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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

Summary:

零涉宗+宗咪无差 大学AU 新年夜

Notes:

献给力力
bgm One Last Kiss - 宇多田ヒカ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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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第一场考试还有半个月多,日日树涉的整个圣诞假都泡在高强度补课里,漫天飞的手指巧克力砸到门上弹跳几下又飞回室友房间里。新年将至,电影社团里结识的好友邀请他一同跨年,他才伸展懒腰离开造了大半个月的车。日日树缠紧围巾走到大堂,才要推门而出,角落里安静蹲踞着的小云杉像一阵闪电照亮他的脑海——斎宫不会主动提出要他做些什么,却会在连自己都不明白的期待落空时叹气,那又淡又缠人的叹息每每萦绕在他心头,直到下一次见面,下一次日日树又使他失望。因此日日树做出了个了不得的决定。

相比平安夜里只有路口的松饼薯条店和汉堡王亮着24小时不休的招牌,大多商店都会在新年前夜留门待客。他的圣诞节过得清汤寡水,不知对方是否和他一样索然无趣,在特定的对象和时刻之外冷漠得像找丢壳的寄居蟹。盛大的节日庆典是个交游与乱来的好幌子,可对活着就是表演的人来说,那与剩下的三百天根本就是殊途同归。在人人都盛装打扮的日子里,他若表现得像平日的自己,则是完全地融入了其他人。

日日树转过街角,在明光烁亮的橱窗前停下,进去取一个包装得引人浮想联翩的小盒子。照着斎宫给的地址,他最后停在了门楣高昂的三层小宅前,踮起脚只能瞧见淹没在阴影里的书墙。年轻的学生拾级而上,在揿响门铃前探身往黑黢黢的门洞里望去,坐拥深广书墙的房间里摆着唱片机,真正的墙上挂着好几幅油画,影影绰绰间他只能确定下这些相对庞大的装饰品。穿过幽深的门厅,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门铃响了三下后,人的声音从狭长的隧道那头传来。日日树认识其中一道声音,是斎宫的异姓弟弟影片美伽——他试图掩盖,但日日树总觉得他对弟弟传达的怜悯和亲昵过头了,那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并不是什么常见的温馨亲情。

“你好,日日树学长!”日日树退了一步好让对方把门完全推开,但影片仍未打开门厅的灯,让那片神秘的空间继续持久地笼罩在昏暗的阴影当中。他微笑着回了句新年快乐,将鞋底沾上的雪泥踏碎在门口——斎宫对洁净的要求高得惊人。

这下他终于得见,在这片热带雨林般的天地里,通体漆亮的自行车取代电灯悬在天花板上,无怪这里总是黑乎乎的一片。影片介绍那间朝外的房间只是个查阅休息用的资料室,“老师工作学习的时候是不会待在那儿的,他说街道太吵。”其实只是鸽群太热闹,这整条街走下来只开了间药房和花店,路上铺的是汽车无法通行的石砖。

温暖的光线从餐厅和厨房里流淌出来,那里现在只有一片寂静。

影片不好意思地挠头:“老师在外面通炉子,他吩咐蔬菜由我来准备。”他指向厨房背后的玻璃窗,日日树在那里找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他向外面招了招手。

于是他留在开着暖气的屋子里帮影片串蘑菇,从超市生鲜柜取出来的蘑菇和四季豆有的还沾着泥土,有的纹路不清,就像他现在的心情一样。木楼梯被踩响,听得出走路的人试图在安静与快速中保持平衡,但还是失败了。日日树与影片一齐抬头往上望去。

“你醒啦,朔间学长。”影片开心的笑马上挂在脸上,“老师在外面通炉子,他说我干活笨手笨脚,只会碍着他的事,能不能——能不能请你去帮帮他?那个炉子已经有好久没用过啦,说不定连木炭都找不到了。”

他心想,既然木炭都找不到,我们还在这里串什么,空气吗?但他视线一移,马上注意到台面靠着墙边的地方还摆着一台同色系的烤箱。

“好,”还停在楼梯上的人微微颔首,“但在那之前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日日树放下手里刚开封的蟹肉棒静静等待,而被提问的人却有点惊慌失措:“忘了……忘了什么?”

显然刚睡醒却毫不失光彩的英俊青年走进厨房,他感觉周身的气温因此爬上了几度,仿佛那是对方从被窝里带出来的热气,像雪豹在雪地甩开的尾巴一样容光焕发。“你好,我叫朔间零,是宗君的朋友,听他提起过你。我从去年开始在这里借住两年。”日日树余光注意到,身旁的男孩因为某句话微微睁大了眼睛。

“你好,零君。”他点头,眨了眨眼。

零与他们擦身而过,留下淡淡的松香,盘旋在盛放着方正面包片的餐盘上,绕着他的肩膀久不离去。

 

Barbecue只能算加餐,朔间和斎宫把炉子架起来暖了一阵后就回来准备正餐。牛排在烤箱里待了会,趁此机会影片洋洋得意地问诸位哥哥要喝什么酒。

“早知道你不讲究,牛排不准备红酒,你还想让我们喝什么?”斎宫头也不回地呵斥他。

影片恹恹地说好,那剩下的就跨年的时候再喝。听得斎宫皱眉头:“你要把我们灌醉?”

餐桌不大,这边坐两个,那边坐两个,再多来一个只能挤在高脚凳上。看得出他们平时不招待太多客人,要么干脆无人光顾,要么直接在楼上迎客。斎宫往碟子里挤了芥末和柠檬汁,码上炸鱼排端给影片。在这张桌上,并排的两个人非得挨得极近不可,酒杯和盛得满满当当的盘子交相碰撞。一道菜吃下来,日日树和朔间的手肘、手指、叉子已经不知道磕到了几回。

他们想尽可能延续待在餐桌前的时光——毕竟现在离零点还早着,他六点出的门,现在也才不到九点。朔间和影片留下来收拾残羹剩饭,两张亮晶晶的脸孔在吸顶灯的照射下放射出如同夜间明星的光亮,手上裹着泡沫互相打闹。影片虽然称呼他学长,但那也许仅仅是出于日本人无聊的敬语系统,在心意上涉看不出任何对方被尊敬着的迹象。

席间他们聊起戏剧空间这个月要开演的新戏,斎宫为演员绘制新的服装图纸,被导演看中,打算与他合作继续一年。说到资料室的书,朔间笑着说那有一大半都是他偷偷侵占来的。“强盗。”斎宫如此点评。

“我哪里强盗了?”

“你还抢了我的唱片机。”

零支着下巴:“哪里,你工作的时候不是听不得任何声响么,我们这可是互惠互利合理利用啊。”

日日树侧着身听对角线上两人针尖对麦芒,眼睛一刻也停不下。

他跟着宗的脚步关上后院的门,屋内适意的暖气和香气被一并隔绝。他们打算先铺上水嫩的绿色蔬菜和菌菇,两只手都闲下来之后日日树才想起自己兜里的东西,葡萄酒蒸得他脸颊微微泛红,此时在夜幕里也没人看得清。

“新年快乐,宗。”盒子咔哒一声打开了。同样的,即使依仗了厨房里透出的光线,宗也分辨不出项链与天上星子哪个更炳烺。日日树不管他反应快慢,当即要替他戴上,宗只好垂下头任他摆布。他那高级羽毛般的短发在冬风里也柔软得如果婴儿的毛发,和眼睛里时常放射出的逼人的凛冽眼神不同,有格外令人心安的魅力。日日树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忍不住埋首其间。

宗一边摸索垂在锁骨间的白金玫瑰,说:“虽然看不见但我相信你的眼光,谢谢。不过我可没给你准备什么。”一边翻了个与优雅毫不沾边的白眼。

“嗯嗯,很美哦,是因为戴在宗的身上才漂亮的。”涉脸上的微笑停不下来。

宗和美伽酒量不好,但后者一直有意无意要老师多饮几杯,最后干脆耍赖提议玩起了King’s Cup,杀敌一千,自损一千。涉和新认识的朋友喝君度兑绿茶,和对面粉嫩的红丝绒牛奶交相辉映。只有四个人,因此喝得快结束得也快,离开沙发的次数越来越多。宗在坐立不安间看到指针快要指向12,立刻迅速地收起了纸牌。

零倒出4shots橙酒分给大家。零点将至,远处的烟花纷纷亮起,宗的房间打开落地窗直通后院,美伽从房间里拖出几张躺椅,就此等待钟声响起。

“来说说新年愿望吧。”零举起酒杯在眼前摇晃,透过月光的反射,他不得不再次注意到宗脖子上的银光。

美伽第一个回应他:“我希望老师能做出更多美丽的作品。”

“笨蛋,这才不是愿望,无论如何我都会做到的。”

“那你的愿望呢,宗?”

宗摩挲着冰凉的酒杯,呼了口气:“嗯——大概是,全球四季如春吧。”

“可真会挑时间,明天可是Fridays for Future欸。”涉起劲地大笑一通,酒精在取暖的同时也让他的笑点变得莫名其妙起来,“我呢,是希望和这样不识趣的宗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无聊。”

零一口喝光,酸甜的酒液从舌尖滑到喉咙里,冰得像雪的口感让他想马上再来一杯,“12点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零是想到就会去做的人,给每个人都添上了满满好几杯,很快宗就只能缩在藤椅里喃喃自语。他起身要去给宗取毯子。涉也跟上去:“我跟你一块去。”他一转头,把挤到老师身边取暖的小鹿留在了院子里。对于他,这些都是今夜的点缀。

他跟着零走进房间,对方仅仅是从墙柜里抽出一条珊瑚绒的被子丢到外面,轻飘飘地落到两只小猫身上。

“他们会着凉的。”

“是时候吃个教训了。”他没有指明是宗,是美伽,或者二人皆是。

涉只是皱了下眉,很快就不在意了——他也是这种宽容的受益人之一。

他随着零的脚步走上三楼,推开天窗能看到远处的烟花从何升起,也能看到楼下在毛毯里搂在一起的小猫。不过他的注意力旋即被角落里的吊兰吸引,他第一次知道室内吊兰还能养得如此鲜嫩水灵,还有墙边一字排开的吉他、电子琴和几块滑板。

他有点哑然:“……我家附近有家滑板店。”

零点头:“我常去。”

那我们或许在今天之前就见过面了,涉想。

“有时候看到你在隔壁的咖啡馆里写东西。”

果然是这样。涉探出身去关上天窗,它现在只是一块普通的黑色玻璃,映出他傻愣愣的失焦的眼——他酒量不差,但一定比不上朔间零。

零脱下毛衣挂到衣架上,背对他发问:“所以你们结束了吗?”

他的腿突然软下来,一点劲都使不上,只好顺着墙滑坐到地毯上,抱着小方枕靠在床头。

“……说什么呢。”

吊兰的长叶从搁架上垂下来,正好挡住零的眼睛。他现在有点说不上来的迷糊和困惑,朔间零这个人没有什么让他特别喜欢的,自然也不反感讨厌,但他一站在自己面前,就像一棵远古巨杉似的,让他看不见背后的松林、云雾,甚至还有连绵的山峦。无论真的假的风光,一旦显露在他身边,就如同可有可无的装饰画,有是锦上添花,无是闭月羞花。

零的影子停在他面前,他盯着地毯上被盖住的花纹,感觉大脑里的纹路越来越朦胧,然后就汇成了一片黑暗。

朔间注视着对方两片眼皮重重地合上,看了好一会才将人抱到床上。

 

在睁开眼前日日树想过好几个可能的结局,但他断片得早,不太有把握现在自己身处客厅、客房或者任意某个人的房间里。最不可能是宗,他有洁癖,但我和朔间、弟弟君都是第一回见面——

“还装睡?”零的声音从不到一米的距离外传来,“醒得真是时候,早饭——午饭刚刚做好。”

涉抱着被子转过身去道歉:“不好意思……”

零坐在转椅上,戴着眼镜似乎在读什么文件,“不客气。”

他哽住,狭窄的单人床只能睡下一个人,不知对方昨晚睡在何处。地上整理得干净整洁,他思忖了几圈,赤脚绕到零对面。零放下手里的纸张,拉近他的手臂,他不得不屈身向前,只觉眼下这困惑的情绪格外熟悉,不过随即消散在对方贴上来的吻里。

“快去刷牙,有新的牙具。”

“……你是强盗吗?”

“说什么傻话。”零想了想,“要用我的也可以,你能找到。”

他穿戴好烘过的衣服,从桌上摸走了昨晚没扔掉的项链盒,在手里颠了几下,从里面抽出了一张陌生的字条。

Can you give me one more kiss?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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