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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球少年 全員/影日】荒野之音 應許之地 下部曲

Summary:

日向帶著獸人們一同來到禁林大宅決定找出解藥後,迎來的不是閒暇下來的寧靜生活。
真正的幕後主宰逐漸浮現,派系與權力的對峙、巫師與人類的爭端,民眾、報社、地下組織,曾經被壓迫的人、高歌革命的野心家,各式聲音興起、多樣立場顯現。一切混亂之際,無辜者的傷亡、獵巫、爆炸及遊行起義接連而起。
不再只是一個人的故事。
這是屬於所有人的荒野之音。

Notes:

※TAG:全員向、劇情、架空、奇幻、寫實
※前情提要:馬戲團案落幕之後,日向和動物們決定前往禁林大宅,並且在那裡找出能夠讓動物復原的解藥。
※首先恭喜您讀到這裡!已經閱讀過上部曲的也謝謝你們願意等到現在(鞠躬),我想有些人會期待(也可能沒有)下部曲有許多快樂可愛的日常,我TAG中原本也有溫馨這個詞彙,然而當我完全寫完時我刪掉了,因此請各位做好心理準備,下部曲不會變得比較明亮,但我盡量讓這個故事吸引人
※本文未有任何現實或歷史影射
※是個欠缺邏輯和可能有劇情bug又文筆不佳的大長篇,還謝謝大家願意和耐心閱讀XD
※和上部曲一樣,下部曲已全數打完,共計約十八萬字、34章,因此不會坑,兩天釋出一章,請安心閱讀
※如果以上都接受的話就可以開始閱讀了!希望又能和大家度過一段快樂的時光😆

Chapter 1: 下部曲 01

Chapter Text

下部曲

01

  厚重生鏽的鐵門推開後是一座無限向下延伸的旋轉直立樓梯,唯有幾把火炬架在牆上,當他伸頭向下看去時,彷彿裡頭是能吞噬黑暗的無底洞。
  他的前後被各安排了一個人,前頭的人高舉火把、時不時往身後回望,而在他後頭的同樣謹慎戒備,他的後頸正抵著一把冰冷銳利的小刀,每踏下一層樓刀刃就會在脖子後上下刮過,好像要將他的細毛剔下。然而褐色的眼珠子只是單純注視著石階梯,這裡陰暗潮濕,階梯的邊邊角角被青苔給攀附,更何況旋轉樓梯如此陡峭狹窄、雙手還被麻繩給反綁在後,稍有不慎他可能就會一腳摔下去,等著他的或許就不只是小刀的伺候了。
  高度比他想像中的要矮--大抵只有三層樓這麼高,當他們快要來到尾端時後面的人倏地用力拉住他的麻繩,他被迫停在樓梯間,前面的男人朝他瞪了眼便獨自往下,一瞬間亮光從他視線駛離,只剩下水珠滴到石階上、還有些窸窸簌簌細小微弱的聲音,聽起來就好像小蟲子爬在他耳邊細語。

  一下。三下。兩下。
  他重新張開眼睛。
  「……偉大……帝國。」
  底下傳來刺耳的拉門聲,他被半推著繼續移動,瞧見有扇破舊的小木門已經打開,也許是男人口裡掉了幾顆牙,他口齒不清的道:「進來。」
  他自動往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這裡有男人也有女人,形形色色、膚色不一,但他們並非飲酒作樂,沒有什麼淫靡的氣息或汙穢的交談,相反的,他們似乎只懂得擺出最嚴肅和拘謹的表情,幾個人朝他看來,身體側著讓開了一條供他通過的縫,他的肩膀再次被推了好幾下,視線的中心點有張椅子,他有預感自己得坐在那,因此他配合的照做,很快有人將他的雙手跟著椅背捆了起來,麻繩綁了好幾十圈,只為了確保他不會任意掙脫。

  在麻繩完全繫緊的緊繃拉扯聲響起時,一個金色捲髮帶著鬍渣的男人走到他面前。他灌下一口烈酒,眼珠子漫無目的的旋轉一圏,他花了點時間和心力凝視被帶來的人,隨後眉頭也沒皺一下,腰往椅背靠去,樣子看起來放鬆無比:「名字。」
  「空井。」
  金髮男人回想了下,「邦尼大陸的人?」
  「正是。」
  他點了點頭,視線根本沒在他身上,他的食指在空中畫了幾個圈,最後指頭用力指向他:「但很可惜的,我不認為那是你的真名。」
  「那麼我也相當抱歉,這真的是。」他的聲音仍然平靜,絲毫沒有動搖的態度讓男人悶聲笑了幾下:「啊……你看起來就像來作客的。」男人視線低垂、在原地搖搖晃晃的旋轉三圈,最後丟下已經沒有酒的空瓶,玻璃片碎落一地,他朝右邊嚷嚷:「伯頓!把椅子給我拿過來!」左側立刻傳來大聲回應,就像在變魔術一樣,下一秒另一張椅子已經出現在他的正前方。

  「名字不說也沒關係,但我希望其他部份你能乖乖配合--你是怎麼到這裡來的?當然,休想給我那些一聽就是藉口的屁話。」
  「那看來任何解釋都無法讓你輕易接受,」誠實的發言讓金髮男人的怒氣又上升幾分,「我可以告訴你我有個團隊,這是我們所推論出來的,再加上有足夠的人脈和金錢,要找到你們並不困難。」
  「瞧瞧,說謊氣都不喘一下的。」
  「世世代代的政權都會有反對方,」他仍然不疾不徐的解釋,「你們也肯定知道這個道理,我沒有理由都到了現在這副狀況都還要欺瞞你們。」
  「那再編一個想要找到我們的動機如何?」

  「因為我想找到鄧普斯。」男人的回應意外爽外,一瞬間他陷入回憶,「鄧普斯……」金髮男人再度哼笑起來,肯定是那些酒讓他已經開始神智不清,或許這次能拿到的成果並不會美滿到哪去。
  「……你他媽如果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來找我們還有什麼用!」男人倏地起身,順帶將身後的椅子甩往他的方向,他目不轉睛盯著朝自己飛來的東西,眨了下眼又再度抬頭看向喘著粗氣的男人:「我們能達成陣線。」仍然面不改色,他一字一句清楚唸著,「只要你願意告訴我所知道的一切--我們擁有共同的敵人。」
  男人喘得用力、肩膀劇烈的上下起伏,他只從凌亂捲曲的頭髮透出一隻眼睛,那條視線火辣辣瞪向椅子上的人。「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他只好再次補充,「你們的時代已經接近結束,但仍有一些改變的希望--文森特,如果文森特都是我們的敵人的話。」
  男人似乎終於喘足了氣,重新將丟出去的椅子給拉回來,雙手搭在大開的腿上,垂下的腦袋擱置好久才抬起來,久到他一度以為對方就這麼昏了過去。

  「艾格柏特.卡爾森。」
  金髮男人沒有望向他,如此發言卻已經讓來自邦尼大陸的人笑了起來。
  「謝謝你的友善。」他自信說著,卻忽然收起笑容往椅背後頭望去,好像在尋求著什麼人:「但在我們談條件之前,你們有誰可以先幫我鬆綁嗎?」
  「……伯頓,去把繩子解開。」

  他們轉移了陣地,艾格柏特帶領他鑽過幾個轉彎和長廊,最後往最抵邊、有著厚重金屬大門的房間走進,裡頭看起來相較外面舒服許多,至少還有柔軟的沙發及絨毛地毯,然而陰暗潮濕的味道仍然充斥在空氣中。
  「告訴我你為什麼想找到他。」男人慵懶的拿起菸斗,朝上頭吹出幾縷白煙,又順著他的氣息而吸回了幾口。
  「那麼你可能得先給我一些時間,有些事得重新說起。」他往沙發右側坐去,艾格柏特拉開了辦公桌旁的椅子,「記得前一個月、也就是十月初發生的事嗎?」
  「尼克勒斯?那個老渾球?」艾格柏特不屑說著,嘴裡又吐出煙,「被抓得好、最好所有人都被抓起來,只是會點經商就想擁有和貴族一樣的地位,要是還在羅伯茲那個時代肯定不會讓他這麼囂張。」
  「你們還想顛覆現在的政權嗎?」
  「是我在問你話還是你在問我話?」匡噹一聲,艾格柏特將菸斗從嘴裡抽出,不斐的老古董在桌上晃呀晃,「但就和你說得一樣,我們的時代已經過去,沒了鄧普斯那些人只是一群有勇無謀的消耗兵。」

  「為什麼不解散。」
  「你問問題還挺直接的啊。」艾格柏特嘴角勾了一下,他摸著下巴些許鬍渣、端睨端正在沙發上的人,「誰曉得呢?或許我們在等某個尚未來臨的奇蹟?又或者--你?」
  「我們也希望是。」他閉上雙眼,已經大概看見了這個組織的未來景色--他們就像風中殘燭,自從帶領人進入了監獄以後,繼承的人並未連意志和能力都完全複製下來。
  「但你們還能做最後一件事,只要和我們聯手的話。」
  「說得好像我們正在苟延殘喘的活著。」艾格柏特拿起金色的球在手裡轉著,把玩不到幾下又將東西放下,瞇著眼問:「說吧,你有什麼好主意?」

  「文森特.坎貝爾。」他語氣堅定,「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是我們目前的共同目標。」聽見這串名字時艾格柏特明顯頓了一下,他雙手平放到兩側的把手,最後藍色的眼睛朝男人望過來,沒有任何情緒顯露在臉上,他卻清楚聽見對方摩擦牙齒的聲音。
  「那狗娘養的,在見到他滾下來之前我不會放過他。」
  良久,他點了點頭伸出左手。
  「牛島若利,這是我現在的名字。」艾格柏特遲疑的回握,「有關您方才的問題,我想得從那個時候開始說起。」

  那是在一個多月前,我們隨著日向翔陽、就是那位刊登在報紙上的動物學家一起來到了禁林。
  那時天氣才剛轉涼。

  動物學家打開嘎茲作響的大門時,他眉間的皺痕可以夾死一隻蒼蠅。
  「怎麼會--我明明有交代過上一個人要先打掃好才能離開--」年輕的女孩慌張提起裙子,白皙的臉頰都紅潤了起來,「真的很抱歉我立刻找人來幫忙收拾!請您在這裡等--」
  「啊啊啊沒關係的,我們來清理就行了!」日向定住還在原地小碎步繞圈子的少女,眼看對方還想跪下來求情,日向立刻捏住對方的肩膀,另一隻手往馬車指去:「真真真真的!你看那一貨車都是獸人!知道嗎獸人?就是有人類智商的!他們會和我一起處理的!所以真的不要緊!」
  「但這、我還是、感覺--」少女淺褐色的眼珠子亂竄起來,他在動物學家和幾隻已經從車上跳下來的動物來回望著,「這樣好了!我來和你們一起打掃吧!」
  「啊!這是個好主意!」頓時豁然開朗,日向爽朗的笑開了嘴吧,連忙將女孩給拉了進來,「那麼我們趕緊動身--什麼叫為什麼不乾脆用魔法?月島你都在地上趴著走了還要懶成怎樣?」少女眼睛倏地連續眨了幾下,瞧見動物學家身旁經過一條金色球蟒,想起前幾天在報紙上看見的報導。

  日向注意到了視線,親切介紹:「啊、牠的名字叫月島,然後我叫日向翔陽,雖然是個動物學家但也同樣是巫師,剛剛我的確在和牠對話,這是我的一點小特殊能力。」
  「哇……」少女忍不住張大嘴吧,看著陸陸續續進來屋子的動物們讓她反射性的後退了幾步,「這、這些都是?」
  「嗯,都是喔,總共有十二隻,因為牠們都是獸人所以不會對你怎樣的放心吧,如果有任何需要牠們幫忙的也可以直接說,牠們都能聽懂人類的語言喔。」
  「太、太厲害了!」
  「那看來我們意氣相投!真好呢!」他說著又往外頭走去,幾隻動物同樣跟著他離開,再回來時他們各拿了一點家當,日向忽然想起了什麼,經過少女時他停下腳步:「話說你的名字是--」
  少女赫然發覺沒有在一開始介紹自己的姓名,母親常說這是不禮貌的行為,她雙手遮住張大的口,急急忙忙回應:「我叫作谷地!谷地仁花!」
  「邦尼大陸的!難怪啊有似曾相識的口音……」日向嘀咕起來,一下子手裡的行李就要掉下,好在苔原狼反應迅速的咬住了要掉到地上的工具箱,但還是有一桶紙箱砸到了腦袋,所幸裡頭只是些文具和紙張。「太好了!我還在想說這裡人生地不熟的,一開始就能遇到妳實在是太好了!」
  「謝、謝謝你--」谷地再次紅了臉頰,她將裙子抓得更緊,下一秒便半跳著往左側的門口跑去:「我去拿打掃工具過來!」

  「啊,跑走了。」日向盯著一下子消失蹤影的女孩,重新接下苔原狼叼過來的工具包,方才掉下來的紙箱也被大黑熊給撿起來整理好了。
  「你嚇到她了吧。」灰羽搖著尾巴,語氣聽起來相當歡愉,牠相當喜歡這個大宅子,空間足夠大到讓牠們隨意行動。但日向卻不甚瞭解:「我嚇到她了?」
  「你太自來熟了。」月島從動物學家腳邊嘶嘶經過,雪鴞也降落到他肩上:「沒事的日向!就是要熱情點才好啊對吧!我們對這裡這麼不熟,之後就靠她了啊!」
  「你們可以安靜點嗎。」美洲獅用前額將靠近門口的紙箱給推進來,牠的身上還趴著一隻懶洋洋的小豹貓,「尤其是那隻鳥,分貝如果不要這麼大就更好了。」
  「哈哈哈!看啊日向,針對這種人也需要使用熱情來化解!他們只是心理上--」
  「不對木兔,你真的太吵了。」此時白馬也走了進來,牠身上背著一些袋子,語氣嫌惡說著。

  「來了!」清脆的聲音又從走廊底端傳來,少女回到大廳,身上拎著無數清掃用具,手裡還提了好幾個水桶,「一起來打掃吧!」
  「喔喔!」日向右手高舉過頭,幾隻動物在他身旁繞圈,好像迎接即將展開的派對,但也有幾隻慢條斯理的打了聲哈欠,完全隔絕了動物學家熱烈的情緒。

  整棟大宅頓時生氣起來。
  「誒--讓我想一下該怎麼分房,希望他隔間夠多。」日向走上二樓,打開其中一間房門時灰塵瞬間撲了過來,「嗯,看來我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他仍然笑容滿面。
  「這裡是沒有人打掃過?」及川跺了下前肢,掃視著站在前方列成一排的動物們,青根已經自發性的叼著鐵桶去裝水又回來,接連幾隻動物同時搖了搖頭,他望向站在最左邊的白獅,期許牠給出一些回應,「我可以去拔草。」
  「拔草!我也可以去拔草!」灰羽立刻在原地跳了起來,是黑尾將狗狗壓了下來,「我和研磨去把那堆雜物分類一下。」美洲獅鼻子指了指放在門前的幾箱東西,接著在牠背上的石虎輕巧的跳了下來。
  「說說你能幹什麼。」及川的視線轉到黑豹身上,動物愣了半晌,良久才猶疑開口:「……拔草?」
  「通通都想給我去拔草是怎樣!」及川終於暴怒出聲,牠憑著記憶回想方才從動物學家手上看到的大宅平面圖,開始一個個點名指揮:「月島,你帶著列夫去以前面這條走廊為界的左側巡視,影山你和這傢伙去右側。」
  「為什麼偏偏是牠。」黑豹往右側飄去,獵豹配合的低吼了聲,一眼都沒瞧向黑豹:「我拒絕。」
  「你們的關係到底在差什麼啦!明明兩隻這麼相像!」
  「哪裡像了!」牠們同時開口並互瞪彼此一眼,緊接著黑豹自個兒走上二樓,獵豹則往後頭的長廊走去:「那我就去一樓。」

  「……佐久早,你跟著那傢伙。青根還有五色,你們帶著這些東西和影山一起去二樓吧。」
  「我不能跟著老大嗎?而且為什麼是你在發號施令?」奇異鳥往前用力踏了幾步,白獅低下頭道:「五色,你就去吧,我們在這方面的確沒天賦。」
  「老大怎麼會沒有領導的天賦!」
  「我是說打掃。」奇異鳥聞言頓時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隨後同樣低下腦袋,樣子彷彿被現狀打敗:「……我知道了。」
  「你就先去三樓,我記得那裡好像沒什麼需要整理,只是普通的閣樓。」及川對著最後一隻動物說話,白獅沒有回應,只是短暫的閉了下眼,那是他瞭解的神情。
  「好了那我就去地下--」
  「等等等等你這傢伙是不是忘了什麼!」雪鴞在手把上焦急的等了老半天終於飛下來:「我的工作呢?我的呢?」
  「哎呀抱歉,我忘了你。」白馬平靜說著,語氣卻沒多少誠意,「你有那麼點吵啊,感覺把你安排到哪一層樓都對不起大家。」
  「誒--!不是吧!」雪鴞急得像是要哭出來,牠開始在白馬頭上盤旋,及川煩躁的嘖了一聲:「不要一直在我頭上轉!你移動比較方便,隨便去看哪裡需要幫忙啦!」
  「喔喔喔!所以我是強力後援!」雪鴞高興的落地,但仍舊在地板上歡快跑著,隨後牠又叼起幾條抹布飛上空中,「偶來惹--!」
  「真的是有夠吵……」

  「好壯觀啊--」在二樓觀看的谷地忍不住驚呼,日向拎著地圖同樣來到欄杆旁。「雖然聽不懂牠們在說什麼,但感覺牠們肯定在很認真的溝通!」
  「哈哈,牠們的確在溝通,但可能不是你想像中的那麼嚴肅。」日向笑了幾聲,看著一下子飛上飛下的雪鴞,奇異鳥短小的小腳也從一樓一階階跳了上來,黑熊青根倒是很熟練的在用前肢擦著欄杆,倒是那隻黑豹完全不曉得在做什麼,來來回回的在原地繞了好多圈,好像一隻大貓在玩著可憐破爛的小抹布:「影山,如果你不想打掃的話就直說。」
  「誰不想打掃了!我只是--只是還在研究到底要怎麼擦才會比較乾淨!」
  「那可以拜託你不要伸出爪子嗎,那條抹布真的快爛掉了。」日向隨手打了個響指,抹布發出點點橘光,東西迅速在眼前回到嶄新的樣子。「真的好厲害啊……」又是可以溝通的獸人、又是魔法師什麼的,短短幾個小時已經夠她在村子裡傳講好幾年當作噱頭了。
  「好了谷地,繼續和我介紹這棟房子吧!」日向轉身,笑著將地圖攤開在倆人面前,谷地點了點頭,倆人便往主道走去:「和我來吧,這裡是……」
  黑豹盯著轉入走廊的倆人,牠又低頭弄了幾下抹布,若有所思的模樣被從另一邊轉過來的奇異鳥撞見:「偷懶並不是好行為,影山飛雄。」
  「……我並沒有偷懶。」

  少女領著動物學家一間間進行參觀,一樓除了餐廳與客廳之外多為功能房,除此之外還有間頗具規模的圖書室。二樓則同樣也有許多客房,以及所有便利於主人使用的相關房間。
  但日向翔陽還是覺得快要頭暈了。
  「基本上您現在手裡的地圖都清楚描述了每間房間的名稱,如果以後您需要顧女僕或工人的話一樓則有女僕房和工人房,皆為六人的。而在這間主房旁是小孩房,主道底端左側則是保母房,這兩間您如果用不上也可以做為普通客房使用。」
  「有沒有可以辦公的地方?或比較私人的書房。」
  「有的,請跟我來。」谷地領著日向進到另一條側廊,位置同樣在主道的右側,「這裡有許多房間就是為了主人所設立的,首先是琴房。」谷地打開最靠近主道的一間房間,裡頭果真有架看起來價值不斐、卻積滿灰塵的黑色直立式鋼琴,旁邊還有幾張鋪著藍色絨布的沙發。
  「琴房旁邊就是書房,」他們退出了房間,谷地指了下在地圖上佔有一定面積的辦公室,「一樓其實還有一間辦公室、或者您要稱為書房也可以,那間書房架設在圖書室內部,如果要前往的話只能先穿過圖書室,是相較這裡還要更為隱密的地方,看您想要使用哪一間都可以。」
  「天啊,在認清這些房間之前我肯定會先迷路。」日向困擾的盯著地圖,忽然他蹙了下眉,右手指了指他們現處的空間:「但這裡好像沒有想像中的大?因為你看,地圖上這一塊應該都是書房才對,但我們剛剛走過來時長度應該還要再--」

  「您發現了?」谷地忽然握住他的手腕,她勾起笑容,日向誒了一聲,「您發現哪裡不對了是吧?」
  「呃、我只是覺得有點奇--」倏地谷地拉著他往靠在左側的書櫃前去,臉上的笑容仍然沒有褪去,良久日向才意識到那是少女興奮的表情,「和這麼多人介紹過這個房子,這個地方還是您第一次發現。」倏地她手往空著的第三列櫃子伸去,日向聽見框啷一聲,一塊長方形的小木板被她拿了出來,而後頭是一個可以向下拉的把手,「來吧。」她笑著朝日向招了招手,不確定對方的表情是否透露著危險的氣息,他吞下一沫口水,還是一鼓作氣將把手拉了下來。
  倏地某種卡榫鬆開的聲音傳進耳裡,原本與牆角緊密貼合的書櫃往左移了些,和牆面空出一絲小縫,「往左拉拉看。」日向回頭望了眼谷地,她仍然笑著指揮,日向只好靜默照做。

  在拉開的那一霎那,他看見一間夾在琴房和書房之間的密室。
  「前幾戶都不曉得這個地方,他們都沒有問起,所以我也沒有告訴他們,想說讓他們自己之後慢慢摸索發現,但從來沒有一個人和我提起這件事,說實在的有一丁點失望。」他們矗立在門旁,裡頭黯淡漆黑,只有從書房打進來的些許日光可以稍微看清房間的輪廓。「點點星光。」倏地日向身旁便多了一圈能夠照亮約略半徑三公尺的小光點,也足夠照亮整間房間。
  「所以照理來說您應該是第一個進來的人!太厲害了日向!」谷地興高采烈的走到靠近外頭走廊的那一面牆壁,日向才發覺那是一整面的保險櫃,「這裡可以存放任何您覺得貴重的物品,又或者有些秘密不想公開的東西也可以放在這裡。」
  「這棟屋子真的是很厲害呢……」日向忍不住驚嘆,谷地同樣雀躍點著腦袋:「是吧是吧!」

  他們退出了辦公室,少女繼續介紹其他房間,在辦公室的對面還有一條小小的側廊,兩邊分別是浴室、小圖書室和研究室。「這裡居然還有研究室?」看著谷地打開一扇又一扇的門,發覺他已經不太記得方才谷地介紹過得東西了。
  「因為禁林看管者都是長期待在這裡的,因此設立了許多可以長時間消磨和研究的地方。」
  「兩間圖書室也是這個原因吧。」
  這之後他們回到了一樓,介紹還沒結束,谷地領著日向來到樓梯後方時動物學家再度張大了嘴吧,「還有地下室?」
  「當然要有了!」谷地笑得燦爛,往下走去後她從裙子的口袋拎出一把銀色鑰匙,「另一邊的門也是同樣的鎖,但是因為上戶人家才剛離開,因此這裡沒被鎖上。」說完谷地就推開鐵製大門,金屬特有的尖聲頓時響起,日向起了身雞皮疙瘩。

  打開了大門後,日向注意到左側還有另一扇鐵門,這道鐵門看起來要更加厚重堅固,裡頭更是漆黑到什麼也見不著,動物學家再度唸出咒語以便能看清裡頭。
  裡面是地牢。
  「這裡設有五間地下牢房。」谷地壓低聲音介紹,「因為畢竟是禁林,顧名思義不得讓外人闖入,因此違反的人有時就會被抓來這裡。」沒再多做介紹,谷地領著日向往右側走去,忽然一抹白色身影竄入倆人眼前,少女和動物學家愣了幾秒,隨後他們默契的閉上眼睛放聲尖叫。
  「是我啦小不點!不要突然大叫!」受不了突然爆出的分貝,及川大聲吼了起來,「話說你那邊明明就有光線是在叫什麼!」
  「什麼啊原來是你--」日向喘出好大一口氣,但仍然和谷地一樣驚魂未定,「可以不要突然冒出來嗎?真的是嚇死人了!」
  「我看起來一點也不像鬼是在驚嚇什麼?太失禮了吧。」白馬慢條斯理的走了過來,經過谷地時微微低下了頭,少女看出那是動物在向她道歉:「啊、沒沒沒事的!只是沒想到居然有人會來到這裡--」
  「既然你們來到這裡,你應該有這間房間的鑰匙吧?」及川朝他們身旁的一扇門望去,日向才發覺這裡還有另一個空間,「谷地你有這裡的鑰匙嗎?」
  「有的!這正是帶您下來的最大原因。」她連忙翻找口袋,將一把不怎麼起眼的小鑰匙插入後轉開。

  裡頭的空間比他想像的還要更大。
  他身旁的光源已經不夠照亮,然而周遭有許多可以點火的地方,他打起響指,整個房間頓時被光亮撲滿。
  「這裡是密會室。」谷地走向坐落在正中央的長桌,裡頭的擺設和建造不像在地下室,木頭的地板和暖色的各項裝飾品讓這裡看起來像普通的交誼廳,除此之外還有幾張柔軟的沙發放在牆邊,腳底下則是紅黃相間的絨毛地毯。「如果您有需要和別人進行一些私密的交流,我想這裡會是個好地方。」少女刻意加重了幾個詞,日向明白的點了點頭。
  「最後還有這裡。」谷地說著便來到了房間的左前方,她將掛在牆上的畫轉了個奇怪的角度,隨後某個細微的聲音響起,她轉身並蹲下,「這下面有一個和這裡差不多大的密室。」乍看之下她所站立之處完全沒有哪裡和其他不一樣,但當少女纖細的手指往地下一壓時,幾塊木板便輕巧反彈了上來,「進去後直接蓋上木板就好了,底下也有裝置可以讓畫恢復原狀,這樣外頭完全看不出端睨。」
  「谷地,你怎麼會這麼瞭解這棟屋子?」日向忍不住發問,比起懷疑他更多的是驚嘆,畢竟他完全沒從少女身上看出任何陰謀或壞念頭。谷地重新將木板蓋上,拍了下裙子才恍然大悟的道:「很抱歉我剛剛忘了說明,其實這棟房子是我母親所留下來的手稿,然後我再加以修改建造罷了。」

  動物學家和白馬頓時張大嘴吧。
  「你是建造者本人!」
  「所以你是設計師?」
  谷地一時間不曉得該回答哪一邊,但她隱約猜測兩邊應該都是雷同的回應。她笑著摸了下腦袋,「沒有錯,我算是這棟房子的半個設計師,當時母親只規劃了一樓和二樓的一半,我接下她的手稿,並將它完成了。」日向仍然處在震驚中,從沒想過剛剛進屋子到現在居然都是設計者本人在向他介紹。

  「好了!該說明的都介紹差不多了,我去看看哪裡還需要幫忙打掃吧!」他們回到一樓後谷地立刻捲起袖子,剛剛得知少女身份日向都不好意思讓她工作了,「那、那個--果真讓本人來打掃好像不太好--」
  「怎麼會呢!」谷地拉起笑容,「更何況這是我心愛的房子,當然得好好讓它恢復成最棒的樣子讓新主人入住了!」說著谷地便上到二樓,她從欄杆旁低下頭喊著:「二樓的客房比較多,我先從這裡打掃好了!」
  他們進行了一整個下午的清潔整理。

  所幸人手夠多,再加上日向適時的施點咒語加速打掃,不然他們或許今天連一半的進度都還沒能到達。
  是的,他們還只打掃到一半。
  至少有床的房間都被清理出來,家當也都被安置的差不多,因此今晚他們已經能上柔軟乾淨的床鋪睡覺了,在這方面多虧了動物學家,一天內要洗好又曬好床單和枕套是完全不可能正常發生的。
  傍晚時谷地留下來一同料理晚餐,幸好他們在過來的路上已經購買了些糧食,廚房裡大鍋的濃湯和烤得剛好的長麵包是他們的開胃菜,而黑熊早上在市場精心挑選(當然有動物學家的陪同)的大塊豬肉成為了晚餐的重頭戲。
  吃飽喝足後谷地也離開了宅邸,動物們和人類聚集在大廳右側的客廳中,一時間他們只是看著柴火劈哩啪啦的燒,似乎沒有人願意開口。

  眼看時間差不多,日向將小豹貓從腿上挪開,石虎小聲喵了聲,撒嬌的聲音在看見動物學家嚴肅的眼神時頓時停住。
  動物們同樣默契的坐正起來。
  「你們知道接下來我們要討論些什麼吧。」日向雙手盤在胸前,皺著眉盯向腳下的地毯,他們全都屏氣凝神、將注意力集中到最高,「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但我們仍然得進行第一次的開會討論。」

  動物學家頓了會,最後他下定決心般的握緊拳頭,猛地從沙發上站起。
  「開始搶房間!」
  一聲響指響起,巫師立刻消失無蹤,奇異鳥從沙發上滾了下來:「作弊!他作弊!」
  沒理會擅自動用能力的動物學家和還在嚷嚷的五色,其他動物幾乎在第一秒便行動起來,雪鴞和蝙蝠早就拍拍翅膀飛出客廳,獵豹和苔原狼像風一樣的上了二樓,黑豹則似乎是有目的性的往一樓底端衝去;而白獅和美洲獅同樣步調緩慢,只不過後者身上還背著一隻豹貓,五色和即將要步出客廳的牛島進行了眼神交換,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腳,又抬頭凝望了眼白獅。
  牛島開口了。
  「五色,日向曾經說過,自己的權益要自己爭取。」
  「老大……!」動物詫異的倒吸口氣,最後仍改不了崇拜的語氣:「我瞭解了!您說得對!」

  「這就被說服了,是在騙小孩吧。」月島慢悠悠的從旁邊經過,樣子看起來沒有要和誰爭取,畢竟牠體積不大,要在哪休息都不會是問題,「話說你動作不快點真的好嗎?」牠看向仍然愣在原地的白馬,只見及川發出了奇怪的聲音,最終牠忍不住大吼起來:「剛剛那個小不點不是還說要一起討論的!怎麼第一個跑了起來!」
  青根看著人已經出去的差不多,他好心拎起奇異鳥想要送上一程,卻被五色果斷的搖頭拒絕:「我得聽老大的話,靠自己的力量爭取到我的房間。」大黑熊佩服的點了點頭,他抬起右掌,好像在向他加油打氣。
  那是他們雞飛狗跳的第一晚。

 

-TBC-

※角色(原作)介紹:
1.谷地仁花:繼承母親的專業,在建築設計有所長處。居住於史都華德帝國的第三管轄區,禁林旁的大宅圖紙出自母親設計,自己加以改造後建造出來。

※角色(原創)介紹:
1.鄧普斯:現任政權(奧洛夫國王)的反對黨頭領,支持上任政權馬丁尼斯,然已經被抓捕。
2.艾格柏特.卡爾森:金色捲髮,藍眼。政權反對黨的現任頭領,是鄧普斯之後的後繼者。
3.伯頓:艾格柏特的手下。

※下集預告(下部曲 02):

  在逐漸靠近村莊中心,日向注意到街邊的牆壁被貼上了宣傳,有的散落在地、有的缺了一角。
  婦女之聲:
  女性的聲音應該被世界聽見!婦女的興起勢在必行、男人與權貴必須被翻轉!

-0403(六)釋出-

※作者吐槽:
首先很高興下部曲能正式啟動,在下部曲中會出現比較多的陌生人名,也會有更多事件發生,為了幫大家理解我會不定期作整理,又或者哪些部份需要詳細解釋也可以直接詢問,像在這章中,其實日向他們所住的宅邸我是有設計出來的,因此如果有需要我也能繪製一張更清楚的給大家看。
因為兩天一更新,因此這兩個多月就麻煩大家了🙏🏻,也謝謝大家的耐心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