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他们能确保你的安全,对吗?”一如既往无波澜的语调,但从福尔摩斯紧缩的眉头间,艾琳捕捉到他的不安与关切。
“嗯,当然。”剧团首席的精湛演技无可挑剔,恰到好处的轻松语气和志在必得的微笑,如果忽略那不听话微微翘起的左边眉毛,连福尔摩斯都会被一并骗了过去。
贝克街221B的建筑物在马蹄的哒哒声中越发模糊,直到转过街角,艾琳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她明白,只要自己开口求助,福尔摩斯一定会伸出援手,她有无数次机会将不安与可能存在的危险倾诉给福尔摩斯,而他必定会仗义相助。但是强大的理性一直将那份小小的任性狠狠压制,交涉对象是犯罪卿,是能在化装舞会上杀人于无形的犯罪卿,绝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将福尔摩斯卷入未知的危险。
如果有机会,真想和你不带有任何目的地好好交个朋友啊,福尔摩斯。艾琳苦笑着,再次确认文件安然无恙时,却在大衣的暗衬内袋中感受到奇妙触感。
是与波西米亚王的合照。是她本人一手策划,与福尔摩斯相遇的缘起。也不知道是否还有机会将这张照片亲自交给他。
有照片的话,至少就不会忘掉我的模样了……
头顶方向传来的脚步声将艾琳唤醒,天边微微泛白不过凌晨五点,想必是莫兰刚刚执行任务回来。至于为何能肯定是莫兰——大象过境般的步伐,整个莫里亚蒂宅内还会有谁。
艾琳已然睡意全无,直起身来习惯性地拢起长发,却只在耳根处被细软短发抚过掌背,她这才真正从梦中清醒。
如今已经没有什么艾琳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是詹姆斯·邦德,一个男人。
剪掉长发,放弃女人的身份,抛下过去的一切——詹姆斯·邦德属于莫里亚蒂,忠于MI6。属于“艾琳”的记忆早该被封入历史的箱子,埋入地下和伊丽莎白一世的陪葬品做邻居——那根名为“福尔摩斯”的无形之线却总是在提醒着自己,你还未能舍弃一切,至少还忘不了他。
那段往事频频入梦,与福尔摩斯相处的短暂时光在梦中被咀嚼了一遍又一遍,故人的模样非但没有因记忆的风沙斑驳泛黄,反而打磨得越发鲜亮。
人总是在渴求,欲望难以满足。一句“喜欢你”不够,一句“晚安”也不够,多想在繁星辉映下与你共舞,但若是愿望达成,便会期望更多吧。
邦德熟练地穿好束胸,笔挺的西装裁剪得当,衬出邦德一身的英姿飒爽,美向来是无关性别的,最俊美的翩翩少年曾经也是舞台上风情万种的摩登女郎。
咖啡的香气在整个一楼弥漫,家中成员增多,路易斯需要比先前起得更早,准备六人份的早餐。如果哪位有钱有闲的贵族老爷,一拍脑袋举办个什么厨艺大赛,邦德相信全伦敦、甚至全英国,也没几个人是路易斯的对手。著名黑暗料理“仰望星空派”在路易斯手下,也能变得别有一番风味,连吃几天后突然撤下餐桌,竟有一丝怀念。
“路易斯,我来帮你吧。”邦德洗干净手,穿戴好围裙,自然而然地拿起醒发好的面团,向烤箱走去。多年独居也锻炼出一定的烹饪能力,虽然难比路易斯的精湛技术,打打下手总是可以的。
“谢谢你,邦德。”路易斯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寒暄,各自投入到分内工作之中。初到莫里亚蒂家,邦德判断路易斯是最难相处的一位,沉默寡言,除了威廉,其他人在他眼中似乎都是画布上的背景。一段时间后,邦德也渐渐明白路易斯的温柔,至少莫里亚蒂家的人绝对不是背景板。如果拿十四世纪的宗教画打比方,威廉是闪着圣光的布道者,而他们则是虔诚的教徒,莫兰上校可能是停驻在教堂尖顶上的鸽子。
七点之后餐厅中人渐渐增多,莫兰上校向弗雷德指着阿尔伯特睡翘的头发笑出声,结果可想而知。若不是威廉有事要宣布拯救了莫兰,任其发展下去大概可以书写一部《人性泯灭还是道德沦丧——莫里亚蒂家的神秘惨案》,这样的悬疑小说。
“学生们最近在讨论七月的露天化装舞会,由勃朗特子爵出资,在特拉法尔加广场举办。”威廉自怀中掏出六张邀请函,和路易斯一起分发到每个人手中,“勃朗特家的长子恰巧给了我六张,他是个好孩子,没有贵族那些坏习惯。据我了解他们家族也是真心致力于慈善事业,资助建成多家孤儿院。”
“舞会上同时也举办义卖活动,全部所得都将捐赠给孤儿院。若是有空可以去放松一下。”威廉轻啜一口红茶,幸福的笑容直达眼底,“路易斯,你泡茶的手艺又精进了。”
“威廉哥哥喜欢就好。”路易斯有些受宠若惊,如果人类的尾巴没有退化,想必此时路易斯的尾巴一定摇成了螺旋桨状。
“化装舞会啊……”邦德想起自己应阿尔伯特邀约参加的那个化装舞会,他向自己展示了犯罪卿的部分实力,自以为见惯了大风大浪,还是忍不住为莫里亚蒂的实力与野心惊叹,最终心悦诚服,成为他们的一员。
“弗雷德,你好像很有兴致啊。”莫兰打趣道。
“嗯……义卖的钱全部捐给孤儿院,我认为这很好。”弗雷德认真点了点头,和孩子们有关的事弗雷德总是格外上心。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吧,邦德也一起。”莫兰一把搭上弗雷德的肩膀,尽管后者颇为嫌弃地想把这个大型人形挂件甩掉。
“嗯,一起。”邦德对化装舞会的心情很是微妙,不得不说上次的经历还是留下一定心理阴影。但是能通过义卖为孩子们做些什么,邦德自然乐意至极。
况且,总觉得会遇到有趣的人,对这没来由的预感,邦德自嘲似地笑了笑。其实,称之为女性的第六感或许更合适,只是连邦德自己,此时也暂时忘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