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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03-20
Words:
1,911
Chapters:
1/1
Kudos:
15
Bookmarks:
2
Hits:
1,669

【木巧】Special Needs

Summary:

这就是恋爱吧,她对自己说,这一定就是恋爱吧。

Notes:

-巧视角的女大生木场/jk巧。事百合。双方性转,注意避雷

Work Text:

*
她跑起来,胸口解开三颗纽扣的制服在强风中鼓成一张饱满的帆,像是这样就能沿着坂道一路踉跄冲撞下去。薄荷橙子爆珠用犬齿咬碎了才尝到仲夏之味。改得太短的裙摆也好,贴了弹力绷带的膝盖扭伤也好,并不需要介意什么,只要张开双臂跑下去就没关系。穿越商店街、废弃铁轨和足球训练场,炸可乐饼的油烟气沾着前襟,铁锈和青草汁水黏在帆布鞋底。她的身影在高架桥上摇摇欲坠,听到自己骨骼和肌肉窸窣生长的嘈杂噪音。十七八岁,新陈代谢太旺盛所以总是饥肠辘辘,胃囊比心更空虚。咱们去吃点凉快的东西吧,她挽着刚下课的女大学生嘟嘟囔囔,随身听耳机挂上一半漏出来重金属摇滚乐。昨天她才刚在披萨店追加过大杯草莓芭菲,还抹得自己满脸都是。妙不可言的水果清甜。以为要被嗔怪的,她担忧着,但木场把她鼻尖上那撮奶油用食指刮掉后朝她露出柔软的笑。造访隐秘梦境的女孩儿,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急剧地膨胀迸裂了,却是悄无声息的。

扫荡超市是一场单方面洗劫,她用薯片冰激凌碳酸水和微波速食把购物筐垒起一座小山,恨不得拎着加农炮在手里,货架被肆意轰成废墟。收银扫码机的蜂鸣让人心烦意乱,而她只想赶紧找个喷了太多涂鸦油漆的巷尾点一支烟。欢迎光临,熟悉的嗓音惊得她差点摔了整篮东西。战战兢兢仰起脸就看见套着工作装的女孩儿,名牌字迹洇湿模糊不清。于是她半眯起眼盯着它问,啊,学姐,我记得你是叫……百元硬币和小票被递进手心,她无意间触到柔软冰凉的指尖。匆忙相聚又游散的金鱼鳍。彼此交换姓名,而她的短促答案从肺叶底部蹿到舌头,随即怀抱着一塑料袋垃圾食品夺路而逃,脸颊透出成熟樱桃的颜色也想不通自己究竟在慌张什么。

这档事会被当成固定节目,在她们耳鬓厮磨时被木场提起:很难相信乾这样的不良会开口叫我学姐啊。这会儿还在拿中华凉面配和风蔬菜沙拉当午餐吗,身体会吃不消的。说什么话都太暧昧太像是蹩脚的调情了,她们接吻,沉浸在静谧的幸福中,她蓬乱的半长鬈发被拨到耳后,就不甘示弱揽住对面细长白皙的颈子加深这个吻。后来她听说那个颇男性化的名字曾属于女孩儿的弟弟,而他死于一场意外事故。独角兽一样沉郁忧伤的恋人,她思忖着,涂了淡粉色甲油的十指扣紧了,眼中两簇野火灼灼燃烧。但独角兽却是要由少女来俘获来捕捉的,这到底是什么荒唐的故事情节啊。

她写下许多没有地址的信,紫罗兰色淡到朦胧的便笺漾着廉价香精味儿。圆珠笔杆叼在嘴里总被忘掉,再错当成香烟残骸磕进烟灰缸,纸上落不下几个字又揉成一团了。她索性扔了笔躺在床上玩手机,传简讯给女子会名单。来恋爱相谈吧,一双小腿没穿丝袜晃晃悠悠简直要蹬到天花板上去。你们会和比自己大两三岁的人在一起吗,她试探着问,可真理却像看破她的心思那样回答说:如果你那么喜欢人家,为什么不去亲口讲出来。表白啊,表白。那是她唯一好好听了小姑娘建议的一次。是我妹妹怂恿我向你告白的哦,她实话告诉木场,结果被笑嘻嘻地调侃了:你怎么还不如一个小鬼头。她就鼓起腮帮子佯作气恼。报复似的,她抢另一个女孩儿的口红歪歪扭扭地涂着,太年轻的两片嘴唇汲取太多颜料,像是打架挂彩的淤血。

大学要举办校园祭,木场被拉去顶替朋友乐队生病的主唱,一张入场券熨熨帖帖折好了塞在信封里交给她。她逞强地嘴硬着,啊,我也是很忙的,才不乐意凑你的热闹,最后还是拗不过,翘掉国文课躲进盥洗室笨拙地刷睫毛膏,然后搭地下铁跑去看演出。洗到褪色的圆领短袖衫,烟草味漂白剂味墨水味混在一起,挤进吵吵嚷嚷握着荧光棒的大学生中间显得格外突兀。她看着舞台上的女孩儿,穿波西米亚长裙握住麦克风,在傍晚的暮霭中笑得游刃有余。天太热,她脸上拙劣的妆容要被汗水洇湿,不愿让自己的狼狈模样被看到,尽管逃也逃不走。当所有人为你心潮澎湃时请别忘记我。震耳欲聋的安可声,她咬着嘴唇不放,想嚎啕大哭却流不出一滴眼泪。这就是恋爱吧,她对自己说,这一定就是恋爱吧。

散场后她等在校门口,手里从自贩机买来的姜汽水嘶嘶冒出凉雾。作为交换从木场那儿拿到利乐纸盒装果汁。小孩子才喜欢的幼稚口味。被看轻了真是可恶啊,她发狠地叼起最后一根烟,攥紧背包上拴的小灰狼毛绒挂饰忿忿地想,但既然你也给我带了饮料就勉为其难原谅你吧。木场换回白色衬衣和牛仔裤就清爽起来,拉着她的手说我们去海边吹吹风吧,她不假思索地回答好。

她们乘上单车,在空旷无人的柏油马路上骑得飞快。燕子一样掠过防波堤时她心血来潮,扶着木场的肩膀从后座上站起来,把踩脚踏板的女孩儿吓了一跳,险些失去平衡。把我拐走吧,木场,随便带我到哪里去都好,她的叫喊和刹车摩擦的刺耳声响被夜风一并撷走,嗓子沙哑了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哭腔。大学生扭过头亲她,尝到她嘴里的烟草味儿和软腭上尚未溶解的柠檬味润喉糖。探照灯纯洁的白光在她眼中闪闪发亮,而后破碎。

我做了个噩梦,她把毛茸茸乱糟糟的小脑袋瓜贴在木场胸前嗫嚅着说,我在梦里亲眼目睹你死去,接着轮到我。——但梦和现实是反过来的,乾。女孩儿搂她搂得更紧了些。所以我们会好好地活很久,然后夏天去吃加太多人工色素的梅子刨冰,冬天抱着茶虎猫蜷进暖炉剥着橘子皮看雪。她好奇木场到底是不是真有一只猫但懒得问出口,唯独清楚她们将会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