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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221b裡平常的一天,至少在約翰打著哈欠走下樓梯時還是。
「早啊夏洛克。」
他睡眼惺忪地走到廚房,客廳的沙發裡已經坐著一團很久沒有睡覺的物體,手指正瘋狂地在他的筆記本電腦上快速翻飛著——但他已經習慣了,感謝關心。他先是把自己和夏洛克的馬克杯放到桌上,然後他打開櫃子,拿出裡面的茶包,但沙發處床來的聲音讓他幾乎掉了手中的茶包。
「早,我親愛的華生。」
約翰盯著面前的瓦磚懷疑自己是不是沒有睡醒,然後他快速地探頭看出客廳,打字聲繼續著,沒有絲毫停歇。但佈滿卷毛的後腦勺莫名其妙地——大概是聽不到他燒水或者走路的聲音什麼的,但這不重要——再說了一句話。
「怎麼了嗎?我親愛的華生。」
約翰只是死死地盯著他,像是要用眼神把燒掉他的卷髮一眼。得不到回應的夏洛克不耐煩地轉頭看回去,猝不及防地讓約翰有點被嚇到了,「我親愛的華生?」
約翰深呼吸平復一下自己,清了清喉嚨才開口,「為什麼你這樣叫我?」
夏洛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回應。約翰氣得要死,怎麼搞得好像他才是那個不正常的人一樣,但也無法,反正被這樣叫也不會少一條頭髮,他再也不管了。
大概是缺乏睡眠讓那顆天才大腦生出毛病了。或者是什麼奇怪地實驗,啊,一定是了。
他走回廚房裡,開始燒水並看著水壺發呆。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直到水開了才驚醒過來。他把水倒進去後,就拉開椅子坐下繼續發呆。
他恍惚地回過神來,看了看茶,已經泡好了。他搖搖頭讓自己清醒過來,站起來把夏洛克的杯子拿過去客廳給他。茶杯磕中茶几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響起,夏洛克的打字聲一頓,他抬起頭瞥了一眼約翰的臉,然後再次低頭看著熒幕。「謝謝,我親愛的華生。」
約翰頓了頓,假裝若無其事地走回廚房喝自己的茶。
所以一星期沒有案件終於逼瘋了世界上唯一的諮詢偵探。
今天是星期六,原本打算好好地休息一下的約翰結果還是決定出門透透氣,在這奇怪的氣氛裡他實在渾身不對勁。他換好衣服,拿起鎖匙和錢包後回頭大叫問夏洛克:「我去超市,你有什麼要買的嗎?」
連綿不斷的打字聲回答了他。他搖搖頭,推開門就走了。
爽快地和自助收銀機吵了一架後,約翰終於有了一種他不是瘋了的感覺。他神清氣爽地兩手空空回到221b。約翰頓住,聽到樓上傳來微弱的交談,估計是雷斯垂德終於來找夏洛克了。
他打算上樓時他被赫德森太太叫住了,「約翰!」
約翰看到房東太太朝他招手,好奇地走下上了幾步的樓梯,去到赫德森太太那裡。
「怎麼了嗎?赫德森太太,有什麼需要我幫你的嗎?」
「我沒事。但夏洛克他是悶出病來了嗎?」赫德森太太指指樓上,估計有留意到夏洛克好多天都沒有出門了。看到約翰不解的眼神後再解釋,「剛才我弄了點餅乾,上去打算給你們分一點,結果夏洛克居然叫我『我親愛的赫德森太太』!」
果然是實驗吧。又一個實驗體。約翰只是搖搖頭讓赫德森太太放寬心,「沒事的,他……你知道的。」最後放棄一嘆。
「可憐的夏洛克。」赫德森太太嘆氣,約翰不知道赫德森太太腦補了些什麼,但估計不是什麼好事。但他已經有點懶得管了,從超市帶回來的好心情也沒那麼好了。
他跟赫德森太太別過後就走到樓上。
推開門,果不其然,裡面的是雷斯垂德。二人雙雙轉身看向他,夏洛克雙眼發亮,自顧自的說,「八分的案子,本月第二宗溺水而亡的死者,在泰晤士河的同一位置。我們正要出發了。我親愛的約翰?」
雷斯垂德驚恐地看著他,約翰只是胡亂地點了點頭。夏洛克大步走了出去,而約翰則被雷斯垂德扯到一邊小聲問,「他也是這樣叫你的嗎?」
約翰只是點頭。他憐憫地看了一眼探長,估計雷斯垂德被這樣叫過後也是嚇著了。
樓梯下傳來夏洛克的大叫,「你們兩個!」
「來了來了。」約翰扯著嗓子回應,拍了拍雷斯垂德的肩就走下樓了。
身後傳來雷斯垂德的喃喃自語。「我錯了,我以後一定多找點案子給他。」
到了案發現場,在一邊的又是薩利・多諾萬。約翰跟在夏洛克身後,看到他叫都沒叫她,終於感覺到這個世界正常了一點。他對她點頭微笑後就跟上了。
死者被扯到岸邊,渾身都已經被泡腫了,而且散發著一身臭味。夏洛克恍若不覺地走到屍體邊,撥弄著翻動著皺著眉嗅著。然後他脫下塑膠手套在一旁踱步著,大衣在他的身後翻飛。
「查一下死者有酗酒歷史的親戚。」夏洛克扔下結論,約翰從善如流地接上,「為什麼?」
然後夏洛克就一如既往地連珠炮發地吐出他各種各樣的演繹,一旁的其他人也趕緊記著,直到最後,「明白了嗎?我親愛的華生?」
約翰在大庭廣眾前被這樣叫莫名羞恥。他看到四周的人聽到後都呆住了,感覺到自己的臉有點熱,只想自己也跳入泰晤士河裝個鴕鳥一了百了。
「我親愛的華生?」夏洛克皺眉問。四周的人更僵硬了。意識到夏洛克得不到平常的回應是不會罷休的約翰只是乾巴巴地說,「太棒了。」
然後不知道抱持著怎樣的心態,腦子不清醒的約翰一時糊塗地想要以牙還牙,他挑釁地對上夏洛克的臉,看到他挑眉後加上,「我親愛的福爾摩斯。」
夏洛克的眼睛閃爍,但他很快地轉過身,邁步走開。
四周的人好像突然恍然大悟,互相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又繼續忙碌了。而約翰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忘了這群人的腦迴路一向清奇。
「我不是同性戀!我們沒有在一起!」約翰惱怒地吼道,把心中對夏洛克的怒火遷到他們身上,但群眾只是帶著了悟的神色點頭,明顯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約翰無力,只能快步走到打算離開的夏洛克身邊。
「其他事明天再說,我親愛的雷斯垂德。我現在要去巴茲。」和大概需要一張驚嚇毯子的雷斯垂德交換了同病相憐的目光後他們就走了。
夏洛克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但四周的大家都聽到了。他們一陣迷茫,但不知道又想通了什麼,臉上盡是恍然大悟。
夏洛克走進去時莫莉正等待著他。桌上擺著一條腹部血肉模糊的屍體,沒有布蓋著。
「嗨,夏洛克。」莫莉叫道。「屍體在這裡了。那我先忙我的事了。」
「謝謝,我親愛的莫莉。」夏洛克只是大步走去並點頭。莫莉也呆住了,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夏洛克,臉上帶著疑惑和微不可見的希冀。
約翰看到已經走到屍體前並正對著他的夏洛克很輕很輕地皺了皺眉。「過來,我親愛的約翰。」
約翰顧不得夏洛克,只是看著莫莉,看不到她的眼睛,只是看到她低頭微笑嘆氣,然後才走到夏洛克身邊。
「你看看你有什麼發現。」夏洛克點頭示意他去看,但在他能執行前,一道聲音傳來打斷了他們。
「死者維爾馬・杜魯門,三十六歲,男性,情報局人員,與新婚妻子結婚一周後被發現在家中被殺,腹部被多到劃傷,致命傷是最深的第一刀。」一邊的夏洛克一動不動,約翰轉身,果不其然看到拿著一把黑傘、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的麥克羅夫。
他對他點頭。「華生醫生。」然後看著對著夏洛克說,「夏洛克。」
夏洛克皺眉,帶著一絲虛偽的驚訝看著走近的麥克羅夫,「噢,我親愛的哥哥,我親愛的麥克羅夫。」
但麥克羅夫看起來毫無障礙的接受了,眉毛挑起,看起來沒有接受不良。「我親愛的弟弟,我親愛的夏洛克。」
夏洛克微不可見地僵住了,有些惱火地說,「哦胖子你有何貴幹。」
變臉之快約翰毫不驚訝,只是沒想到夏洛克會這樣叫麥克羅夫,也沒想到他會這麼快放棄這計劃。
「噢我親愛的夏洛克,耐心一點。」麥克羅夫只是意味深長地笑道,看起來不打算改掉這個稱呼了。
「我不用你教!」夏洛克走開踱步一邊大聲地說出他一串的演繹,也不管有沒有人在聽,他在說完後就打算走了,跑腿工作就讓他的下屬來做,再不然雷斯垂德這個一般有用的探長也行。
「走了,我親愛的華生。」以為夏洛克不打算繼續的約翰呆了呆,看到在他的斜前方的麥克羅夫若有所思。他破罐子破摔了,反正即使閒話很多,還是沒有人會相信夏洛克會跟任何人在一起,他已經放棄再作辯解。
他一邊搖頭走著一邊對著麥克羅夫點頭,看到麥克羅夫扯出來的微笑。
恐怖大概真的是遺傳的。
反正他感覺自己開始對夏洛克免疫了。
他們去了Speedy's解決晚餐。用餐途中約翰一直想問夏洛克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做,但夏洛克這天吃飯難得專心,他也不想破壞。即使主要原因是他鼓不起勇氣。
而直到他們回到221b時,直到夏洛克把大衣掛起來,約翰終於下定決心,裝作若無其事地問。「夏洛克,你為什麼要叫我華生?」
夏洛克轉身挑眉,走到沙發上坐下,約翰以為他不會回應,正打算再問一次時他才悠悠說道,「哦?難不成你不姓華生嗎?」
還站在門口的約翰惱怒地大叫,「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你是什麼意思,那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嗎?」夏洛克回頭看著他,約翰不太能辨別他的神色。他只是搖頭走到沙發的另一邊坐下,如果他繼續打啞謎的話他的腿也不會這麼受罪。
「那不如你說,我從今天的實驗得到什麼結論?」夏洛克凝視他,讓他莫名有點心慌。
他低頭,避開對面的灼灼視線。「那得看你的假設是什麼。」
他聽到夏洛克笑了一聲,疑惑地抬頭時,他身上被一陣陰影覆蓋,唇上觸及冰涼的柔軟。
「顯而易見,我親愛的約翰。」
雙重驚訝,約翰一直到他退開時都沒反應過來,只是雙眼圓睜著。
但一秒後他失笑,反正這很符合夏洛克的性格。
他飛快向前一啄。
「當然這很基本,我親愛的夏洛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