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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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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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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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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7

【温霞】鼠变

Summary:

简文有色。桓宣武乐之,鼠乃托为其形而就桓宿。桓心疑之,以手摩其四体,便觉缩小,因化为鼠而走。 ——《幽明录》

Work Text:

      桓温已经很多天没有得到一场安稳的睡眠了。

      他从榻上坐起来,被夏夜的湿热折磨得心神不宁。草虫在外面一声接一声地叫了,鸣声里分明长出了钩刺,把人被压在暑气底的欲念都勾出来。

      绮梦像附骨之疽,贴腻在他心底的隐秘角落里,挥之不去。他梦见在建康时,司马昱在他前面缓步行走,柔和的灯光随着他的脚步摇动,连灯光都闲适清润起来。

      司马昱的姿态是悠然的,也是清淡的,底色是他自然而然的贵族气,被江左的审美风尚培养出一种湛明秀彻的美。桓温甚至不曾见过司马昱怎样修饰自己,只要会稽王坐在席上,那里就应该被续上蜡烛,在烛光明照下,开始夜以继日的清谈游戏。

      他走在司马昱身后,无意超过这位清谈场上的美人。还有一个不便宣之于口的目的:他在欣赏这位以风仪美色著称的宗室。

      司马昱的腰应该是很细的,像女人的纤腰,也长着女子都要嫉妒的清眉秀目,但举手投足间的风采,便如清晨的霞光一般耀目动人。

      纤细的、柔软的腰肢,被束缚在衣物的重重包裹之下,愈是束起,教人愈想探寻层衣之下的滑弹软腻,想要像剥开菱角的外壳,咬下内里玉润光泽的粉白色果实。

      那种想象中的甜美滋味,让人禁不住去幻想。

      桓温不敢真的对会稽王做什么,即便江左确实盛行男娈之风。他只能在梦里拥抱他渴求的一切,他受了九锡,而为了晋室,司马昱则要颤抖着在他面前宽衣解带,泪水和哽咽伴随着他们的交合,是羹汤里不可或缺的盐梅。

      外头的虫子还在不依不饶地叫,桓温有些烦闷地撑着额,高声唤人进来给他递凉水与手巾。他也没有把得不到满足的欲望发泄在姬妾身上的心思,没有女人有会稽王那样的容音声气,即便有好皮囊,也不足以产生这种让人见而倾心的诱惑。

      微凉的手巾被递到大司马手里,桓温自然是接过了手巾,侍奉的来人却不松手,手指顺着他的手臂一路上行,抚上他因欲求和暑热而红烫的脸。

      指尖温凉,触感如同上好的青瓷,让人一瞬间想起了新烧制完成的小盏,釉色浅淡,正适合被捏在手里把玩。

      桓温不记得自己身边留了这么一个知情识趣的婢女,他回头仔仔细细地看,递上手巾的女子已经自己揭开了面衣。

      这个年轻的女子,生着司马昱的模样。

      会稽王果然更适合做女性,如今生成了少年女子模样,只让人觉得柔婉,毫不突兀。她只随意披了一件单衫,是熟透杏子的颜色,犹如准备妥当的甜水果,含着蜜一般的汁水,引诱人品尝。

      她的衣带都不系紧,能看出内里身体的收放起伏。下身的那条缥裙,经烛火一照,显得更单薄了,如果茗汁溅上去,大概连里头的清凉轮廓都能显露出来。

      “你是何人?”桓温虽然看得有些目眩神迷,还是警惕起来,他拔出刀,把刀横在膝上。

      “大司马相信鬼神之说么?”年轻女子跪坐下来,乌黑浓密的长发,顺着她的动作垂下,光细碎地洒在上面,又归于黑暗的沉寂,“我此时仍在建康,只是因为足下思念过甚,因梦相感,故精魂化为女子,来此相会。”

      清而婉媚的声音,自然比司马昱平日说话要娇软不少,司马昱的眼睛里盛满真切的期盼,会稽王,或是会稽郡公主,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开她的衣服。

      本来没有什么衣物遮蔽,有了桓温的帮忙,用不了多久,就只有女子的圆润肩头上还搭着单衫了。她压着嗓子喘息起来,一双明亮的眼,好像因为羞赧与担忧湿润了起来。

      真的是会稽王吗?远在建康的会稽王,因为自己做的无聊春梦而神思暗通,让自己化成的少女来陪自己共度良宵?

      怎么想都不可置信。

      但女子没有给桓温多少思考时间,她如同春暖时的水一样融化在男人的怀抱里,呻吟声里含着难以承受的喘息。单衫缠在她的玉臂上,褪到了手肘左右的地方,犹如绳索般恰好捆住她。

      她好像不习惯桓温带着茧的手指触摸她的肌肤,尤其是胸前的柔软滑腻。她坐在桓温怀里,不安地向后躲避,却被拉得更贴近。

      她轻声哀求,声音在寂寞的长夜里被拉得悠长而惹人怜爱:“不要这样,我们先做一点别的事,不要这么快就行酬接之礼,好不好呢?”

      但男人被压抑的情欲是汹涌的,不能忍受主题之前冗长和暧昧的调情,甚至亲吻与抚摸都只会让欲望燃烧得更热烈。故而一切六朝怪谈前的歌唱、挑弄、琵琶的弦音,都在这里失去了它们的灵效。

      桓温现在只想一件事。

      “相王。”桓温在她耳边问,热气洒到她耳戴的明珠珰上,“可以吗?”

      她抿了抿唇,有些惶恐不安地挣了挣,却还是低下头,默许了男人的所作所为。

      她就是来满足他的欲望的。

      然而温存并未持续多久,桓温的手正要下探时,女子的身体忽然颤抖起来,不知道她哪来的气力,居然推开了桓温的手,然后逃也似地消失在黑暗中。

      桓温的怀中还残留着香气,是司马昱平日赴宴用的熏香,久久不能散去。

      他凝神静听,听见窸窸窣窣的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