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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看了我两眼,频率太过于不正常,以至于我第一想法是关切他是不是得了癫痫。但他斟酌了一下,说:“你最近有点恃宠而骄了啊。”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嘴巴就先于脑子说了个“放屁!”一把年纪了还说这种话恶心人,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宫斗剧又文艺复兴了,胖子在哪儿学了些不好的。
原本我从来没想过和闷油瓶的关系还能进到走一步,我以为最多就是老了时他还不至于把我丢到养老院等死,即使如此也会偶尔来探望一下,带个橘子苹果什么的。当我在他床上醒来时,胖子正在外面拖地,不停撞门,听到我在里面骂娘,他才把门一开,说:“哟,醒了?”而我环顾了一下,愣是没想起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问胖子,我怎么在这里?而胖子翻了个白眼,又把门关上了。直到在床头摸到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我才发现事情大条了,我是不会把衣服叠这么整齐的。后面胖子说我这是受惊了,一时间脑子混沌。我看他挤眉弄眼的,骂他少玩谐音梗,我的名字已经是业内最大的谐音梗。他说不,隔壁村那个叫黄地的才是。总之我坐在床上想了半天,越想越慌,甚至准备拔腿就跑,才想起这就是我家,我还能跑到哪里去?
胖子继续打扫卫生,我坐立不安,感觉屁股上有针扎,虽然我们还没做到那一步,但是互相触碰生殖器并且亲了很多次很明显不在互帮互助的范畴吧,要是扭送到警察局都能构成猥亵了。而且我真的希望警察能把我带走,这样我就不用面对和我坦诚相见过的闷油瓶了。我拍拍胖子说赶紧给我来一根,我知道你有。昨天晚上我是什么都交代了,就差没说十年前你为什么把我掐晕就走了,今天一早我的藏烟地就惨遭劫掠,要是闷油瓶当时去禁烟,林则徐都上不了历史课本。我甚至在想,这次会不会也是闷油瓶的计谋,为了稽查不惜委身于我。要是张海客知道我这么编排他们族长肯定得掐死我,但是现在我都把他们族长睡了,这个要是能说出去简直可以吹一辈子。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仨在雨村早已经是过得岁月静好,这突如其来一个变故还是让我觉得有点心慌,好像回到很久之前了。胖子也懂,就给我来了一根,我说一会儿抽完得去洗个澡,不然闷油瓶回来了肯定知道。
我们的农家乐暂时歇业,胖厨和闷前台也能清闲清闲,而我这个老板感觉很愁,很久不抽烟了,没想到这一根下去什么味都没琢磨出来,早知道跟着胖子抽时闻闻也好。我刚刚把烟一掐,闷油瓶就推门而入,吓得我差点举手投降,而他很长地看了我一眼,我马上说:“刚抽上,只有一根。”他点了点头,我才发现他抱了一捆韭菜,就进到厨房了。我本来以为和闷油瓶的见面会有点不同,或者有点尴尬,没想到和之前也差不多,他还带了捆韭菜花来见我,硬要说的话还有点乡土浪漫。
结果等我进了厨房,胖子更加挤眉弄眼,和我说,韭菜壮阳啊。当下把气氛搞得尴尬起来。中午胖子马上把韭菜物尽其用,韭菜炒鸡蛋,韭菜盒子,凉拌韭菜,我觉得闷油瓶看到这一桌子绿色也面露了一些疑惑,后面我才知道他买那么多韭菜只是因为韭菜大减价。但我们三人还是各自心怀鬼胎地吃了,中午吃完了一顿到晚上七八点打嗝还是韭菜味,我觉得这东西再壮阳也不能吃了,除非床上运动大家都把嘴巴捂住。
而一天下来总感觉也没什么变化,当晚我就很宽慰地和闷油瓶提了这件事,本来是想说兄弟一时间意乱情迷也很正常,但是一看到他的脸就有点不行了。毕竟闷油瓶不是凡人,而我更像是会把仙女衣服藏起来的那种凡人,我嗯嗯啊啊了半天,最后说,“胖子还以为我们睡过了……”而他很冷静地看着我,说:“也不是不行。”
结果当然是我冲去厕所刷牙洗脸沐浴焚香,当晚上了本垒。
有了再一再二就有再三再四,最开始胖子看我从他房间里走出来还会说我是老树逢春,动静大得把家里的老鼠都吓跑了。现在他已经完全不管我们,上次看见他收了个耳罩的快递,我才感觉到很愧疚,拉上闷油瓶去我房间睡,稍微远了一点。直到真正干这事,我才领悟到为什么我们业内那么多人都有姘头,或者说人为什么要在不繁衍生息的情况下思淫欲。我已经开始放弃冥想这个活动,转而饱暖思淫欲,上床消食,但闷油瓶还是日日早朝,难得有一次我醒了发现他正在准备穿衣服晨练,在我说了“我马上起来”后就睡死了,醒来发现自己被塞回了被子里,床头柜上有一杯水。
我以为自己和闷油瓶的关系基本上没变,但胖子这么一说我才开始反思自己,我不太藏得住事,何况是这种大好事,恨不得张灯结彩租一辆广告车环绕张海客公司二十四小时播放,让他不要再逢年过节黄鼠狼给鸡拜年似的登门。虽然我没有这么做,但是我还是给小花通报了一下,小花的反应比我想得平淡多了,又给我们寄了个快递,蒙古牛肉干,这次铁定是在风景区随便买的,上面还有价格。仔细回想一下,我还是觉得闷油瓶没有宠,我没有娇,这两个字单独说出来真是令人胆寒。但是胖子说了句“你自己琢磨吧”就走了,留我在原地一个人瞎琢磨。
其实要说的话,我们和闷油瓶的关系都好了很多,闷油瓶的一小步,世界的一大步。回首十多年前,他走了甚至都不打招呼,现在我找不到他的时候,如果有信号,他也赏光,会给我开个微信位置分享。他学这些东西也很快,而且很好地没有沉溺于现代科技。我们行里有人从局子里蹲了十年八载的出来了就很不适应,直到最近学会了直播,天天在抖音鉴宝。我和胖子很不屑,毕竟我们有张起灵这个专家,而且卖相还好很多,但我们还是踏踏实实开农家乐。而且我会说,变得更多的大概是闷油瓶,或者说他只是让我们了解了他的更多方面,原本我以为劲爆的已经是飞坤爸鲁或者张教授,现在看来还有很多地方可以挖掘。
我又想了想,这也算“宠”吗,实在很像族长对小辈的妥协,而有时我也能真的感觉到他会思考一些张家的问题。后面陆陆续续还有一些张家人来,我看他对待他们的样子,倒是真的有些族长风范。不过我还是希望他能离这些事情远点。有时候胖子就给我支招,说赶紧去吹枕头风,趁着在床上你侬我侬多说两句。我一想到在床上说:“那个张海客现在都不叫我批条子了直接上门……”就感觉很煞风景,何况张海客顶着一张年轻的我的脸却有着清朝遗贵的内心,闷油瓶不软我都会软。更多的我也无从干涉他的选择,如果闷油瓶真的准备回去复兴张家了,我能做的也只是确定他想清楚了,然后每年到香港去看看他,或者叫他常回来过年。不过谁知道我到时候会不会表现得像现在这么淡定,估计我会首先把张海客的脸撕烂。胖子听说了,很感慨地说,看,这就是你的心境变化了,要是你们这关系没有突飞猛进你好意思把他撕烂吗?
而我很严肃地说:“不,那是因为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但胖子还是坚持我也有了点变化,他说总之是好的方向。那时候我正在闻他的二手烟,几乎是唯胖首是瞻,点头同意。而他看我的眼神很复杂,说:“你在这方面真的还真是开不了窍。”我本来想反驳,不过想到我32岁那年还没有摸过女孩子的手,也反驳不了。
我曾经在雷城领悟过胖子的爱情真言,非常令人动容,可是后面他问我没悟出来什么?我很恳切地说我又没追求过理发店老板娘,实在不能联系到我的生活。也许活得越久的人懂得越多吧,闷油瓶是个特殊案例,因为他失忆多次所以不是他的错。虽然我觉得他面对我的一些举动也属实有点无语,现在去看点情感杂志《知音》会有帮助吗?
吃晚饭时,闷油瓶准时回家,还给我们提了一条鱼,这次跑了两天倒是有所收获。之前他和三叔暗自接头却说是钓鱼,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没对他钓的那些小鲫鱼产生怀疑,我还很自我安慰地说可能是想拿来炸糖醋鲫鱼当零嘴。这次的鱼很大,还带红,估计炖出来的汤也很鲜,我接过来就装进塑料桶了,判个死缓养到明天再煮。
晚上吃中午的剩饭,胖子就炒了个豪华版扬州炒饭,自从开农家乐我们就名正言顺多了很多食材,还有小花有时会把别人送的礼施舍给我们,于是在我家顺势产生了什么鲍鱼面,竹荪粉的,吃得很大补。这次里面有梅林午餐肉和今年腌的新腊肉,胖子说反正你们今天晚上要干那档子事,他吃好点早点睡觉,我俩吃好点有劲办事。我说这次怎么不炒韭菜了,因为他上次也深受其害,第二天还顺不了气。胖子就说,反正听那架势你们也用不着。我听了后暗自决定把新房子的隔音做好点。
吃完后胖子就去打麻将,我俩把碗洗了,我洗头遍闷油瓶清碗。上学的时候我体会饱暖思淫欲总是在晚自习,吃多了上课就困得不停点头,哈喇子流一书。而现在就集中体现在燥得慌,闷油瓶还问我怎么了,我总不能说想赶紧洗了上床,只说这碗太油了洗着有点腻。他就点点头,一副不解风情但是非常赏心悦目的样子。看得我有点口干,差点喝到涮杯子的水。等我焦躁着装模作样擦桌子时,闷油瓶过来把我的帕子接走了,我们墙壁上的种适时显示7点半,胖子打麻将少说也20圈,他看着我说,你去洗澡。
好嘞,我心说。
我倒是没怎么想过自己要是女的就好了,正好还能气死他们张家保皇党。但是洗澡的时候绝对有,好在人老了消化不好,不然真的要斋戒五日才敢爬上张起灵的床。闷油瓶倒是没催过我,他有时会卡着时间去院里冲个凉,很幸运,我也能很肯定地说从来没把什么东西浇灭过。如果冬天到了我宁愿逼他进来和我洗,实在不行就再在浴室失去一部分贞洁,这种东西和脸皮一样根本没用。
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在等我了,这里的气温上来得很快,现在已经开始回暖,我就穿着优衣库的大裤衩出来了,发梢沾了一点水。他看见我来,什么话也没说,但还是站起来要给我擦头发,我没有拒绝,因为擦头发真的感觉很好,毛巾还是新的,我的心也就和毛巾一样软得一塌糊涂。虽然我表现得很镇定但我想他不用听诊器都能听到我的心跳声,有时候我自己都嫌吵人。他终于把我从毛巾底下解放了,我就说,手法太好了张师傅,亲一个吧。
我们从床边亲到床上去,闷油瓶总是会碰我的头发,或者擦过我的脸颊,他的手上有一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但是都接近痊愈,所以只是感觉有点痒。小花给我拿过祛疤的药,因为之前脸上划破了一道,后面我就拿给闷油瓶搽手了,算是我的一点私心。而我不知道该把手放哪里,有时干脆去摸他的手,亏了过年买的一箱大宝,闷油瓶应该不会觉得被鲁智深按住了手背。很多时候我只能记得把手环他脖子上,因为怕抓到他得常剪指甲,不小心划到时只觉得打滑,后面他就说不剪也没关系,但我不好意思,每次还是剪。闷油瓶力气很大,但是他平时也控制得很好,生活中每时每刻都拿捏得很准,吃火锅也能把鹌鹑蛋夹起来。但我跟他讲床上可以稍微放开点,而他可能也没什么上床的经验,也许床上也是他展现的另外一面,不过目前只有我来了解了。
和闷油瓶上床或者亲吻的感觉是很好的,甚至太好了,以至于我常常感觉不真实。等我们终于亲完,我几乎是扒在了他身上,而我看着他,突然想到个很好玩的,当时又有说不出来。闷油瓶靠近了点,能感觉到他的鼻息,好像在问我想说什么。我知道他的麒麟已经现出来了,用手贴上去感觉有点发烫,我埋下头不好意思看他,像是把他推远了点,能感觉他揽住我的腰怕我掉下床去。我喊了他一声,“哑巴。”
我从来没有这么叫过他。也许在他装睡的时候知道我会叫他闷油瓶,但我从来没有这么喊过,他在道上是有这个名字的,我知道瞎子和小花有时会这么称呼,而我只是觉得很有意思。
他没回话,也没动,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感觉他有点发愣,反而很好玩。我笑了,又喊了两句,甚至亲了他一下,他也没什么反应。我当下一惊,不会是被我喊软了吧,于是迅速伸手去探了一下他的裤档,离那个方面差了十万八千里,甚至还有点躁动了。我又抬头去看他,他却不看我了,感觉耳朵还有点红。只记得我当即嘴欠地脱口而出:“哑巴,你不会不好意思了吧?”
我觉得他的档好像有点难拿捏了。
他洗了澡出来时我正躺在床上玩手,新床单也是纯棉的,躺着很舒服,而我已经困得懒得动了,亏我嘴欠,他花了很长时间堵我的嘴,而我还是很聒噪地“哑巴哑巴”地叫,他几乎是很无奈地喊了我一声“吴邪”,可能也只有哑爸爸才有这个心纵容我了。后面再调侃他已经稳如泰山,我倒是笑得腰软,在床单上滚来滚去,说我喊累了,再亲一下。
不过再怎么说,我还是喜欢“小哥”这个称呼,看他从浴室出来,我就趴在床上给他挪位置,像个流氓一样拍拍空出的那块地方,示意他上炕。我想,胖子说得没错,我还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又是一个谐音梗。
等我们都躺下了,我却突然不困了,我偏过头去看他,即使睡在小卖部买的长得像两只野鸭的粗糙鸳鸯枕巾上,闷油瓶也很让人想牡丹花下死。我小声说:“小哥,你睡了没?”
他没说话,但是我总感觉他在装睡,因为他的眼睫毛好像颤了一下。
我想了想,感觉现在自己已经胆大包天,又去骚扰他:“哑巴,你能不能讲一下飞坤爸鲁的故事?”
闷油瓶还是没动,在我以为他要假装没听到时,他说:“明天还要起来杀鱼。”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