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6 of 火影短篇合集
Stats:
Published:
2021-04-19
Words:
7,359
Chapters:
1/1
Comments:
3
Kudos:
16
Bookmarks:
3
Hits:
1,116

【卡樱】直到世界终结

Summary:

一个关于陪伴和未来的故事,俗套,有点傻,ooc,这里的卡殿性格上并不完全是忍者卡。现代背景类似于数码宝贝设定,没有战斗,只有日常。
是我自己非常喜欢的故事,也希望大家喜欢。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
「现代世界中,每一个人都可以拥有自己的数码兽。根据身份信息认领,一个人一生中只能认领一只数码兽。通常是在孩提时代拥有,但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大家会渐渐遗忘自己曾经最爱的虚拟伙伴,不再召唤他们。当然,大多数人也不会选择删除这些数据组成的数码兽,只是把他们存放在数码世界中。而未得到召唤、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数码兽们,永远永远都在惦记他们的主人。」

 

卡卡西拥有自己第一只也是唯一一只数码兽是在十二岁的时候。
不算晚也不算早。比起那些从小学甚至是幼稚园时期就拥有数码兽陪伴的孩子们而言,他算是晚了一步,而比起那些成年之后才有机会尝鲜的高龄认领者来说,他算是先驱。
这只数码兽是他的十二岁的生日礼物。他拆开小小的包装盒,取出最新发售的迷你数码召唤器的时候,没好气地用死鱼眼瞪着自己的父亲,无声地质疑他是不是想不到用什么样的礼物以作敷衍,所以干脆选择了最流行的新兴产品来打发他。
新兴又幼稚。
旗木朔茂则笑笑说,打开试试吧卡卡西,我已经输入了你的个人信息,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你的数码兽了。

 

卡卡西面无表情地按照说明书上的指示启动,很快手上的召唤器就剧烈地震动起来。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朔茂微笑着按住他的肩膀,他们一起看着屏幕中亮起七彩的眩光,在繁杂的数据包围缠绕之下,一个毛茸茸的粉发少女从天而降。
她看起来和他同龄,眯着眼睛像是在适应现实世界中的光线,然后卡卡西就对上了她翡翠一般的双眼。少女在看清他面容的瞬间露出了一个如彩虹般绚烂的笑容,一蹦一跳扑上来抱住他的脖子。
“很高兴见到你,卡卡西。”
卡卡西的脸红透了,他挣扎着想要从她宛如铜墙铁壁一般强势的拥抱中挣脱开来,最后还是在她银铃一般的笑声中放弃挣扎。
良久之后她终于放开他。朔茂笑着揉着他们的头说,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啊,又说,卡卡西,你给她起个名字吧。

 

“樱。”

 

卡卡西嘴上嫌弃朔茂的礼物,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迷你召唤器带在脖子上,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这种举动就像是幼儿园乳臭未干的小孩子一般,听从父母的指令傻乎乎地把家门钥匙挂在胸前。
学校的同学很快发现他有了数码召唤器,课间的时候聚在一起,起哄让他给他们看一看他的数码兽是什么样子。带着一点点人群包围的小小虚荣心,卡卡西一脸不耐地启动了召唤器,很快樱就出现在他的身边。
樱是刚刚“出生”的数码兽,尽管关于现实世界的描述已经被编写进她的程序中,但她也保持着第一眼见到新奇事物的好奇心,瞪着翠色的眼睛将教室和围观同学环视一周后,兴奋地抱住他的脖子一个劲地聒噪起来。
而卡卡西只能又一次面红耳赤地冲她喊:“快从我身上下来啊,笨蛋!”
出乎他意料的是,在他眼里粘人又吵闹的数码兽似乎很受同学们的欢迎。他们拉着她的手像陀螺一样地来回转着圈打量,就连班上那些成天勾心斗角的女生也说樱是他们见过的最可爱的女孩子。
什么女孩子啊,就是一堆数据而已。卡卡西撇了撇嘴,在众人失望的抱怨声中关掉了召唤器。好在上课铃及时响起,各路围观人员老老实实归位,他稍稍攥紧了胸前的召唤器,心想再也不会在别人面前叫她出来了。
他不想分享她,至少不能在那么多人面前。

 

卡卡西年幼丧母,父亲作为高级科研人员,不是每天在研究室熬夜到很晚,就是坐飞机在世界各地赶场科学研讨会。
于是樱成了他平平无奇的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参与者。
一开始就像是不想承认自己的寂寞和软弱一样,他跟自己暗暗较劲,不经常召唤她出来,认为自己一个人可以好好生活。直到他久违地放她出来之后,她眼泪汪汪地抱住他问:“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主人?”
他无语,内心吐槽她一如既往的粘人,一边顺了顺她粉色的长发说:“......我没说过不要你,还有‘主人’是什么鬼?”
“没见你的日子我反思了一下自己的原因,也查了很多资料做了很多功课,总之一些名字奇奇怪怪的书上说,男生喜欢被女孩子称作‘主人’,于是我就这样喊了。”她眨了眨大眼睛表情无辜,“你不喜欢么?”
卡卡西的脸又红透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书?”
“叫《亲热天堂》,一共上中下三部,你想看的话我可以调阅电子版出来。”
“不要说那些无用的垃圾信息了!”他恼羞成怒地提高了音调,语气却在她看见她委委屈屈的表情时放缓,“以后不要叫主人,叫我的名字,卡卡西。”
她愣了一下,歪了歪头冲着他笑,眼睛也弯成了两弧可爱的月牙:“卡卡西。”

 

卡卡西开始放任樱融入自己的生活,也惊奇的发现,其实她和正常的人类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她可以进食,尤其喜欢各种各样的甜点,饭量和他比起来简直是大胃王的级别,当然,她也会因为贪吃而导致积食,一连好几天脸色都是恹恹的。
她有五感,手心握起来也是有温度的。
她也有感情,而且相当充沛。会感到恐惧、感到欢愉、感到不舍、感到寂寞。看恐怖片的时候都是缩在他身后,蹲点苦情连续剧的时候会哭得稀里哗啦,打个雷能哆嗦半天,高兴的时候也会模仿小说里那样,扯住他的衣领在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她陪他去图书馆自习,陪他去看最新的科技展览会,他和朋友偶尔一起踢足球的时候,她就抱着毛巾和矿泉水蹲在场地边上晒着太阳打瞌睡。
这样无时无刻的陪伴,是卡卡西在忙碌的父亲和未曾谋面的母亲身上奢求不到的,却在樱这里补全了。
理性始终再告诉卡卡西,她只是数据,身体是人造的,情感也是模拟的。但他不知道自己一再在意识中重复这一观点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防止自己在虚拟数据上倾注太多的感情,还是在害怕。害怕他可能比自己想象得要更喜欢她,害怕这种高端科技或是人工智能还无法回应人类最莫测且善变的感情。
这种感情,或许可以暂且称之为爱。

 

后来,卡卡西对父亲的奢求也再没机会实现了。
旗木朔茂在他十四岁那年因为飞机失事而罹难,和飞机的残骸一起坠入了太平洋,就这样仓促地从世界上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卡卡西能做的也只有将孝服穿戴整齐,跪守在父亲的灵堂前,面无表情地听着络绎不绝的来客哀悼旗木朔茂的离世,由着他们象征性地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要学会坚强。
真正的坚强是不需要学习的,他要学习的只有该怎样接受现实而已。
朔茂的骨灰盒空空的,卡卡西的心也是空空的。空空如也,看似什么都能容下,事实上却也什么都容不下,谁也走不进来。
包括樱。

 

他在宾客尽数离开后的静寂夜晚按亮了召唤器,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她跪坐在他的身旁,环住他的脖颈低声地啜泣,眼泪落在他肩上,打湿了他暗色的衣衫,冰冷的湿意在上面蔓延开来。
他手里拿的是前几天瞒着她从一堆杂物里翻出来的、朔茂送他的那个礼物盒子。当时他忙着研究召唤器,没有发现父亲塞在盒子底部的纸条。
那张纸条上写着「要遇见,不要再见」。
樱其实不是一般程序员设计、流水线批量生产出来的大众商品,是朔茂为他一个人设计出来的礼物,仅此一件,独一无二。朔茂离开之后,樱就成了他们父子之间仅存的联系。
所以卡卡西才想要把她封存起来。他不想成为活在回忆和过去里的可怜虫,只要他看着她,就做不到所谓的坚强。
他将她的脸颊从自己的肩侧扶起来,笑着替她抹去泪痕,然后说:“可以了,樱,就到这里吧。”——你陪我到这里就可以了。她疑惑不解地想要去抓他的手,他却避开了她的触碰。

 

卡卡西关掉了自己的数码召唤器。
从此他的世界不会再亮起七彩的眩光,不会再有她的笑声,他也应该不会再次透过她的身影看见父亲。樱大概不知道他们不会再见面了吧,如果她知道,一定会在他看不见的数码世界那头哭喊着说绝不离开。
他看不见,所以干脆替她哭了。那一天,卡卡西抱着关着召唤器的盒子和空荡荡的骨灰盒,人生中第一次放声大哭。

 

时间永远比人想象中跑得要快。
十四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卡卡西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生活,每天进出门的时候对无人的房间说一句“我出发了”和“我回来了”大概只是为了延续一种莫名的仪式感。
他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三餐饮食营养规律,早睡早起,成为了靠谱且颓的二十八岁成年男子,在国立初中当起了数学老师。
他没有把装着召唤器的盒子塞到不知名的角落里。相反的,他把它摆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床头,抬头的时候总能看上一眼,像是在考察自己的意志力一样——他不必刻意强迫自己遗忘,也能做到再不挂怀。
可说不挂怀是骗人的,只是装作释然的苍白说辞,成年人专属的耍赖方式。
如果卡卡西不说,没人会知道,他大概每天都会花上半个小时的时间坐在床边,碎碎念着一天的琐事给不存在的她听。出门前打招呼是为了向她报告,在学校授课的时候,他偶尔也会想,会不会在那些十几岁的学生中发现一个和她有哪怕一点点相似的人。
就是这样他也没有打开过那个盒子,重启关闭多年的召唤器。

 

直到一个休息日,卡卡西收到了一条提示信息。上面提醒他十五年前他埋下的时光胶囊到期了。
「那些穿越时光的秘密,你还记得吗?」短信如是说。
卡卡西想起来那是他和樱曾经约定好的事情。准确的说,是樱央求他和她一起去埋的时光胶囊。那时候他十三岁,经不住她死缠烂打,于是在时光胶囊的网站上注册了联络信息。
他填写问卷时,问她要把他们的胶囊时限定成多久,她掰着手指数了半天,然后说,填无限吧,直到世界终结。他愣了一下,为了掩饰难以言明的情绪所以故意吐槽她的无厘头,身体却还是诚实地认真去搜寻是否有“∞”这个选项。搜寻无果后,他仔细思考了一会决定把时限填成了十五年。
后来,两个人埋头写了很久给未来的彼此的信,然后樱虔诚地把它们和乱七八糟的她喜欢的小玩意装进铁盒子,埋在他辛辛苦苦用铲子挖出的土坑里,靠近他们所住街区的河堤旁边,巨大的树木之下。
她埋好了胶囊双手合十许了一个愿望,抬头问他那是什么树,他答是榕树,也叫万年青。她又问榕树有没有什么寓意,他搜索了一下,解释说寓意长寿和长久。于是她站在树荫下转了一个圈,笑着说,那就是永恒的意思喽。
他不知道为什么她那么在意永远、永恒这种天真烂漫的说法,猜想或许是她小小年纪看晚八点黄金档的言情剧太入迷,所以执着于彼此能够相依相伴到时间尽头的浪漫结局。
很久很久以后他才知道,对于数码兽来说,时间,本就是一个永恒的概念。

 

卡卡西犹豫了很久,把手放在盒子上又放开,纠结了一整个日夜之后,他在第二天的黎明将它打开。
他不知道打开一个盒子居然需要花费一个成年人近乎所有的勇气。仅仅是见一位很久不谋面的故人,他竟然紧张得心脏快要跳出喉咙。他也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哦,原来无论过了多久,樱对于他来说都是“人”而不是“数码兽”。
他双手颤抖着重启召唤器,红灯亮了许久,她也没有出现。按住开启键之前,他想过她出现会是什么样的情形。总之一定很生气,也一定很委屈,肯定是会闹别扭的,甚至有可能会哭很久,也要他哄很久。
但是樱很久没有出现。
久到卡卡西开始怀疑她是否已经在漫长的时光里迷了路,再也找不到他了。可他这样绝望地想着的时候,她终于出现了。
像第一次遇见那样,他的世界再一次出现了斑斓的眩光,容貌未曾改变的少女足尖点地落在他身边,在适应了光线之后睁开了翡翠色的眼睛。只是这次她没有扑上来叫他的名字。
樱没有说话,甚至低着头不与他对视。沉默很久之后,卡卡西走上前几步,握住她冰冷的手,干巴巴说:“好久不见,樱。”
她终于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他,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好久不见,你长大了,卡卡西。”
他尴尬地笑笑:“这种情况下,准确来说应该是我变老了。”
她不再搭话,于是他努力找寻话题,却发现相隔太久,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可以讨论。终于卡卡西看向厨房,问她:“要吃点早点吗?”

 

卡卡西给樱做了一份她曾经最喜欢的蛋包饭,也给自己盛了一点多余的边角料随便打发。
樱无声地拿起她的餐具,将饭食送入口中,没有兴奋地说“我开动了”,也没有称赞他的料理“非常美味”。熬了一整天的卡卡西在餐桌旁瘫软地坐下来,随手打开一罐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啤酒。
他拉开拉环,啤酒的泡沫发出清脆的炸裂声。樱抬头问他这是什么,话说了一半又反应过来他拿的应该是啤酒,于是沉默一会又问,她可不可以喝一口。
卡卡西皱皱眉头说不行,女孩子不可以喝酒,于是她低下头继续机械地吃了几口。他能感觉到那样的吃法其实并不怎么愉悦,或许她一点也不饿,可能也没有多怀恋他做的饭的滋味,只是舍不得浪费粮食而已。
樱将最后一勺饭菜吞咽下去之后,卡卡西问她,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去散步,她点点头答应了。

 

他们顺着家门口的河堤一路向前,太阳刚刚升起来,樱看着久违的日光愣了好久,但很快又紧跟着卡卡西的步伐,一前一后隔着几步路走着。
一路上卡卡西都在想,要怎么向她解释当时的不告而别,又要怎么向她道歉比较好。还有更重要的,这次见面之后,他们......今后会又怎样呢。
但他出神地思考时,没有听见她在他身后用沙哑的嗓音蚊声呼唤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卡卡西、
卡卡西、
呐,卡卡西......
直到她在他身后钝足很久,他才回过神来发现她已经落在了他身后很远的地方。他迈开腿紧跑几步到她身边站停,一边道歉,一边自责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的步伐差距,让她被他忽视这么久。
可卡卡西也知道,他真正该自责的另有其事。

 

樱站在河堤落下的阴影里,太阳没照耀在她身上,看起来透明苍白得像一道并不存在的幻影。
“卡卡西,你长大了,长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她又一次这样说,在他回应之前问道,“还是说,因为你想要长大了,所以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了?”
他要去拉她的手顿住,缓慢地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实在令人感到辛酸。光线将他们所处的世界分割成两半,一半是二十八岁的卡卡西,一半站着容貌是十四岁少女的樱。
他没有办法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樱说他长大了,并不是故意扮作一个长者的语气同他玩笑。她是在说“你改变了”,而且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改变。
也没什么大不了,无非是人成长的时候总是要舍弃一些东西去交换另一些东西。比如用不切实际、天马行空的梦去换柴米油盐,比如用口是心非的假话保护伤痕累累的真心,比如用期望爱和被爱的勇气换来一副铁石心肠。
然后指着这副铁石心肠说,“你看,我多么坚强,刀枪不入。”
大家都如此,所以轮到自己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甚至较真地认为,别人都能做到的,他也非要做到不可。要拼命地用不断失去的、舍弃的一切证明,他在向前走,没有停在过去毫无长进。
所以软弱是错、感性也变成了错。天真就一定幼稚,烂漫等同于愚蠢。
以成长为借口,顺着麻木不仁的流行趋势,接受自己想象力越发贫瘠、失去梦想、接受现实、选择性孤独、封闭自我。开始纠结下班时要不要多喝一杯酒,什么时候躲起来去无人的角落抽一根香烟。
最终结局不过是丢弃了最初的自我,失去了重要的回忆和羁绊,设立屏障和阻碍,挡住了向自己奔来的重要的人。
可也只有那些义无反顾为他而来的人、只有他们会小心帮他拾起他舍弃的重要“物件”,让前路不再那么孤单,也不必舍弃不愿舍弃的心的碎片。
如果是樱的话,她大概会说,心碎了也没关系,我拼好了把它还给你。

 

她的问题简直太致命了,正中靶心,击碎假象,让他醒悟到,如果一定要失去什么才能获得其实也没所谓,唯独他不该舍弃她,也不能舍弃她。
“太久没见,你有心事不告诉我,现在我也猜不到了。好吧,你要长大是没有办法的事,至少让我陪着你吧,现在的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快乐。”她拉住了他的袖子继续说,“我知道,卡卡西生活在现实世界,你会见各种各样的人,跟他们建立各种各样的羁绊,但我只有你。别说你不需要我了,是我需要你啊。就是因为这样,尽管你这么多年不见我,不和我说话,我还是怀揣着像是第一次见到你的心情感应召唤来到你身边了,卡卡西。”
她终于哭出来,哽咽着说:“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想要见我,就把我删除干净吧。我不想烂死在黑暗无边的数码世界里,做一堆让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数据。”
在他组织好语言忏悔之前,她悄声说了一句“先走一步”,切断了召唤,就这样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卡卡西在原地站了许久,最终还是一个人去了榕树底下,费了一番功夫挖出了他们当年买下的时间胶囊。
他拆开了她所写的那一封信。
她那时才学写字没多久,字形写得歪歪扭扭,不能称之为美观,但是每行字下面她都用铅笔比这尺子划出了细线,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他能从字里行间看出她些这些话的时候有多真挚。

 

「我是樱,是数码兽,朔茂先生为卡卡西准备的礼物,樱是卡卡西起的名字。
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要和卡卡西说,结果到了纸上就什么也写不出来了,我在咬笔尖发呆的时候,卡卡西说我这是胸无点墨的典型特征,他又吐槽我,我要记下来。
他会在信里告诉我什么呢?真好奇啊,我想现在就把他的信纸抢过来看看,不,还是算了,我打不过他。
嗯,信要好好写,不能再写废话了,十五年后被他看到是要笑话我的。
那么就来写一写我的愿望好了。可仔细一想我的愿望也不多,希望我们一家人都身体健康是第一条。对了,朔茂先生工作太忙了,真希望他能多陪陪卡卡西,那家伙嘴上不说,其实特别特别喜欢朔茂先生。
和卡卡西在一起的时候,我时常会忘记自己是一只数码兽,他牵我的手的时候、吐槽我的时候、给我做饭陪我看电视的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像是他的家人。他为我命名,就是在缔结不离不弃的契约。可是他关上召唤器的时候,我就觉得我和他之间隔了很远很远,是没有办法逾越的距离。
但我还是希望能永远永远陪在卡卡西身边。就像那个储存(储存这个词好奇怪啊,但我找不到更好的用词了,没文化真可怕>-<)我的盒子上写的一样——“要遇见,不要再见。”
时光胶囊的时限是不可以填无限的,我后来才发现是自己太笨了,卡卡西还说我是人工智能,我觉得自己明明像个人工智障,他如果看到这里一定会笑成大傻子,然后我们就都成大傻子了。
说远了。对于我来说,时间是无限的,可对于卡卡西来说不是,所以我们在一起的一分一秒都要很珍惜才行,毕竟他就是我的全世界。如果有一天他离开我了,或者是他不要我了,那或许就是世界的终结,我希望自己可以消失。
十五年后的卡卡西啊,如果你没有读到这封信,那么真的很遗憾,但我仍旧感谢能和你相遇。但如果你如我所愿读到了这封信,我希望下个十五年、下下个十五年、你人生中有限的所有的十五年,我都能陪你度过。」

 

这封信他的的确确是在十五年之后读到了,只可惜他们之间错失了整整十四年的时光。
卡卡西捏着泛黄的信纸,没有拆开自己的那一封。他至今清晰地记得自己写下的所有青涩又别扭的话语,那还是他愿意去相信永恒的年纪,所以关于那个“希望永远在一起”的愿望,不止是樱一个人的。
但或许就算是在现在这个年纪,他也可以去再次相信永恒,只不过换一个更为成熟的定义而已。
永恒,不是无限的时间,而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因为遇见了她,所以成全了彼此无限的可能。比如学会承认和面对软弱,尝试相信她所相信的,再给自己一个机会,重新鼓起勇气去爱和被爱。

 

那一天之后樱似乎是闹了别扭,无论卡卡西怎样召唤都不肯出来。
他没有办法,只能将召唤器设置成长期开启模式,这样就算她不肯见他,他说的话她也能听见。
他不停地向她道歉,又开始日复一日地讲述自己的日常琐事。后来他觉得似乎她已经消了气,只不过因为想要对他略施惩戒所以硬扛着不肯出来而已。
于是他玩笑一般地开始念起她写给他的信件,念到一半的时候,召唤器里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啊啊啊啊啊太羞耻了卡卡西你快停下不要再念了啊啊啊啊啊......”
他被她可爱到,笑得前仰后合,发觉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开怀了。他不再逗她,于是对她说,只要她肯出来,他就把自己当年写给她的信给她看,可如果她不出来的话,就可能没机会看到了。
召唤器里的姑娘“哼”了一声,像是又在为他拿这种事情威胁她而生气,更加不肯服软。

 

卡卡西无奈,于是把信件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打开电视调到黄金档,播出的节目大概会是樱会喜欢的类型,就当做让她听广播剧好了。他又调整了一下姿势,很快就因为白天忙碌的工作而感到困倦,迷迷糊糊地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夜里卡卡西从梦中惊醒的时候,电视仍旧亮着,只是被调到了静音模式。他身上盖着一条毯子,沙发边上蹲坐着一个粉色的身影。
他起身走近了,借着电视忽明忽暗的光去看她,樱已经抱着他写给她的信睡着了,眼角边还挂着没有凝结的泪痕。
他拥抱她的时候她就醒了,在他怀里挣扎着骂他是骗子,一边说想要和她永远在一起,一边对她不闻不问这么多年。
他顺着她的长发安抚她的后背,直到樱平静下来之后他才说:“我在这些日子里对你说了很多话,琐碎的话也好,为数不多的心里话也好,但唯独有一句话,我一定要当着你的面才能说。”

 

他亲了亲她的头发:“时间永远比人想象中跑得要快,我也比自己想得要爱你,所以永远留在我身边吧。”
她吸吸鼻子,捶了一下他的后背问:“永远是多远?”
“召唤器我不会再关上了。”
她哭嚎着又捶他:“你就不能换个浪漫一点的说法?”
他笑笑,拥紧了她:“那么,就是直到世界终结。”

 

Fin

Notes:

【后记】:
本篇应该不是描写爱情的,更像写长久陪伴的亲情。可能会有朋友看完了觉得很迷,没有关系,我也觉得很迷,写完才反应过来,不知道自己为啥要用数码宝贝的梗来套卡樱。
可能是因为我希望卡殿能有个不那么辛苦的、有人陪伴的童年。也可能是因为我久违地看了个剪辑又听了一遍butterfly而已。没看数码大电影,只看到剪辑中亚古兽问太一“太一,是不是因为你长大了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了”,太一身影顿住倒吸一口气时,bgm刚好响起“無限大な夢のあとの”,突然感觉都非常难过。不止是为太一和亚古兽,我也想起新时代中,互动不再那么频繁的七班四人。
“长大了就不能在一起了吗?”——当然不是,我希望你们永远在一起。
总而言之,有了脑洞就写了。以上。

Series this work belongs 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