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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起来,”在一个晴朗而又美好的早晨,钉崎一把推开悠仁的房门,冲进他的房间。她的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今天就由你来当苦力了。”
近段时间他们难得清闲,每天的安排都是轮流休息和训练。悠仁有他自己的享受计划:终于有机会补一补他堆积起来的漫画连载——他都欠了3册单行本了!有时间整理自己的衣橱(之前他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和咒灵战斗,剩下的空余时间则是不得不因为前者而休养生息);还计划着练习自己的体术,和队友们与二年级学长们交流下心得;如果还有空余的时间的话,他还想烤点什么点心!
然而钉崎的表情告诉他,这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今天我们要去原宿,”她宣布,“虽然预算有限,但我仍然计划让自己在这个烂世界里尽量过得开心一点。而你,负责帮我拎袋子。”她语气坚定地说完了今天的安排,当然啦,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正拽着悠仁的兜帽衫,面带可怕的微笑。又可能是,她上次帮悠仁解决掉了一个被他忽视了的三级咒灵,而现在正是该他还债的时候了。
“你欠我一个人情,”钉崎说,“所以你今天听我安排。”
“好的,好的!”悠仁大叫着溜下了床,钉崎的眼神让悠仁颤了颤。每次要去购物的时候,钉崎都会变得很可怕,虽然但是,她平时也已经够吓人的了。悠仁从来没遇到过内心充斥着如此多怒气的人。嗯,可能伏黑和她差不多?
看着悠仁开始换衣服了,钉崎点了点头,“效率不错,我们9点15分出发。记得梳头!我是不会容忍和像个流浪汉一样的人一起上街的!”
目前的情况就是:野蔷薇拉着虎杖和她一起去购物。他们经常这样一块儿出去。
虎杖其实是个挺不错的购物伙伴,如果野蔷薇对他足够好,又或者将她的命令修饰成“你不想帮帮忙吗”“让我开心一点嘛”之类的话,虎杖就会非常热心地帮她拿各种东西。甚至有的时候,因为虎杖洋溢着幸福快乐的笑脸,店家甚至还会给他们折扣。尤其是那种由一对老夫妻经营的店铺,店主通常会觉得虎杖非常可爱。这可是一大好处。
但这也有不好的地方。尤指咒术高专里那一堆会因此而血压升高身患绝症的男人们。
“你们两个一起出去的时候总是会花很多钱,”伏黑语气别扭,“你们花钱干什么了?”
他是第一个提出质疑的人,当然啦,除了他还会有谁。一旦事情和虎杖相关的时候,伏黑总是想要当第一个:第一个和他相遇的人,第一个见证他的死亡的人,第一个为虎杖花钱而找他麻烦的人,但实际上却是嫉妒虎杖和其他人一起度过快乐时光的蹩脚伪装,谁让他是个有情感表达障碍的冷漠酷哥呢。
但这也不能怪他啦,似乎所有长期生活在咒术界的人都多多少少有点情感表达方面的问题:看看该死的五条老师!还有硝子老师,夜蛾校长,还有因为身负重任而神经过敏的伊地知。伏黑只不过是茫茫人海中的又一个案例罢了,当然啦,野蔷薇也不敢说自己对于情感表达方面的事情有多么擅长,有的时候也因为自身经历而显得过于冷漠麻木。
而且,虎杖是真的傻。野蔷薇无法理解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会有人追求他,“追求”这个词放在虎杖身上通常只会让人联想到“追杀”。
“我们每个人每个月也拿不到几个钱,”野蔷薇回答,“所以怎么会存在花很多钱的问题呢?”伏黑对着她皱起了眉头,将视线转向了虎杖手上挎着的几十个购物纸袋,又或者其实他是在盯着虎杖的手臂看。谁特么知道呢?
“别太扫兴了嘛(be a wet blanket:直译为别当一块湿毯子),伏黑!”虎杖插话,像只活泼可爱的小狗狗一样跑向了伏黑,“看,我们给你带了礼物!这个手机挂件是不是很像你的玉犬,哈哈!”
伏黑僵硬的身体放松了些许,他的眼神也柔和了下来,紧抿成一条严厉的(其实是赌气的)线的嘴唇扬起了一丝微笑,野蔷薇对此感到一阵恶心。他偏过头看了看虎杖给他买的毛绒小黑狗,紧绷的肩膀松懈,倾身靠进了虎杖的私人空间里。
伏黑伸出双手,小心地将狗狗捧在手心。这个傻蛋。伏黑或许很愿意当一条湿毯子,这样他就可以紧紧地裹在只有肌肉没有脑子的傻蛋虎杖的身上了。
“……要是放在平时,我可能会生气。”伏黑说到,将挂饰收进了自己的口袋,并无视了野蔷薇关于他全天24小时都在生气的评论:“但这次就算了,谢谢。”
这就像魔法一样神奇,在伏黑知晓自己在虎杖的心里有一份席位之后,他的愉悦感显而易见,不愧是单恋中的男子高中生,而一旁的野蔷薇感觉好恶心,想要干呕。只要能让她从这个过于可爱的场景中脱身,让她干什么都行。什么叫“这次我就不计较了?”嗯?他这是想干啥?维持自己的酷哥形象吗?我野蔷薇才是在场唯一酷哥好吧。
但虎杖也没完全傻到无可救药,他注意到伏黑的行为和平日里有那么一点不同,“要不你下次和我们一起出去吧?”他主动问到,“这样的话,你就可以选你自己喜欢的东西了。”
听到这句邀请,伏黑反而还表现得有些害羞了,好似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朝着病娇发展的趋势(然而除了虎杖以外其他人都有注意到这一点)。他皱了皱眉,看向了一旁的野蔷薇,努力让自己显得人畜无害。而野蔷薇带着嘲讽的表情看了他一眼。
“......我不会打扰到你们吗?”
听到这句话的虎杖仰头大笑,一边对此表示了否认。野蔷薇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伏黑问这句话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感觉自己的手指痉挛了两下。
不,这不可能,完全不是这样的。
“不会,”她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这几个字。“你不会造成任何打扰。”她的双眼紧紧锁住伏黑的,伏黑在她闪烁着怒火的目光中稍稍畏缩了一下。很好,他是应该害怕,去他妈的城里人,随随便便就乱下结论。她不过是拉着虎杖陪自己过了几个下午,他就开始“哦,我的暗恋对象抛弃我了,留下我一个人独自心碎流泪,成为俗套三角恋情的一份子,我希望能在我的真爱的心里有一份位置”然后甚至为他陷得更深。呕。
“那么拜拜了,”她语气愉悦,但实际上她比伏黑还要窝火,“我们还有不少东西要整理呢。”
现在回想起来,一个伏黑根本就不是事儿。
另一个知名烦人精,是五条老师。这个人曾经数次将三人组弃之不顾,让他们自生自灭;这当然是因他身手不凡所以任务繁重,就像他总是自夸的那样——绝对不是因为他是一位心思细腻又成熟的可靠大人。毕竟他的脑子大概自他五岁之后就停下了生长发育的自然进程。
野蔷薇深信,即使在某些情况下五条老师他真的动了脑子,那也是因为他在思考应该买些什么甜食,或者是想着如何让咒术高专的其他人都火冒三丈,又或是思索该怎么找机会去和虎杖搭讪。要不是知道虎杖他是真的过于温和又天真,她甚至还会有点心疼他。别再给咱乡下人丢脸了好吧,傻蛋!
“悠——仁——”他们的老师拉长了声调喊着,“悠仁,悠仁——你怎么不和我一起出去逛街呢——?”
“抱歉啦,老师,”虎杖语气欢快地说,“但我目前的休息时间都已经排满啦,除了钉崎,还有伏黑要和我一起练习徒手搏击呢。”
但野蔷薇对于这个变化的解读确是,伏黑似乎是终于意识到了遮遮掩掩是并不能博得虎杖对他的注意的,或许,只是或许,朝着他本人的脸上招呼拳头才是更好更高效的方式。而这,大概也是让虎杖对一个人的好感度快速上涨的最佳方法;野蔷薇对此十分确信。不过也有例外就是了:虎杖曾说过他喜欢裕子的整洁和秀丽的字体,即使他说自己喜欢的类型是高个子大屁股的女生(这倒让野蔷薇回忆起了自己想要因为这句话而锤死他的冲动)。这么看来,其实虎杖的好感是不挑人的。
但这个不挑人的虎杖好感争夺战的参赛选手们似乎相持不下。在得知他自己的学生被另一个学生占据了不少的空闲时间之后,五条老师委屈地撅起了嘴,被遮挡在眼罩之下的双眼悲伤地眯了起来,一双大长腿大步朝他们(读作:虎杖)走来。野蔷薇皱了皱鼻子,这个该死的老变态怎么离她这么近了!她在其他人看不见的角度悄悄摸出来消毒液,喷了喷刚刚五条老师和她擦身而过时碰到了的手肘处。
“惠吗?他已经很厉害了啊,还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地方呀?”
“我们在练习躲避或其他之类的技巧。我不久前才意识到,伏黑真的经常被扑倒,不是吗?”虎杖说,完全不在意五条一点一点抢占他的空间,即使被圈在五条和墙壁之间的方寸之地也毫无怨言。瞧瞧这个:他把手上的袋子放在了地上,而这实际上更方便了五条把他挤压在坚硬的墙壁上。“尽管如此,他的体术真的很好,而且说实话,我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看轻他自己的能力,但他觉得自己的反射神经能更快。我猜他说的对——到现在为止我撞上他的次数至少有几十次了。”
“啊,”五条说,他正在微笑,尽管他嘴角的上扬的曲线有些僵硬,“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嗯嗯!伏黑作为一张减震垫还挺不错的。不过,我很抱歉在他身上留下那么多伤痕。”他不应该觉得抱歉。如果野蔷薇的猜测是正确的(而且很明显她是正确的),那么伏黑是那种会把虎杖留下的伤痕扭曲成爱抚的白痴男人。
不管怎样,伏黑说给虎杖听的那些全是批话。当然,他没有虎杖那种难以置信的身体素质(说真的,谁能有他那种体质,而且他是怎么就自然而然地获得这份能力的?)但是伏黑在战斗中也不是吃素的,他初中时期就是个不良少年了好吗。而且就算他想找一个合适的教师,他会先去找真希学姐,毕竟她已经在协助他锻炼使用咒具的能力了。野蔷薇想叹气。
她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惋惜,同时暗自咒骂伏黑这种毫不掩饰的做法,即通过故意让虎杖扑倒在他身上来表达他不朽的爱,这种方式其实挺可爱的,但实际上不是,因为这不仅恶心,还土到爆炸,再加上野蔷薇不需要足够的少女漫知识,就知道虎杖是那种受所有人宠爱而不自知的元气少女,他永远不会明白伏黑渴望触碰而费尽心思的隐含意义。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五条变得幽暗的眼睛里擦出一缕非常类似嫉妒的火花,甚至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醋味。为什么男孩们总是这样?为什么她身边的男孩们都是这样?虽然看着虎杖仰起脸朝逼近他的白发男人无忧无虑地笑的确是挺有爱的。她只希望他们能在她所有的战利品都放回房间后再做这些事。
紧接着,五条突然转过身面对她。野蔷薇差点吓了一跳,但她忍住了朝他那张得意的笑脸和蓬松的白发破口大骂的冲动。
“干嘛?”
“你今天的购物已经结束了,是不是?”无良教师撒娇道。野蔷薇眯着眼缓缓点头,他像只讨人厌的白孔雀终于找到机会开屏了,“很好!那么悠仁!我们走吧!”
“等会,什——”野蔷薇急呼,但是五条老师已经一只手夹着悠仁飞速逃离现场,留下野蔷薇和她所有的购物袋——那些理应由虎杖为她拿着的购物袋!——在一片烟尘尾气中。她的苦力像个毛绒玩具一样挂在他们老师的身侧,双眼瞪得圆溜溜,大声地笑着,笑声中混杂着令野蔷薇作呕的惊讶和喜悦,两人像傻子(不是‘像’,就是)一样飞奔而去。
“我们一起出去吃晚餐吧,悠仁!”快乐的呼喊远远传来。虎杖快乐地高呼回应。野蔷薇对他们离去的方向怒目而视。该死的老男人。她的免费晚餐在哪里?
“所以,你们到底怎么回事?”野蔷薇问道,在一家他们短暂停留的精致小咖啡馆,倾身探过铺着蕾丝的桌面。在野蔷薇逛服装店(不管伏黑怎么说,她都没有“扫荡”整个购物商场)之前,他们通常会先喝咖啡休息一下,而还是个孩子的虎杖决定在咖啡馆给自己点一杯热巧克力。
“啊?”
“叫东堂的那个男人?”她一边回答,一边看着虎杖咬下一口粉色的棉花糖。“你在交流会后就开始和他哥俩好了。你是和他建立起了社会主义兄弟情还是什么?”
“呃,也许?”
“也许?”野蔷薇难以置信地说。“他叫你兄弟,更别提其他那些事。在交流会之前他狠狠揍了伏黑,之后他的态度就转了一百八十度,到处叫我们‘兄弟的朋友’。你不能否认,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我猜是吧?”虎杖沉吟。“他先开始想杀我来着,然后他突然开始表现得像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现在我们成了兄弟?还有,他说了什么关于蜜月期的事?我不知道,钉崎。那时候我不是我自己。”
“是啊,因为你——”
“——我没喝醉!拜托,我们应该都不能在赛场上喝酒吧?而且在那种情况下,我绝不会允许自己做出任何会让脑袋不清醒的事。”
“我的意思是,五条老师可不是个讲规矩的人,”她沉思道。“也许他给你灌下什么?某种清酒或烧酒!”
“老实说,”虎杖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他在微笑,“我觉得你才是那个想要喝醉的人。”
野蔷薇大笑。“我们随时都可能死去。试试也不坏,不是吗?不管怎样,你们两确实不是一个初中的对吧?你和东堂?”她继续逼问。
“什么?当然不是!我真的不知道他那些回忆都是从哪来的。”
“啊,好吧,”野蔷薇说,接着她看向自己的手机。嗡。嗡。“他的确表现得像是你们很亲近。”
10:34 AM
京都大猩猩
你好钉崎!
兄弟的朋友。
你过得好吗?
10:38 AM
京都大猩猩
你的训练怎么样?
10:42 AM
京都大猩猩
我听说你经常和兄弟一起逛街。
千万别松懈。
10:43 AM
京都大猩猩
如果你在外出的时候碰到诅咒,请提醒兄弟保持头脑清醒举止冷静——沉着镇定对保持和控制咒力流动是至关重要的。
10:44 AM
京都大猩猩
兄弟的体术技巧本身就已经很出色了。他的小身板里拥有比我更强大且原始的力量。如果你们遇见了一个低于一级的诅咒,你们甚至可以不需要咒力就能祓除它。
10:46 AM
京都大猩猩
告诉兄弟我在想他,还有我期待我们下一次会面。我希望他吃得好,不断地变得更加强壮。我相信他,虎杖悠仁,有无穷的潜力,当我们相互吸引再度到达那命定的相会之日,我知道他一定已经成长为更强大更崇高的人!
10:48 AM
京都大猩猩
钉崎,可以麻烦你提醒兄弟接电话吗?我想要邀请他参加高田的下一次握手会!
“所以你的手机还坏着呢,是吧?”野蔷薇漫不经心地问道,浏览过去24小时内她从东堂葵那收到的一百多条短信。
虎杖喝完热巧克力——既然她没看见他咀嚼,野蔷薇很确定他把最后的棉花糖一口气全吞下去了——然后满足地长舒一口气。
“是啊。伏黑可是把我扔进了池塘,手机完全没救了——”
他揉了揉后颈,不好意思地笑着。神明啊,如果是野蔷薇被扔进了那个臭哄哄的池塘,伏黑那家伙一定不得好死。幸运的是,伏黑唯一想看到的湿身诱惑是虎杖,所以他才是那个被迫忍受所有古怪求爱行为的人,而其他人则可以充满感恩地欣赏全身湿淋淋的虎杖,且不需要承担任何后果。
“——好消息是我上周就备份了所有照片!”
“你爷爷的照片,是吧?”
“嗯?当然啦。不过实际上,我还有一些我们几个的照片。甚至还有那张伏黑皱着眉头让我删除的那张照片,哈哈!”
“干得漂亮,”野蔷薇说,“希望你能尽快换一部新手机。我厌倦了做那个我们外出时唯一能被联系到的那个人。”
10:49 AM
我
如果你想要睡他,也许应该别再喊他兄弟了。
已读
一天下午,七海老师在训练场和她搭话。虎杖曾和他做过任务,他了解这个人,但是野蔷薇还没有。她听说过他冷静自持的名声,所以她以为他是来监督学生们的。也许他还会亲自训练他们。不管怎样也比看着五条老师因为和虎杖的身体接触而满面春风有用得多。
“老师,”她打招呼,站在训练场一边,看着真希学姐行云流水的招式,她手中用来训练的矛看起来就像无重量的虚影。
“钉崎,”他礼貌地点点头。他沉默地抬了抬滑到鼻梁中的眼镜。哈,野蔷薇心想。看这情况,甚至连七海老师也会有流汗的时候啊。倒是有点奇怪,因为今天不是很热的,但是能知道甚至一级咒术师也是平常人总是件好事。而且也是人类无伤大雅的标志。而不是五条老师时不时展现出来的那些怪异行为。
“钉崎,”他再次开口,直勾勾地盯着训练场,现在这就有点奇怪了,因为他明显想说什么,却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并不明显,但对野蔷薇来说很明显,因为她不仅漂亮得令人窒息,还非常聪明。作为一个知性的女人,野蔷薇决定善意地等待,而不是直接给他一个“有话快说”的眼神。也许他是被她的美丽动人震慑到了,只是无法言说。毕竟,城里人不讲礼仪。
“……你跟虎杖相处的时间很长,是不是,钉崎?”
野蔷薇跟随他的目光,发现最终目标是因为一次性做了好几个后空翻后而自豪的虎杖。
啊。野蔷薇想要尖叫。她真的想要尖叫。她收回前言,七海老师超级无敌有病,这太糟糕了,这是她第六次被问了。“虎杖这个”和“虎杖那个”和“吞拿金枪鱼”意思是“虎杖想要和我一起做饭团,钉崎,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甚至还有“既然你们两个在一起这么久,钉崎,我可以问问你们是在约会吗?”
甚至真希学姐都在问。真希学姐。野蔷薇想要杀人。也许是时候把虎杖杀了。
不。不不不不不,他们才没有约会。当然不是。野蔷薇才没有和任何人约会。无人可约是很糟糕,但是至少虎杖也没人约会。但是等会。其实并不是这样,不是吗?虎杖可是有一整个后宫,而野蔷薇只想要很大声、很大声地尖叫,她想要把虎杖从悬崖上扔下去,这样那帮一刻不停地确认她和虎杖关系的混蛋们就能跟着跳下去,接着她就要更大声地尖叫因为虎杖那帮该死的后宫真的会这么做。
他们会夸张地倒抽一口冷气,“虎杖。”接着“兄弟!!!!!”一路回响直达悬崖底部。五条老师会闪现在半空中接住虎杖,把他从步步紧逼的死亡漩涡中拯救出来。
“如果你非要这么说。”野蔷薇用极度礼貌的态度低声道。眼镜后七海老师的眼睛瞟向她的手,那只绝对没有把锤柄捏成碎片的手,她那可爱的、光滑的指甲也绝对没有扎进她的掌心。“但是我会说这只是友情。虎杖帮我提行李。你瞧,他就像只小狗狗。只要时不时地赞美他,坚定地指导他,他就会干得很好。”
“合适的比喻。”七海说。一部分的野蔷薇不得不服气虎杖的动物磁力(这里她的意思是,他的狗狗魅力让人不得不爱,但看他和伏黑的式神的相处方式,动物磁力的本来意思放在他身上也没错)。而另一部分的她则对虎杖活得比她更像少女漫主角而感到火大。而剩下的那一部分很清楚地知道所有这些男人都蠢到放任机会悄悄溜走什么都不做,这让她十分想吐。
“他有时候和狗狗一样鲁莽。”男人说。
“虎杖和鲁莽是手牵着手的组合体。”野蔷薇谈起。七海老师点头,他嘴角微微扬起。她很幸运,跟她对话的是个冷静的成年人;如果她在伏黑或者甚至五条老师前提起这个,她觉得他们两人可能真的会试图和——野蔷薇强调——一个形容词竞争虎杖的手。她现在都可以想象到那画面。
“我会比鲁莽更强。”她脑海里热恋中的伏黑会这么说。“这真的就是一个词,”野蔷薇回答,“为这个竞争真的傻透了。为虎杖争来争去真的傻透了。神明在上啊。”
“是这样没错,”七海老师深情地说,避开野蔷薇的目光,这样她就不能看到他因为想起虎杖傻兮兮的但又可爱到让人心动的举动而柔软的眼神。这是徒劳的。她已经知道了。
当野蔷薇撞见伏黑暧昧地把虎杖压在自动售货机旁时,压力值达到了顶峰。伏黑的头发软趴趴得看起来很悲伤的样子,可怜兮兮地盯着虎杖瞪大的眼睛。他在试图做那种老套的把戏,一个男人以一种性感的姿势把自己的暗恋对象困在肌肉双臂中。这把戏看起来还挺真。伏黑的确伸出了双臂。就是看不见所谓的肌肉。这时候就需要禅院真依那身漂亮的夏日制服来派上用场了,野蔷薇如是想。
“啊,伏黑,怎么啦?”虎杖说。
伏黑看起来更加无精打采了,他满是尖刺头发的脑袋(尽管没有以往尖了,哦对,因为他很悲伤)倒在另一个男孩的肩膀上,把自己的脸埋在他脖子那软乎乎的红色兜帽里。他什么也没说,但是野蔷薇确定她可以听见他的心脏和灵魂都在为无法传达心意而感到疼痛和沮丧。
“你想要坐下来或之类的吗?过来这边。”
手温柔地环绕着伏黑的肩膀,虎杖带着他们两个人离开自动售货机的角落,走到了树林旁边,黑头发的高个子一直粘在他身上。他的声音相当(令人惊讶的)温和。但这并不会减少伏黑糟糕的自我挣扎,一边想继续听虎杖对他低吟轻柔甜蜜的话,一边想直言自己的真实心意,这样他希望的事情才可能真的发生。
“你看起来好像很烦恼。”虎杖一针见血地指出,尽管他的心是好的,但他的意识却完全没跟上,毕竟他完全错过了“伏黑不仅喜欢你还特别想上你”这一点,没有选择热情地亲吻伏黑这样后者就不会在每次她带着虎杖在东京闲逛时露出一副悲伤的表情(当然这也能帮野蔷薇一劳永逸地解决其他人,在其他人希望虎杖崇拜他们或是让他做一些可爱、快乐的小事情时,他们就会去烦伏黑而不是野蔷薇了),虎杖的脑神经反而告诉他拿出五条老师给他买的新手机。
当伏黑看到的时候,他不屑地哼了一声,如果男人们能这么前仆后继地为野蔷薇花钱就好了。如果他们能为了满足她的欲望和需要而努力就好了。但是不是。
“也许这能安慰到你,伏黑,”虎杖说,手臂环绕着伏黑的肩膀,完全没有注意到后者温柔地深吸一口气,微微靠在他的身上,“我在网上发现一群叫声很像鵺的小鸟!”
野蔷薇可以精确地指出伏黑的灵魂飞出身体的时刻。挺令人印象深刻的。但更多的是可悲。
“这样吧,”野蔷薇说,“你今天不用跟我一起去了。”
“哈?为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野蔷薇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该说些什么?“你背后有一群想要宠爱你,和你上本垒的男人,而且他们都白痴到连我们俩逛街都会让他们感到不安和悲伤,他们无期限地进行着瞪眼游戏,因为你是个蠢货,甚至都注意不到他们有多饥渴”?
“其他人反复向我确认我们有没有在约会,要么是因为他们想要和你约会,要么是因为我们一起吃早午餐的次数太过频繁看起来就像是约会”?
“因为所有属于你的傻瓜们都有同一个心腹大患,那就是我们两个的纯洁友情比他们所有人试图引诱你的结果都要好”?
她。他。妈。的。该。说。啥。
“你破坏了我的人气。没人邀请我去当模特就是因为你吓到他们了,虎杖。所以你不能跟我来。”
虎杖皱起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是你自己的问题。你才吓人呢,钉崎。但是如果你这么说,那好吧。”
接着他说,“如果你打算去我们总去的那家咖啡店的话,今天他们关门了哦。我查了他们的网站。”啊该死的,野蔷薇已经后悔为了虎杖的后宫而放弃他们的逛街时间了。他们最好能完美利用虎杖本该和她逛街的时间,因为她可是放弃了这么好的一个购物伙伴。
先开始,她邀请了真希学姐,她说,“那么,我猜你和虎杖真的没在约会,”后来她成为了一个很酷很棒的逛街拍档,她们会投入地聊天,大概唯一让野蔷薇在意的点是她对高档精品店、颜色鲜艳的礼物和新鲜商品并不感兴趣。因为野蔷薇尊重真希学姐,她告诉她不需要陪她了。
“抱歉,野蔷薇,”真希学姐苦笑道,“我只是不喜欢逛街罢了。不过你玩得开心我就放心了。”
本来可以成为下一个候选人的伏黑,此刻并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因为他正忙着痴恋虎杖。说到虎杖,他终于有时间和所有那些不断争夺他注意力的家伙们相处了,而且看起来进行得很顺利。
尽管仍然像某种诡异的带着眼罩的白色八爪章鱼紧紧缠着他,五条老师已经不会随时随地从她身边抢走虎杖了,现在他会在固定的、预期的时间点带走他,美名其曰“训练时间”。野蔷薇听说虎杖偶尔会和东堂那家伙通电话,她很高兴地发现她手机里来自那个该死的京都大猩猩的短信大量减少了。七海老师也不会再向她打听她和虎杖花了多少时间做了些什么,这一切都很棒。一切都很好,结局也很好。
她拜托狗卷学长陪她去逛街的经历就不是那么好了。当然,狗卷学长在回转寿司餐厅里能给出不错的建议,能够和一个不会把整张脸都贴在橱窗上的人外出就更不错了,但是当她问什么颜色的衣服配什么样式的配饰,他第三次回答“金枪鱼”的时候,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而熊猫?最好别提那起事故。
所以基本上,野蔷薇最后只能自己一人在街上闲逛,浏览过闪闪发光的漂亮橱窗,与自己的思绪相伴。她把袋子扛在肩上,这并不艰难,也不沉重,好吧,但这可是平民的活,而她明显不是区区平民。在一天结束后,她独自一人回到高专,静悄悄地回到房间,没有人会说“嘿,钉崎,我可以留下这条围巾吗?求你了?拜托,它颜色和我头发很搭哎!”她让虎杖不要跟来的一星期后,那家他们经常去的咖啡店重新开业了,野蔷薇给自己点了杯珍珠奶茶。
啊啊啊啊啊。也许。也许有那么点,只有一点点,她想念虎杖。
“走开,”野蔷薇一本正经地说,从正在打眼神攻坚战的微笑的五条老师和怒气冲冲的伏黑的中间大步走到一脸迷惑的虎杖面前。他们以为他们在干嘛?他们应该拿出男子气概,而不是直接过渡成大男子主义。故作姿态并不时髦。
“啊!野蔷薇,我可爱的学生!”五条老师快乐地说,“你今天很快就把银座洗劫干净了呀。你终于厌倦时尚和霓虹灯了吗?”
野蔷薇抓住虎杖的兜帽,拖着他穿过回廊。“没有,”她说,“星期六是我的。其余时间你们自己商量着解决。”
她不需要回头就知道伏黑露出可怜兮兮的眼神(又来了),或者五条老师一边大笑着一边朝着虎杖挥手再见(也许已经在盘算他自己的日程了,就没什么能动摇他的吗?)。她也不需要回头就知道虎杖在微笑,尽管跌跌撞撞步履蹒跚地跟着她,她心里清楚实际上他也期待能和她在城市里闲逛,但不管怎样她还是偷偷回头瞥了一眼,因为能确认虎杖的确也喜欢和她一起逛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如果你敢说一个字,”野蔷薇甜蜜的说,“不管你是诅咒之王还是别的什么,我都会给你灌辣椒酱灌到你哭。”
从虎杖脸上睁开的猩红眼睛对上她恶毒的目光。野蔷薇非常厌倦男人。她厌倦看着他们胡闹。她所有想做的事只是和她的朋友一起花钱,而如果这个男人——不管是特级诅咒还是令人畏惧的杀人狂都不重要——干涉她,那么她就会把整个城市夷为平地,就连摩天大楼和令人无法抗拒的高档服饰店也会被她碾压成废墟。这一次,宇宙对她表示仁慈,因为宿傩轻笑几声就消失了。
“拜托别往我脸上糊辣椒酱,钉崎。”
虎杖的嘴角翘起快乐的微笑,他的手臂在身边晃悠。很可爱。
“好吧,”野蔷薇说,“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请求了,我就大发慈悲的放过你。走快点,白痴。我们要去逛街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