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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问题让我很好奇。”布鲁斯把玩着他从笔筒捞出的粗杆钢笔，沉思道，“你是怎么叫赛琳娜得手的？”
“布鲁斯！”克拉克嘶气，在椅子上不安地挪动着屁股，瞬间从赶稿记者变成个被马蜂狠狠蛰了口的农场小子。他面红耳赤地抬起视线，张口结舌，欲言又止。明天就是截稿日，他的大脑现在嗡嗡作响超负荷运转，却找不着一个脑细胞还有余裕思考他的稿子。
“别紧张，”布鲁斯安慰他，“闲下来想起，就随口提一句而已。”
布鲁斯是那个绝对属于非法闯入民宅的家伙。晚礼服严严实实，但领带歪了，唇膏与香脂的味道如鳞粉蛰伏。他还没褪下布鲁西的面具，挂着散漫不经的浪荡笑意，携有不容轻忽的嚣张存在感，身处再庸常的地界也能显出他被水晶吊灯厚爱般闪闪发亮的俊美无俦。
只是这“随口提一句而已”的友好口吻，无端让克拉克想起联邦调查局无数次钓鱼执法的报道。联邦调查局曾通过运营儿童色情网站并安装木马以搜集用户信息来钓鱼执法，那些被逮捕的恋童癖也曾经真以为自己跟网站是一边儿的。不是说他跟恋童癖共情，也不是说他完全支持通过不义程序获得的正义。
“我不该睡你的女朋友。我非常愧疚和懊悔，我辜负了你的信任，我现在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挽回我们的友谊。”克拉克半点磕巴都不打地一口气流畅说完，无论如何，第二只靴子终于落地，这竟叫他诡异地松了口气。
他控制住了自己打量布鲁斯西装外套下有没有腰带的冲动。布鲁斯不至于为这掏氪石，但他可能正怀疑超人又双叒被心灵控制或者什么魔法放倒了。或许就让布鲁斯这样认为也不错，一个回到正常宇宙的机会。
“放心，我跟赛琳娜没有忠诚协议，你跟露易丝正分居，照我看来，你的童子军徽章还牢牢别在胸上。”布鲁斯捏住笔尾，用笔帽轻轻敲着自己颧骨，若有所思地打量他，“猫喜欢用各种方式确保我的注意力，你不是我身边第一个被她招惹的重要关系，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这不稀奇。我更好奇的是，为什么你会答应她？”他侧颊蹭了下笔杆，漫不经心道，“当然，你有沉默权，我们可以跳过这个话题。”
“不敢置信！”克拉克不由得抬高声音嚷嚷，“我操过你的女朋友之后，你终于肯承认我们是超级朋友了？”
“我不会用我的女朋友来形容她，这有点复杂。超级朋友这个词也不适用于任何有牙科保险的理智成年社会人。以及，我会说是她操了你。”
“你知道我用不上牙科保险。”
“正乃此意。”
“好吧，我不该对一位女士失礼。复杂是哥谭人的代名词吗？还是仅限蝙蝠一家子？另外，当你说我们可以跳过这个话题，你的意思是之后整整二十年里，你会通过包括且不限于监视设备与木马程序等踩着法律跳踢踏舞的手段来把整件事调查到水落石出。”
“你可以更直白些说她睡了我的儿子，我不介意。”布鲁斯耸耸肩，钢笔在他五指间灵巧地闪飞转动，“我是个喜欢挑战性的侦探。”
“呃，相信我，男人跟女人留下的味道差距比冠军南瓜还大。”克拉克灌了口速溶咖啡，布鲁斯看他的表情就像他看到流浪猫屈就杂货店老板投喂的廉价猫粮。或许在哥谭公子哥儿的概念里，廉价猫粮跟速溶咖啡都会是什么致命毒物。管他呢。克拉克瞄了眼文档末尾闪烁的光标，幸运的话，或许凌晨他还能赶完一稿。“事实上，据我所知是蝙蝠女。”
“什么？”布鲁斯一掌按下克拉克的笔记本电脑，勃然色变，”是芭芭拉吗！”
克拉克惨叫，“我还没保存！”
布鲁斯不耐烦，“你发呆的时间够它自动保存三百遍了。”
克拉克企图打开笔记本电脑检查一下，但布鲁斯死死按着它，甚至半个身子都探过来，像只西装革履的凶悍滴水兽正蹲踞其上，狺狺威吓，“告诉我，是谁？”
“被你开出正联的那个，海伦娜。”克拉克看着已经拢合休眠的笔记本电脑，接受了现实。他往后椅背上靠，叹口气，“别对她太苛刻。为什么你这么关心是不是芭芭拉？”
“你不知道，毕竟见证戈登铁铲谈话的人不是你。我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那个。”布鲁斯没有后撤。他屈起一条腿，镇定自若地盘踞在桌面上，“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正联不适合她。”
“最后，我说过我很好奇的那个问题。你愿意满足我吗？”他静静凝视着克拉克，看到克拉克为难地揪起眉头，犹疑不决。成年人的沉默已经是回答。
布鲁斯忽而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他跳下桌沿，扶正文件袋与便签，捡起钢笔信手扔进笔筒，平缓地放松肩背肌肉，冲克拉克歪了歪头，调侃道，“我也说过的，你可以拒绝我，无论如何，这都绝不会影响我们的友谊。我又不是什么非要掘地三尺刨出朋友隐私的偏执狂，克拉克。”
他说得很真诚，眉目舒展，风度翩翩。但他们认识了太久，克拉克关注他太细致，敏锐捕捉到他重新扣上面具，以及话尾他温声唤他的名字时，裹挟那一抹懒厌的失望。
他抛下晚宴与佳丽匆匆而来时，原本在期待克拉克作出什么回答吗？
“我同样不愿影响我们的友谊。”超人从不缺乏勇气。克拉克扣住布鲁斯欲走的腕袖，抬高视线直直望过去，不再辟易，“赛琳娜那天问我，想不想知道你在床上是什么模样。”
他深深吸了口气，脸烫得厉害，“我说，是。”
沉默。
布鲁斯闷笑，胸腔震得越发厉害，终于没忍住，哈哈大笑道，“好吧，她成功了，恐怕你也这辈子都忘不了赛琳娜了。”
“你们这些扭曲的哥谭人！”克拉克呻吟着趴在桌子上，把脑袋埋进胳膊里，不愿面对。
“谈不上扭曲，这只是有点复杂。但我记得你说过，你对多人关系没兴趣。”
“什么，你什么时候问过我？”
“五年前，露易丝问过你。”
“啥？露易丝说的意思是你吗？！”
他俩面面相觑。
“好吧，恐怕我们都把你想得太香草味了。”布鲁斯喃喃道，“怪你的童子军勋章吧。”
“是你自顾自颁的，我可没要那玩意。”克拉克抬起脑袋，理直气壮地大声反驳。
“准备好进入有点复杂的世界了吗？”
“傻瓜，我就在这儿呢。”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