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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在回家的路上接到鼬打来的电话。
鼬在电话里的声音跟在大洋彼岸视讯通话时没什么区别,只是身后父母时不时传来的说话声让他哥哥的渺渺仙气暂时落在了地上,总算是有了点烟火气息。
“佐助,记得回来时去趟花店买个冬青花环,”鼬说,“家里以前备用的被猫咬坏了,大概来不及在客人到之前整理好。”
佐助看了眼表,回:“知道了。”又忍不住说,“就回来几天,干嘛还要把猫带回来,找你朋友寄养一下不行吗。”
鼬在那边笑了:“你怕到时候舍不得它吗?”
佐助哼了一声直接挂了电话。还好他走到的附近有家花店,这个点也快关门了。等他挑好新的冬青环,再让店家配好铃铛彩带等装饰后,已经快到跟漩涡一家碰面的时间了。
今年的圣诞节,美琴和富岳邀请了难得从海外回来的漩涡夫妇一起过节,鸣人从两个月前就开始期待,今天下课后特意没等佐助一起,说到时候从家里跟父母一起过来。
佐助抱着花环步履匆匆往家里赶,还好路上已经没什么人。再拐个弯就到家门,他干脆迈开步子小跑起来,却直接跟人撞了个满怀。对方看着就要倒下去,他及时伸手一拉——
“靠靠靠痛死了……佐助?!”
“……鸣人?”佐助只惊讶了一瞬,向他身后看去,果不其然看见抱着包装精致的酒瓶和礼物的漩涡夫妇,就连鸣人手里都提着东西。向两位长辈颔首打完招呼,才转向一旁的鸣人,往家走的同时开始了例行降智的拌嘴游戏。
“你跑那么急干嘛!不会是忘了我们今天要来吧?!”
“你以为我是你啊,吊车尾。我看不是阿姨提醒你,你就会穿着你那身运动服过来了吧?”
“我,我才不会!我看你才是没怎么用心准备吧?挂门上的花环都才是现买的。”
“不关我事,是鼬带回来的那只猫把家里的咬坏了。”
“哼哼,少找借口了小佐助!”
两人吵吵嚷嚷地往里走,快到玄关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室内温暖的光和气息撒向门外,宇智波鼬围着黑色的红云围裙,向靠后的两位长辈微笑打了声招呼,然后把手里的一束槲寄生挂在了门上。
“鼬,冬青环买回来了。”佐助看见他挂的什么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直接把东西递给他,示意他换下来。
鼬则是点了点头接过去,调整了下位置,却没取下槲寄生,而是将两样饰品组合着挂了起来。
这下鸣人也看清那是什么了,他下意识地看了眼身边的佐助,然后又看向鼬,有些疑惑:“鼬哥……?”
宇智波鼬笑得很和蔼:“怎么了鸣人,不认识这是什么吗?”
“……你干嘛要挂这个。”佐助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咬牙切齿。
“因为佐助你一直没回来,我以为来不及了,就只好先把这个拿出来了,”鼬的声音听上去分外坦然,“槲寄生在今天挂出来也没什么不妥的。”
“……真的是槲寄生啊。”鸣人小声道。佐助则是恶狠狠地瞪着他哥:“你是故意的吧?”
鼬倒是很无辜,微笑着说:“都挂出来了,也没有收回去的道理。在槲寄生面前该做什么,你们都知道吧?”
两人闻言一愣,几乎同时扭头别向一边,只是从侧面看上去,脸都有些红。
鼬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很无奈:“那就我先来吧。”
欸??
鸣人还没反应过来,脑门上就落下一个轻轻的吻。佐助本来要躲开的,仍旧逃不过他哥的手掌心,象征性地抵抗了下,任他亲在额头上。
鼬笑眯眯地拍了拍手:“好了,该到你们俩了。”
“……”
“……”
佐助垂着头看地,鸣人摸着脑门望天,两个人半天都没有任何动作。
而鼬只是眯起眼睛,也不催促,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俩。直到屋内传来美琴的呼唤声,佐助才像是不得已地抬头瞪了他哥一眼,白皙的脸颊透出红色,黑发间的耳朵尖更是红透了。
他把鸣人手里的东西一把夺了过来塞进鼬怀里,然后顺势拉着鸣人的手腕将他扯向自己。另一只手极为自然地抚上鸣人毛绒绒的后脑勺固定住,眼神一沉,直接亲了上去。
鸣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感受到一个微凉的吻落在自己的唇上。扑面而来的佐助的气息裹挟着冬日的冷意,他却从中感受到了独属于某人的温柔。
佐助本来只想亲一下就算了,可身体却没忍住,舌尖不经意间轻轻扫过鸣人的唇缝,而对方竟然就这样微微张开了嘴——仿佛在邀请他一般。
佐助毫不客气地冲了进去,舔舐起送上门的猎物。
水门的下巴都要掉下去,喉咙里发出“啊,啊……”的颤音,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辛久奈捂着嘴边笑边嗔怪地看他一眼,拉着丈夫绕过孩子们,在门口给了水门一个吻,然后轻轻地掩住房门。
他们在槲寄生下吻了足足五分钟。悄然离开的大人们给孩子们留了门,暖色的光线从门缝斜斜透出。当他们气喘吁吁地分开时,正好看到有银丝从唇间拉扯开来。
屋外的温度仍然很低,但佐助的背后甚至微微出了些薄汗。鸣人拼命地呼着白气,似乎这样就能掩盖一下脸上烧红的热度似的。
黑眼睛和蓝眼睛中都只有彼此,都泛着淋漓的光芒,谁都想着不能再看他了,但谁都没有率先移开视线。
鸣人像是被定住一样一直呆呆地看着佐助,感觉不能再看下去,到底是佐助先开口了。
他声音还有些暗哑:“吊车尾,干嘛一直看着我?”
“……啊,啊?!”鸣人惊醒一般身体震了一下,结结巴巴道,“我才没有一直看……你不也一直看着我吗!你怎么不先挪开啊!”
“我又不心虚,为什么要先挪开。”佐助的声音很快恢复了稳定,只有热得发红的耳尖暴露了他的心情,“不过是‘槲寄生下的两人必须亲吻’的约定俗成罢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我当然知道了!”鸣人立刻反驳,谁都没有注意为什么鼬哥可以亲额头而他们俩则要嘴对嘴的问题。
“对,这只是节日的约定俗成的说!以前过圣诞时老爸家也会挂这个,对,没什么啊我不在意!毕竟过节嘛!”鸣人更傻一点,他甚至忘了刚刚佐助的舌头都伸了进来还把自己的吸到发麻,干巴巴地哈哈笑两声试图缓解自己的不自在。
这时从门内传来鼬的声音:“你们两个还不进来吗?难道还在继续……”
“没有没有!!”
“马上就来。”
就像固有结界被突然插播进来的讯号打断一般,二人听到后迅速拉开了距离,并且同时大声回应。完后彼此对望一眼,又迅速别开视线。
“……进去吧。”佐助呼了口气,抬脚迈上台阶,在心里暗骂他哥弄出来的幺蛾子。没走两步突然被人从后面扯住外套。
佐助回头,眼神带着疑惑看向鸣人。
对方没看他,只是低头拉着他的衣摆,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掏了几下,亮出两张花里胡哨的票来。
“……那个,等会儿吃完饭,你跟我去看这个吧。”鸣人的声音有些黏糊糊的,“是鹿丸他们今天在市中心参加的一个不插电live,好像会来很多有名的乐队,似乎很有意思的说!他给了我两张票,所以……”
“你被樱甩了,所以来邀请我?”佐助不客气地打断他。鸣人瞪大了眼睛,惊奇道:“为什么会提到小樱?她不是这学期初就去匈牙利交换了吗?”
佐助像是被噎了一下,赶紧顾左右言其它:“我怎么不知道鹿丸那个怕麻烦精居然还玩乐队。”
鸣人倒是没在意他这些举动,只是赞同地点点头:“就是!我知道的时候都吓了一跳的说。不过听鹿丸说,是他女朋友非要他去的,好像他女朋友的弟弟在的乐队原本的鼓手出了点意外,就拉他去替补。”
佐助高站了他两个台阶,转过身来俯视鸣人,不客气道,“我没兴趣,去找你那个新交的朋友吧。”
“啊?你说我爱罗?”鸣人愣了一下,“他就是这个乐队的吉他手的说!而且鹿丸还说他们的键盘手有点像你欸,难道你就不好奇嘛?”
“不好奇。”佐助答得干脆利落,“我不去,你那么多朋友,随便找个人不就得了。”
“可你还是我最好的朋友呢!就陪我去一下啊!!”鸣人没想到他会拒绝,不由得有些委屈地嚷嚷,却换来一声冷哼。佐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冷哼进化成了一声冷笑,嘴角的弧度也变得恶劣起来:“是哦,还是刚刚接完吻的朋——友——”
鸣人红着脸啊啊啊地大叫起来,企图盖过他的声音:“啊啊啊闭嘴闭嘴!不是说了是过节的规矩吗,我也不想的——你干嘛那么在意啊!”
佐助这回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鸣人没听到对方理会他,看过去的时候,佐助正好背向转过身:“你找别人吧。这次鼬回来得急,过完大晦日又要走了。”
“啊,对……也是哦,鼬哥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一趟。”鸣人一愣,不自觉地掐了掐手里的票。
他其实想说可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去啊,但又有点说不出口了。鸣人只好憋闷道,“可是圣诞节一个人出去的话真的很没意思的说……亏我还特地找鹿丸要了两张呢……”
不知道是否因为在室外待得有些久,鸣人的声音听上去带了点鼻音,听上去可怜巴巴的,佐助刚抬起的脚就又顿了下来。
“那也没办法了……”鸣人吸了吸鼻子,跟在佐助身后迈了一层台阶,“我去问问谁要……”谁要去看的话就把票送他好了——
“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陪你去。”
欸……?
鸣人不禁抬头去看他反复无常的宇智波朋友。他侧着身子看过来,从屋内透出来的暖光,微微勾勒出他桀骜不驯的发梢边线。依旧是俯视的角度,那双黝黑的眸子垂下来看他,里面闪烁着星屑般美丽又深奥的光芒。
“什么条件?”多年以来鸣人似乎从未吸收过“谈条件时不能直视宇智波的脸”这一教训,只是傻傻地看着他发问。
“你再亲我一下。”宇智波微微俯身,合拢纤长的双指,点了点自己的唇,同时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好像只是纯粹的捉弄,又好像藏了点其他东西。
“刚刚是我主动的吧?这次换你——再亲我一下,我就陪你去。”
佐助的声音轻了起来,声调却沉了下去,带动骨膜一同震动,听得耳朵像被羽毛拂过一般发痒。随着鸣人湛蓝的双眼慢慢地睁大,他似乎是终于理解了对方说的意思,原本平息得差不多的红晕再度浮上脸颊:“你……”
佐助此时已经直起身,好整以暇地抬头看了看天空。
今天虽然很冷,但天气不错,居然能看到这么多星星——估计自己也是站在外面太久,被冻傻了才想这么一出。他没去看鸣人的反应,只是等着对方大声喊出“开什么玩笑!”或者直接一头冲进屋子里,然后自己也好甩甩被该死的槲寄生糊住的脑子跟进去,加入只差他俩就能开始的圣诞家庭聚会。
他故意分散的注意力没能移开多久,一双手“啪”地一声捧住了他的脸——鸣人的体温似乎天生就比佐助的高一些,就算在外面待了这么久,他的手依旧比佐助的脸的温度要高了些许。
佐助不得不往下探了探身子,跟金发碧眼的少年对上眼。鸣人红着脸皱着眉苦大仇深地看着他,对上眼神时又显得有些心神动摇,憋得脸更红了:“亲就亲!你不许说话不算话啊!”
反正今天都亲过一次了再来一次又有什么关系!而且以前也不是没亲过!虽然只是意外……鸣人努力说服自己,慢慢向上靠近那张被自己掌握在手的天怒人怨的脸——但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佐助的眼睛却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鸣人能从黑镜般的瞳孔中看到自己涨红的脸,甚至感觉这双眼睛像是带了火一般,只是静静地看着,就能把自己烧穿——
“佐助……你把眼睛闭上啊,”他们靠得很近了,鸣人的声音都不敢放开,只是小声催促。
“为什么?我刚刚就没闭眼睛。”佐助好像确实很疑惑的样子,鸣人只是粗声粗气道:“让你闭就闭!刚刚你……你亲我的时候我也闭了!被亲的就要闭眼睛!”
“不要,”佐助拒绝起人来总是显得非常干脆且理直气壮,“你是自己闭的,我不想闭。”
鸣人气得使劲捏他的脸,被佐助用手制住后反倒是没那么热气上头了,你不闭是吧,那我闭总行了吧!反正目标就在面前,闭着眼睛也能亲到!
他狠狠闭上双眼,微微嘟起嘴唇,带着点泄愤的意思往前撞去——
而在屋内帮忙布置得差不多,还跟富岳聊了一会,却始终放不下心打算出来看看的波风水门,在拉开虚掩着的大门时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宝贝儿子正抱着同僚儿子的脸狠狠啃上去的这个瞬间。
“————————————”
关于波风水门是如何发出超出人类音域范围内的来自天堂的声音的,而闻声赶来的众人又是什么反应,以及两位主人公是如何向长辈们解释的——这里我们都可暂且不提。
需要了解的只有一件事情——也是鸣人在吻上去的一瞬间意识到的事情。
他捧着佐助的脸,在吻上对方的唇的那一刻感受到了掌心底下传来的,跟自己的心跳声几乎同步加速的脉动。
这让他不自觉地睁开了眼睛,然后看见了对方眼中不易察觉的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佐助这样看过来的时候,鸣人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甚至被加深了这个原本只是唇叠唇的亲吻都来不及管了。
为什么呢?
在鸣人拉着佐助踏入live现场,又看到了挂在舞台中央的槲寄生的时候,他仍然在思考这个问题。
周围的起哄声和嘈杂声都完全钻不进耳朵里,只有歌声随着音乐声在这个世界里响起来。鸣人瞅了瞅旁边的人,正好碰上对方看过来的眼睛。然后他咧开一个露出牙齿的笑,非常自然地微微抬起头,迎来和最亲密的朋友的又一次亲吻。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