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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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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03-26
Words:
4,363
Chapters:
1/1
Kudos: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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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182

快乐王子

Summary:

王尔德《快乐王子》parody:鸟类Erik与雕像Charles的跨种族恋爱童话

Notes:

放弃一切权利
故事是王尔德的,人物是X-Men的
自译英文版: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47316916

Work Text:

“Erik,跟我们一起从威彻斯特走,去看快乐王子。”
每到南飞的季节,Emma就这样召唤。白隼Emma是大姐大,带领隼群出发前得思虑周全:游隼Erik,捕食高手,能保证大家途中食物充足。
“不。”
Erik也就这样回答。Erik独来独往惯了,从不为哪只鸟或哪座城停驻。
“你的心大概是铁做的。”Emma大叫。
Erik不以为意,拍拍翅膀飞远,任由Emma投来仇视又钦慕的目光。
谁都喜欢看Erik飞。别的鸟只有让风摆弄的份儿,但Erik操纵风,就像磁铁操纵金属。尤其捕猎时,Erik会飞到猎物上方,收缩翅膀,让自己在风里急速下坠,沿着完美的螺旋线到达目标,精确地将猎物撞晕,再利索抓住,慢慢食用。Erik就是一本飞翔的教科书。

临别前,红隼Azazel找到Erik问:“快乐王子什么样,你真的不好奇?”
Erik背书般干巴巴地说:”快乐王子曾是威彻斯特的统治者,广受爱戴。身后,人们为了纪念他,在城市高处建立雕像,让他能永远看着自己心爱的城市。“
Azazel鸟嘴大张:”我都不知道这么多。“
Erik不再应答,独自起飞。

Emma照例带着大家排好阵型出发,在风吹日晒中到达海边的威彻斯特。隼群在城市上方盘旋,第一次迁徙的幼隼好奇地打量下方,窃窃私语逐渐变成惊叹。
城外高地耸立着一尊雕像,那是年轻俊美的快乐王子,身着金甲,手中宝剑剑鞘镶着红宝石,两颗眼睛是蓝宝石闪闪发光。仿佛城里有风都因他挥动宝剑,城里的阳光都反射自他的盔甲,城里的欢笑都是在学他展颜的模样。
更让众隼讶异的是那只停在王子肩上的鸟:高大威猛,身体是风雨中锤炼出的流线型,黑羽上泛着不易察觉的深蓝,腿部纹路像复杂难解的密码。那鸟机警地四处张望,张开嘴时,上喙有锋利凸起清晰可见,有如利齿。
“那牙——是Erik?”
“没错。”
“怎么会是他?”
Emma大叫着“叛徒!”俯冲而下,在撞晕Erik前一秒堪堪停住:“Erik,你怎么回事?”
“原来你叫Erik。”快乐王子快乐地说。
Erik冷冷瞪Emma一眼:“谢谢你。”
“我以为我们直接在吉诺沙见呢。”Emma说。半秒后她冲快乐王子尖叫,全身的羽毛都炸开:“你会说话?”
“事实上,我鸟语说得相当好。”快乐王子彬彬有礼,“你好,我叫Charles,能有幸请教你的名字吗,这位美丽的女士?”
“Emma。”Emma庆幸自己的名字不难发音,她的脑袋本来就小,这会儿更是在惊吓中乱成一团。
“欢迎来威彻斯特,Emma。”
Emma克制自己想在威彻斯特安家的冲动,含混说了句“每年都经过”之类的话。
“我真幸运,刚刚有个孩子想伤害我,是这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好心鸟儿Erik及时制止。”Charles用词非常克制,而Emma已经想象到那倒霉孩子被从天而降的恶鸟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所以,你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
“不是。”“不是。”他俩异口同声地叫。
“Erik很贴心,跟在大部队后面守护大家。”Emma说完,斜眼去看Erik的反应,这家伙不置可否,于是Emma知道自己没有错得离谱。
Charles再开口时,声音仿佛更加轻快:“北方已经很冷了吧?”
“没错,我们离开的时候,枫叶像你剑鞘上的宝石一样红,天空像你的眼睛一样蓝。”Emma用尽毕生的文采回答,“但我们要去吉诺沙,那里有最热情的沙滩和最灿烂的阳光。”
Erik冷不丁打断Emma的朗诵:“你们是不是早点走?我闻出雨的味道。”
Emma瞪着Erik说:“好。那我们春天回来看你,亲爱的王子。”
“一路平安。”Charles的祝福如歌般悦耳。

大部队休整完毕,由Emma带着继续向南飞行。
Emma用了不到十分钟,让老老少少都知道Erik曾跟在后面暗中守护。倍受感动的隼群一会儿排成个E字,一会儿排成个K字。

Erik又在Charles肩头站了一阵子。他们脚下是整座威彻斯特城,黄昏已至,家家户户升起炊烟,给城市笼上一层温柔薄纱。
“我也该走了。”Erik说。
“Erik,Erik,亲爱的Erik,”Charles说,“你愿意陪我一晚吗?你可以睡在我脚下。”
Erik以沉默答应,去往Charles脚下的底座,想好好睡一觉。奇怪的是,夜空没有一朵云,星星一颗赛一颗明亮,却有淅淅沥沥的雨点打湿他的羽毛。已是秋天,他冷得快发抖。
“怎么回事,”Erik自言自语,“明明没有闻到雨的味道。”
他抬头一看,原来是Charles眼中盈满晶莹的泪。
“我湿透了。”Erik抱怨道。
“对不起。”Charle哽咽着,“我生前是威彻斯特的统治者,容许我不谦虚地说,那时我将城市治理得井井有条。但现在他们让我站在这里,每天看着人们的苦难,却什么也做不了。我的心是铁做的,无法疼痛,只能徒劳流泪。”
Erik不禁想叫Emma回来看看,她崇拜的快乐王子才有颗铁心。但他礼貌发问:“或许我可以帮你什么?”
“我看见城东那个赤裸上身、胸口有红色胎记的男孩,他把衣服和食物都给了相依为命的弟弟,自己却穿不暖、吃不饱。请帮我把剑鞘上那颗红宝石带给他们好吗?”
Erik几乎暴怒:“那是想在你腿上刻字的臭小鬼!”
“我想他需要一点关怀。”Charles说,“他们挨饿受冻,快要生离死别,我无法坐视不管。”
“如果你执意这样。”Erik用利爪钩出红宝石,说,“你知道,我父母死于你治下的威彻斯特,那年我也经历生离死别。”然后他振翅离开,任由Charles惊惶的呼唤追在身后。

男孩循着珠光,在墙角找到硕大的红宝石,旋即流下和Charles相似的泪水。但这泪水在Erik体内生起一团火焰。
Erik回到Charles肩头,快乐王子声音中依旧满是不安的情绪:“Erik?”
Erik先讲了送宝石的经过,夜风与月光,还有沉睡中城市的味道。没提火焰的部分。
“谢谢你,Erik。”Charles说。
他们各自沉默。然后Charles开口:“十年前,Shaw议员提议取消禁猎,我没能拦住……是那次吗?”
“是。”
“Erik,对不起。”Charles眼中波光潋滟,“我能感受到你的痛苦。我很抱歉。”
“不是你的错。”Erik说,“我知道那时你已病重了。”
“当时你为什么降落?你该恨我。”
“只是不想看见有人破坏你。”Erik的声音低得几乎无处可寻。
“谢谢你。”
“你当时说过了。”
“谢谢你帮我送宝石。”
“这个也说过了。”Erik用羽翼拂过Charles的掌心,惹得Charles轻笑。他剑鞘上不再有红宝石,却依旧完美无缺。

天亮后,Erik飞到河中洗澡。果然是深秋了,河水冷得刺骨,他哆嗦着甩干羽毛。
年轻学士路过河边,见游隼把自己晃成毛球,咄咄称奇。他将这怪事写进日记,于是一百年后人们仍知道曾有只候鸟在威彻斯特停驻。
“今晚我就出发去吉诺沙。”Erik心想。于是他巡视领土般绕着威彻斯特转圈,将城市景象牢记于心。
月亮升起时,Erik降落在Charles肩头:“Charles,我来向你道别。”
“Erik,Erik,亲爱的Erik,”Charles说,“能再陪我一晚吗?”
“冬天快来了,”Erik说,“吉诺沙在等我。我们每年都在吉诺沙过冬,Emma,那个傻大姐,会带大家占据岛上最丰饶的地带,夜夜我们都能听见海浪的声音。Azazel,我们之中最勤劳的那个,会教新出生的幼隼飞行。他飞得如此快,仿佛‘啪’一声从你眼前消失,下一秒又‘啪’一声出现在视线尽头。”
“我真希望我也有翅膀,能飞去吉诺沙看看。”Charles向往地说,“但是,Erik,Erik,亲爱的Erik,你能看见那个在广场游荡的男孩吗?生姜色鬈发,歌喉美妙堪比海妖。明天是市长夫人的生日,市长下令让他去酒会献唱,但他没有合适的衣服,正在发愁。”
“吉诺沙可以等,我想。需要我带红宝石给他吗?”
“唉!我没有红宝石了。但我还有一双眼睛,那是两颗稀有的蓝宝石,据说来自最深的海底。有劳你带一颗过去。”
“Charles,我怎么能——”Erik听得出自己在哭泣。
而Charles在微笑:“别担心,我还有另一只眼。我还有你。”
“好,既然你执意这样。”
Erik颤抖着拿出王子的左眼。这夜的风格外冷,快要冻结他的血肉,几乎让他麻木,但他的心不能停止跳动,于是在胸膛中撕扯出一条血路。

Erik落在男孩面前时,男孩刚走到台阶边缘,突如其来的黑鸟让他慌了手脚,仿佛这鸟翅膀一挥就能将他从高高的阶梯推落。但当他看见熠熠发光的蓝宝石,一时开心得不知如何是好。
“谢谢你,好心的鸟儿。”男孩眼中泪光闪烁。
Erik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过海妖的歌声,但觉得男孩这句话格外动听。

Erik这天忙着目送几群候鸟路过威彻斯特,并将所有意图在Charles身上停歇或排泄的鸟赶走。Charles左眼眼窝空空荡荡,却依旧完美无瑕,不容别的什么玷污。
夜风呼啸时,Erik降落在Charles肩头:“Charles,我来向你道别。”
“Erik,Erik,亲爱的Erik,”Charles说,“能再陪我一晚吗?当然,如果你要走,我不会强求你留下。”
“已是冬天了,”Erik说,“吉诺沙在等我。那儿四季都有太阳照耀,沙滩上长着成排的椰子树和棕榈树。那儿也盛产宝石,春天我会带给你更漂亮的蓝宝石当做眼睛。”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更漂亮的蓝宝石。”Charles说,“城北那户红屋顶的房子里,有位蓝色皮肤的少女已奄奄一息,她的哥哥却没钱帮她治病。请帮我把右眼的蓝宝石带过去。”
“我可以留下,但我决不能——不能把你的眼睛拿走。”Erik痛苦地叫道,“让他们自生自灭去吧!”
“你知道,那不是我想要的。”Charles用剩余的蓝眼静静看着Erik。
“我们想要的东西不一样,我的朋友。”Erik说,“我很抱歉。”
他们倔强地对视。Erik几次想松口,又几次想一走了之,直到Charles郑重地说:“拜托你。”泪水又在他眼中打转。
“……只要你开口,Charles。”Erik艰难答应。他上一次觉得有事情这么难,大概是在沉寂黑暗中发狂冲撞蛋壳,想要破壁而出。

少女的哥哥有一双伤痕累累的手,捧着宝石如同捧着孱弱幼苗。他顾不得抹掉眼角的泪,冲出门去找医生,留下Erik和蓝色少女面面相觑。
“你真好。”少女虚弱地说,眼中闪烁着奇异的金色光芒。
Charles才是好的那个。Erik心想。Charles没有眼睛了,却仍是Erik见过最完美的存在。
门开了,寒风呼啸着扫荡整间小屋。少女的哥哥赶回家,身后跟着年轻学士。那少年裹在蓝毛大衣里,满脸紧张地环顾小屋,见到少女时长出一口气又倒吸一口气,见到床头的游隼时惊讶地摘下眼镜又戴上。
但等他再望过去,游隼已经不在了。

Erik回去的路上,像从前每年尾随隼群路过威彻斯特时一样,老远就看见Charles,他年轻俊美的快乐王子,站在最深的黑暗中,却浑身闪光。他第一次见到他,恨意就如雨滴汇入大海,消散得无影无踪。
“那女孩得救了。”Erik告诉Charles。
Charles费力分辨Erik的方向,却若无其事地问:“那么现在你是来向我道别吗,Erik?”
“不,我会一直陪着你。”
“不,不,Erik,你该去吉诺沙。”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Charles。”Erik说,“我是你的眼睛。”
月光下,Charles脸上泛起空洞的笑意。

Erik和Charles总有说不完的话。
Erik讲海上的云,北方的夏与南方的冬。Charles讲新年庆典的烟花,孩子们的欢呼和笑脸。Erik讲晚霞如何将天空烧红,风闻着都像硝烟。Charles讲朝阳升起不代表新的一天开始,早起的人们已在辛勤挣生活。Erik讲自己学俯冲时多少次砸在树上。Charles讲“臭小鬼”带刻刀过来是为帮自己刮去污渍——
“你想象不到醉鬼会对我的小腿做什么。还有恶犬。可太臭了。”
Erik惊得炸开羽毛:“我每天都睡在底座!”
“你来之后,没有醉鬼或恶犬胆敢接近。”Charles的笑容逐渐枯萎,“其实我知道这城市正逐渐萧条。我虽看不见,却每时每刻都听到悲泣。Erik,有劳你从我盔甲上剥下金箔,送去给——”
“去送给穷苦的人们。”Erik替Charles把话说完,“你知道,换做别的鸟,根本不会搭理你。”
“换做别的鸟,一开始不会救我于水火中。”
“好像你真需要我救似的。”
游隼轻巧地掠过孩子们的发梢,引得他们快活地大叫。
日复一日的寒风中,Erik带着一片片金箔翱翔于威彻斯特的地平线,羽毛逐渐凋零。Charles斑驳的身体也不再闪亮,像大地一样朴素,像天空一样沉默,但他兴高采烈:“你看,我们各自或许无法成就太多,但我和你一起,我有爱,你会飞,我们能让这城市变得更好。”
“我可没做什么。都是因为你,Charles。”Erik温和反驳。
“而你,我的朋友,把自己看得太轻。”
Erik没再说话,只为Charles拂去发上凝结的白霜。

威彻斯特终于迎来第一场雪。
“Erik,快醒醒。”Charles叫他的声音如此慌张。
Erik勉力睁开眼睛,所见尽是毫无生气的银白色,笑说:“我第一次见到雪。”他从积雪中挣扎脱身。太阳已升起,可寒意来势汹汹,将他残余的生命从体内逼退。于是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来到Charles肩头。
“Charles,我来向你道别。”Erik喃喃道,“我能有幸吻你的手吗?”
“你终于要去吉诺沙了?祝你一路平安。”Charles说,“你该吻我的嘴,Erik,因为我爱你。”
Erik飞到Charles唇边送上冰冷的吻:“亲爱的王子,我不是去吉诺沙。我要永远睡着了,我想。”
游隼收敛翅膀,摔落在快乐王子脚下的雪里。
与此同时,雕像胸膛中发出破碎的声音。

第二天,市长Shaw巡视至此,大发雷霆:“快乐王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丑?快拿去烧掉!”他深一脚浅一脚在雪里走了几步,将随行画师留下作画,便坐上马车扬长而去。
第三天,《威彻斯特日报》刊出头条:市长冒雪探望受困市民。并附市长大人英明神武的画像一张。

铁匠读完报纸,长叹一声,探头去看火炉。快乐王子正徐徐融化,唯有铁心仍保持着破碎的形状。铁匠百思不得其解。
他妹妹捧着什么冲进屋子来:“哥,是送宝石给我们的鸟儿!”她蓝色的手掌中赫然是那只游隼,全身爬满冰碴,玲珑剔透。
铁匠随手把报纸扔进火炉,穿上棉袍:“走,我们去找学士大人帮忙。他能治好你的病,或许有办法。”
“每次叫他学士大人,他都害羞得要命,好像觉得自己配不上似的。”
“我看你大概就是喜欢他害羞的样子。”铁匠打开门,扭头招呼,“走吧。”
事态紧急,少女的脸还是悄悄红了一红。

十天后。
晚霞将天空烧成血红幕布,残云向起伏的海面投去暗影,如同鱼群游过。
浩茫天海之间,有一只落单的游隼拍打翅膀,双爪牢牢抓住和自己体积相仿的铁质雕像。
“你还好吗,Charles?”
“风闻起来像硝烟。”
“再忍一忍,快到了。”
“当然,Erik。”
他们将寒冬丢在身后,飞向温暖的南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