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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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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1-04-01
Updated:
2021-04-01
Words:
7,417
Chapters: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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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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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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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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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1

无题

Notes:

WARNINGS:

AU AU AU!

不全是原著和剧中的世界!

有私设!

有原创角色!

泥塑警告⚠️

泥塑警告⚠️

泥塑警告⚠️

Chapter Text

第一章

五岁的时候,我的家没了。一天晚上,忽然有好多好多官兵闯进了我睡觉的屋子里头。他们手上都拿着火把,比我家平时用的火把还大还亮,火舌熊熊撺得老高,发出烈烈的声响。火光里,我看到我阿娘被几个兵扣了起来,他们拎着她的衣领,把她拖在地上,拖出了屋子。我见过哥哥们打猎的样子,他们就是这样拖着猎物,昂首阔步地走着,丝毫不管猎物脖子上汩汩涌出的血浆。那天夜里下了雨,地上湿漉漉的,火光一照,看起来就像是黑乎乎的血迹。阿娘的衣襟就拖在地上,白色的衣料还残留着温软的光晕。

 

阿娘被拖出院门的时候,挣扎着回头看我,她的脸上没有惊惶,依旧像那晚睡前给我唱歌的时候一样,满是温柔和宁静。她深深看了我一眼,她说,小令乖,不怕。她眼睛里的神情是我从没见过的,仿佛要把我装进她的眼睛里一样。后来,我晓得了,这叫做贪恋。不过这都是后话了。阿娘被抓走了,偌大的院子只剩了我一个。我跑出去,想要去父亲和哥哥们的院子,却是不能。有比刚才更多的官兵围着哥哥们和父亲的院子,我什么也看不见。于是我爬上了最喜欢的那颗老槐树,坐在我最喜欢的树枝上,眺望着阿爹的院子。那里火把通明,我看到阿爹甩开了众侍卫的手,昂首阔步地往院子门口走去。官兵们一拥而上,将他押了出去。

 

后来,哥哥们也都被押走了。我一直坐在树上,坐了很久很久,都没有人来寻我。往常总是奶妈来劝我下去,还有我最喜欢婢女小红姐姐,她还会带着厨娘婶婶来诱惑我下去吃饭。可他们都没有来。我很饿,又累,又冷。哥哥们说,死的时候会觉得冷,我想,我大概要死了。

 

醒来的时候,我觉得身上沉沉的。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明白,那是压在我身上的被子。我觉得很渴。我想叫小红姐姐给我倒水喝,可是我发现我动不了,嗓子像被塞住了。这时,我感到有人摸了摸我的额头。那触感有点沙沙的,有点像哥哥们掌心的茧,可又比哥哥们的要轻柔。那手也是凉凉的,软软的,我觉得有点像阿娘,又有点像小红姐姐。

 

阿娘。我唤道。可惜没声音。接着,灯影晃了晃,我看到了一个穿白衣服的姐姐。

 

他就是阿絮。

 

我永远记得第一眼看到的阿絮。

 

他比我见过的所有姐姐都要高挑,瘦削。额间有一颗淡淡的红点,像是胭脂又似贴花。眼睛圆圆的,眼角却是细长的。他的鼻子很挺,透着十足的英气,像阿爹和哥哥们的鼻子,却又秀美许多。他对我说话的时候两片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轻轻柔柔的,声音也是轻轻柔柔的,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令。”

 

“小令?”他笑了。眉眼弯弯的,鼻子皱了起来,薄薄的唇角浮起一个梨涡。我却看呆了。

 

我终于知道以前二哥最喜欢念的《洛神赋》在说什么了。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丹唇外朗,皓齿内鲜。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说的就是我的阿絮姐姐。

 

他让我叫他阿絮。

 

一开始,只有阿絮一个人照顾我。喂我喝药,抱着我在院子里散步,晚上我们一起睡觉。我怕冷,可我却极喜欢贴着阿絮,虽然他身上总是凉凉的。他让我想起阿娘。阿娘的房里有一只玉枕,初触总是凉凉的,可不一会儿就不冷了,哪怕一直抱着,却也不嫌热。所以我最喜欢贴着阿絮。

 

后来,我的身体渐渐好起来,便陆续见到了其他的姐姐们。原来她们每个人的额心都点着一颗红痣,每个人都穿差不多样子的素色衫子,轻薄纱衣,都梳着高高的发髻。她们说,我们峨眉派的弟子都是做此装扮的。还说以后等我拜了师,也可如此。我看了看阿絮,他负手站着,笑了笑,摸了摸我的头,说,你不用和她们一样,你想拜师便拜,不想拜便不拜。我松了口气。阿絮是峨眉派的首席大弟子,他说的话,总是作数的。姐姐们听了阿絮的话,便也不多言了。

 

“阿絮姐姐,”我一头扎进他怀里,“为什么你身上总是香香的?其他姐姐们都没你好闻。”

 

阿絮又摸了摸我的头,不说话。

 

阿絮身上永远都是香香的,有时候山里又闷又热,众位姐姐们难免都要出一身汗,拿手扇风,热得直皱眉头。只有阿絮师姐,永远衣袂飘飘,干净清爽。

 

阿絮姐姐,你身上怎么总是凉凉的?好舒服。我问他。

 

阿絮只是笑笑,不说话。每到这种时候,其他的姐姐们也都不说话了,有的还会来捂我的嘴。

 

其他的姐姐们总说,你不要总问阿絮这种问题。

 

“为什么?”我问。

 

姐姐们说阿絮师姐身体不太好,但具体怎么不好,她们也说不清楚。

 

有一次吃饭,我发现阿絮碗里有一颗黄灿灿的辣椒。那是琼州最辣的小辣椒,吃过的人没有不被辣哭的。眼看着阿絮就要吃到那颗辣椒了,我想叫住他,可他动作太快了,我来不及说话,他就已经嚼了起来。

 

阿絮姐姐!

 

我惊呼。

 

怎么了?阿絮转过头,温声道。他还是那么温柔,看起来没有任何不适。

 

“你,不辣么?”

 

他好像愣了愣。过了一会,又轻轻笑了一下。

 

他摸了摸我的头,“不碍事,谢谢小令。” 他的手心有常年拿剑留下的薄茧,我很喜欢用脸去蹭他的掌心。别的姐姐们手上也有剑茧,可她们都不如阿絮厉害。

 

我们峨眉派的功夫,讲究轻灵俊美又要持重犀利。是很难学的。师父总是跟我们说,要打得很美,飘然若仙,还要一剑封喉。

 

太难了。

 

众位姐姐们都拼命练功,可谁也比不过阿絮。我就从未见过武林中有哪个男子能把剑诀捏得飘然若仙,我也没见过天下哪个女子的旋身飞刺能比阿絮还要轻灵肃杀。

 

世人只道我们峨眉山收女不收男,可他们不知道,祖师爷爷的第三代亲传弟子孤鸿子和我们这一代的首席大弟子阿絮都是男子。孤鸿子太师伯就是掌门,师父说,阿絮以后也是要当掌门的。

 

其实来我们峨眉山学艺的男子并不少,可是我们峨眉派的功夫,可不是随便什么臭男人都能学的。所以我很羡慕阿絮。

 

小时候我身体弱,练功不到半个时辰就觉得五内俱焚。可我总是羡慕阿絮的飘然身姿。我喜欢让阿絮背着我练剑,这样他飞起来的时候,就好像我自己飞了起来一样。我最喜欢站在屋檐下,看阿絮一剑划过,剑风掀起雪白的梨花纷纷扬扬,就像春日里的一场雪,映着阿絮圆又深的眼睛,洁白的衣袂仿佛永远都染不上世间的尘污。

 

那日,我照旧在檐下看阿絮练剑。他的动作越来越飘然若仙。其他姐姐们总是为此担心,可我却觉得这样的阿絮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动人。花瓣就要落地的时候,忽地从旁涌来一股真气,将花瓣又扬了起来。

 

我正想探头一看究竟,只听阿絮厉声道:“小令,快回去!”

 

话音未落,一袭青影已和阿絮斗在了一处。

 

我看得清楚,那是个男子。我从未在山里见过他。

 

那男子的招式和我见过所有门派的路数都不同。他仿佛没有动,但他的扇子却追着阿絮,密不透风。阿絮一个点地,轻飘飘地飞了起来,顺势把脚尖点在那人的折扇上,身子向墙上略去。那人也跟着飞了起来,阿絮在空中拧了拧腰,飞起一脚,那人竟有样学样,却恰好躲过了阿絮那一脚。

 

我知道阿絮是想把他引到正厅前头的院子里,这样我便有时间逃走。

 

可我看呆了。

 

阿絮和那人在风中翩翩起舞,像是生来便如此般。

 

那人仿佛看穿了阿絮的心思,只听刷的一声,一道利刃般的气流扑面而来,我急忙侧身一让,只见那人的折扇在我身后的柱子上点了一下,正直朝着我的胸口飞来。

 

一时之间,我忘了动作。突然,我腰上一轻,阿絮柔软的衣袖拂过我的脸颊和脖子,我便落在了院墙底下,而阿絮却因为反力,直直朝着那人飞了过去。

 

我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孱弱和贪玩。如果我平时练功认真一点,不总是缠着阿絮背我抱我,阿絮必定更胜那青衣男子,而我也不会被当作弱点拿捏。

阿絮和他对了两掌,我分明看到阿絮总是温柔安静的表情颤了颤,像是被微风吹皱了的春水。微蹙了眉尖,薄唇抿得更紧。

 

他们停了下来。周围微有风,刚才被那人真气挑起的花瓣,正悠然落地。

 

阿絮一言不发。那人却兴致盎然地挑了挑眉,跨前一步,做了一个读书人才行的礼,开口道:“阁下的身法翩翩若仙,小可仰慕之至。”然后他直起身子,将折扇摇了摇。

 

他一点也不像我们武林中人,反倒像是个纨绔子弟。我听山下的说书先生讲过很多风流才子的故事,在那些故事里,那些世家子弟就是这般说话行事。

 

我觉得他实在怪得很。而且他盯着阿絮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猎物一般。我很不喜欢。

 

“阿絮!”我跑到阿絮身边,我想挡在阿絮身前,可是我个头太矮了,还不到阿絮和那人的肩头。我拽住阿絮的袖子,我感到阿絮在微微颤抖。

 

那人仿佛刚看到我一般,饶有趣味地赏了我一个眼神,便不再看我,继续双眼发亮地盯着阿絮。我暗暗握紧了拳头。

 

“不许你看阿絮。” 我伸手推他,他轻飘飘一退便躲开了。我跨前一步:“你这淫贼!不准你看我的阿絮!”

 

那人的表情登时变得非常奇妙,仿佛在拼命忍笑。他当然不听我的,还是直勾勾地看着阿絮,我只恨自己不能立时长高,挡在他那双眼睛和阿絮之间。

 

我决定不再理他。我转过身,一把搂住阿絮的腰:“阿絮,我们去找师父吧!” 阿絮摸了摸我的头,一面跟我转身往外走,一面淡淡地道:“阁下功夫之高,我们峨眉派不是对手。阁下请自便吧。”

 

那人笑嘻嘻地:“春色正好,这位兄台何不与我一同下山小酌一番。所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呐。”

 

我好生气啊!这人莫不是采花大盗!无耻!可惜,我连本门最低等的功夫都不会。阿絮拉着我,不让我回头,我听见他说:“阁下愿做逾墙君子,便也随意,只是莫要扫骚扰其他弟子。有缘江湖再见吧。”

 

*******

 

这一天我都胆战心惊,生怕那人突然出现在院子里、房间里,或者师父面前。但那人却好像真的离开了。让人搞不懂他为什么会来。

到了要睡觉的时候,我还是习惯性地往阿絮房里走去,完全忘了我从今以后都要自己睡了。

 

我忘了说,那天是我的生辰。其实我已经不大记得我真正的生辰了,阿絮就把他捡到我的这天算作了我的生辰。过了今天,我就七岁了,照常理,七岁之后,我便要正式开蒙拜师了。用师父的话说,小令,你长大了,以后可不要总是缠着阿絮了。吃饭睡觉,行走坐卧,都得有章法。师父还命人为我单独收拾了一间厢房,让我以后自己起居。虽然那厢房就在阿絮的院子里,可我不喜欢。

 

我拉着阿絮的手,有点愤愤不平:阿絮,我不想自己睡。阿絮还是淡淡的,但我知道他笑了。我又问他:阿絮,今天那个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

 

“那你认得出他的师门吗?”

 

我感到阿絮的身体僵了僵。

 

“不认识。”

 

原来天底下还有阿絮认不出的武功,我想。可我分明觉得阿絮有心事。

 

“阿絮,” 我伸手,“阿絮抱抱。”

 

“你都七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粘人。”

 

阿絮笑了。他一笑,我就觉得暖暖的。我学过一个词,叫做如沐春风,就是阿絮的笑容。

 

阿絮张开手,我便一头扎进他的怀里。他身上好香,跟阿娘一样香,软软的,跟阿娘一样软。

 

我好喜欢阿絮。阿絮是世界上最好的阿絮。

 

就在此时,我突然觉察到阿絮的心跳。咚咚咚咚,越来越急,越来越乱。环着我的手也收紧了。

 

“阿絮?”我刚想出声,却被他往怀里狠狠一按。我便不出声了。只听一个男子懒洋洋道:“阁下,又见面了。”

 

是那个青衣人!

 

我急忙回头,可被阿絮紧紧按着,动不了。阿絮的心跳如鼓般在我耳边响着,好像没刚才那么快了,可却依旧乱糟糟的。我知道阿絮此刻不太好受。

 

阿絮说:“阁下深夜不请自来,想干什么?”

 

那人拿扇子敲了敲我的头,还是懒洋洋的,声音里的笑意更浓了:“是你说的有缘再见,我便来了。我仰慕阁下风姿,想来一叙,可这小鬼,怎么还在?”

 

要你管。这是我和阿絮一起睡觉的最后一晚了,你来捣什么乱。我心里暗骂。但我不敢出声,他武功太高了,阿絮都打不过他。我抱紧了阿絮。那人却仿佛生了透视眼,看到了层层衣料下我的动作,将扇子一勾,我便感到有一股子劲力将我往后拉扯。

 

“阿絮!”我想抓住阿絮的衣角,却还是被扔到了床角。只见那人起身向前,将肩膀探了一探,像是要去搂阿絮,阿絮却也不躲不闪,于是那人便直勾勾地覆上了阿絮的面颊。

 

啊!我的阿絮!

 

我吓得闭上了眼睛。

 

好在他马上就被阿絮揍了。

我睁开眼。他一边脸红红的,秀长的手指轻拂着那一丝红痕,仿佛很开心的样子。

 

此刻我才想到,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认真端详此人。他是个俊美非凡的男子。年纪很轻,我怀疑他可能比阿絮还年轻,但他那副神态却一点不输阿絮,都是一副万事了然的样子。仿佛没什么事能让他惊讶,也没什么事能取悦他。

 

虽然他非礼我的阿絮,可我还是不得不承认,说书先生没骗人,这世上真有当得起这“玉人”二字的人。

 

我又有点看呆了。我恨自己不争气,为何见到好看之人便错不开眼珠子。正暗自气恼间,只听阿絮呜咽了一声,接着便发起抖来。我知道,这是阿絮的旧病又犯了。以往他只在午夜发作,今天却居然提早了许多。

 

啊!一定是因为眼前这个奇奇怪怪的采花贼!若非白日里他跟阿絮对了那两掌,阿絮又怎会表现得如此反常!

 

阿絮还在发抖,我知道他发作的时候十分怕冷,往日我都是紧紧抱着他,希望能多少给他一点暖意。可今天这招似乎完全不管用了,阿絮的嘴唇都白透了。

 

突然,那人一挥手,将阿絮转了个圈,接着便将双掌对上了阿絮的后背。真气鼓动间,阿絮的喉头逸出一声痛苦的低吼。我知道他是在给阿絮渡真气,师父也曾如此。师父说过,渡真气的时候,不能有外人打搅,否则容易走火入魔。于是我便不敢出声。终于,不知过了多久,阿絮好像略直了直背脊,吐了一口气出来,睁开了眼睛。

 

“阿絮姐姐!”我叫道,扑过去抱住他的腰。

 

那人停了手,正调息整气,听到我这一喊,噗嗤一声便笑了。

 

“你叫他什么?”

 

“要你管!”我小声骂骂咧咧,被阿絮听到了,弹了弹我的脑袋。我收紧了手臂,死死搂着阿絮,我能感到他的吐息,好像的确真的好多了。

 

“谢谢这位。。。。?”阿絮淡淡道。

 

“温,温客行。”

 

切。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名字确实不错。很配这人的相貌气质。

 

“我听这小鬼叫兄台阿絮,请教贵姓?又是哪个絮啊?”

 

“我叫周絮。柳絮的絮。”

 

“好名字!”温客行笑得春风荡漾,“周而不比,身若飞絮。”

 

呸,这不伦不类的酸书生,居然还知道这许多典故。我怎么就不知道呢。我只知道阿絮阿絮地叫,觉得好听,却从未想过个中深意。我真对不起阿絮。

 

“你怎么还不走?阿絮和我要睡觉了!”

 

他挑起一边眉毛,依旧笑吟吟的:“这就走,这就走。”说着便往窗外一跳,又回身过来:“阿絮,下月十五,五湖盟召开英雄大会,你可打算赴会?”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