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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川徹先生:
時至春日,橫街暖櫻怒放,稍早的寒冬如同幻夢消散在滿眼的粉櫻中,4月是啟程的月份,想必是春天也在努力趕走冰霜,預備迎接你的豔陽旅程。話雖如此,聖胡安似乎已開始步入涼天,希望身在異鄉的你也不要恃著自己身壯力健而疏忽,記緊多加外衣,以免受寒。
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大概已經在飛機上了吧。原諒膽小的我只來得及匆匆把這封信塞到你手中,我希望我沒有哭,能夠好好跟你告別,把我的笑容留在你的記憶中。但如果我沒有做到,那也請你別記住我哭的模樣,因為那實在過於不堪入目。
昨晚是我人生第一次夢見你。先別生氣,常人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但我沒有不思念你的時刻,也曾納悶過為何交往之今我都沒有在夢中與你相見過。反覆思量,才發現也許是你已經滿足了我所有的夢想,讓我不需要在夢裡苦苦尋求完美的陪伴。所以,真的真的很謝謝你。
夢境的開首是安心而美好的情景,你和我走在大學的校園裡,一如現在窗外滿天飛櫻,我們牽著手漫無目的地散步,也許是在等待下一節課的開始。你在我耳邊輕輕說了句再見,然後鬆開了手像氣球一樣漸漸地往櫻色的天空飄去。我立刻朝上抓緊你卻落了空,眼睜睜看著你從我的手心中離去,只剩下一片孤單的粉色花瓣靜靜地躺在掌心。我不知道人原來真的能哭著醒來,睜開眼睛時,雙頰已然濕透,心頭梗住幾乎換不過氣來。
我想起自己嘴上說得多麼冠冕堂皇,但實際上我似乎無法承受失去你的生活。雖說這世上沒有失去誰就活不下去的人,大家都是不斷地從不同的失去中走過來,但在這一刻,我希望我不會有永遠失去你的時刻。
最近因為倒數著你要啟程的日子,回憶總是在忽爾之間就會湧上心頭。在你忙著辦理出國手續的時候,我獨自一人走過了幾個我們一同寫下回憶的地方。青城的校舍固然不用多提,畢業的惆悵似乎還是昨天,每一處角落都像是有你拉著我耳鬢廝磨的記憶,不禁令人耳際發熱。愛上你後才發現,我在學校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沐浴在你的濃厚的愛意當中。我生來內向,原以為你是遙不可及的眾星之月,但你把角落裡黯淡的我拉到了太陽底下,交到了另一個人的朋友、得到了無條件接納我的伙伴。有了更多理由踏足那個原本只會在體育課到訪的體育館,為自己的學校聲嘶力竭地應援,為了原本與我無關的運動而歡呼、不甘、流淚。你讓我體會到了很多很多我一人絕對無法得到的感受和回憶。
我不是個堅強的人,可能接下來走在城鎮裡,看到我們去過的咖啡廳,我會不能自持地在眾目睽睽下大哭起來。我會很慶幸你沒有看到我這副窩囊樣,但同時為不能即時跟你共享感受而傷感。說實話,我的不安現在到達了頂點。會想著你沒有我也能過得很好,外國的大姐姐性感又火辣,隔了長久的時間再見的落差感會不會把我們的心拉得越來越遠。我完全沒有答案,但我知道我不能為了這種沒有答案的不安絆住一個偉大的二傳手的腳步和我深愛的人的夢想。
因為原本沒有夢想的我在遇見你後,我的夢想就成了你。
所以,即使我說了那麼多軟弱的話,但我仍然希望你不要回頭地向前,向你的夢和頂點奔馳。我會在你身後,等待你帶著已經實現的星辰,凱旋回歸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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