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ies:
Fandoms: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Love
Stats:
Published:
2021-03-29
Words:
6,665
Chapters:
1/1
Kudos:
16
Bookmarks:
2
Hits:
842

[邓布利多中心] 不入爱河

Summary:

一直以来,他很清楚自己要做的是什么。

Work Text:

“我也曾有过快乐的时光,”他对哈利说,随后,魔杖一挥,“呼神护卫!”

 

*

“我知道,米勒娃。但这是不合时宜的叙旧时间。”

羊皮纸卷起来,羽毛笔也归位,邓布利多将他的几份遗嘱分开放置。对于米勒娃·麦格的提问,他避之不谈,就像他本能地只将他宏大计划的一环适时透露给需要的人。每个人在他的计划中行使着自己的职责,其余的一切都不必知晓。案头的沙漏已经空了。邓布利多点点头,他们一起走出校长办公室。

公证处职员取走遗嘱,两人去参加尼克·勒梅的葬礼。炼金术士在上一个雨过天晴的日子寿终正寝,葬礼在圣保罗大教堂举行,是魔法界一场喜丧。有名望的大人物都来了,借此机会聚在一起互相猜疑。尼克·勒梅已没有在世亲属,葬礼由邓布利多主持操办,他站在教堂门口迎接前来悼唁的人们,安抚他们礼貌的歉意。

斯克林杰走在队伍中间,邓布利多没有想过他也会到场。“节哀。”斯克林杰说了这么一句,嘴巴就像铁一样封上了。邓布利多语气轻快,显然不想让气氛太过沉闷,“哦,我了解我的老朋友。也许死亡对他来说只是一种新的体验,不是吗?”斯克林杰紧蹙的眉峰并没有缓和下来,反倒因为眼前的来人变得更加高耸。亚瑟·韦斯莱急匆匆地走到邓布利多跟前,他看起来风尘仆仆,因为麻瓜事务司事故频发而饱受牵连。邓布利多对斯克林杰打了个手势,告诉他有什么事情过后到校长办公室找他详谈,然后,他安静等待韦斯莱把话说完,并交给他新的讯息。"现在,你们依旧可以信任西弗勒斯·斯内普。"他放低了声音。

 

阿不思·邓布利多并不是流于形式的人。如果可能,他甚至不想在死后留下任何东西,就连遗嘱也不。相比郑重其事的安排,一则刻在墓碑上的笑话就足够。米勒娃·麦格发现他在筹备自己的后事时显得无比惊讶,邓布利多笑着说,别担心,你肯定能长命百岁。

两个月前邓布利多去了趟戈德里克山谷,食死徒把巴希达·巴沙特的老宅搅得乱七八糟,但没有杀死她。他暂且不去猜测里德尔打的是什么主意。老人吃力地恢复房屋,也只比废墟好不了多少。他提议将巴沙特送到安全的地方,他尚保有一个结下赤胆忠心咒的安全屋,但巴沙特摇了摇头,我太老了,她说,已经没法离开这里。

“和我说说,孩子,”邓布利多胡子花白一把,她还是这样叫他,“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邓布利多随老人走进屋子,一个无声咒将老宅大半复原。他详细检查了魔法的痕迹,确保没有黑魔法做下的陷阱,这才安心陷进沙发里。很多年前,圆桌对面坐着一个年轻人,那时巴希达·巴沙特介绍他们见面,也是他和盖勒特·格林德沃第一次见面。他似乎还能看见那些影子,年轻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审慎地与对方握手,但那已经遥远得仿佛是上辈子了。

 

他喝了茶,吃了饼干,巴希达也不急着提问。就像许多闲来无事的老人一样,她开始学习麻瓜针织的技法,并在一些午后借此消磨时间。与此同时,他看到书桌上仍在修改、增补的魔法史,她一辈子也写不完的书。

巴希达注意到他的目光,招招手,新修改的稿子就飞到邓布利多手上。“你帮我看看,”她说,“我对外面的一切了解得越来越少了。”

“我知道得也不多。”他承认道,在巴希达和蔼的目光注视下写了几行小字,“仅提供同一事件另一个视角的解读。”他们把过去几年发生的事整合起来,赋予其意义,巴希达在洞察真相的方面并不比邓布利多逊色,“你知道,”历史学家缓慢地说,“霍格沃茨每一个教过你的教授都希望你继承他们的衣钵。如果没有你帮助,我想……”

“会写完的。”邓布利多安慰道。太阳沉沉落下天幕,窗外池塘一片波光粼粼,几只晚归的候鸟掠过镜子般的水面。他愣了一会,终于想起这次回来到底是要做什么。

 

他来到老汤姆·里德尔的墓前,为表歉意献了一束花。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上一次探访已故父亲的坟墓时取走了一根骨头,使他的墓穴永久残缺、再无法复原。翻动对方的坟墓前,邓布利多花了几分钟来做心理建设,你也有今天,他想到,去搅扰长眠的死人。

“很抱歉,里德尔先生。但我想你能理解。”他一边道歉,一遍把坟墓裂开,取出那件几乎不可取得的黑色石头,上面有一道裂缝。直觉让他没有直接拿手触碰,而是放进了口袋里。

戈德里克山谷仿佛一个免于时光侵蚀的世外之地,无论何时重返,光景也不曾改变。但对邓布利多而言这儿仅是一处坟场。他为莉莉和詹姆献了花,又去阿丽安娜的墓前,也许这是个错误决定,但邓布利多已经很久没有停下来缅怀过去了。

他看见夕阳,沐浴在如火的光辉中,回过神来才发现石头躺在自己的手心,戒指已经套上了他的手指。

妹妹,他想到,于是她出现在他面前,一个被召回生者世界的灵魂,平静地看着他。

他等待她说些什么,阿丽安娜透明的手穿过他的身体,我知道,她说,我都知道。我能让它停下来吗?她喃喃自问,痛苦,他的妹妹说,你们彼此熟知。

他同时等待着,直到心头涌起的情绪重新波澜平静。邓布利多凝视着自己开始发黑的手指,念了一个咒语。

阿丽安娜开始消失,她告诉他,别再碰那枚戒指,邓布利多答应了。离开墓园后他在山谷附近停了一会,想,自己已时日无多。

 

一直以来,他很清楚自己要做的是什么。用爱对抗死,以及其余的一切,他知道哈利·波特能够做到,因为对所失之人的爱。他利用了他的善良,对此邓布利多已然毫无波动。必须得有人去做这件事,他想到,如果哈利·波特必须死,那就让它对其他人的伤害减到最小。

西弗勒斯·斯内普得到石雕兽的首肯,敲响他的办公室石门。戈德里克·格兰芬多让他的私人办公室看起来像座陵墓。每次邓布利多经过石像护卫都忍不住回头望里面看,一扇镌刻着现在的人已经读不懂的符文的石门,褪色掉漆的石砖,他在那里面,迎接一个又一个黑色的讯息。

“他们在海外招募人手,”斯内普焦躁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看他是否真的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傲罗也许到那时还能抵抗一阵子,但不会支撑太久。”

他点点头,示意他在听。伏地魔的计划无非几种,积攒足够的暴力以此来获得权力,这是目前食死徒最迫切的热望。“你知道,如果他学的聪明点,连战争都不需要发动。”

斯内普停了下来,“你是说,魔法部本身已经支撑不了自己的重量了。”

他赞许地点点头,“一步好棋,可以算得上是。”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邓布利多没有给斯内普插话的机会,“我无法见证那一刻,但哈利必须做到——当他准备好时,他将心甘情愿赴死。”

“确保这一切安排妥当。”他最后补充道。斯内普背对着他,许久,才转过身来直视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呢?没有泪水,没有犹豫,也许有一丁点儿愧疚,但早已掩盖在平静之下,魔药学教授、他曾经的学生以一种不可置信的声音确认道,“你培养他……就是为了让他去死?”

 

 

最开始,做这样的决定并不是容易的事。德安尼斯·斯托皮亚的死令他数年无法维持平静的表面。然而,情报网中一只小蜘蛛的死亡会带来一些损失,但无法动摇整个系统的根基,亦无法撼动他的决心。他继续充当中转站,联络他的朋友和暗桩,并确保那些信息准确发送到需要知道的人手上。

 

“安,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邓布利多说,“你可以拒绝。”

他从办公桌前抬起头来,两分钟前,斯托皮亚将她被魔法部傲罗执行司录用的文件递给他看,并说,“我不确定是否该这么做。”于是邓布利多告诉她,他需要她。

“什么事?”半晌,年轻的女孩把文件收好,轻轻问道。

“加入格林德沃。”他说。

 

十九世纪二十年代初,在格林德沃的势力刚兴起的时候,邓布利多派他第一届学生中最好的那一个去圣徒组织里当卧底。他使她放弃了傲罗的职位,因为那时魔法部认为格林德沃只是欧洲诸多新生势力中的小小一股,过不了几年就会自行瓦解,因此不必费心外派人手。他的学生答应了。时至今日,若不努力去想,他甚至记不清她的面容。自斯托皮亚毕业后,她就不再以真面目示人,谨小慎微地,他们每次会面都扮演着不同的角色。

有那么两三年,他们保持密切的联系,直到某个约定的时间点德安尼斯没有准时出席。他的学生向来信守承诺,在雪地里等待的时候邓布利多想,她出事了,但他还是等了足足两个钟头,直到雪下得太大,他才离开。

一个寒冷的雨夜德安妮斯出现在他面前,有些古怪,她一句话也没有说,扭曲地笑了一下,邓布利多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对面的少女就已皮肉绽裂、剔骨尸化,只一个眨眼的瞬间,便尸骨无存了。

邓布利多注视许久,清扫了一地狼藉。

 

 

凤凰的叫声让他从沉思中醒来。

葬礼过后,斯克林杰来拜访过他,如以往无数敬畏他的智识和力量的人一样,邓布利多知道他来做什么,也知道他会得到和所有人都相同的答案。但这位傲罗执行司的司长显然无心寒暄,他径直略过邓布利多为待客准备的茶水和饼干,为此凤凰颇不高兴地叫了一声。

"邓布利多先生。"他说,"您知道我为什么来找您。"

他有些疲惫,假如你数十年如一日应付着权力和权力的象征不停地找上门来,你也会疲惫。但他打起精神,"事实上,"他说,"我正对您的来意洗耳恭听。"

斯克林杰倒吸一口气,显然做足了发表长篇大论的准备,但更显然的是,这个小个子、面容坚毅的男人话语就和他本身一样刚硬简练。"我需要您和波特先生的支持。愿意反抗的人变得越来越少,假如无人对抗,他的胜利甚至不需要战争。我们已经输了。"

邓布利多从他堆满教务公文和学生作业的办公桌后站了起来。 菲尼亚斯·奈杰勒斯 正在假装打瞌睡,邓布利多叫醒他,"菲尼亚斯,你说呢?我们是否还有一丝希望?"

斯克林杰没耐心等画像回答。他打断了邓布利多,"您就是我们的希望,在我担任魔法部部长之前——这还需要一阵子,我就必须开始工作,魔法部需要波特的支持,她需要一个象征,一个领袖,我并不足够。"

邓布利多想说你们对哈利都太残酷了,我对他也太残酷了,他的出生就是一个预言性的象征,他的整个人生就是一道悲剧反抗的符号,难道他被挤压得还不够猛烈吗?难道阿不思·邓布利多作为半个世纪来的一道象征还不足够吗?但他垂下眼睛,叹了口气。

"哈利·波特知道他该做什么。我相信没有任何人比他更希望看到伏地魔的失败,为此他会付出他的全部。巫师们相信哈利波特,伏地魔就不会得逞,这就是我能给你的最大帮助。"

 

 

他的学生敲开办公室的门,邓布利多正把记忆从头脑中取出,这一次,银色的丝线比其他瓶子里的更亮一些。哈利·波特好奇的问道,它们有什么不同吗?

邓布利多停下来,仿佛第一次注意到这些事实,也可能是出于教师的本能,意图鼓励波特先生善于发现的眼睛。他说道,喔,你说的对。今天的记忆比其他更…好一些,看起来的确更,嗯,怎么说?

更明亮,先生。像午后的心情一样。

 

他对纽特·斯卡曼德最初的记忆是一个雨天。午后昏昏欲睡的理论课上,学生们都因他随口提及的考试绷直了身体,唯独教室后排的一个角落,年轻的男孩聚精会神凝视着空中团聚的乌云。云雨黝黑、浓厚,卷起风的涡流将整片天空遮蔽得昏暗无比,猝然之间一道闪电让话语声沸腾,所有人扭过头去看风暴,而那男孩突然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教室。

他查看时间,离下课只剩五分钟。布置完作业,他准许学生们提前离开,自己则穿过南翼走廊,穿过被暴雨蹂躏的庭院和狰狞的石雕兽群,塔楼的背面,纽特·斯卡曼德被淋得湿透,一步步往回走,怀里拢着什么东西,在他单薄的校袍下瑟瑟发抖。邓布利多撑起透明的雨伞,来到纽特身边时,男孩和怀中鸟雀同时露出受惊的神情。不要怕,纽特柔声安慰道,邓布利多心想,你也不要怕啊。至少在这庇护所里。

 

因霍格沃茨管理员——那时还不是费尔奇,只是一个雇来的魔法部退休职员,因为退休金太少而来霍格沃茨做第二分工,告诉他,越来越多的学生在宵禁后相约失踪,总在一面镜子前发现他们。邓布利多答应去处理这件事。

他来到存放镜子的旧教室,奇怪的是,这些年来无论他把镜子藏到哪儿,都有学生会找到它,简直像无声塞壬,引来形形色色失魂落魄的年轻孩子。他们在镜中消磨时日、茶饭不思,但邓布利多对此很能理解,他也曾到过此地。

十七岁时他幻想一个理想国,确信有能力的人被赋予这项使命去建立它,而真实的世界复杂又矛盾,无人将他接纳,除了格林德沃。他们共度一段危险时光,酝酿着一个翻天覆地的计划,但他敏锐,立刻发现格林德沃堂皇言辞之下潜藏的含义——宣扬纯粹等于宣扬极端,他善于利用言辞的力量,蓄意将陈旧的世界摧毁。这种激进将成为格林德沃的武器,但不会成为他的。对方孤独、野心勃勃,同样也在寻求理解,邓布利多理解了他,因此感到心碎的痛苦,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人。

我对你表现出的冷漠感到吃惊,盖勒特。他这么说,转身离去,火焰却在他脚下迸裂开来,围成一圈蓝色的城墙,他们被困在里面。阿丽安娜从山坡上放羊回来,见到火中的兄长——她怎么能知道火焰并不会伤害他?可就算知道,她又怎会不在蓝焰入目的那一刻冲过来保护他?

他心下一慌,一股黑色的雾气从荷塘上蒸腾,朝火焰扑来,阿不福思去屋中取魔杖,邓布利多头痛欲裂,在一片蓝黑色的混战中,他听见高声呐喊。正是他可怜的妹妹那充满惊恐与爱意的一声尖叫,彻底结束了邓布利多生命中最漫长的夏日。

“纽特,”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我要把镜子收起来了。”纽特·斯卡曼德拍拍屁股从镜子前站起来,与他擦肩而过时,邓布利多感到自己的衣角被拽住了。“如果我们去跳舞。”纽特说。

 

他们搂在一起跳舞,看起来只是缓慢摇晃。城堡外面在下雪,雪花从没有玻璃的窗子里飘进来,雪的气味和皮肤温热的蜜意混杂在一起,两个古怪、格格不入的人。纽特首先从圣诞舞会上逃跑,邓布利多也离席,他们都没有舞伴,因此无人在意。邓布利多在人迹罕至的废旧教室门口发现了他,如果纽特不在这里,他也知道上哪儿找他。他递出邀请的手,就像撑起那把透明的伞,男孩颤抖着,手贴在他心口。他们温暖和软地靠在一起,摇晃,摇晃,世界天旋地转,雪慢慢地下。当他微笑着抚摸他打卷的头发,纽特忽然凑了上来,吻了他,然后又推开了他。于是他看见十四岁的纽特的泪水,也看见那双泪眼中的自己。

 

他尽量不去意识到这一点,那孩子爱他。这令他心如刀绞。而后,他又想,这让他无形中拥有了一种权力——他会为他做任何事。海潮般湿润的火光前,他擦掉了自己的眼泪。

 

"忒修斯:

第二次行动就在明天,我先进去,请务必等我的信号——我会放守护神来提醒你们,在此之前千万不要贸然闯入,无论发生什么。你有很多想问我的问题,我知道你比我自己发现答案之前就已经明白,请不要拿它去打扰他,一个因众人之爱无限疲惫的人,此刻我把它存放在这封信里,这封信会交到你手上。我也爱你。

N.S."

 

写信的人也许想不到这封信有朝一日竟会抵达他如此不愿打扰的人手中。忒修斯信守承诺,为他保守了这个秘密,只是在他也殉职后,纽特的兄长将这封信留给邓布利多。这是唯一的一封,邓布利多知道一定还有更多,他惊讶于纽特对自己的洞察,继而感到一阵寒冷,由自身深处回荡的哀歌。他感到生命如白焰一样燃烧,并不留下任何灰烬。那些美丽的生灵在他的港湾停驻,想要永久地停留,而他将他们船只一样推开。每一次远航,他的生命中就飘落一场雪。

 

那段黑暗的时期邓布利多频繁参加熟识之人的葬礼。一个傍晚,他降落在猪头酒吧,穿一身黑色礼服,阿不福思嘲讽他说像是刚从葬礼上回来。邓布利多点点头,答道,的确如此。对方低声嘟哝了几句什么,仍骂骂咧咧,但走远了些,让黄油啤酒自己飘到邓布利多的桌前。

这里和战前一样人迹寥寥,几次邓布利多试图开口询问营业额是否足够维持他的生活,最后还是作罢。擦完为数不多的啤酒杯,阿不福思出门锄草,临走前把钥匙交给他,柜台后面的肖像中,阿丽安娜从午后小憩中醒来,她看着邓布利多,使他感到一股异样的柔情,几乎令他疲倦得落泪。

“我是不是做错了?”他轻声问道,少女洁白的衣裙在暮色中船帆似的鼓动。她什么也不答,只是微笑。假如他竟有过一颗心的话,也已经碎了一万次。

邓布利多呆坐许久,久到阿不福思披星戴月归来,见他还坐在已经熄灭了的壁炉边。他的弟弟恶声恶气地说,喂,要是你办公室太冷,你可以睡楼上。说完他观察了几秒钟,在邓布利多道谢前又补了一句,只能住一晚!

阿不思邓布利多对他挤出一个惨白的笑容。“谢谢你,弟弟。”他说,“我想,你这里的火的确更加温暖。”

 

邓布利多把盛放记忆的玻璃瓶收起来,哈利在一旁等待他的吩咐。他的手指触碰到另一只闪闪发亮的瓶子,突然想起哈利也曾对他有过相似的怨言。

【那么我的灵魂呢,斯内普嚷道,我的灵魂呢,邓布利多!】

哈利波特气呼呼地穿过走廊。

邓布利多默念幻身咒,使他们看不见他,但他一直跟着那三个孩子,直到哈利停下来,对赫敏抱怨,我知道他又有一大堆计划等着我去完成,可他根本不愿意见我!我根本不知道邓布利多在打什么主意。

赫敏安慰他,说邓布利多关爱他,胜过其他任何人。

他驻足,听了有一会儿,抱怨和啜泣都渐渐平息下去。午后的微风如此柔软,像无数藤蔓挠拨心扉,邓布利多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周五晚上,我们在天文台见面,记住了吗?一切行动必须得听我指令。”

 

他去取金色飞贼,哈利第一次参加比赛时抓住的那个,并在上面写,“我在结束时打开。”他同样亲吻了飞贼。邓布利多做完这些,又将山洞的回忆从架子上取出来,复看了一遍,确保不会有任何疏漏,想着下周五课业结束后,邀请哈利波特同他再去一次。

 

帮我最后一次吧,邓布利多说,他看了一眼阿不福斯的脸色,解释道,看在我命不久矣的份上,帮我看着点哈利,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小天狼星的镜子最后一次照亮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随后转交给阿不福斯,酒馆老板摆摆手,走进吧台重复着日复一日的洗刷,邓布利多知道那是他伤心了。

我真的很抱歉。他看见画像上的少女从暮色中走来,朝他微笑。邓布利多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这才离开,凤凰舒展翅膀,与他在天文台告别。

哈利在那里等他。他很守时,看起来有些心事,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幸亏如此重任落在一个乐意冒险的孩子身上,邓布利多想,不然恐惧早就把他压垮了。

不要害怕,他说,找我说的做,知道吗?

 

在那漆黑阴森的山洞里,魔药令他的身体逐渐冰凉。痛苦的回忆涌上来,他日复一日被它折磨,却还是未能将它恐怖的面目消减分毫,以至于竟抑制不住地呼喊出声。

他承受本心的煎熬,承受众人期许,承受爱之艰苦,也一并承受了所有人的死。自那汹涌回溯的记忆中,阿不思·邓布利多忽然抓住了一个极为痛苦,又极为强大的支点,他说不上来那具体是什么,但清醒与惶然拥有了同等的能量,令他从过往凌迟的酷刑中脱身而出。

哈利·波特竭力抵御湖底窜上的阴尸,差点被那些贪婪的手拖进湖中。当他抬头望向邓布利多时,他疲倦、伤痕累累的导师似乎笑了,对他说,“你看,我也曾有过快乐的时光。”

随后,他的杖尖迸射出一道亮得惊人的火光,如涅槃凤凰挣开双翼,照亮整片幽暗的洞穴。

他们乘船从湖中穿行而过,湖面掠过无数幻影、鬼魂和故人。邓布利多脱力地靠在哈利肩上,看着自己水中的倒影,想到自己并非从未淌进那条生生不息的河。

然而,哈利听到他说了一句古怪的话,这话他似懂非懂,尚不能理解,但令哈利同样剧痛难当、几乎落泪。

他说,“但我并非为爱而生。”

 

 

End

 

Series this work belongs 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