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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03-28
Words:
7,081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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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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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3

[授权翻译]if i choose not to see it, it does not exist

Summary:

原作者Summary:
钟离不如直接告诉公子。他才不喜欢费劲想这些。
Or
达达利亚向你说明为何钟离百分之百肯定绝对不是岩王帝君。根本没有任何疑点嘛。

译者Summary:
憨憨钟离和劳心劳力的常识人公子。

Notes:

原作者:inareese
原文地址: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27273463

由于语言文化差异和译者的翻译力限制,引号的用法可能引起不适。
游戏内专有词汇和台词的翻译没有专门核对,可能有偏差。
翻译过程中逐渐感觉自己英文理解力和中文表达力都大有问题,如翻译有误,恳请斧正。

Work Text:

问题在于,钟离不仅只是用陨星坠落的力度将枪踢回了半空。

 

他还在公子眼前优雅地抓起一支金属制的箭,想也不想地啪一下折断,再松手时只有细碎的微尘滑落。

 

这之后,仿佛就是为了打消他人对他这一几乎完全暴露的秘密的怀疑,大地本身涌动着尖利的岩石组成的滚滚波涛,回应着它们尊敬的主人,钟离的每一个命令。

 

所以说,钟离绝不仅是将枪踢回半空。他直截了当地彻底摧毁了公子煞费苦心坚持着的对他凡人身份的信任。

 


 

行走在去往绝云间的蜿蜒小路上时,他们对此闭口不谈。钟离似乎对这里——三眼五显仙人的居所——了如指掌。他信步其中,仿佛那交错的山路和荒芜的山崖不过是他家熟悉又舒适的客厅。

 

虽然,以普遍理性而论,这么说确实不错。公子痛苦地把自己拖上又一块巨石,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幽默点了个赞。多笑笑吧,说不定真能觉得好笑呢。

 

钟离眺望着沉沉云雾,眼中满盈的珍爱让公子感觉自己好像打扰到了什么。作为愚人众最出色的执行官所磨练出的直觉告诉他,钟离再差一点就会愉快地哼起歌来——准备好吧,公子。

 

(钟离也确实哼起了歌,以轻柔的气音。是一首公子从未听过的歌,可能因为它和钟离一样,诞生于两千五百万年前,或者不知道哪个时间点钟离开始以他光辉的威仪和无量的知识仁慈地庇佑璃月的时候。)

 


 

在他们前往轻策庄的路程中,他们仍对此绝口不提。实际上,公子已经被他们不能提及此事的念头占据。

 

他们绝不能提及此事,在钟离还不知道公子已经知道了他并非凡人的时候。

 

至于为什么钟离还不知道——

 

“这儿有一条无人知道的近路。”钟离说着,带领他走进一个古老而隐蔽的山洞,脚步卷起一层四散的灰尘,露出那些被遗忘在时光中的宝藏。

 

“最好别惊扰她的睡眠。”钟离说着,从一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块旁转身离开——公子意识到那其实是断裂的巨大骨骼。

 

“注意脚下。”钟离一边说,一边丝毫没有注意他的脚下。他看都不看一眼一旁岌岌可危的羊肠小道,漫不经心地跨过树木盘虬卧龙的根节、突然下降的陡坡和突出的矿石。他是漫步在午后的花园吗?公子,愚人众的第十一执行官,被绊倒至少四次,还差点扭伤了脚。

 

所以,他绝不能说。因为钟离,山与海的征服者,众仙之首,在被他击败的神的骸骨上建立起国家并使之成为黄金与富饶之地的人,他——嗯……

 

委婉地说,某种程度上,尽管不可思议,但钟离好像没有意识到他其实并不——嗯,他其实不太——不太擅长于——

 

(公子看向钟离,他正和一只岩晶蝶一脸严肃地讨论着什么。一只岩晶蝶。一只漂浮的元素能量聚合物。怎么做到的?为什么?

 

还是直接点吧,钟离没有意识到他身上的可疑之处堪比坠落在璃月的陨星。当然对他而言,陨星也不过是可以随手变出的东西。这不重要,如果他脑子里还有点东西能让他意识到,或许这不是一个凡人能做到的事吧?或许我该收敛一下我的力量?或许我至少不该在一个可疑的至冬外交官面前做这些事?

 

想想吧,钟离!

 

不幸的是,对于璃月的良民们,可怜的钟离是个真的以为自己成功伪装成一般路人的傻子。但是他并没有。他是人群中最可疑的那个,即使最不善观察的愚人众都会多看他一眼:嗯,我觉得他不太对。

 

他的自保技巧呢?公子完全不明白为何无名怒火不断涌出。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压死公子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一群丹顶鹤。它们欢快地扑向钟离,就好像天性如此,而不是惊慌地逃向天空,即使它们通常而言天性真的如此。

 

这群巨大的、生着羽毛的狗狗用喙蹭着钟离,吵嚷着吸引他的注意。钟离——是的,钟离——轻轻地笑了,屈服于落在他衣袖和指尖上的轻啄。

 

突然,钟离摘掉了他双手的手套——啊。他赤////裸的手掌亲热地抚过它们的脑袋,同样赤////裸的手指温柔地梳理着它们的羽毛。赤着手。赤着手!这合理吗?

 

钟离凭空抓出一把谷粒喂着它们的时候,公子还竭力维持着他的最后一丝理智。卧槽。这就是过度使用邪眼的后果吗?璃月强大的岩之神与鹤相亲相爱的噩梦幻觉?

 

“卧槽。”公子真情实感地脱口而出。

 


 

钟离完全没感觉这一切有什么问题,而这正是问题所在。钟离,为什么潜伏在你身边的执行官要教你自保的重要性呢?为什么是由他来?公子踢开脑中混乱的思绪,选择了最简单的表达方式——对钟离皱起了眉。

 

“只是改变了枪的轨迹而已。”钟离困惑地说。

 

公子哭笑不得:“钟离先生,你说得好像掸掉衣服上的灰尘一样简单。就好像那是你每天都面对的日常琐事。”

 

钟离眨眨眼睛:“只要勤加练习,谁都可以做到。”

 

公子难以置信到快要撅过去,“但你不仅直接贯穿了他的心脏,”是的没错,分毫不差,“余力还震碎了这个可怜鬼背后的岩石,还把那之后根深叶茂的老树连根拔起。”

 

钟离,岩之神,七神中最为强大(第二强大,女士的声音回荡在公子脑中)的一位,像个迷惑的孩子般歪着脑袋:“盗宝团伏击我们绝非出于好玩,更不必说深渊法师和丘丘人了。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公子觉得这句话会一直在他脑中回荡到死。“钟离先生,我们离开时那块地已经被你推平了。那儿原来有那么多敌人,可能有一个连,这会儿连渣都不剩了!”

 

一般而言会留下些尸骸吧!或者至少,通常所说的战利品——箭矢,折断的枪矛,丘丘人的面具,地脉的枝干,摩拉的碎片——任何能证明那里曾经有活物的东西。

 

钟离无辜地眨眨眼,仿佛刚刚把那里夷为平地的人不是他。

 

公子如同置身于他并没有报名参演的喜剧中,而他的存在正是笑点本身。“我们来时那里是草原,走时——你在字面意义上让一切尘埃落定了,钟离。”公子曾经如簧的巧舌如今艰难地搜索着词汇,然后惊悚地发现无言以对。岩之神的力量确实超乎想象。

 

钟离的表情终于终于表现出一丝惊讶,然后慢慢转为歉意。太好了,他或许还有的救!

 

“我向你道歉。我其实通常不会……我并不总是如此这般屈服于本能。下次会少一些尘土,多一些遗物,我向你保证。”

 

公子张开嘴。然后又合上。“这不是问题所在。”他用仿佛不是自己的平静语气缓缓说道。

 

钟离的表情如此诚恳:“至少你平安无事。”就好像这是他对一切问题的回答。

 

挫败感席卷了公子。“我们是在说同一件事吗?我的生命安全无关紧要的程度就和酒对蒙德的重要程度一样——”

 

“他们是冲你来的。”钟离打断了他,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公子咬牙切齿:“那就让他们来!”

 

钟离发自内心地吃了一惊:“为什么?”他声音中真实的困惑使得公子不由得想往他脸上来一拳。

 

这就是战争之神?在血河里一手建立起璃月的人?“为什么?为什么?”盛怒之下公子的声音都变了调,“愚人众是怎样的组织、做了怎样的事你再清楚不过。但你还是在我眼皮底下——为我——”他几乎咆哮起来,“钟离,你脑子里也是石头吗?还是说里面根本什么也没有?”

 

钟离依然没有理解重点,他的眼中充满了困惑:“我绝非有意让你生气。请告诉我,我做了什么?”

 

钟离做了什么?钟离做了什么?公子举起一根手指,指指自己,指指他头上坠着的面具,指指钟离盛着琥珀的眼睛,然后指指钟离那闪烁着的神之眼,然后指回他自己,最后以对钟离心脏位置指责般的一戳作结。

 

然而钟离只是温柔地握住他的手。“公子,”他的声音如此耐心,又如此担忧,“达达利亚。你为何如此不安?”

 

公子合上了双眼。“……他们会知道的,”终于,他以平静的声音说道,“会有人发现的。他们会知道的。”

 

钟离轻声回应道:“也许吧。”他随意地认同了他的话。

 

公子的嘴角扭曲了:“即使你有了一颗可能停止跳动的心?如果你再出了今天这样的差错——”

 

“我没有。”钟离直接地回应道,“我今天没有出任何差错。”他深沉的目光对上公子的双眼,“他们可能会知道,”他若有所思地说道,“但是谁能说这是既定的未来呢?”

 

公子从他真诚的笑容上移开目光。

 


 

璃月对仙人的信仰坚不可摧。他们的神一直在他们之中行走,并将永远如此。

 

钟离蹲下身,沉浸在一株绝云椒椒忧郁而蔫头蔫脑的春天里。落叶坠在他的发间,他的脸上布满了污点——他们二人早先掉进了一条沟里。公子脑中接二连三地浮现出对岩王帝君光辉伟岸的描写,但他明智地选择闭上自己的嘴。

 

“我都不知道这个物种的变种甚至传播到了绝云间的海拔,”钟离着迷似的喃喃自语,“你可知,尽管它们的名称如此,但它们并不是出自绝云?”公子紧闭起双眼,试图做好准备。要来了。

 

“这一名称是在最近,约四个世纪前才开始使用的。”

 

最近。四个世纪前。公子发出一声怪叫。他很抱歉,钟离,但他对此一无所知。在强大而古老的璃月广袤的疆土上,没有任何活着的生物知道这一点。没有任何人会把这种知识称之为常识。

 

钟离继续说了下去,完全无视了公子内心由于他的女王的敌人始终如此不设防备而产生的纠结。“你看,这个属只是一个分支,属于——“公子跳了下去,绝望地抓住他的手。

 

“钟离,“他几乎是在恳求了,”请停下来。“

 

他毫无自觉,公子郁闷地想道,用手疲惫地支着下巴。他放任自己接受钟离在接下来半个小时内将要发表的植物学讲座。这就是为人父母的感觉吗?他感觉心力交瘁到骨头都痛了起来。“照这样下去,你会直接把你的神之心送给下一个问你要的人,对吧?“

 

钟离的双眼不可思议似的微微睁大:“公子——?”

 

公子迟钝的脑子终于赶上了他的嘴,他瞬间僵住了。真有你的啊达达利亚。他强烈希望自己的舌头能断掉,这样他就再也不会说错话了。

 

然而钟离的嘴角轻轻抽动,仿佛在忍住笑。“给任何人?别担心,”他的眼中依稀可辨模糊的笑意,仿佛在和老朋友调笑,“不是随便给谁都行的。”

 

公子再次感到身心俱疲。

 


 

然后再一次。

 

生活继续以令人窒息的方式前进着。钟离一如既往地站在璃月熙熙攘攘的街头,掏出钱包,然后打开。

 

公子期待地屏住呼吸。皮革花瓣缓缓展开,展露出其中甘甜的花蜜。公子的一颗心悬了起来,他的喜悦满溢而出,将他带往无边的春之欢乐——

 

无事发生。是空的。又一次。

 

公子的心沉入了地底,一直沉到比那条大蛇(螭?)悲惨死去的地方更深之处。他忽然有种冲动,也想如同璃月的旧神们一样安然入土。

 

钟离蹙眉看着自己的钱包,仿佛它是某种不可思议的生命形式。公子叹了口气,将几枚摩拉拍在桌上,愤怒地抓起那袋无辜的石珀(岩神大人就不能凭空变出它们吗?),然后将一脸迷惑的钟离拖走。

 

僻静的小巷中,公子将他的脑袋摇成一阵橘色的旋风。狂怒之下他的面具几乎也要掉下来。“你的名字是有字面意义的啊。它是有字面意义的,”他的肢体语言渐趋激烈,“摩拉就是你的名字,你怎么能偏偏对它这么健忘呢?”

 

钟离看起来就像公子一直以来的那样迷惑。“我的名字怎么了?”他好奇地问道。

 

公子笑到想哭:“原谅我的不敬,先生,但是你看,摩拉克斯。摩拉,摩拉。摩拉克斯。为纪念伟大的贸易之神而命名——命名,”他朝钟离的方向半鞠一躬,“明白了吗,大人?”每个词中都透着难以置信。

  

“啊,”钟离倒真好意思表现出惊讶,好像这真是什么惊人的联系,“你是对的。”话语中透露着不可思议,“确实如此。”

 

公子头上的面具此时也颤抖起来。“钟离,石之君王——”他用双手捂住眼,“钟离先生,请告诉我,你怎么总是忘记带摩拉呢?”

 

公子的一部分怀疑他是否会因为今天对神的不敬之举被千刀万剐,但公子的一大部分正竭力遏制自己抓着钟离的肩膀使劲摇晃,直到他脑子里的石头都掉出来为止的欲望。

 

钟离低下头,一脸严肃地思考着这个问题,手指不自觉地击打着下巴。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能够思考的人。公子心中燃起一线希望。他终于能够得到全宇宙最令人困惑的谜团之一的答案了吗?

 

最终,钟离抬起头,他的眼中柔和地闪耀着一种不自然的琥珀色光辉。公子几乎激动地发起抖来。钟离轻启双唇。公子屏住了呼吸。

 

“……为什么我得带着摩拉?“钟离严肃地问,表情是真诚的困惑。

 

公子一瞬间觉得比起把手插进钟离的胸口,他更想直接捅死自己。公子,于尘世瞎游(卷一),光荣退场。

 


 

公子再次路过钟离的雕塑时,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停下来又折回去。

 

钟离。是钟离。

 

钟离一缕透着傻气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和透着傻气的嘴唇。这雕像是钟离,显而易见。公子不由得为全璃月人民的观察能力感到震惊而担忧。

 

这绝对就是钟离。宁静的不安笼罩着他的心,公子感到怪异的不适。他皱起眉头,本能告诉他,这块模仿钟离的石头有些可怕的错误。

 

是什么呢?公子盯着雕像。不知多久,他看啊看,甚至能够记住钟离鼻梁的斜率,但除了一些无聊到难以忍受的念头外,他什么也想不出。

 

以下正是他——愚人众的公子大人——提出的(无聊的)想法,可能之后详述:

 

  1. 这块石头钟离(以下简称石离)有着极具压迫感的姿态,而蒙德的巴巴托斯雕像则没有。石离是冷漠的、苛刻的、倨傲的。它戴着钟离的脸,而这也是它假扮钟离唯一的成功之处。
  2. 石离并不只是懒洋洋地坐在王位上。它在那高高的宝座上慵懒地摊开四肢,显露出狂傲的自负,因为它知道世界将争先恐后地匍匐在它的脚下。这是公子从不曾见过的东西。
  3. 依公子的拙见,石离可以再穿得严实一点。就一点。某种程度上,它能够露这么多却什么也没露,也算是很厉害了。

 

所以你看,这就是钟离身上的衣服仿佛层层叠叠的沉积岩的原因。三千七百年来,他赤裸的胸膛一直展示在璃月的人民面前。如果有人借他腹肌上的凹陷和曲线认出了他可怎么办?

 

这就是公子感到不安的原因吗?钟离为自己编织的漏洞百出的假身份上的又一个明显漏洞?这是谁想出来的?公子茫然地感觉到自己正逐渐失去理智。

 

他可以想象。四千多年前的一个夜晚,那些将成为璃月第一届七星的人们聚在一张石桌旁。彼时璃月才诞生仅仅几天。今日议程?岩王帝君的雕像。目前为止羊皮纸上只有一个待定的主题:他的胸大肌。它们必须裸露在外,好让全世界都看见,并在他的完美无缺之前颤抖。

 

然而公子无法想象的是:钟离,目光冰冷,坐在他那无法触及的王座上俯视全世界。公子试了又试,但最终仍然只有岩王帝君高高在上地坐着,冷冷地向下看,带着漠不关心的目光,露出嘲讽而又带着血色的微笑。这个场景中连钟离的影子都找不到。

 

这个雕像是关于钟离的,但并不是钟离,公子想道。一旦钟离成为雕像——嗯,那他就不再是他了,不是吗?那是岩王帝君,在时光中冻结,由坚不可摧的岩石铸造而成,不是吗?

 

公子仍眯着眼,盯着那块模仿钟离的石头。所以他感到不安是由于石离不像钟离?魅惑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仿佛女士以甜美的娇声咯咯笑着螺旋靠近。哦,多棒啊。恭喜你,达达利亚,你终于疯了。

 


 

八月的第二十七天,也是璃月雨季的第二十七天。第二十七次,钟离出现在公子的家门口,头发贴在通红的脸颊上,衬衣也贴在皮肤上,像一只比公子还高半个头的落水小猫。

 

第二十七次,公子想要在钟离面前粗暴地关上门,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当然手里已经拿着毛巾的公子还是让他进屋。“钟离,“他一边说,一边接下钟离湿透的外套并递上一杯刚泡的茶,”我有个过激的建议。“

 

钟离已经乖巧地坐在一把摇摇晃晃的木椅子上,湿漉漉的双脚整齐地平放在地上,双手小心翼翼地交叠在膝上。公子,第二十七次,试图用家里所有毛巾擦干钟离的头发失败(包括从叶卡捷琳娜那里偷来的毛巾,但还是不够)。

 

“什么建议?“钟离微微偏过头便于公子动作,同时眨着眼睛赶走眼睫毛上的水滴,脸上露出好奇的神情。

 

借助自己居高临下的姿态和(暂时的)身高优势,公子的身体前倾,直到发尾扫在钟离脸上。“钟离先生,“公子用无比严肃的声音道,甚至用上了他专属的恐怖愚人众语气,“请允许我向您介绍这个绝妙的概念——雨伞。”

 

他现在知道了,当钟离笑的时候,他的眼睛也会发自内心地和他一起笑。“抱歉。我似乎还不习惯将自己从外界元素隔开。”公子伸手抚摸着钟离早已散开的湿发,第二十七次轻轻将他从椅子上推起来。

 

“隐姓埋名——”公子冲着他消失在浴室门口的背影喊道,“的意思不是一个穿着昂贵衣服、衣冠楚楚的人,却像璃月第七大瀑布一样滴着水,还好像这座城市没有被风暴吞噬一样悠闲地做着自己的事。”

 

钟离含混地低声回应一声,公子希望这代表认同。不过也没什么区别。公子知道他明天还会再来的。

 

(他确实来了。还有后天。大后天。

 

直到九月,钟离才能够牢记大多数人会受制于无常的大自然,因为他们不是土地,也不是元素本身。他开始带伞。虽然结果好就是一切都好,但当第一片雪花落在璃月土地上的时候,公子又一次不得不向钟离解释人们在天冷的时候多睡一会儿的想法。)

 


 

这一次,公子再次自然而然地停驻在岩王帝君——钟离——岩王帝君的雕像前时,钟离(活的,会呼吸的,一点肉都没露的那个)正在他的身边。“怎么就没人看出来呢?”他的声音中流露出痛苦。这个问题在他清醒的每一刻都纠缠在他的脑海,甚至在梦中也萦绕不去。

 

钟离看向他:“那么你看出了什么?”

 

公子想到了钟离,还有他那冷酷无情的仿制品。“你。钟离,只有你,而不是名字里带摩拉的那个,”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戴着钟离面孔的雕像无言地审判着他,“只不过这不是完全的你。这是石头做的你,你明白吗?”

 

钟离轻轻笑了:“是的,雕像的意义正是如此。”他评价道,公子忍不住也咧开嘴笑了。

 

“不,我的意思是——”找到恰当的词汇真是出人意料的难,“如果你的心脏是由尖锐的钢铁和锯齿状的石头构成的,那么这就是你。”顿悟之下,他的眼睛不自觉地睁大,“但如果真的如此——”他的手下意识覆住自己那跳动的心脏,“——那么你也不再是钟离了,不是吗?”

 

钟离既没有表露出赞同,也并不反对。“人们只看到岩王帝君,因为他们除此之外还知道些什么呢?而你,”他柔和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笑意。

 

而你看着岩王帝君,却看到了他身上并非钟离的一切,公子无言地替他继续说完。

 


 

在地中之盐的沙地上,岩王帝君可不仅仅是把枪射入敌人的心脏。那是两千五百年前,他昔日的又一战场。但愚人众仅仅是凡人的组织,与神相去甚远。当尘埃落定,战神孤独的背影浮现在碎石组成的墓场,不可思议的寂寥。

 

公子小心地避开一名术士掉落的花粉,将他的武器收入鞘中,水刃在风中四散。地中之盐再次披上了安静的外衣,只有远处的七星还在追捕那些企图为害这片土地的残余分子。

 

自尸横遍野中,钟离大步走向公子,不敬的鲜血沾染了他的身体。他的每一步都笼罩在虚无缥缈的圣光中,使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关于他的一切在那神秘莫测的光辉下都变得陌生起来。一位神明降临大地。

 

公子抬起头来,笑到几乎窒息。钟离停在半路,疑惑地歪了歪头,长发散落在他的眼前。看见他满脸的困惑,公子笑得更大声了。“你的头发,”公子比划一下,“有史莱姆,大概。史莱姆凝液沾在你头发上了。”

 

钟离已经跪在地上,优雅地低着头乖乖等着了。“我听说史莱姆凝液其实可以护发哦。”公子一边忍住笑,一边用手指在他那灾难般的褐色头发里翻找着。

 

“你的幽默感可能还不如魈,他甚至不知道‘幽默感’是一种东西,”公子觉得,为了全人类的利益,他需要严肃地通知钟离,“由于你‘笨手笨脚、头脑迟钝、不知所云,对隐姓埋名的群体是一种耻辱’,刻晴小姐已经压力很大了。她没必要专门讽刺你,你知道吧?”

 

钟离轻轻笑了,同时把公子拉近,托起他的脸,擦去上面的一道道血迹和泥土。“我记得有人曾经说过,考虑到我已经把七星推到了愤怒的极限,还能变得多糟糕呢?”

 

公子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挑起一条眉毛。“凝光小姐总有一天会说服魈进行‘干预’,那时你会在哪里呢,钟离先生?”

 

就在这里,钟离却没有说出口。他摇摇头,露出宽和的笑容,只是看着、看着,直到公子也不自觉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头发。

 

“我头上也有东西吗?”手指除了熟悉的面具的重量外什么也没找到。

 

钟离轻轻拨开飘散的头发,露出双眼,无边的天空闪烁着倒映其中。“什么也没有。”钟离说道,“真是紧张刺激的一天。”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大海,公子也是同样。

 

海浪悠闲地拍打着公子的脚,同时留下闪光的沙石作为礼物。夕阳沉入那片灿烂的蓝色中,海面闪烁着琥珀般的暖光。他仿佛能在呼吸间尝到山间空气中那海水的咸味。

 

他闭上双眼。一切都静了下来。他的心也终于归于平静。

 

钟离温柔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香菱小姐此前曾高兴地告诉我,她已经完美地融合了枫丹菜和璃月菜。”然后他看着公子,万分严肃地说道:“我请客。”

 

公子一点也不想知道他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憋住笑时脸上是什么表情。“你请客?你付钱?”他回道,脸上带着他所能展露出的最大程度的怀疑。

 

钟离也再难以抑制笑容:“我请客。我想你只能先暂时放下怀疑,相信我了。”他的眼神如此明亮。

 

海风吹散了公子的笑声。“那我想我只能相信你了。”他说,不自觉地模仿着他的笑容,就好像他并不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如此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