有,以前那都是收集信息的必要。”
“现在呢?”
他视线偏移,嘟囔起来:“我就是关心一下教授在家过得怎么样。”
“并且发布它的照片在timeline却把我屏蔽?”
“呀,暴露了。”
自主搜证的工藤新一无奈地叹了气:“你存的影像都快能做教授的成长日志了,你的专业课就这么水的吗?”
“你怎么知道我想做教授的成长日志?”快斗朝他眨眨眼,终于中断了手中的拍摄,“而且我还打算每个阶段都拍一张全家福,择日不如撞日,我们趁现在拍第一张吧!”
“不是,等等!谁要在猫砂盆旁边拍全家福啊!”
“有什么关系,很有生活气息啊!一看就不是摆拍!”
咔嚓。
工藤新一这天在课上就感觉到了教室外的隐约骚动,下课后果然看见了黑羽快斗。
他肩上停着只鸽子,手里拎着个猫包,站在几个女生之中,在他出来的第一时间朝他招了手,又同她们说了些什么,随后走来他身边。
“你又变魔术招惹女孩了?”
“哪有,是被教授引来的。”他说完转了个身,在他卫衣帽子里的小黑猫就和新一对上了视线。
也是,先前和医院预约了今天去打疫苗,还要顺带买些必需品回来,但教授所处这个位置——
“我正想问呢,你怎么把它搁帽子里。不嫌重啊?”
“小猫咪怎么会重呢!”他回话的语气认真,被新一斜了一眼才又嘻嘻笑笑,“其实它整只猫扒在帽子边,要真是全身重量往后拉我要被勒死了。哎主要还是它不肯呆猫包里非要出来,得亏有我和鸽子看着才不至于跑丢嘛。”
新一低头看了看只看了他一眼就回过脸专注望向快斗肩头、还时不时伸爪试探的教授,笑着做出结论:“我觉得这九成功劳都是鸽子的。”
“鸽子是我训练的好吧,我看这十成功劳都是我的!”
“是是是,都是我们家大魔术师的功劳。”
快斗哼哼了两声,看来是把这句当作夸奖了,但没走几步就又开口问道:“新一不抱教授吗?”
“嗯?”他愣了一下,“它挺满意你的帽子的吧,我看需要抱的不是叫莫里亚提的小猫咪,是某个叫黑羽快斗的大猫吧?”
“哎呀,暴露啦?”
“哎呀什么哎呀,你这也太明显了吧。”他瞥了快斗一眼,手却触碰到魔术师的掌心,又向下同他十指扣。
魔术师的手总被称赞纤长漂亮,工藤新一与这双手接触更多,知道它们所呈现的除华丽和奇迹之外还有茧和伤痕——不论是作为黑羽快斗还是怪盗基德。
或许是因为他最初认识的只是基德,而这个怪盗总是神出鬼没,仿佛本身就是无法被抓住的月光,所以后来即使黑羽快斗的本性暴露,丰沛爱意让他完全无法招架,他仍偶然会有说不出口的不安全感,像身边的恋人会在某个瞬间变回怪盗。但快斗或许对此心知肚明——他更愿意相信这家伙对他的过分亲近是出于这个理由而非单纯的黏人——才总是主动索取拥抱和亲吻。
他现在总有求必应,就像真的独占了原本不属于任何人的月光。
但他从来不会直白讲述这些,他只会在快斗朝他看来的时候开玩笑似说出一句:“你的扑克脸在消极怠工哦!”
而快斗回道:“是只对新一的特别模式啦!”
“什么啊那是,”他笑着叹气,“你还是想想回头怎么哄教授吧,我看它不像是挨了针会不生气的性格。”
“啊这个嘛,不瞒你说我早准备好了小零食,我觉得应该能够收买它。”
“它要是以后胖成球了都是你的错。”
小黑猫莫里亚提经历生命中第一个台风天的时候恐怕是它成为家中一员以来最怂的一天。
看过天气预报的家长提早备了食材,从前一天傍晚大风刚起的时候就紧闭门窗决定宅过这个台风假了。风声最初呜呜作响的时候它直接窜进了快斗怀里,扒着他的衣服寸步不离,好半天才缓过来,也能远远朝着窗户喵两声作回应。
快斗感慨过还好教授不用每天带出去遛,这个天气不能出去散步的狗狗大概会好难过。
他说这话的时候盘腿坐在茶几边,电视播着时下最热门的悬疑推理剧,他瞅两眼就开始嘀咕“就这还本格呢还不如看新一的藏书”。被突然提及新一从厨房端来煮好的热茶,也顺势坐在他身边,嘴里会的是“我的藏书你也没看多少吧”和“我看你像需要每日散步的狗狗猫”,又在他追问“什么叫狗狗猫啊”的时候回一句“就是既像狗狗又像猫呗”。
教授听不懂多少,它大概只知道家长们没有在谈论它,于是自顾自踩着快斗的腿站起来,又踩过他俩碰在一起的膝盖把自己送进新一怀里。
快斗嘀咕着“善变的猫”,而新一笑着摸摸它的后颈,说着“毕竟是小猫咪嘛”。
于是小黑猫躺在新一掌心,“狗狗猫”枕在肩窝。
他总对新一的肩颈偏爱,亲吻时也爱在这一带徘徊。
唇面或皮肤贴在颈侧的时候能清楚感觉到新一的脉搏,他的名侦探存活在他真实的感知里。
一年之前他都只能在梦里想象和工藤新一这样接近,从镜面和虹膜倒映里看见的自己却永远穿着白衣。
要不是他至今都难以完全相信的某个意外事件发生,他恐怕还是只能做那样的梦。他自以为安全区内没有越线的举动其实早被侦探看在眼里了,曝光的心意也收到了虽然称不上坦诚但足够令他满足的回应。
他在梦境边缘的模糊里想,还好他喜欢猫啊,还好猫也喜欢他。
快斗醒时天都昏了,他好像睡着睡着换了个姿势,变成了歪在新一怀里,还被塞了个抱枕,而教授睡在他的颈窝,还小声哼哼唧唧的,不知道是在做梦还是怎么。窗外的风声依旧大,仔细听也依旧混进了雨声,电视的声量被调低了很多,听台词和配乐现在正播爱情剧,他在风声雨声人声乐声小猫哼唧声里瞥了视野边缘的教授一眼,然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终于醒啦?”
他嗯了一声,看着新一低头和他对视。
“聊着聊着你俩都睡着了,台风天对你们来说这么适合睡觉的吗?”
他又嗯了一声,被新一捏了捏脸。
“你俩倒是睡得舒服,我腿都快麻了。”新一抬头看了一眼时钟,“最多再躺十分钟,饭都煮好很久了。教授要是没醒就让它接着睡,醒来的话它也该吃晚饭了。”
他于是含糊地喊了一声“新一”,又在新一朝他看来时握住贴在自己脸边的手,抓来面前晃了晃。
“十五分钟好不好?”
新一只好叹气。
“那说好了,十五分钟以后一定得起来了。”
台风天果然还是宅在家里最好了。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名字确实会对性格和命运产生影响,被命名为莫里亚提的这只黑猫,确实不是凡猫。
它自小展现的绝佳的攀爬天赋不仅没有因为脱离了野外环境而退化,反倒愈发精进。
别家猫上橱柜架台用跳它用爬,洗漱期间站在镜子前的两位家长也经常成为它攀爬的目标,新一倒是一开始就没阻止过它,或者说他在洗漱时总是仍然困倦懒得计较,快斗则几次把它从自己的裤管上扒下来搁在地板或洗漱台,但要不了半分钟教授就又爬在他身上了,结果次数久了他也不再挣扎了,认命当它的人型猫爬架。
除此之外不得不提的是它的捣乱天分,或者说,“犯罪才能”。
推倒玻璃瓶、扫落桌面物件都已经是小事了,它会在新一读书的时候强行窝进他怀里,一旦新一无可奈何地搁下书它又头也不回地走开,也在快斗暂时离开电脑时踩踏键盘,修改他尚未写完的论文,甚至偶尔踩到要命的电源键,以至于快斗已经养成了看见教授出现在视野范围就下意识按保存的好习惯。
当然它偶尔也会做一些好事,比如看到其中一个家长起床之后冲上床把另一个家长叫醒。虽然另一个人往往是因为今早没有早课而正在睡懒觉,且它的叫早方式总是踩到家长脸上,再不醒就原地趴下,用小猫咪的体香开启美好的一天。
不过要说它最近干的大事就不得不提周五发生的那件事了。
工藤新一在这个下午碰巧没课,于是顺理成章地窝在家里浏览之前存在电脑上的事件资料,中途收到快斗的消息说晚上想吃牛肉汤拜托他提前煮上,他嘱托教授乖乖看家就独自出了门。
把那台并未锁屏、仍能使用的电脑留给了教授。
于是当天大阪的服部平次收到了来自好友的消息——
工藤:poooioppppppppppppppp
工藤:pppppppookkkkkkkkkkkkkkkkkkkkkkkkkkkkkkkkkkkkko
服部:???什么情况
服部:?工藤?
服部:出什么事了吗?
服部:……该不会是猫踩键盘了吧
工藤:tttreeeeeeeeeeeee###&🍛🍛🍛🍣🍤🍣
服部:???咖喱寿司天妇罗?暗号?
服部:搞什么啊电话也不接,总之我先往你那里去了,别出事啊!
——被祈祷不出事的工藤新一本人回到家时先搁下了两手的袋子,然后才发现刚才没能腾出手拿的手机上显示着好友的未接来电,回拨却没能接通。他揣着疑惑收拾好食材,也安排好煲锅的工作,这才回到电脑前并发现了那一段聊天记录。
不过此时挽回已经来不及了,以服部平次的行动力,现在已经在来东京的路上了,他看了看无辜舔毛的教授,捏紧了手机,最终选择了多煮一碗米。
于是当黑羽快斗中途结束了今日课程回家的时候,先是见到了翻出肚皮、仰躺在地板的教授,他自然蹲下身摸了摸它,正感慨着牛肉汤的香味就觉察到了有人靠近,盈着笑意抬头却瞧见了——服部平次。
被新一以“来都来了正好我也有案件想找你聊”为由留下来的服部热情地同他打了招呼,分走了一碗牛肉汤,并对教授引发的这场乌龙摇头感慨。
他从卧室拿出被褥的时候说:“家里没有客卧所以只能亏待你在客厅打个地铺了。”
“没事没事,本来就是我突然过来的。”
“对了,教授晚上有可能会在家里溜圈,你……小心一点。”
“?”
当夜的服部平次终于体会到了,即使是一只小猫,撞到身上也是冲量很大的这一事实。
当然了,这是工藤新一的场合,与其说是捣乱,不如说是添了更多乐子——虽然他后来确实习惯了离开电脑前先锁屏——如果提到另一位家长最头痛的事情,大概只能是教授总在家长们不需要它黏人的夜里跑来和他俩一起睡。
“我感觉这简直像养了个小孩,难得想亲热一下就会突然黏过来。”今夜又一次被打断的快斗看着教授团在枕头中间,唉声叹气,“我就不该心软给它开门。”
新一则笑着侧过身,缓慢地抚摸教授的毛:“你要是不关门它也不会挠门嚎啊。”
“我要是不关门那它就会像个小炮弹一样突然窜上来,无情地踩踏我的肚子然后又跳回地面。我上周夜里就是这样被它踩醒的!”
“噗——”
教授也被突然的爆笑吓到抬了下脑袋,但见过世面的小猫咪很快又趴了回去,只有快斗无奈地等他笑完才开口:“至于这么好笑吗?”
“就突然感觉你的比喻……很有意思。”他掐了掐自己的腮帮控制笑意,下一句却转移了话题,“那下回连休把它送去别人家玩两天怎么样?”
快斗应声支起上半身,话音也高兴起来:“这我就不得不赞成了。啊要不然我们去别的城市旅游几天吧?”
他从山形的滑雪场幻想到冲绳的海水浴场,报出的景点把春夏半年内的假期都安排上了,后半程又把想象扩展到了国外,说着“去欧洲玩一圈也不错,6月会有球赛吧,唯一的缺点是白马在英国,啧,虽然不是很想听他的嘲讽,但嘲笑一下他现在还是单身也不错”之类的。
新一不得不打断了他的笑声,无奈地开口:“我还以为你会舍不得搁下教授。”
“我对它的慈爱偶尔也是需要一点点冷却时间的。”他啊了一声,却招来被子下踹来的脚。
“我看你都快称得上溺爱了,上回它磕坏了我的书你还怕我凶它故意演戏表示自己已经训过了让我别训了,你自己说说这算什么行为?”
“这不是……争取宽大处理嘛。被那么喜欢的新一教训的话又像之前那样缩在门边瞅着你但委委屈屈不敢进屋就差掉眼泪了怎么办?”
“……我哪有这么凶。”
快斗却没有直接回答,越过枕头上的教授,凑来亲了他一口才说:“嗯,不凶。”
他盯了快斗一会儿,最终也没再说什么,把这个撑起上半身、笑容和腰线都在柔和灯光里清晰、正无意识散发魅力的家伙拽了下来。
即便他从不坦然承认,快斗的吻技确实让他很受用。
无所不能的怪盗先生难道连这也精通吗?
他偶尔会迷迷糊糊这样想。
想不通。
大多数时候他俩的亲吻总是到了尽兴才会稍作休息,但这回稍稍有些意外——某个擅长捣乱的、毛绒绒的家伙也过来凑热闹,一头撞进了家长们的亲昵。
快斗看了看忍笑的新一,又看了看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拿自己的小脸蛋蹭新一的教授,忍不住推着它的脑袋让小猫一屁股坐在了枕头上。
“大人亲亲的时候小孩子不许乱看!”
他说得严肃,教授却大概以为他是在逗它玩,重新站起来之后又扒着他的睡衣爬上来,端水似地舔了舔他。
新一这下忍不住笑了,眼睁睁看着快斗脸上的表情软成无奈,托着教授换了个姿势。
“真是服了你了。”
他叹着气。
最终家长们还是敲定了去欧洲旅游的计划,虽然推迟到了学期结束、假期开始的时候才实施。
行程正式开始之前自然要收拾行李,他俩的旅行箱倒是很快就准备好了,反倒是教授的东西比较麻烦。
“得先想好让教授去谁家里暂住。”新一把猫粮和罐头搁到左手边,又指着右侧的零碎物件,“如果让兰来照顾的话这边的东西就不用带了,不过……”
“在犹豫什么?我觉得给兰小姐养挺好的啊。”快斗一面说一面把教授爱玩的玩具装好,“而且妃律师现在不也住回去了,教授刚好可以和五郎一起玩啊。”
“我就是担心这个,虽然它个头小,但像是会揍人的猫,就怕不仅揍五郎,还揍小五郎。”
“噗——咳咳,不至于吧。那阿笠博士那呢?派教授陪陪他也不错吧?”
“但博士会无底线地惯着它,主动给它加餐零食,等我们回来它绝对发胖。可惜宫野最近也出国去了,不然有她看着能放心好多。”
“唔那青子那边也不行,她假期打算回家住,教授和中森大叔共处我怕它的邪恶气息被他察觉。”
“你这个理由就有点扯了,还不如直说你担心中森警官被它挠呢。”
“别戳穿我啊,毕竟这可是莫里亚提诶。不过说起来红子应该能招它喜欢,但让她来照顾猫的零零碎碎总觉得……”
“仿佛园子屈尊来打扫我家的书房——虽然她确实干过这种事。”
“铃木大小姐这样没架子的财阀千金太稀有了。要不然送大阪去得了,他俩不是养了狗吗,之前服部不是说他家狗和别家猫相处挺好的?”
“和叶确实值得信任,但哪有送这么远的啊……”
家长们嘀嘀咕咕讨论了好久,准备启程的当天还是先去了米花二丁目22番地。
阿笠博士十分欢迎教授的到来,同它打招呼时迎面被猫爪拍了拍,不重、也没伸出指甲,看来能当作“初次见面”来看。
“博士关好实验室的门,别让它有机会进去捣乱。如果步美他们过来玩的话记得叫他们小心别吓到教授,它受惊吓可能会咬人的。不过步美和野猫相处很好应该没什么问题,光彦也不太会做出什么不当举动,主要留心一下元太吧,我是真担心哪那家伙乱来。早晚饭和零食的分量快斗都做好标签了,你可别见它可爱就喂多。”
新一絮絮叨叨饲养教授的注意事项,又在阿笠博士笑眯眯地抱过教授之后叹了口气。
“……暂时就这些,总之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们,如果需要人帮忙就找兰。”他顿了顿,又略躬下身和教授对视,“一周后我们就回来,教授要乖一点。”
它理该只听懂了自己的名字,喵了一声也不能当作什么应答。
站他身边的快斗看了一眼时间:“新一,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哦。”
他最后伸手摸了摸教授的耳朵,然后放心地把它托付给了博士。
在他关门离开之后,博士把它搁到了桌上,念叨着“罐头放在哪里来着”翻起它的行李,再回头的时候原本好端端站在面前的小黑猫已经失去了踪影。
而三分钟前还在说“可恶我都不敢摸它就怕舍不得搁下它”的快斗,此刻苦恼地捂住了脸,却从指缝里看向扒着他裤腿怕上来的教授。
他最终忍不住同新一抱怨:“我就说该盯着博士关了窗户再走。”
“现在送回去还来得及。”
“我不能碰它,碰它我就松不开手了。”
“?所以你要我来当这个恶人?”
“名侦探你可以的,对待莫里亚提这样的大坏蛋不能心慈手软!”
“我看我应该先把某个怪盗给收拾了!”
今天还赶得上飞机吗?
……应该可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