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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能杀人吗？
Brett瞪着房间白花花的天花板，头几乎像是被锯子撕裂开的钝痛，不停歇的闹钟铃声恶化了耳鸣。
同事聚会玩得太疯，他喝得记忆断了片，然后他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只知道他现在全身酸痛，痛不欲生。
宿醉要把他杀死了。
Brett哀嚎一声，拼了命把自己从床上拔起来，他还要上班，新一周的第一天他可不想迟到。他成功地手脚并用爬进了厕所，在呕吐中暗暗发誓他绝对、绝对不会在和那一群年轻人混。老实说，他根本没想过要和他们一块儿喝酒，但作为他们的前辈和组长，他总觉得自己要表现得更加友善和热情。
那叫什么？领袖的责任还是什么的。反正Brett不缺请酒的钱，这一切不过是社交的必要手段。
瞧，Brett Yang上一周也棒极了。
作为奖励，他为自己准备了松软的蜂蜜松饼和加了两勺奶的咖啡，全自制，感谢速成松饼面粉和咖啡粉。
第一杯咖啡落肚，他发出长长的呻吟声，身体的每个细胞在雀跃地蹦跳。
他的宿醉已经好多了，真正意义上的耳目清明。
“你看起来还是很糟糕。”
Brett一口闷掉咖啡，神清气爽。他回答道：“哦拜托，酒量差又不是我的错——”
话音未落，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刚才是和人对话了？在将近五年习惯独居的公寓？
Brett斜睨了一眼，就那一眼。
从认知到反应不过是大脑到四肢的距离。Brett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强烈的惊慌，他爆发出一大串粗口，脚一蹬，椅子直接被他翻倒。他趴在地上，活像个第一次练习走路的婴儿在地上扭着四肢滚到了沙发后。他按着嘴巴，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冷汗几乎打湿了他刚换上的西装。
“……我很确定我和你打过招呼了，你昨晚还和我玩得多开心。”
“操你！”Brett大喊道：“我不想知道我们昨晚玩了什么！”
他昨晚喝得记忆断了片。
老天，他什么都不记得。
Brett偷偷地望过去，餐桌边站着一个‘人’，模样看着像个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亚洲人，一身松垮的衣服，比他高个五六厘米，留着清爽的短发，皮肤偏暗，还有标志性的兔牙——如果那个半透明，比起在走更像在浮的东西能被叫做‘人’，那他至少不会吓得几乎痛哭流涕的程度，太丢人了。
等等。好的，Brett，冷静。冷静，Brett Yang，你可是个大男人了！他吸了一大口气，咖啡和松饼的香味充斥他的肺部，直到他再也憋不住气咳得满脸通红。
他听到笑声，抬起头见到在嘲笑的’人‘。
“操。”
“哦，好吧，不好意思。”他道歉，然后又噗嗤地笑出声。
搞什么？现在的非人类也这么讨嫌吗？不，Brett才不会和这种东西计较，他多大气。
他从沙发后露出两颗眼睛，假装自己很正常：“你是鬼魂。”
“你可以这么说。”他摆头，伸出手指头去碰他桌上的汤匙，连带着手臂一起穿过了桌子。
“嗯，好的，当然。你很明显是鬼魂。”Brett勇敢地探出他半个身子，“你有什么愿望？还是什么仇怨？”
他开始去碰他的蜂蜜罐，“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嗯，我不知道。“
Brett疑惑道：“你跟着我总有个原因吧？总不会我是你的仇人，你现在想杀了我吧？现在不说就是纯粹制造悬念？”
鬼魂又在笑话他：“Brett，你真有趣。”
“是的，谢谢，我知道自己很有趣。但是你得要，我不知道，给点你在这里的理由？”他指了指自己的家。
“哦。“鬼魂终于放弃去戳他桌上的任何一件物品了，恍然大悟道：“对，是你昨晚把我叫醒了。”
“我叫醒你。”Brett样子苦得仿佛吞下黄连，“我无缘无故叫醒你干什么？”
鬼魂耸肩。“我也想知道。我醒了之后就跟着你回家了，你还让我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
醉酒的他原来这么友善吗？Brett都想要为自己颁发热心公民奖了，他以为那是什么没钱吃饭无家可归的二十岁小男孩？拜托！鬼魂是可以随便捡回家的吗？
“我要疯了。”他瞪着死鱼眼。
鬼魂在他的餐桌晃悠了一圈，似乎什么都能引起他的兴趣。
现在他该做什么？他瞧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闹钟，第二次的大吸一口气差点把自己憋死。鬼魂什么的自己见鬼去吧！所有的怪事在工作前面都是可以展延的小事！Brett跳起来冲进房间提走背包，勾起车钥匙后就往门冲，临走前不忘朝餐桌旁的男孩叫道：“别碰我的东西！”
鬼魂在他关门后把自己扔到了餐桌上，半透明的身躯理所当然地穿了过去。
哼，说得他有办法碰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