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1-04-20
Words:
6,538
Chapters:
1/1
Comments:
5
Kudos:
13
Bookmarks:
1
Hits:
177

Hugs and Hope

Summary:

赫克斯从第一眼就不喜欢本,这很正常,没什么问题,在图书编辑这一行干得足够久就能明白喜欢一本书没必要非得也喜欢它们的作者,况且赫克斯所认识的大多数人他都不喜欢,而本也缺乏讨人喜欢的魅力,本的书交给他来出版完全只是因为本是图书公司老板的儿子,而赫克斯是负责推理罪案小说这一块的,这种不喜欢很明显是双向的,凯洛·伦侦探系列第二部马上出现了一个新角色,凯洛·伦的助理,红头发,苍白,愚蠢,卡尼斯·赫格斯——简单挪用了他的出生地。

Notes:

看喜鹊谋杀案又磕了代餐,所以梗和设定都是从喜鹊谋杀案里借的!借来写我家甜文,大概甜吧,嗯。

work is a long death experience and modern setting au is my lifeline

多说一句HOPE这个名字梗是汤上看到的 not me

Work Text:

 

 

报应,赫克斯会说这是报应。七年来,本·索罗写了五本系列小说和一本短篇集,从第一本开始就是畅销书,先是登上了月度图书销售榜首,然后是季度,后来到年度统计的时候也没有哪本书超越他的记录,本·索罗以暴风的速度走红了,成了最炙手可热的作家。

赫克斯理解,在处女作就大获成功的情况下,作家创作第二本书时——尤其是同一个系列的续作,往往会有巨大的压力,会担心魔力消失,但本·索罗是属于天才的那种类型。赫克斯不清楚他是否也曾在字里行间苦苦挣扎,或者面对空白屏幕打不出一个字,反正他从来没向赫克斯抱怨过这类事情,如期在一年内交了稿,侦探凯洛·伦系列的第二本,书的扉页印了本·索罗的黑白照片,同样的黑色头发与修长的脸庞,按在脸部中央有些突兀的鼻子,敏感点的读者立刻会意识到凯洛·伦就是本·索罗按照他本人来写的,那个狂妄却出奇聪明,被誉为本世纪最伟大的侦探。

你看,本就是有这个毛病,很多作家都会以自己或者身边的人作为角色原型来创作,但本自恋到根本懒得掩饰这一点。

赫克斯从第一眼就不喜欢本,这很正常,没什么问题,在图书编辑这一行干得足够久就能明白喜欢一本书没必要非得也喜欢它们的作者,况且赫克斯所认识的大多数人他都不喜欢,而本也缺乏讨人喜欢的魅力,本的书交给他来出版完全只是因为本是图书公司老板的儿子,而赫克斯是负责推理罪案小说这一块的,这种不喜欢很明显是双向的,凯洛·伦侦探系列第二部马上出现了一个新角色,凯洛·伦的助理,红头发,苍白,愚蠢,卡尼斯·赫格斯——简单挪用了他的出生地,问题就是本把他写进小说里开始的。

赫克斯给自己倒了杯酒,一边思考着究竟有多少本小说是以“倒了一杯酒”开场的,他也不能责怪那些作者,一个故事总得有一个掀开帷幕的方式,有些总是比其他的要无聊一些。

这瓶红酒还是波买的,为了什么赫克斯不太记得了,买回来的那天他们喝了一些,剩下的半瓶之后一直躺在厨房里无人问津,波通常就是会干些类似的事情,突然对某件陌生的事物产生好奇,短暂尝试后又马上失去兴趣。每次他在广告上看到出了什么新口味的饼干总想买回来,橱柜里塞满了各种黄油甜酥饼、公爵饼干、手指奶油饼还有布尔本饼干,有些真的很难吃,不清楚是怎么通过口味试吃的,从包装开始就充斥着产品经理自暴自弃的孤注一掷,那些连波都不吃的口味赫克斯会带去图书公司,放在前台,过一阵它们就神秘地消失了。但有些东西他也无能为力,储藏室里有几幅画了一半的画和全套的油画工具,一套高尔夫球杆,一把练习用的迷你竖琴,波最近又迷上了潜水,跑去了南方海岛,赫克斯没很在意,一旦了解了潜水是怎么回事,很快波就会转换目标的,然后晒得黑黑的回来,赫克斯总是提醒自己有空的时候要把这些东西都放上网卖掉,但他太忙了找不出空。

他有了酒,还想要烟,他戒烟好几年了,但有时候人就两个选择,要么抽烟要么胃溃疡,既然两者都是慢性自杀,赫克斯觉得抽烟起码他还能高兴些。

尽管赫克斯号称自己戒烟了,出于防备心理他还是在不太穿的大衣口袋里放了包烟,以免自己坚持不下去,不过他没能在大衣口袋里找到烟,赫克斯猜是波拿走了——他在还没意识到本有这个把身边的人写进小说的习惯时跟本提过这件事,于是当然,本写进了小说!现在回想起来,他对本透露的事情有些过多了,他能有什么警惕性呢?只是试图和他新签的作家建立正常的社交关系而已(还是老板的宝贝独子!)他上过相关的课程,受过训练,还咨询过医生,可没人提过这世上会有人是用看素材的眼神观察他人的,还会不经过你同意就把你写进书里!

本固执地认为他的书能够畅销全靠他自己出众的才能,和精美的装帧,合适的营销,不停地四处推广,在书店里摆个显眼的位置,给广播电台还有电视台打电话,安排节目采访什么的完全没关系,他不理解市场的瞬息万变和读者的冷酷无情,对赫克斯从来没有感激之情,还常常拒绝听取他的意见。

他走回厨房,打开烤箱,一包拆过的烟静悄悄地摆在托盘上,意味着波真的从来没有用过烤箱,那时候波想干什么来着?对了,好像是在电视上看了什么新手厨师选秀节目,赫克斯记得那个节目就为了给大家展示人类在糟蹋食物方面的天分,但波看得乐在其中。

有了酒,找到了烟,于是赫克斯坐了下来,点起了烟,搁在了一边,他戒烟了,不是真的要抽,他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点击了波的头像。问题就是从赫格斯先生开始的,导致他和本的关系逐步恶化,从冷淡到糟糕,他尽力完成自己这部分的工作,制作图书,市场推广,抓住各种噱头,减少和本见面的次数(本显然也试图和韩提过把赫克斯换掉,但韩可能压根儿就没理他,“人手不够,亲爱的,没人来顶替他”,赫克斯都能想象出韩无所谓又坚定不容拒绝的声音),人们都跟他说,那只是个角色,和他没有关系,要么他就得承认自己愚钝又无知,存在的原因只是侦探都需要一个天真的助手来反射他们深邃的智慧。

但事情不是这样的,赫克斯想,他们都不明白故事的威力。

“嗨,赫格斯!”波出现在屏幕上,离屏幕太近了,赫克斯只能看见他一半的脸,留下了不少阳光的痕迹,可能刚洗完澡,水珠顺着头发滴落,波的称呼让赫克斯微微皱了皱眉,波是凯洛·伦侦探系列的忠实读者,特别喜欢阅读和赫克斯有关的段落,常常还津津有味地念给赫克斯听,好像他在审稿的时候还没看够似的。

外面的说话声特意放轻了,不过凯洛·伦还是能从偶尔提高音量的一两句对话里建构起门外的情景,赫格斯一早便显得心烦意乱,都忘记准时给他端咖啡,报纸也放错了地方,接了好几个电话,没有一个来自潜在客户,凯洛·伦在心里记了一笔,他得和赫格斯谈谈这件事,他付工资不是为了让他在上班的时候和他的男朋友吵架的。

“我看不见你,”镜头产生了剧烈晃动,波的脸晃出了屏幕外,过了一阵稳定下来,这次距离比较合适,“现在好啦!你在喝酒,有什么好事吗?”波没等他开口就自己猜测起来,“你升职了吗?不负责给本·索罗出书了,还是凯洛·伦系列的电视剧版权终于谈下来了?”

赫克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波总是能得出正确的结论,“很可惜,都不是,”仔细想想,赫克斯确实希望发生的能是波所提到的这些事的其中之一,至少让他顺利把电视剧版权给卖出去吧,上帝啊,其他作家都不会对电视剧改编有那么多的意见的,要不是本完全不会演戏,他可能会想自己去演凯洛·伦这个角色,毕竟这就是经过美化的他自己,“潜水怎么样?”他问。

“噢!”波的脸庞亮了起来,像是阳光字面意义地绽放开来,“我们今天看到了鲨鱼,赫格斯!”

“鲨鱼?”赫克斯对潜水不熟,他对所有运动都没什么兴趣,这就是他成为了一名图书编辑的原因,但他以为至少运动会在安全点的地方进行,不过想想海里有鲨鱼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鲨鱼嘛,就是生活在海里的。

“小鲨鱼,”波用手指比了比,“教练说我们运气很好,一般这个时候是看不到的,”波看上去很高兴,让赫克斯不由有些失望,“明天我们计划去更远一些的地方,希望能看到些好东西,听说这附近还有沉船。”

波的思绪跟着他的目光飘向了屏幕外。

“那工作呢?”赫克斯问。

波很快把自己的注意力拽了回来,耸了耸肩,“工作还是老样子,没什么进展。说到这个,所以凯洛·伦系列的电视版权还没谈下来是吗,那是有什么其他事?”

赫克斯端起红酒喝了一口,瞄了一眼特地放在屏幕外的点燃的烟。

“是蕾伊·帕尔帕廷小姐。”

波咧开嘴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他有一头浓密的黑色卷发,就像本的小说里描写的那样,“噢,很神奇对不对!我认识蕾伊的时候就在想,这个女孩简直就是活的西迪斯从书里走了出来!”

活的西迪斯,首次登场是在系列的第三本,从书里走了出来,头发在脑后梳成小髻,两缕头发从耳边垂下,小巧的脸庞,她个子不高,走起路来就好像人群会在她面前分开,有一种天生的气质,这种气质隐藏在她蜜色健康的皮肤和无害的笑容之下。

“所以本问我认不认识什么公立学校的人时,我立刻就想起蕾伊来了,他必须得见见蕾伊啊,他们谈的怎么样,对他的下一本书有没有用?”波凑近了些,眼睛睁得更大了,看上去完全的无辜,好像想要马上知道所有信息。

在本这么多年来残忍地拿赫克斯开玩笑,试图用文字毁掉赫克斯的生活后,他竟然遇见了自己书写的女孩,并且就与书里的自己一样对女孩一见钟情,甚至比书中还要夸张,更为浓烈,无可救药,毕竟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幻想,要赫克斯来说,这绝对是报应。

赫格斯的男朋友霍普是个不入流的年轻演员,虚荣自大,他看不上赫格斯,自己又付不起房租,于是每次分手后总会回来乞求赫格斯的原谅,而赫格斯又总是过快地原谅了他。凯洛·伦已经很熟悉这套流程了,所以并未在意赫格斯失魂落魄的心情,霍普离开的第一天总会这样,过上一个礼拜就会好了,霍普会发现他再也找不到一个像赫格斯这么傻的人了,凯洛·伦就很尊重赫格斯这样质朴的品质,侦探不需要其他聪慧的人来提供意见,侦探所需要的就是一个对他的话照单全收不会怀疑更不会自己思考的脑袋。

“这位帕尔帕廷小姐好像完全没意识到本是谁,让本有点失望,”实际上是非常失望,“我想这就是现实生活不会像故事里的情节那样发展。”

细细的发卷垂在西迪斯的耳边,凯洛·伦看着这位年轻的女士,在她身上闻到一股神秘的气息,西迪斯从他身边走过,手臂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胳膊,留下一缕奇妙的泥土的气味。凯洛·伦的目光跟随着这位女士,她来自北方,却没有北方那种粗糙的口音,一定是她小的时候被带去了北方,发音的习惯却被保留了下来。

“我一直都是这么告诉你的不是吗?”波愉快地说,“这不奇怪,蕾伊是教古典文学的,她教《荷马史诗》《神曲》,普罗米修斯、俄狄浦斯、阿伽门农之类的,她不读通俗类型小说,我只是告诉她,有个作家想要采访她的工作,收集写作素材,她二话不说就同意了,总是乐意提供帮助,都没问过是哪位作家,我猜类型文学实在够不上她的水准。”

“但凯洛·伦侦探系列是非常优秀的通俗类型小说,”赫克斯忍不住为自己的工作辩护了一句,作家很讨厌,作品是无辜的,其中也包含了他的辛勤心血,“千禧年后诞生的最受欢迎的侦探第一名。”他提醒自己的男朋友。

“是啊,没错,”波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个缝,对赫克斯眨了眨眼,“别担心,第五部还是我今年最喜欢的小说,但再怎么也挤不进古典文学的领域,首先年数就不对,现代的文学对她来说太先锋,太新潮,太功利,蕾伊就像个考古学家,西迪斯小姐就是一位考古学家!因为自己的爷爷被谋杀了而受到怀疑,蕾伊的爷爷也死了,留下一大笔遗产,足够蕾伊一辈子专心于文学教育事业,多巧,顺便一说,她爷爷摔下楼梯是完全的意外,我调查过。”

“你等一等,这是蕾伊的原话,还是你自己的理解?我是说现代文学的这部分,不是她爷爷摔下楼梯的那部分。”

“多半是我自己的理解吧,蕾伊是不会这么说的,”波发出笑声,“你看上去已经想反驳我了,但反正我不会听的,我又不懂文学。”

他们继续聊了下去,在屏幕前吃完了各自的晚饭,有一阵他们只是在做自己的事情,赫克斯在审新的稿子,波接了几个电话,走得远了些,可能在和客户通话,他偶尔抬头看到波戴起了他的黑框眼镜低着头在看什么,也许是工作相关的材料,赫克斯心里想波都需要戴眼镜了,他以前的视力特别好。

桌上摆着木头的相框,相框里放着他和波的合影,那时候他们看起来都要年轻一些,刚认识不久,赫克斯的眼角还没有细纹,波也没去看过眼科医生。他们感到没有什么必要搞得太隆重,比如说镶个画框挂上墙之类的,现在更多的人只是设置手机桌面,连相框这一步都省了。

“是新作家的稿子吗?”赫克斯听到波的声音,抬头,波正一手托着下巴,无聊地在屏幕前看着他,眼镜有些歪斜地架在他的鼻梁上。

“唔?”赫克斯还没从书稿中脱离出来,有些迷茫。

波的手指在自己的眉间比了比,“你看到不满意的地方就会这样。”

赫克斯不禁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间,“不算太糟。”

“还有其他的事情是吗?”波突然问。

一个侦探,总是能得出正确的结论,赫克斯想,大多数时候被律师雇佣来协助调查案件,一些跟踪,拍照,找丢失的宠物,在文档的海洋里翻找,细碎,繁琐,枯燥,和本·索罗所写的完全不一样,偶尔遇到有人死去的案件都会让波的心情变得很糟糕,要是波真的是去潜水的就好了,没有其他任何目的。

凯洛·伦已经得到了一切他所需要知道的信息,在他脑海中形成了一副完整的拼图,他总是特别满足于那一刻,把最后一块拼图嵌入空缺处的时刻,其实没有最后一块拼图也没关系,因为缺口已经注定了拼图的形状,只剩下必然。

他告诉赫格斯,可以召集案件相关人员明天上午九点在教堂集合了。

“真的?”赫格斯怀疑地咕哝,“我可不想你在大家面前丢脸,我该通知警长吗?”

当然,凯洛·伦无言地挥了挥手,即使他是最伟大的侦探,有时也搞不懂赫格斯的脑瓜里在想什么,还有谁比警长与这件案子更有联系?

“本说他写不出来了,他失去了灵感,就好像,”赫克斯思考了一会儿,“被自己创造的世界吞没了。”

波往后靠,摇着椅子腿,他举起双手叠在脑后,“也许就是一时被迷了心窍,毕竟这是他的初恋。”

“这是他的初恋?”赫克斯忍不住重复了一遍,“怎么可能?”

“你忘了吗,你可是他的编辑,凯洛·伦的初恋,我想这必然也是本·索罗的初恋,他就喜欢玩这种把戏不是吗?”波一定是留意到了赫克斯瞬间皱起来的脸,他再次笑起来,不再像个多动症似的把椅子摇来摇去,他坐稳了,上半身凑近了屏幕。

“我一般不去想这类事情,这会引导出本写的其他内容是不是也是真的?或者有一定的真实性。”赫克斯皱着眉头说。

“倒也不用跨出这么大的一步,”波的表情认真了些,赫克斯看着他落回了实处,镜片后眼珠转了回来,他戴着眼镜时赫克斯总觉得有些看不清,仿佛之前的屏幕前的波只是个虚无缥缈的幻象,在他内心深处,最最深,他永远不会承认的地方,知道有时候本真的可以抓住真实,一个人身上被大家忽略却存在的那一点,并且将这一点无限放大,夸张,让人难以忍受,难以忍受这些真实是存在的,“我知道你讨厌这一切,但其实我还挺喜欢本·索罗的这套把戏,霍普,没想过我的名字可以嵌到这个词里,这其实是个不错的名字不是吗?”

希望,赫格斯所抱持的无望的希望,希望有一天霍普可以接受他,接受他们的生活,或者他可以放弃霍普,这个想法听上去有点可怕,尤其是当霍普是他所受的折磨的主要来源时,他冒出放弃生活的想法,又很快过去了,假装自己从未想过这类事,没有过这类可怕的念头,赫格斯有时会思考——凯洛·伦都不曾知道的念头,人从人变成杀人犯只需要多简单的几步。

但实际上,本可能知道,知道他有过这类念头,本有时会盯着他,盯到他脖子发毛,产生幻觉,这是最最让赫克斯厌恶的地方,知道本可能是对的。

赫格斯站着没有动,他盯着桌角的血迹,凯洛·伦拍了拍他的肩膀,“思考对你没有好处。”他说。

谁没想过这些事呢?

让赫克斯有些害怕的是,别人可能真的没想过这些事。

“是个不错的名字,”赫克斯承认,事实上赫格斯也没那么糟糕,他只是受不了名字后面隐藏的含义,那些本没有写出来但是就在字里行间的含义,除了波以外可能没人会看出来,“但我们总是在吵架,四本里面起码分过三次手了。”

“这些都不是真的,都没有发生过啊,”波似乎习惯性地想要微笑,随即想起什么抿了抿嘴角,他摘下眼镜放在一边,双手交叉在一起,“我想这就是我还挺喜欢凯洛·伦系列的原因,除了以前可没人把我写进书里过。”

赫克斯靠着椅背,双臂环抱胸前,等待着,微不足道的虚荣心肯定不是原因,起码不是主要原因。

波的指节敲击着桌面,“唔,”他有些挣扎,不太善于面对这种场景,但这是他自己把自己给拖了进来,挣扎只会越陷越深,所以赫克斯也没有拯救他的意思,“你看,”波放弃似地叹了口气,“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赫克斯点了点头,烟早就燃尽了,他有点想再点一根,但不能在波的面前,他请了一个长假,去了加拿大的滑雪胜地,他不喜欢所有运动,不过还挺喜欢雪的,他看见波,觉得他在芬恩和萝丝之间显得有点孤独,谁在一对热恋的情侣之间都会显得有点孤独。

“但我们在书里不是这么认识的,”天色已经全黑了,波住的旅馆房间亮着温黄色的灯光,于是赫克斯也站起来去开灯,让波独自继续说下去,“我有时候觉得书里的我们更幸福一些,更有活力一些,”——除了波以外可能没人会看出来——“我们认识更早,在学校时就认识了,更了解对方,感情更深,”——伤害也会更深,但波喜欢看好的那一方面——“我们能够早些认识就好了,或许我就不会……”——你也不会——

赫克斯重新坐回笔记本前,举起手,手掌对外,“停一停,一般人这么说的时候都是打算分手。”

“真的?”波一下子从低沉的情绪里挣脱出来,他笑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指卷了卷自己的头发,“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们可是在系列第一本‘之前’就认识了,”赫克斯打了个引号的手势,“你这种奇怪的想法究竟是哪里来的?”

“我告诉你那桩绑架案的时候,唔,我没打算跟你说,加拿大的时候试图提过,但你干脆就把脸转过去了,马上开始说白眉山雀和黑顶山雀,我就想,好吧,你不喜欢听不好的事情,没关系,我也不喜欢说,然后本就开始写凯洛·伦系列,我到第三本才意识到那是我,原来霍普就是我,是你跟本所说的我。”

“那不是——”赫克斯想要辩白,为自己辩白,很多事情他都没有说过,但是本善于拼凑。

“没关系,我知道本是怎么回事,认识后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想说的是,赫格斯和霍普其实让我们变得更好了不是吗?让我们更加努力,想要弥补没有发生的事情,”波耸了耸肩,“我不能放弃,我怎么能连霍普都比不上呢,”——波总是对事情很快失去兴趣——“所以你看,最后结果是好的,你不抽烟了,我开始告诉你那桩结局很惨的绑架案,让我开始喝酒的原因,和其他事情,你开始听,我发现你开始听的时候就知道你也被影响了,你被本编的故事影响了,就像你说的,故事就是有这种威力不是吗?”

赫克斯沉默了,他沉默了许久,只是盯着屏幕对面的波,“是。”最终他承认道,他的手指弯曲起来。

世界上没有龙,凯洛·伦大声地宣布,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实,但是,但是——

他竖起一根手指,如果有证据呢?如果有人,伪造了龙的骨头呢?人们不会信的,一开始他们的理智占据上风,他们不会信的,但渐渐地,他们会偷偷问自己,如果是真的呢?

对于赫克斯的认可,波十分满意,“他也许应该考虑换个主角。”他毫无来由地说。

“谁?”赫克斯乐于转换话题。

“本·索罗呀,他在凯洛·伦上碰到瓶颈了,不敢写了,怕他写的都变成真的,那他可以换个主角嘛。”

赫克斯翻了个白眼,“我是说,换谁。”

“赫格斯先生?”波乐起来,“侦探助手成为凶手之类的,我觉得本肯定很喜欢。”

“别开这种玩笑。”赫克斯板着脸说,没有板太久。