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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比约定的时间早来了半个小时,鼬知道他这次很着急,所以在被抵在墙上亲吻的时候没有拒绝。
湿淋淋的雨伞被随意丢在地上,地毯上深色的水渍越晕越开。佐助搂着她的腰,亲吻她微凉的嘴唇和颈侧,动作谈不上多温柔,像怕她下一秒就会溜走似的。
"别留下印子。"鼬轻轻推了下佐助的肩膀,旅馆的墙壁有点凉,而且再这么用力地蹭下去衣服恐怕会弄皱。
"我知道,"佐助向后让了让,给鼬腾出点宽裕的空间,手依然搂着她的腰,懒洋洋地靠在她身上,"你今天穿太薄了。"言毕还捏了捏连衣裙开得稍低的领口。
在佐助接到鼬后,两人便径直来了这家小旅馆。他们每次幽会都在这样有些寒碜的地方,倒不是负担不起高端酒店的房费,只是鼬很抗拒在光鲜的地方做偷情这样不体面的事情。佐助倒无所谓,只要能和鼬亲热,随便在哪里都好,这样的机会本就不多,哪里还有挑拣的心思。
旅馆的床有些硬,但所幸还算干净,他们草草地做了一次,鼬的身体比平时还要凉一些,那条裙子确实太薄了,而且领口开得低,腰也收得紧,佐助搂紧了怀里的鼬,明明她穿成这样出来只是为了参加女人们的聚会,但仍让他觉得有些不爽。
“轻点,”鼬轻叹了一口气,她今天已经不知道第几遍这么说了,他们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私下见面了,她的弟弟比她预料中的更加莽撞,也更加依赖她。从小到大,她都无法拒绝弟弟小兽般的渴求,尽管现在用这样的比喻已经不合适了,但她依然像小时候那样溺爱和包容着佐助。
佐助略微放松了搂着鼬的手臂,去吻她因为出汗而微微黏腻的脖颈,他和鼬已经这样偷偷欢爱过许多次,无论是在鼬婚前还是婚后。他们对彼此的身体早已熟悉,知道怎么做才能不弄皱衣服,不留下吻痕,他们彼此心照不宣,巧妙地掌握好了分寸。鼬侧过脸,任凭佐助将湿漉漉的吻印在光裸的肌肤上,从下颌到锁骨,再到胸口,肩膀,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留下并不存在的印记。
雨天暗淡的天光从窄小的窗户洒进房间里,房间里的陈设呈现出肮脏的轮廓,在被褥下他们赤裸着拥抱在一起,沉默着接吻,鼬的口红沾在了佐助的嘴唇上,留下滑稽的一抹暗红色,鼬想伸手替他搽去,却被佐助先一步舔进了嘴里,紧接着佐助又吻了上来,搞得两人嘴里都是口红厚重的油腻感,鼬闭着眼睛,佐助喜欢在深吻时咬她的下唇,当然不会让她受伤,只不过会在这种时候给予她轻微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地搂住身前的男人。
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是在佐助的房间里。当时佐助刚上高中不久,鼬也还在读大学,说是一时冲动有些勉强,如果不是鼬的纵容,佐助再怎么越界也不可能和她发生关系,但说是肆意恣情,却也没有那么狂妄,佐助的爱意鲁莽热烈,即便会被灼伤,鼬也默许着接受了,她对弟弟从来也只有过分的溺爱和纵容。弟弟的拥抱,急切的索吻,少年人毛刺刺的后脑勺,肌肤相亲的热度,吐息的潮湿感......鼬没有拒绝,在高潮迭起的时候,在情欲潮水般退去的时候,在耳鬓厮磨的时候,她总是轻微地推搡,做出一副不忍拒绝的模样,但这只是她的故作姿态,她也渴望着她的弟弟,渴望这段不伦的感情。明明作为姐姐,更应该理性地恪守道德,将“不懂事”的弟弟从错误的方向里纠正过来,但她只是不动声色地纵容,向越过界限的弟弟张开怀抱,这是她的私心,她的下流,她把自己最卑鄙的念头藏在了其中。
在打破了最后一层禁忌后,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守护共同的秘密让他们变得更加亲密,像所有沉溺于不伦感情的男女一样,他们在暗处偷欢,躲在门背后接吻,沉默着耳鬓厮磨,接着再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其他人面前。佐助仍像小时候那样喜欢缠着鼬,像讨要糖果似的从她那里讨来拥抱和亲吻,唯一不同的是,他不会再一遍遍地要求和追问,“可以再陪着我吗?”,“姐姐不会离开我的吧?”,“我想永远和姐姐在一起”......他清楚这是不被允许的感情,鼬或许会接受他的爱意,满足他的欲望,但不会给他承诺,只任凭他许下无望的誓言。
鼬和止水的婚讯来得并不突然,甚至可以说是顺理成章,两人本就是青梅竹马,也算得上门当户对,鼬很清楚这是会被周围人所祝福的恋情,也很清楚这对她和佐助来说意味着什么。她想过无数种结果,无数种她应有的行为和说辞:她应该从此忠于婚姻,斩断与亲生弟弟间不伦的感情和秽乱的行为,在事情变得无可挽回,在可能伤害到更多的人之前,他们应该悬崖勒马,如果弟弟狠不下心,就应该由作为姐姐的她来承担——鼬这样盘算着,就此冷落弟弟也好,口出恶语伤害他也好,无论如何,她都需要结束姐弟间的不伦关系——但所有的计划和决心在她面对佐助和小时候如出一致的落寞神色时,便统统化作了泡影。姐姐,不要抛下我。佐助这样说着,这是他还是个只会黏着鼬的小孩子时说过无数次的话,在停电的夏夜,在空旷的屋内,在被雷声惊醒的时候,在孤单的雨天,在鼬要离开家去上学的时候,那时候的佐助还是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小孩,只能抱着他唯一的姐姐,一遍遍地恳求她不要抛下自己,在多年后的那天被弟弟拥抱着,哽咽着请求的时候,鼬没有推开。罪孽的果实在枝丫上从青涩到饱满,成熟,她依旧没能摘下,于是果实开始腐烂,甘美的汁水散发出酒精的味道,像鲜血一样汩汩流出。
鼬在旅馆逼仄的浴室里匆忙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快要暗下来了,湿润的晚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让她感觉有些冷。
“几点了?”她在镜子前坐下来补妆,领口的扣子还开着,隐约可见沐浴后胸前泛着潮红的皮肤。
佐助在那面模糊的梳妆镜里看着鼬的动作,半干的长发服帖地垂在她的后背,湿润的光泽随着动作起伏,呈现出绸缎似的柔软顺滑。于是佐助从背后拥抱住鼬,她发间极浅淡的,只属于她的味道充盈了他的鼻腔,这样熟悉的味道,是从他小时候第一次拥抱姐姐时就没有改变过的,这是一直陪伴着他,守护着他,也是属于他的,姐姐的味道,他缓慢地搂紧怀里瘦削的身体:“要走了吗?”
“嗯。”嘴上这么说着,鼬一时也没有动弹,好像只要佐助不放开她,她就会这样一直和他呆下去似的。明明现在只有两个人,他们还是习惯凑在一起说悄悄话似的交谈,像曾经在房间里,在小巷深处,躲着父母和周围人亲昵时一样。鼬转过头来和佐助接吻,不带任何情欲,这是无声的,慢条斯理的告别。佐助替她扣上了领口的扣子,声音低得像是梦呓:“姐姐,路上小心。”
鼬回到家时,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止水穿着围裙来开门,看见鼬时有些惊讶:“怎么穿得这么少?快进来吧。”
屋内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饭菜暖洋洋的香气漂浮在空气中,明明是已经住了好几年的屋子,家具陈设也是她和止水亲自挑选摆放的,但一瞬间她却有些恍惚。直到被止水捧住双手,她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寒意,冰冷的实感逐渐从脚底和背后蔓延而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止水的掌心很温暖,无名指上的戒指触感鲜明地抵着鼬的手背。她于是想起戴在自己手上的另一只,是她喜欢的简单款式,止水在婚礼上为她佩戴戒指时,也是和现在一样柔和而认真的表情,仿佛要把此生最重要的东西托付给她。
“小鼬你啊......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爱惜自己的身体?”伴随着轻微责备的语气,鼬被一条厚实的披肩裹住了身体。
“抱歉,止水,我......”鼬下意识地想解释什么,譬如中午时天气还很暖和,这条裙子买来后还没有穿过之类的,但话还没出口,就被喉头涌起的痒意打断了,她用袖子掩住嘴,小声地咳嗽起来。
“好啦,没事的,没事的。”止水抚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我不会责怪你的。”
鼬看见了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反射着银色的,刺眼的光。小鼬,和我结婚吧,那时候止水热切陈恳地注视着她。鼬,什么时候也考虑一下结婚的事情吧,母亲曾这样说着。如果是和止水结婚的话,我也会觉得很放心的,父亲的语气很笃定。而佐助呢?她的弟弟什么也没有说,不论是在撞见止水夜里把鼬送回家,两人在楼下道别时,还是止水清早来敲门,微笑着说今天和鼬约好了要去什么地方时,佐助什么也没有说,那时候的他已经比鼬还高上一头,不能再像小时那样抱住姐姐的腰不撒手,撒着娇,在她的纵容里鼓着脸颊抱怨了。她的弟弟只是别过头沉默,把肩膀绷得紧紧的。
“小鼬?”回过神来的时候,鼬发觉自己正被止水搂在怀里,“身体还好吗?”
她无力地摇摇头,挣扎着想坐起身,但止水的手没有松开,“就让我这样抱着你一会儿吧。”作为她丈夫的男人这样要求着。
“如果不喜欢的话,可以不用勉强自己去参加那种聚会,”止水的手指拨弄着鼬的头发,“我知道小鼬是什么样的人。”
“没关系,”鼬安静地倚在他的怀里,她知道止水当初的这个提议只是想让她出去交交朋友,过去几年的卧病在床几乎掏空了她的身体,她的精神也似乎被一并带走了,于是在鼬的身体状况稳定下来之后,止水便一直鼓励她外出走走,鼬并不想拂了他的好意,况且......就在不久前分别的时候,佐助亲吻她的耳后,问她还会有下一次吗。
还会有下一次吗?鼬缩在止水的怀里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止水低头问她想要休息了么,鼬摇了摇头说不用,于是他凑近来,两人隔着单薄的两层布料贴在一起,鼬的胸脯软软地压在他的胸膛上,领口处裸露出来的皮肤泛着薄红,止水吻上她的嘴唇,问她那可以做吗。
好,鼬气息凌乱,含糊着回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